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 12、第十二章
    本来忍冬是想快乐玩耍逗猫棒的,结果趴在澹台阗身边呼噜呼噜的,迷迷瞪瞪地还是困觉了。

    等到他再度清醒,就发现来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屋顶看起来圆圆的,不像木头做的,偶尔还能听到外面吵吵的动静,让猫好奇。

    忍冬踩来踩去,跑到青莲面前呜了声。

    那娇娇的一声,呜得青莲心都化了。她忙矮身下来,轻声轻语和忍冬说话。

    “小祖宗莫怕,这是到京营来了。”青莲一边说,一边取出荷包里的梳子梳理忍冬刚睡醒乱乱的毛发,“晚些时候,就能见到陛下了。”

    他们这些伺候狸奴的宫人早就知道忍冬的聪慧,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话。

    忍冬在青莲这踩了个点,又去青云后踩了个点,才跑去喝水。

    咕噜咕噜,猫喝好多水。

    青云美滋滋地看着忍冬喝水,只觉得猫儿房那些太监说猫不爱喝水的,果真是骗人,瞧忍冬的小舌头粉粉的哎哟。

    喝完水,忍冬舔舔自己鼻子,又开始用毛手洗脸,将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后,就翘着尾巴要出去。

    青莲小碎步过来,“小祖宗,外头很乱,要不咱就先不出去了?”

    忍冬听完,反而忽闪忽闪着耳朵,一溜烟窜了出去。

    猫来也。

    以前的忍冬不会这么莽撞。

    流浪猫的习性让他学会谨慎,总会以暗杀式的爪法袭击敌人。

    不过这些天,随着猫养的人当上皇帝后,猫不仅地盘扩大了,胆子也变大了!

    跑出来的忍冬以一种扭曲走位的方式蜿蜒蛇形,最后蹦上了一棵高大的树。占据高位,才能巡视四周——不知名咪说过。

    端坐在树枝高处的猫垂下的尾巴轻轻晃动着,甩来又甩去,来来往往的人的确很多,有一种皇宫不曾有的生机勃勃。不过都井然有序,穿戴着整齐的盔甲,这里是军营吗?

    忍冬是一只很有常识的猫,也是看了很多电视剧的。

    一般主角来军营,就是为了阅兵。

    虽然猫也不懂,将人排列在一起走来走去,举着东西挥舞来挥舞去,有什么好看的。

    可能是人多力量大,很神气吧!

    毕竟很多猫聚集在一起也挺厉害的。

    人有很多。

    但是猫养的人呢?

    忍冬伏低身子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没忍住开始抓挠着底下的树枝,掉了一点木屑下来。路过的一行人被飘飘摇摇下来的木屑扑了个正着,为首的人用扇子挡着脸,仰头看着树上的猫,随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忍冬也看他。

    冬天还未过去,用扇子的人,是笨蛋吗?

    “哪来的畜生,杀了。”

    “喏。”

    他身后的宫人欠身,分出两人过来,又去找工具,赫然就是要来拿猫。

    “六殿下,这猫看着,说不得是陛下新养的那只呢。”跟在那人后一步的太监低声说,“不若将其送回去,且看看是与不是呢。”

    被称为六殿下的人皱了皱眉,面色不虞,斜视了眼树上的猫。

    “……罢了,捉来一齐带过去吧。”

    他也听说了。这些时日,他们的好兄长、好皇帝当真是放纵懈怠,纵容着一只畜牲抓伤大臣的颜面,这等行为着实荒唐。

    不过心里讥讽,面上总归要装上一装。

    免得新帝刚登基的那把火先给他们这些弟兄们全都烧咯。

    忍冬不是会坐以待毙的猫。

    见宫人搬来了梯子上树,他一个迅猛冲刺,轻巧地弹跳到了上面的树枝。那树枝更轻,更细,堪堪能撑住一只幼猫的重量,以至于整根枝丫都上下晃动着。而忍冬呢,就这么安然地趴着,欣赏着这些人抓耳挠腮,却逮不住猫。

    有时候,那条尾巴会垂下来。

    跟勾引似的,左右轻轻晃动着,尾巴尖勾起,很是灵动。

    尝试了几次,宫人都没能捕捉这黑猫,六皇子的脸色越发难看,只觉得一个个都是饭桶,连只畜生都抓不到。

    “还用我教你们吗?”他厉声道,“去取棍子把它赶下来啊!”

    六皇子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等这么会的时间,已经很消磨他的耐性。在他的催促下,几个宫人又去取了木棍来。

    见状,忍冬跳跃着又往上,攀爬到了最顶端。

    灿金色的猫瞳盯着距离有些远的另外一棵树,颇有些跃跃欲试。

    【请宿主谨慎,以猫的体能很难实现这么远距离的跳跃。】

    “忍冬先前也很厉害。”忍冬可不是胡来的猫,他可是有依据的,“抓老皇帝,抓人,都可以。”

    这是在说先前的两次猫猫突袭。

    以前还没穿越的忍冬是做不到这么厉害的,他在变得强壮。

    【宿主的身体经过系统重塑,目前拥有比普通猫更强壮的体能,可以做到寻常猫做不到的事情。只是再厉害的猫,都不可能做到十几米的跳跃。】

    好吧,猫是听劝的猫。

    虽然有些跃跃欲试,不过忍冬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像一颗小炮弹那样往下蹦,狠狠地砸在六皇子的脑袋上,紧接着是肩膀,最后像是一滩水那样迅速滑走。

    遭受袭击的六皇子大喊大叫,脸色都扭曲了起来,嘴里说着些喊打喊杀的话。

    而忍冬呢,跑得快快。

    像是一阵风,将人的话抛在后面。

    猫的全速奔跑只能维持短短的时间,可要甩掉追踪者最重要的不是速度,更是极速转弯与到处乱钻的本事。

    哼哼,忍冬最会了。

    不要小看在街头活了十几年的猫猫的经历啊!

    忍冬最擅长逃跑了。

    在终于甩开那些宫人后,忍冬缩在一处砖瓦房后吐舌头,好小一团藏在阴影里。

    好热好热。

    踩来踩去的肉垫印出一个个爪印,湿漉漉的。

    猫好久没跑这么快过,好刺激!

    灿金色的猫眼里有着兴奋。

    野性不改的猫,有时是有些享受这些突发的意外。

    只是,跑出太远,忍冬有些不认识路。

    都怪那些人追太久!

    这里人实在是太多,宫人,士兵,来来往往的队列留下的味道实在驳杂,忍冬东嗅嗅,西嗅嗅。

    咪,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有点呆掉的猫在缓过劲来后,呆呆地问系统。

    “统,忍冬不认路了。”

    体能增长带来的坏处,就是猫能跑出去的范畴也更宽广,在逃跑的过程里,猫已经跑得远远的,他本来就不熟悉这片地方,很难找到回去的路。

    【正在为宿主检测中——】

    就在系统滴答滴的时候,忍冬甩着尾巴又爬上身边的一棵树,蹲在树枝顶部瞭望了一会,惊叹起来。

    好多房子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

    猫决定爬上那些房子,顺着屋檐跑,再加上统,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忍冬不怕冷不怕苦,肯定能找回自己的人。

    系统很快给猫生成了定位,开始给猫进行指引。

    比起刚才频频的紧急漂移,回去的时候,忍冬可悠哉了,直线跑着跑着就会被新奇的东西吸引走,包括不限于掠过的飞鸟,落下的雪,甚至是踢踏的脚步声,都能让猫扑来扑去。

    飞扑了几次,忍冬想起他的逗猫棒,催促着统快快把逗猫棒给取出来。

    叼着商城兑换来的逗猫棒,忍冬兴奋地在道上疾驰。

    好一道小黑旋风卷过,谁都看不清楚忍冬叼着什么,只能听到叮咚作响的清脆声。

    等到了忍冬认为的安全地带后,猫开始撅着屁股,将叼着的逗猫棒甩来甩去,试图插在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

    猫只能很可怜地自己和自己玩逗猫棒~

    一只叼着逗猫棒飞快甩动,以至于连脑袋也甩来甩去的神经小猫诞生了。

    铃铛的空灵声在这寒冷的冬日,好似某种诡异、可怕的回响,听着叫人后背发凉。

    此地本就透着肃杀之气,这等空灵怪异的声响,叫那路过听到的宫人吓得浑身发毛,几个人强撑着身子互相搀扶着过来一瞧。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只已经玩疯了的猫。

    宫人捂着心口,气若游丝地说:“原是只狸奴,吓得我,还以为是什么怨魂……”

    另一人也跟着说:“这种地方邪祟得很,说不得哪里就死过人,咱们还是快走罢!”

    又有人说:“这狸奴瞧着,是不是在听咱们说话?”

    一时间,这几人都朝着猫看去,就见那神经兮兮的猫叼着一根奇怪的棒子,正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悠闲地交叉着,一双金灿灿的猫瞳盯着他们,好似真的是在听他们说话。

    这叫原本便气虚的他们腿又跟着软了软,毕竟这猫是黑猫,大抵在其他朝代有着黑猫祥瑞的说法,可到了现如今的朝代,多数人都觉得黑猫不详,猛一见一黑猫盯着他们瞧,还是在那种可怕的联想下,他们都想跑了。

    “且等等。”就在有人要溜的时候,最开始那人突然叫了一声,“黑色的狸奴,金色的眼,这不便是,这不便是殿前寻的那只吗!”

    因着激动,这宫人的嗓音都险些破了。

    另两人仔细看了又看,有些犹豫地说:“看着这般埋汰,真能是陛下要寻的那只吗?”

    忍冬一路乱窜,再加上疯玩,赫然是一只凌乱猫。

    他舔舔自己,毫不心虚。

    不过人在找他吗?

    忍冬叼着逗猫棒主动走到宫人跟前,才低头将逗猫棒踩在脚下,朝着人咪呜了声。

    宫人们瞪大了眼,这,这猫真能听懂?

    难道真是殿前的那只?

    他们也曾听闻过新帝对身旁小宠的喜爱,忙不迭将端着的东西撇去,又将这只黑猫端上了盘子。

    猫脾气倒是好,也没咬他们,就是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又咪呜了声。

    低头一看,那丢着的细长棒子就在地上,等宫人捡起来后,猫就柔弱无骨地侧躺在盘子里,开始若无其事地舔毛。

    他们晕乎乎地端着这猫走了一道,见到了好多拨宫人作寻找状,他们也精,生怕被人抢了这波功劳,一路上也是躲躲藏藏。

    直到被御前的人拦下,才颤巍巍地举起盘中的猫。

    被高举过头的忍冬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露出血盆小口。

    等等,血味?

    忍冬猛地闭上血盆小口,一个灵活翻身就啪地在盘子站了起来。

    没等宫人反应过来,刚才一路上一直很乖顺的猫一个猫突猫进,踩着他的肩膀往下噌噌噌飞蹬,落地后快快地跑了。

    猫像是一团小旋风,猛猛地扎进屋内。

    皇帝亲临,京营自是腾出最大的屋舍给陛下使唤,可这般大的屋舍内跪了许多人。有忍冬熟悉的青字辈,也有不认识的侍卫,还有不久前刚抓过他的那些宫人,连带着嚣张跋扈的六皇子,全都跪着。

    忍冬分辨不出血味从何而来,因为太浓。

    而他的人……

    刚在一具尸体身上抽出刀来。

    六皇子抖如扑簌,瞪着那具就在他面前瘫软下去的尸体,惨白的脸色像是也要这么死过去。

    染血的刀沉沉地压在六皇子的肩膀上,澹台阗俊美苍白的脸庞上有着神经质的、僵硬的笑,可阴冷的声音如梦魇降临。

    “寡人的猫呢?”

    他在笑。

    可他的笑并不浓烈。

    有种诡异的潮湿感。

    就像是一个扭曲的、不成人形的怪物。

    看着澹台阗的笑,六皇子澹台骏不受克制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像是极度惶恐般想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想起来了……这种笑容……

    在很久,很久前。

    潜藏在记忆里的恐惧喷薄而出,让澹台骏发出痛苦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