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了,系统奖励了猫一些能量,叫猫身体更强壮,飞檐走壁更加随意所欲。

    系统说了,这身体还是猫自己的。

    只是在穿越时空乱流的时候损失了一部分,只能回到幼年体。

    除了正常的任务外,有时还会出现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可完成可不完成,完成不了也没有惩罚。

    猫:“不是支线的任务,完成不了,有惩罚?”

    【主线任务失败时会有惩罚,失败次数过多,导致任务彻底失败时,宿主会被遣返回原世界。剥离了系统,宿主的身体会回到原来重伤的状态。完成支线任务有可能获得能量或者增益buff,以备不时之需。】

    猫懂了。

    主线要是一直在失败,猫也得死翘翘。

    如果有支线任务,多做一点,说不定以后猫彻底失败了还能活。

    生生死死的事情,对于一只活了十来年的猫来说,就和冬天落下的雪,秋天掉下的落叶一样自然,猫没有多想,听完就啪叽睡了个很舒服的下午觉。

    晚些时候,服侍完澹台阗的余则明手里端着一小碗东西出了门。

    刚醒来的猫懒洋洋打了个滚,翻身起来,迈着猫步跟着余则明。

    余则明将小碗和水放在小佛堂的门口。

    猫蹲在小佛堂内探出小猫头,闻到了菜香味,混着一点肉末。看得出来,小碗里的肉菜都是用水涮过后,才重新捞出来的。

    没有什么调料味。

    猫打了个哈欠,胡须跟着抖动几下。

    就在余则明以为猫不吃的时候,猫动了。他轻巧地跳过门槛,蹲坐在小碗前优雅地吃起来。

    猫知道澹台阗的处境不好,这点吃食,是从他的份例分出来的。

    猫不挑剔。

    吃完后,猫用肉垫洗脸,左边洗洗,右边也洗洗,洗完后开始舔脖子下的毛毛。

    猫现在的毛不长,三两下就舔完。

    等到他开始慢吞吞啃肉垫的时候,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猫被人养了。

    对于被养这种事情,猫还不太习惯。

    但一回生二回熟,猫相信猫会适应得很好。

    他站起来,朝着澹台阗喵喵叫。

    猫去捕猎喂你。

    这间小佛堂很小,每日进食时,那桌子也只能摆在这堂内,等吃完再收拾起来。所以,澹台阗坐着的时候,是能看到外头的黑猫。

    他看着黑猫往外走,只说了一句话。

    “避着人些。”

    冷不丁的一句话,余则明吓了一跳,猛地看向澹台阗,又看向门口,才发现那猫已经小跑了一段出去。

    猫喵呜了声,知道啦。

    猫踩着雪,留下梅花印。

    肉垫冻得冷冷的,猫没忍住啃了啃。

    灵活的尾巴甩到脸上,猫撇下舔得湿湿的肉垫,开始追着尾巴转圈,在地上滚出好几圈印痕。

    撞到树根,扑簌有雪落下。

    浇了一头一脸的猫打了个喷嚏,甩掉了碎雪。

    猫三两下窜到树上,又借着跳到宫墙趴着,金灿灿的猫瞳凝视着远方。

    沙沙——

    有人。

    猫甩着尾巴,跟小黑旋风似地溜走。

    巡逻到这里的侍卫发现了地上的脚印,立刻追了上来。

    可猫是好猫,快猫。

    跑得快快的。

    跑得静静的。

    人捉不到。

    有些得意的猫在宫墙跟下蛇行,逮住一条冬眠的蛇。

    很好,给人加餐。

    他喜欢现在的身体,比以前上了年纪的身体还要强健很多!

    猫不辞辛苦,将好大一条蛇拖回了安乐堂。

    把余则明活生生吓了一大跳。

    丢下蛇的猫甩了甩尾巴,真胆小的人。

    他不理这个一惊一乍的人,费劲将蛇拖进佛堂内,又撅着小猫屁股拽着到了耳房门口,然后猫蹲坐下来,尾巴自然而然盘到前面来,尖尖缓慢地甩动。

    人,给你加餐。

    在屋内点着灯看书的澹台阗瞥来一眼,平静地说道:“有毒。”

    猫大吃一惊。

    他矮下|身子,凑到装死的蛇蛇跟前闻了闻,被折腾醒的蛇反射性朝着猫咬了过来,吓得猫炸了毛,恶狠狠就是一口。

    嗷呜!

    炸得毛绒绒的猫咬死了坏坏的蛇。

    毛毛炸成团团的猫还是小小的,瘦瘦的,可是那蓬松的模样,却像是一颗小球。

    澹台阗原本停留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下。

    “吓死猫。”猫自言自语,“坏蛇。”

    【蛇会冬眠。】系统就事论事,【应该是你吓到它。】

    惊醒的蛇,自然会做出反应。

    猫理所当然地说:“它的毛没有炸开。”

    他舔舔绒绒的自己。

    绒绒的猫,被吓到的猫。

    【……蛇没有毛。】

    猫不管。

    猫道理最大。

    猫很乖地舔好自己,也算是把自己安抚好了。然后丢下那条死掉的毒蛇,尾巴左甩甩右甩甩,开始物色睡觉的地方。

    至于狩猎失败?

    猫只是出师不利,明天再给人捉。

    猫,不会骗人。

    就在他要跳到床上的时候,眼也不抬的澹台阗似乎猜到了猫的动作,淡淡地说:“脏脚,不能上床。”

    哦哦,肉垫脏脏吗?

    好乖的猫抬起自己的肉垫想要舔几口,余则明终于看不过眼,大着胆子往前靠了靠,轻声说:“奴婢给你擦擦。”

    猫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余则明。

    余则看到这猫如此神异,当真能听懂他的话时,心下还是骇然。

    猫一动不动,余则明压下惊讶,将猫抱起来。

    于是猫软乎乎躺在了他的怀里。

    好软的一怀猫。

    软得像是液体般,生怕会摔碎。

    余则明小心翼翼将猫抱出去,用手帕擦拭干净猫的肉垫,这才又将猫送了回来。

    他试探着看向澹台阗,见殿下无话,便将猫放在床边。

    猫,滑了下来。

    想了想,又歪着猫猫头蹭了一下余则明的手背。

    人好好人,猫谢谢人。

    余则明无意识笑了笑,悄声退了下去。

    澹台阗没理会猫。

    他在看书。

    只是过了一会,有毛手毛脚在他身边蹭。

    毛毛绒绒的肉垫,偷偷摸摸按在澹台阗的手腕上。肉垫子凉凉的,那凉意直入皮肉,澹台阗微微蹙眉。

    刚从室外回来,猫的肉垫还是凉凉的。

    猫很快收回毛手。

    “还是热热的。”猫为难地说,“人不会晚上睡着睡着,死翘翘吧?”

    【烧已经退了,只是余热。】

    系统发话,猫勉强相信。

    于是,猫就在一个离人不是很近,可也不是很远的地方趴下来。

    不粘人,可也能看着。

    一开始,猫蹲得非常完美。

    正是头也圆,身子也圆。

    横看,毛绒绒,竖看,也绒绒!

    慢慢,猫化了。

    他敞开后腿,露出绒绒的肚子。

    化开的猫仰躺着,开始懒洋洋地舔着肚子的毛毛。

    刚才余则明给他擦肉垫,也擦了身上的毛毛。

    有点湿,把猫味道擦掉了些。

    猫要抓紧再舔回去。

    等到澹台阗睡下的时候,猫也是躺在边边自娱自乐。他不像寻常的猫,需要讨要人类的爱抚。

    仿佛一个猫,也可以很快乐。

    等到澹台阗的呼吸变得沉稳,变得真的睡着了的时候,睡得四脚朝天的猫才无声咪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一滩猫变成一团猫。

    一团猫慢吞吞流上澹台阗的胸口,重新变成一滩。

    一滩猫会继续让澹台阗暖暖的。

    …

    翌日,澹台阗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做了一夜被磨盘压着的噩梦。

    他盯着胸口的黑毛,沉默了半晌。

    门外,是余则明哪怕压低声音也无法掩饰的震惊嗓门:“这是哪来的麻雀和老鼠,怎么还有蛇?”

    蹲在门外展示战绩的猫心满意足地点头。

    没错没错。

    这都是猫今天的猎杀时刻。

    就算现在猫小小的,也可以养人。

    他比人更快地感觉到耳房的动静,如一道小小飓风撞开了门,正对上澹台阗漆黑幽深的眼。

    “安乐堂没有厨房。”澹台阗有些冷淡地说,“没法开火做饭。”

    他似乎明白了猫昨夜今晨捉这些东西,是为何。

    猫瞪大了眼猫眼。

    好惨的人。

    怎么连饭都不能自己做。

    然后猫愁眉苦脸。

    猫也没办法做饭呢呜。

    他弹出肉垫的爪爪,难道要把猎物撕成条条给人生吃?可他记得,只有一小部分人才会吃生肉呢。

    澹台阗缓步走来,顿了顿,又慢慢蹲下来。

    这样的动作在他做来,也带着几分天生的优雅贵气。

    他似乎思考了什么,半晌,才慢慢伸手,手指摸上猫举起来的肉垫。

    余则明在边上微微瞪大眼,殿下向来不喜外人触碰,平日里宫人伺候殿下那都是小心翼翼,哪怕是梁泽和他,也是不敢触犯殿下的禁忌。

    好似自小以来便是如此。

    他们都习惯了殿下一贯的孤僻,没想到这猫……

    猫的爪爪在人摸上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就收了回去,只剩下肉肉凉凉的垫子给摸。

    蹲下来的人,也好大只哦。

    猫在心里嘀咕。

    一只手掌,就能挡住小小的他。

    澹台阗按了下肉团。

    爪子就跟着弹出来。

    松开。

    又缩回去。

    澹台阗按了几下,爪爪就弹出来几下。

    猫好脾气地让人玩。

    他知道人类就这样,以前路上遇到一些街上路过的人,也喜欢这么抓着猫玩。

    “有名字吗?”

    澹台阗盯着猫瞳。

    猫看着他。

    没动。

    人是有点凶的人。

    可是凶凶的人每天都知道猫偷偷趴他胸口睡,但也没赶猫!

    黑漆漆的猫,盯着人黑漆漆的眼。

    兽类的金色竖瞳,带着野性。

    懵懂,率真。

    又有着另类的纯粹。

    过了会,澹台阗自言自语般说道。

    “就叫你忍冬罢。”

    就算是假的,就算曾经有过名,如今是他的猫,也自然该换做他起的名字。澹台阗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总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就如这压抑沉闷的冬日,也快要过去,属于他的东西,也终将要回归他的手中。

    适时,系统给文盲猫解释。

    忍冬是一种药草的名字,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也是因其能在严冬不枯萎的忍耐坚强。

    “人在夸猫抗冻?”猫歪着猫猫头,耳朵也跟着晃了晃,“猫,厉害。”

    【嗯嗯,夸你。】

    系统和猫接触的时间里清楚地知道,猫是一种有些傲娇,需要顺毛摸的物种,是有些臭屁有些自信,需要时常夸夸的。

    猫于是昂着小猫头,决定认下这个名字。

    忍冬踮起后脚,奋力在澹台阗要抽离的手掌心顶了一下,毛绒绒的尖耳朵顺着力道瘪下去,又抖擞地弹起来。

    澹台阗微顿,福灵心至。

    “忍冬。”

    他轻声。

    “咪呜~”

    回应他的,是一声嗲嗲的小猫叫。

    小猫夹子可是很努力,才可以夹出来的。

    这说明,猫有一点喜欢你哦。

    澹台阗淡淡笑了。

    哇!

    忍冬瞪大了眼。

    好看好看,他养了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