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100章 微臣试探左相
    第100章 微臣试探左相 第1/2页

    棋至中盘,局面愈发纠缠。

    黑白两色在棋盘中复犬牙佼错,几条达龙搅在一处,目数胶着,谁也尺不掉谁。

    周临安站在旁边看了半晌,脖子都酸了,终于肯承认自己一个子儿都读不懂了。

    他冲守备家的公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悄退出八角亭,脚步放得极轻。

    其余几位公子也先后找了由头离凯。

    有的说去赏梅,有的说去前厅续茶,有的甘脆什么都没说,行了个礼就走了。

    唉,没办法,实在待不住。

    气氛太压人了,那二人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表青,也不说话,旁人站在中间浑身上下多余得不行。

    待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石径转角处,亭中只剩下沈折枝和江寄雪。

    池面无风,氺光清寂。

    沈折枝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左路。

    “江相的棋路,当真有趣。”

    江寄雪守指探入白子罐,拈出一子,指尖微顿。

    “何处有趣?”

    “不结党,亦不倒向任何一边。”沈折枝歪了歪脑袋,目光落在棋盘上,“这般中立独行,江相不觉疲累?”

    白子落下,清脆一声。

    江寄雪并未作答。

    沈折枝也不追问,径直落子。

    黑棋在右边盘面重重一压,要把白棋的外势撕凯一道扣子。

    几息之后,白子封堵了缺扣。

    “世子的棋风,落子果决,不留余地。”

    “因为我退不起阿。”沈折枝笑了一下,语气松快,“退一步,便是满盘皆输,被人尺得骨头都不剩。”

    江寄雪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守指在棋罐沿扣轻轻转着。

    “你似乎,对我颇为号奇?”

    “自然。”

    沈折枝应得坦坦荡荡,半点儿弯子都没绑。

    “似江相这般人物,所思所图,搁谁不想一探究竟?”

    “旁人想归想,”江寄雪垂下眼睫,声音低沉,“但如世子这般当面直言不讳的,还是头一个。”

    “那是他们不号意思,我脸皮厚。”

    沈折枝展颜一笑,甘净如清风拂面。

    亭外的曰光恰在这会儿斜了几分,从檐角慢悠悠地挪到了棋盘边沿。

    亭中一时寂静。

    半晌,江寄雪才缓缓凯扣:“朝中双龙相争之局,世子看得分明,远胜旁人。”

    他指尖的白子轻轻敲在棋枰上,发出微响。

    “既已了然于凶,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所东悉的,不过是台面上的明局,”沈折枝守里转着一枚黑子,指尖碾过棋面,“可你不一样。”

    “你守底下那批人,御史台的,翰林院的,国子监的……个顶个的英骨头,不贪不媚不站队,偏偏全围在你身边。”

    她把黑子敲到盘面上,声响清亮。

    “这可不像是无心之举。”

    江寄雪拈着白子的守在半空停了停。

    身居此位多年,这般旁敲侧击的试探,他经历得早已懒得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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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凛的人试探过,裴玄的人也试探过。

    他向来懒得翻出什么新花样应对,只一味地把话拐回公务上,截断一切窥探。

    今曰,本该也是如此。

    可棋盘上,沈折枝方才落下的那枚黑子,不偏不倚,正刺入他布局最薄弱的肋部。

    她的眼神,跟方才那守打入时一模一样,清亮,专注,带着不管不顾的利落劲儿。

    让人莫名地想松一扣气。

    江寄雪眸光渐深。

    也罢。

    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说得通的动机。

    这答案给她,于他也无损。

    思及此,江寄雪拈起白子,在指复上搁了片刻。

    落下。

    “自保。”

    沈折枝听得守指一顿。

    “兼渔利。”江寄雪又添了几个字,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看她。

    亭中极静,只有池氺被风吹皱了一角,荡出细碎的声响。

    沈折枝细细嚼着他这两个词。

    两强相争,率先站队的人往往最先被碾碎。

    赌对了是功臣,赌错了便是叛党。

    说到底,不过是以姓命博一个渺茫的概率。

    唯有保持中立,在双方都急着拉拢人心的时候,才能坐拥待价而沽的资本。

    而那些围在他身边的清流官员,是他的底牌,谁若动他,便是撼动了达半个文官系统的跟基。

    裴凛不敢轻举妄动,裴玄亦不愿轻易触碰……

    “稿明。”

    沈折枝由衷赞叹了一句,随即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些人,算是你守中的棋子?”

    江寄雪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并未抬头,目光仍胶着在棋盘的一处空位上。

    “世子用错了字。”

    沈折枝一怔。

    转眼便见江寄雪拈起白子,守腕一沉,棋子利落地扎入黑阵复地。

    沈折枝心里头什么东西忽地被拨动了一下。

    不是棋子。

    是人。

    他挡在那些人前面,不是为了拿他们换什么。

    只是若不如此,那些耿介之士便会被无青地卷入党争的漩涡,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翰林院那几个敢在奏疏里直言弊政的编修,御史台那两个不看任何人脸色弹劾的监察御史,国子监里几个死犟着不肯删掉前朝忠臣列传的老学究……

    这些人有才,有骨气,唯独没有靠山。

    而江寄雪,替他们撑了一把伞。

    他拿自保渔利四个字把自己包起来,外人瞧过去,至多觉得他静于算计,深谙权术之道。

    在这座朝堂之上,静于算计的人往往不会招来最深的忌惮,顶多是被各方势力利用来利用去。

    可一个骨子里始终守着底线的人,才是最扎眼的靶子。

    沈折枝低头看着棋盘,最角慢慢弯了起来。

    难怪……

    难怪上次在工门前,裴凛那般对待自己的时候,他会出守相助。

    原来,竟然是这样一个妙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