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在现实世界中,是个患有重病的人,从出生开始,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
父母嫌她是累赘,两人吵闹离婚又将她舍弃。
又一次抢救中,她陷入昏迷,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
醒来,就出现在这里。
系统告诉林清,先前她就是小世界的任务者,负责充当男配白月光,完成任务后抽身离去,使一个个小世界能够顺利运行,男女主完成主线任务。但不知道为什么男配怨气过大,世界运行遭到反噬,即将面临崩溃,她收集到的投胎能量正在锐减,所以她的身体才一直不好。
她如果想要好好活着,就要再一次去维护小世界平衡,拯救那些男配。
于林清而言,她居然觉得这算一件好事,她能从一个只躺在病床上的药罐子,变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人。
这个世界是县城贵妇甜宠文,林清怀疑还是男频文。
男主是沈家商场的一个小小售货员,女主则是ktv服务员,一个精神小伙和一个精神小妹的相爱相杀,虐来虐去。
而男主是个有胆识的混混,阿谀奉承鬼点子多,慢慢当了管理层。他胆大阴了沈家一手,坑了一笔钱,随后私底下吃回扣,快速积累原始资金,在沈家遭受资金链断裂后,男主又快速散播消息,落井下石,暗中拿下沈家一些优质资产。
底层人的崛起,第一笔钱多半是带血的,文中用腻歪的感情拉扯和男主在多个女人之间纠缠,弱化了他在商场上的阴狠狡诈,掩饰各种触碰法律底线的操作,成功打脸了沈家独子沈明舟,走上人生巅峰。原本欣赏沈明舟的各种县城大佬最后也对男主十分佩服。
沈明舟就是本文男配,县城首富沈家独子,家世优厚,爷爷是正处级退休干部,奶奶是中医院院长,父亲拒绝从政,早些年在大城市创业,娶了家族颇有资产的妻子,创业成功后回来后大力建设家乡,又赶上一波发展红利,成为当地首富。
沈明舟本人生得模样俊俏,毕业于重本,性子沉稳谦和,从小备受宠爱,身上却没有一点县城那些富二代的恶习。
林清是毕业后,才知道沈明舟的家底,这也成为两人分开的理由。
初遇时,沈明舟是大学老乡会副会长,他为人慷慨热心,年年都去机场接新生,出资举办聚会。
林清第一次来大城市,水土不服引发肠胃炎,多少有些迷茫惶恐,沈明舟送她去医院,全程关照,耐心安抚她。
相处中,彼此心生好感,很快就在一起。
那一年,沈明舟已经大四,林清刚刚大一,她对大城市向往好奇,内心充满野心,期待看世界。
沈明舟比她先了解了几年,踩过坑,也总结了经验。
他给她规划学业,陪她去考试,带她去旅游。
两人恩爱非常,无数次憧憬未来。
俊男靓女,同校又同乡,感情笃定,就连旁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业的第一年,沈明舟并没有回去,他留在首都创业,甚至还想考研陪林清继续读书。
沈老爷子病危后,沈明舟匆匆赶回去,之后就留在了家乡。
之后的两年,沈明舟每个月飞一趟首都,两人开启异地恋,直到林清毕业。
她没有选择回去,并且已经拿到了互联网大厂的入职邀请。
沈明舟小学的时候是在一线城市读书,后跟随父母回去,高中在省城,不像林清一直在县城,她对大城市有莫名的渴望,她想要爬得更高,希望在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她不想为了爱情,又回到那个一直想要爬出来的小地方。
而沈明舟身上有自己的使命,他是沈家独子,沈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沈父已经开始让他接管家族生意,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两人都含着不舍,断断续续拉扯了近两年,才彻底分开。
他们两个人事业都发展得不错,沈明舟慢慢学着接管家族企业,林清在公司更为卖命,堪称“拼命三娘”,事业也的确步步高升,年薪一涨再涨,手握不少期权,只等公司上市,运气好的话,她能实现一定的财富自由。
后来,她突然听说沈家出了大事,沈父突发心梗离世,沈老爷子遭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沈老太太重病,生死未卜。
她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沈明舟,他在外人面前所有的强撑在她面前悉数卸下,语气颤抖哽咽。
林清请了假,定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去陪他。
之后半年,她每周往返两地。
或许是对沈明舟的心疼,又或许是看到父母逐渐升起的白发,日益衰老的身体,林清也怕遗憾,她最终决定辞职回去,陪在他和父母身边。
除了在和沈明舟分手这件事上,林清会犹豫拖拉,其他事情她都很有主意。
她毅然决然辞了职,放弃在首都打拼的一切,打包行李,买了机票,前往机场的路上,她才告诉沈明舟。
他震惊又感动,久久没说话,还让她要好好想想,不要让自己后悔,他甚至承诺会帮她照顾父母。
林清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她还半开玩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去结婚,看谁还敢笑你年纪这么大还没娶老婆,居然还笑你是大龄剩男,太过分啦。”
他说小地方就是这样。
她说那他们就当人生赢家好了,羡慕死他们。
沈明舟等不了一点,提前开车去省城机场接她。
他一路上都在憧憬未来,他的爱人,要回到他身边了。
可惜,沈明舟没等到林清,而是等来了她意外车祸去世的消息。
司机疲劳驾驶,林清当场死亡,医院通知家属前去认遗体。
车祸地点离机场不到一公里。
她差点就能登上飞机,成为他的新娘。
林清抱着大仓鼠玩偶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眶微微胀热。
回顾着剧情,她的心口堵得闷疼。
沈明舟并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情,在商场上和男主较量,不断让男主打脸,他直接佛系摆烂,不争不抢不婚,低调到查无此人,匿名捐赠公益事业。
她是他唯一的白月光。
林清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在仓鼠怀里,失眠到大半夜才睡,眼角还含着一点泪珠。
翌日。
还未天亮,楼下就传来吵闹声。
林清把头埋在被子里,继续睡。
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她早就练就了在各种吵闹声中依旧能熟睡。
可她忘记了自己上班这几年养成的生理钟。
最多九点,她自动睁眼,再无一点睡意。
林清起床洗漱,换了一套休闲装,将头发挽起来,清爽活泼。
她往楼下走时,李桂兰端着刚出炉的肉松蛋糕往外走,甜香弥漫,她抬头看到林清,夸赞道:“哎哟,小清,你都快白成一道光了,好像比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更白更好看了。”
“说明上班更辛苦了,都见不到太阳。”林清笑着自嘲。
“还是要多晒太阳,身体重要啊,”林母匆匆走过来,从底下的柜子里拿了几瓶炼乳,又问林清,“有没有想吃的早餐?店里没有的妈出去买。”
“我想吃肉末米线,让王婶给我煮一份吧。”林清说。
王婶是在后厨负责煮粉面的阿姨。
“行,”林母冲着后厨喊道,“王婶,给小清煮一碗肉末米线,记得放两个鸡蛋。”
王婶探出头,笑眯眼:“我知道,还要多加青菜!”
林清选了遮阳棚最里面的一张小桌子坐下。
此时太阳还算炙热,微风轻拂,空气新鲜得很。
深深嗅上一口,整个人都清爽舒坦了。
林母把热好的牛奶端过来,放在林清面前:“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马上就好了。”
她话音未落,就有几个老年人坐下来,开口道:“老板娘,来两个大肉包,一个叉烧包。”
“喝点什么茶?”林母快步走过去招呼。
林清双手捧起杯子,依旧是那个朱迪兔杯,她低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在她视线里,林母已经折回茶水操作台,里头的煤气灶开着小火,放在一个铝制的老式烧水壶,最上面的盖子被掀开,刚好能放进去一个茶漏。
林母将茶漏微微提起,红褐色的茶水从细密的网状茶漏里溢出来。
茶漏里装的是红茶碎末,在滚烫的开水里,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林母熟练将新的一瓶炼奶打开,往三个瓷杯里各放一大勺,用手腕将茶漏一抬一落,细碎的茶末被隔绝,滚烫清亮的红茶滤进杯中。
这是当地的特色奶茶。
上层是红茶,下层是炼乳,深受中老年人喜爱。
李桂兰把肉末米线端上来,宽口深碗,汤汁乳白,她问林清道:“肉松蛋糕刚出炉,要不要吃一个?”
“吃不下啦。”林清拒绝,拿着筷子搅开上面那一层蒜香油,喝了一口汤。
咸香浓厚,入口甘甜。
这是林父天都没亮就去菜市场买猪骨回来熬制的,和如今遍地都是科技和预制汤有着明显不同。
此时是上午九点,林清一边吃着米线,一边观察店里的人,零零散散坐了不到十桌,也就不到二十人。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只有这些客人。
他们家的茶馆,属于全县城最便宜的那一档,又远离县城中心,处于县城边缘,附近还有几个村庄。
顾客都是一些退休人员,或者是附近的村民,都不是上班族。
往常这个时候,店内和棚外都坐满了赶集的老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荡荡。
没了客人,李桂兰也在林清旁边坐下来休息。
“李阿姨,店里生意最近不太好吗?”林清吃着米线,随口一问。
“除了周末热闹一点,其他时间都不怎么好,”李桂兰拿着一把扇子正在扇着,上面印着各种男科广告,她说道,“以前包子和糕点都不愁卖,上午就卖完了,下午还得做,现在卖到下午六点,还剩好多。”
她看了看林清吃的米线:“米线和炒粉这一类,备货都比之前少了一倍不止,还是卖不完,只能拿去喂鸡。”
烫好的粉面和米线,当天不煮就变酸了。
林清听完,默默又抬头扫了一眼零零散散的客人。
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一杯奶茶才3块钱,一杯清茶2块钱,最贵的大肉包才4块。
要是炒粉炒面之类就8块,还会加蛋加肉,粉面则7块,人均收入不超过十块,利润更不算高。
而一个茶馆的开支不小,需要有负责掌厨的师傅,一个月工资3800,煮各种汤粉的王婶工资2500,还有两个阿姨各2300。
他们家的这栋楼还是租的,虽说远离市区,租金不算贵,但也得三千一个月,加上水电煤气,真就赚不到钱了。
以前他们家热闹的时候,光服务员就请了六个,林清放学就回来帮忙。
林清又喝了口汤:“可能是经济不好了吧,到处都有倒闭的店面。”
“我觉得不是,”李桂兰眼睛往四处瞥了两眼,身子往前一凑,“小清啊,这话我也就跟你说。你那个奶奶蔫坏,隔三岔五就来店里捣乱,客人烦了,才不想来!”
林清拧眉。
“客人还没吃完,她就拿着收款码让人结账,问了一次,人家说一会结,还要问第二次,”李桂兰一脸无语,“关键是人家结了,她脑子不好,又去问,把人都惹怒了。”
“遇到收现金的,就往自己兜里藏,你爸妈也懒得计较,又拉不下脸皮把她赶走,再这么闹下去,客人都要跑完了。”
“还有这事?”林清一脸诧异。
李桂兰咬牙切齿:“那可不!还不是为你那个堂哥,我看啊,他们就不安好心!”
吃绝户这个词,李桂兰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林清在首都读书,又在首都工作,多半是不回来了,林父林母就只有一个女儿,不少人背地里都说,他们养这个女儿,多半是“没用”了。
李桂兰没出口的话,林清却很清楚。
林大伯一家都是没正经工作,可不得盯着她爸妈,老早就想好怎么继承她爸妈的遗产。
上一世,林清想要把父母接过来身边,他们却不适应,执意要留在家乡。
期间林父意外摔断腿住了院,林母做了个小手术,林清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陪在身边,加上林老太太的念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林父和林清商量,他们同意出钱在老家盖房子,茶馆关门后就和侄子林强一起住,由他照顾他们晚年生活,百年后,这栋楼归他。
他们也会在林强结婚生子的时候出点钱和力。
林强眼见卖地的钱和两口子的积蓄都给林清了,眼都红了,觉得很亏,不同意这个方案。
林父和林母也没惯着他,他们看得开,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去养老院。
林清后来才知道,林强还不断拿养老警告威胁。
李桂兰见林清神色深思,不好多说。
正好有客人叫,她起身去忙。
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停在路边,沈明舟的视线落在林清的身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他嘴边泛起一抹苦笑。
林清每一次回来,沈明舟都没忍住开车绕到这边,她就没一次下楼,都在楼上睡懒觉。
好不容易回来,的确要好好休息。
他没守到人,自然就放弃了,也就不那么想了。
这一次实属无意,他本来是要去办点事,路过时仅仅一眼,就看到了她,惊喜之下直接掉头,偷偷摸摸停在路边,跟偷窥似的。
沈明舟炽热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清手上端着的杯子,一颗心还是会为之悸动。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忘不掉她啊。
当天中午。
林母在饭桌上对林清道:“小清,你这一次回去,就去看房子,早点在首都买个房子,也好有个落脚处。”
林清还没说话,林母继续开口:“我这段时间就让你爸把家里那块地卖了,估计能值个四百多万,加上我们给你的积蓄,好好买个房子。”
他们开了这些年的茶馆,没买房没买车,连茶馆都是租的,老家也没盖房,辛辛苦苦攒的一百多万,全都给林清了。
家里最值钱的一块地,是早些年,林父跟着包工头干活,对方欠了几万块账,在地皮不值钱的时候,给了一块1000平的地抵债。
林父本来想存钱盖楼,开自己家的茶馆,因为林清原本打算要出国,两人就攒着不舍得花,她后来又在首都工作,想着给她买房,就歇了各种念头。
林父接了句话:“听你妈的,尽快把这个事落实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林清佯装不解,追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疫情才刚过去,房价非常不稳定,林清前一世被父母催促,但也没下手买房。
她知道公司迟早要上市,想着之后会有更多选择。
后来她意外离世,林父林母一下没了主心骨,成了手握巨款被人拿捏的孤寡老人,被林强骗了不少钱,还辱骂欺负。
林清的离去,带走了林母大半条命,林强专挑痛处戳,把林母活生生气死了。
一想到这里,林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里的很多事情,父母都没有告诉她,现在都要瞒着她。
“哪有什么事,买房是大事,早买早好。”林母依旧是这幅说辞,不愿意增添林清半点心理负担。
林父点头:“你妈说的对,买了房,你好安定下来,我和你妈也安心了。”
他们还能干几年,存笔钱就回村盖房养老,悠闲自在。
林清抿了抿红唇,伸手给林父加了块鱼肉,放在他碗里轻声道:“爸,我不想在首都,我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