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一个女孩过来,慈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四周,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虽心下着急,但面色不显,还是转过身去,保持着和蔼友善的态度,耐心问道:“请问施主还有何事?”
谈意双手合十,一副迫切又诚恳的样子,向对方恭敬地躬了下腰,声音虔诚:“大师,我最近被厄运缠身,深夜多次被惊醒,实在是寝食难安啊!所以今日我是特意来找大师求问霉运破解之法,还望大师您能指点我一二。”
见对面的大师面露难色,怕他还是像刚才那样拒绝,谈意又连忙有模有样地学着大师刚才说话那般,捏着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我知晓大师已然不再理会这俗事,但我觉得冥冥众生,此时此刻,偏偏你我相聚在这里,想必大师也信缘法,我无意间走到这里,又无意碰到大师,定是上天觉得你我尘世的缘法还未了……”
许是看到谈意如此诚心,对面的慈恩大师这才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谈意,尤其是她身上的着装,眯了眯眼,多了几分满意,又看她身后无人,这才跟她说道:“既然施主执意如此,那就先随老衲来这边,切不可告与旁人。”
谈意上一秒说完“好的”,下一秒就给徐觅发了定位,然后就神神秘秘地跟着大师走了。
而此刻,寺庙外面。小路看着门前络绎不绝进出的旅客,有些头疼。
“许队,都这个点了嫌疑人怎么还不出来啊,这个王任年该不会跑了吧,咱们要不进去瞧瞧?”
很快、车里坐的其他人就提出了不同意见。
“但是今天人这么多,而且又是在寺庙,咱们这么贸然进去不会引起骚动吧。”
“咱蹲了这么久,他肯定跑不掉——!”
“那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
“……”
小路后知后觉地在那咕哝:“我就是怕到时候现场不好控制,毕竟嫌疑人还挺有影响力的,万一他怂恿不知情的群众过来干涉办案……”
路涛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们今天要抓的,就是来这个寺庙里做法师的慈恩大师。
据他们调查,这个慈恩大师还是有一点名气的,今儿寺庙这么多人,也是因为有很大一部分人奔着他去的,要是到时候有不知情的旅客受人挑拨,堵截拦路的话,还是有一点麻烦的。
而且这个人很狡猾,是个惯犯。之前警方好几次都没拿到确切的证据,都让他趁机逃了,直到他上次露出了点马脚,经过好几次的摸排和证据固定,才有了这次的抓捕机会。
这次来到了浔安,绝对不可能再让他跑了。要是这次让他溜走,挨骂担责不说,打草惊蛇了以后,估计往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利弊都摆在这儿了,后头坐着的两个刚还在争执的刑警,目光纷纷都朝着前头副驾上的男人看去:“许队,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弄?”
副驾上的男人此刻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手搭在车窗那,他按下键,贴着反光膜的车窗稍稍降下来些,墨镜后的一双淡漠的眼扫了扫外头的环境,又看了眼时间,将搭在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我和小路先进去,摸摸里面什么情况。其他人在车上守着,在没有指令前,不要轻举妄动,罪犯一旦出现,有什么危险举动,立刻上去把人控制住。”
一窝蜂进去一堆人,不光扎眼,还容易引起恐慌,不如先进去两个人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会儿周围也已经布好控,嫌疑人就算长了翅膀都飞不出去。
许起淮进去前,又叮嘱了一句:“看见嫌疑人,情绪不要太过激动,把周围人吓到,用最快速度把人控制住带走就行了。”
“收到。”
“那就行动。”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都分散开来,装成普通游客混迹在各个地方角落里。
而此刻,谈意跟着慈恩走进了厢房内。他让她先在原地等一会儿,然后他转身,从里面鼓捣了一会儿。
很快,他小心翼翼地端出来一个箱子。
打开,是一个看上去成色还挺好的玉镯。
慈恩神情严肃地说道:“老衲也是看施主诚心所求,才将此物展现于人前。”
谈意瞧着那玉镯成色还挺好,问了一句:“这是何物?”
慈恩双手合十,搁那转着佛珠,语气听上去很是神秘:“阿弥陀佛,这是老衲半世所藏珍物,被佛祖开光三次,戴此物之人,往后定会平安顺遂,身边小人也会被佛光所照,毫无遁形之处,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谈吐间隐隐有黑雾环绕,身边定是有小人作祟,此物定能降得住它!”
谈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相信了,但还不忘最后问一句:“这么好的东西,大师你咋不用呢?你不怕身边有小人作祟啊?”
慈恩一噎,但依旧保持镇定,声音肃穆:“老衲平生行善积德,上天保佑,如今看施主诚心所至,才将此物呈现,若是施主不信,那老衲自会保留。”
说完,就要将那个装着玉镯的盒子盖上,准备重新拿回去。
谈意见状,连忙拦住:“哎,大师,先别。”
她搓了搓手,眼神瞟向那个玉镯,有些犹豫,半晌,开口问道:“那这个……多少钱?”
大师向她比了一根手指头。
“一万啊。”谈意松了口气,还能掏得起。
没想到这个数字一出,对面和尚冷嗤一声,说道:“怎么可能,一百万!”
谈意:“……”
她睁圆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镯子一百万?!
她还不如去拍卖会上拍呢。
和尚还在不遗余力地给她洗脑,说这个镯子有多么金贵,和市面上的那些镯子完全不一样,这可是集了他半生念力的,是被真菩萨点化过的,万里都挑不出一个。
说的很让人心动,但奈何谈意的那些钱……都被冻住了啊,她想掏都掏不出来。
谈意再次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地跟大师开始讨价还价:“这个镯子……可不可以分期付款啊,我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钱。”
没承想这话一出,对面人顿时将盒子“啪”一下合上,没好气说道:“施主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加起来恐有十几万,如今却是跟老衲说没有那么多钱,怕是施主也并不是诚心来求吧。”
嘿,这老头……不是,和尚眼睛挺毒啊!
还能看出她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
是名牌没错,但也是之前买的呀。
谁让她银行卡被冻了呢!
要不等徐觅过来,和她谈一谈?
见谈意还是无动于衷,慈恩看了眼时间,也懒得和她掰扯,拿起盒子就准备走人。
谈意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拦:“哎大师别走,我还有个朋友……”
话音刚落,慈恩许是没想到她直接上手去拦,他手里的盒子居然防不胜防地被她打了下去。
“啪嗒”一下,盒子里晶莹剔透的手镯掉出来,重重摔落在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
谈意大惊,连忙疯狂摆手,惶恐道:“不不,这这……大师你你听我解释……”
片刻后,厢房里响起大师暴跳如雷的声音。
“孽障,赔钱!!!”
许起淮带着人踢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两人正在一起拉扯的画面。
在看到谈意被慈恩攥住手腕的时候,许起淮全身气血霎时间涌上脑门。
他毫不犹豫地朝对面怒斥一声:“不许动,警察!”
许起淮周身气压低的可怕,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去大动干戈一般。
身后的小路顿时头顶问号。
说好的低调呢?
慈恩大师,真名叫王任年,被那一嗓子吓了一跳,一扭头看到他俩这副作派,应该也猜到了许起淮他们的身份,脸色一慌,转身就要想跑,周遭环看一圈,瞅到旁边还在一脸茫然的谈意,咬了咬牙,猛地将她拉过来,朝前用力一推,然后趁着无人注意,扭头朝着屋里头跑去,准备从旁边的窗户跳出去逃走。
谈意就跟那被提溜住的小鸟一般,“咻”一下,猝不及防地就被人弹射了出去,然后命中到许起淮的胸膛上,一头栽了上去,关键许起淮一下都没躲,愣是闷哼了一声,把人牢牢扣进了自己的怀里,同时示意旁边的小路去追王任年。
谈意在被许起淮拽住以后,顿时像个八爪鱼似的,牢牢黏住他的身体,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着,说话都不利索了,抖个不停:“我我我……”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轻轻拍了拍,男人沉稳的声音落下来。
“谈意,别怕。”
谈意的心猛地迟钝跳了一下,随后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一分钟后,她头顶里再次响起熟悉男人的声音,这次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和疏离。
“感觉好点就从我怀里出来。”
谈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光在人家怀里,一双万恶的咸猪手还紧紧扒在人家的胸膛上。
她立刻条件反射般,迅速朝后跳了三步,把刚才作恶的手放在背后,有些尴尬地朝许起淮笑了笑:“那个……警察叔叔的怀抱就是让人心安哈……”
这应该不算是袭警吧?
虽心里这样想,可谈意放在背后的手却在空中抓了抓。
嘶别说,许警官的胸肌……还挺大。
许起淮在看到她没什么事情后,原本绷着的脸才缓和了一些。
他后知后觉地打量了她几眼,皱了下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候小路也拷着逃跑未遂的王任年走过来了。
可能是谈意着实把王任年气的不清,一见到她,他就恨不得上蹿下跳地指着她鼻子就开始骂:“警官,您必须得替我主持公道啊!钱还没付呢,她就把我东西给摔坏了,必须得赔我!赔我!贱人,死女人居然敢耍我*&^%78&^……”
后面的话语虽然听不清,但谈意也知道不是啥好话,捂住鼻子,后退两步,扇了两下,像是被熏到了:“还是出家人呢,说这么多污言秽语。”
一看就是个假僧人!
还好她迷途知返,还及时破坏了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