一双桃花眼冷冷凝视着堂下的谢家三人,祁霄这话说的可谓不留情面。
一时间不止是谢滨三人面色有异,那本打算自己给这三个傻叉点颜色看看的凤曦,此刻也目光诧异的看向了他。
因为无论是在谢家三人还是凤曦的记忆中,祁霄都是从不插手原主与谢家之事的。
即便是在她占据这一具身躯之后,祁霄似乎也不会在她与谢家的事上多言。
她曾以为祁霄是顾忌谢晚吟一家,毕竟原著中谢晚吟乃是第一女主,也就是第一个跟随祁霄的女人。
而谢滨、谢耀则靠着谢晚吟与祁霄的关系,在祁霄逐渐势大后得了不少好处,后面更是在谢老爷子死后越过不成器的三房,直接掌控了整个谢家。
就连对凤曦多番刁难,恨不得从凤曦身上撕下几块肉的谢濂一家,对这大房也是恭恭敬敬服服帖帖的。
总之人家是有点子光环在身上的,跟她凤曦这种疯批反派肯定不是一个路数。
可如今祁霄不愿让谢晚吟加入这个家就算了,怎么还主动开口怼人,说起他这父亲故旧来了
难不成是跟她相处久了,他也疯了
而在凤曦一头雾水的同时,那边对此十分震惊的谢滨也终于回过神道:
“阿霄,你此话何意”
他可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且一直觉得对方虽声名不显,却是祁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即便这两年对方身陷囹圄,被各路人嘲讽践踏,他也从未阻止自家女儿前去找他,只望他有一日能再度扶摇。
谁知对方如今是扶摇直上了,扶摇着扶摇着似乎脑子也不好了,居然开始帮着对他施虐的凤曦说话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祁霄依旧没有放开凤曦的手,嗓音却渐渐压低发冷:
“苏光泄露考题,余全德构陷公主,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又不明白官场这点儿弯弯绕绕呢别跟我说他们不知道这样会害了曦儿,别人信,我不信。”
“阿霄,话不能这么说,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谁也不能说他们是故意的对不对”
谢耀见自家父亲面色难看,立刻便主动与祁霄交涉起来。
“兴许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毕竟那想陷害表妹之人他们谁也惹不起,不是么”
“那你说他们不是故意的,是被逼的,你又有证据么还是说我应该直接一点,说你们只是顾及谢家的利益,所以想要牺牲曦儿的利益想要以所谓的血脉亲情,绑架她为你们谢家考虑”
冷冷睥睨着谢耀,祁霄字字诛心句句难听,可他说的就是实话,是他冷眼旁观谢家两年,从这些自私自利的人身上剖析出的真理。
“你们说老爷子对曦儿好,那曦儿需要照管、引导、陪伴的时候他在哪里曦儿在谢家被你们冷眼相待,组团欺负她时他站哪边”
说到这里,祁霄都笑了,只不过这笑却没有一点温度。
“咱们不提从前就说现在,他明知这些人想害曦儿,而他们一旦成事曦儿会丧命且不说,就连整个公主府都可能受到牵连,可他却想帮着这些人说情”
祁霄觉得这很可笑,这样的心疼与好也着实让人难以消受。
以前他一言不发不是因为他没看到,而是因为他压根儿就不在乎。
就像小凤凰对其他人一样,她管他们去死
曾经的他也是,他管原本的凤曦和谢家去死
反正也碍不着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想让小凤凰知道无论原书里的他是疯了傻了还是脑子有病选了谢晚吟,如今的他都是跟她站在一边的。
“谢叔,既然你们宁国公府从不在乎曦儿这个人,那就请不要腆着脸端着长辈的架势让她在乎你们。更何况她也不姓谢,抛开那断亲的圣旨不谈,她现在该是我们祁家的人才对。”
说到这里,祁霄还是忍不住看了凤曦一眼,他承认他这段话里有私心,只盼某凤凰不要立刻发现。
即便她不反驳也不代表她接受了,可总比反驳要让人开心不是么
见祁霄望向自己,听了他方才那番话却又没完全听,根本不知道他盯着自己干嘛的凤曦眨眨眼。
然后她就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一双明眸看了看秦追,又看了看暮天,最后定格在孙青芷身上。
正在孙青芷想问她她怎么了时,她终于热烈的鼓起掌来,示意被她看过的三个人和她一起。
孙青芷:“”
孙青芷很沉默,可秦追与暮天却是一个好学一个老实,当时便跟着凤曦鼓起掌来。
加之这两皮糙肉厚又抗造,与凤曦一起硬是鼓出了一群人的架势,让祁霄脸上的表情逐渐复杂。
更离谱的是,凤曦还在鼓掌鼓得差不多之后,十分捧场的道了句:
“好!说得好!说得非常好!”
祁霄:“……”
某一瞬间,他觉得他并不是在大理寺衙门里评理,而是在盛京街头卖艺。
可他尴尬,谢滨三人就不尴尬了么
被祁霄诛心也就算了,还得被凤曦等人鼓掌嘲讽,他们就是再好的修养,此刻也忍不住黑了脸色。
偏偏祁霄就似看不见他们的不悦一般,根本不念旧情道:
“曦儿与我的门路谢叔你便不要想了,而大理寺一向是按规矩办事,纵使是谢老国公亲自前来,我这个大理寺少卿依旧是这句话。”
说罢,都不需要他言送客,孙青芷已带着秦追二人对谢滨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滨牙关紧咬,见祁霄这般不给他面子,凤曦亦是个混不吝,自也没脸再留下去。
见父亲拂袖,谢耀与谢晚吟也只得跟上,只是在临出大堂之前,谢晚吟还是回眸深深地看了祁霄与凤曦一眼。
尤其是那立在祁霄身边,全程仿若没事人般,却被祁霄保护得极好的凤曦……
那明明该是她的位置才对啊……
“晚吟!”
听见兄长谢耀的呼唤,谢晚吟终是转身离开,将眼中的怨毒深深埋进心里。
凤曦,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