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秉忠走后,沈怜转向刘峙,低声开口。

    “父亲,这聘礼……”

    哪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刘峙就重重一哼,直接拂袖离开。

    临走之前还撂下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我可不敢肖想你的聘礼。”

    沈怜:?

    他只是想问这些聘礼放在哪个库房合适,没有要给他的意思啊?

    最尴尬的要数刘书瑶了,目睹了全程的她马上要为自家老爹的小心思尴尬到脚趾抠出另一个刘府了。

    “那个,屿弟,父亲他没有别的意思……”

    沈怜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大姐姐,我懂,我都懂。”

    刘书瑶哽了一下,不是,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懂了?

    沈怜却没再多言,转头和福来以及魏秉忠带来的下人一起整理聘礼去了。

    刘书瑶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

    什么时候她也能遇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宠她,爱她,护她,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的那种。

    沈怜清点完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心里才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甜蜜。

    夜大哥送的聘礼也太多了些,还是说一般富贵人家成亲都是这样的规格?

    他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经历。

    同样的,君夜寒也是第一次下聘礼。

    ……

    魏秉忠回来以后,如实禀报了当时的情况。

    君夜寒却一点没在乎别的,直接问。

    “小怜儿可欢喜?”

    额……

    这可把魏秉忠问住了。

    他当时光顾着悉心守护沈怜的聘礼了,还真忘了观察他是何反应。

    “咳咳,自然是欣喜的。”

    “那便好,朕还觉得亏待了小怜儿,怕他觉得聘礼过少不欢喜。”

    魏秉忠:???

    过少?

    皇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您恨不得把国库里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全都送到刘府去,现在居然说过少?

    但皇上的心思你别猜,魏秉忠只能尽说好话安慰君夜寒。

    殊不知,君夜寒前脚刚让人把聘礼送到刘府,后脚慈宁宫就收到了消息。

    太后心有不解。

    “寒儿不是说好要先封后吗?怎会先给那小太监下了聘?”

    柳嬷嬷略一思索,如是说道:“奴婢斗胆猜测,皇上此举是为了安慰那小太监,毕竟先封后的话,他自然就排到后面去了。”

    太后琢磨着也是这么个理儿,冷哼一声,暗暗觉得沈怜恃宠而骄。

    她倒是想敲打敲打沈怜,只可惜她只有君夜寒这么一个亲儿子,还是不要因为这点事儿影响了母子感情。

    只是常在深宫中,难免无聊寂寞,平日里和那几个老太妃打叶子牌都打腻了,她还是很想享受一下儿孙萦绕在膝下的天伦之乐的。

    只可惜皇帝儿子不争气,一个崽都没给她下。

    “婳儿和沅儿怎的好久不来了?”太后低声念叨着。

    萧沅变疯癫的事,还没有人敢传到她耳中。

    柳嬷嬷心思一转,忽然提议:“太后娘娘,不如您召那小太监进宫,让他伴您左右说说话,再探探他的性子。”

    第115章 说的跟他们在偷情一样【补更】

    太后觉得可行。

    于是马上下懿旨,宣沈怜进宫。

    收到懿旨的时候,沈怜的心情那叫一个忐忑。

    “太后娘娘本就不喜夜大哥喜欢我,召我进宫该不会是问罪的吧?”

    刘书瑶急忙安慰他:“皇上聘礼都下了,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太后也没法干涉。”

    沈怜还是觉得紧张。

    刘书瑶便想了个主意。

    “不如这样,我扮做你身边的丫鬟,和你一起进宫如何?说来我还没去过慈宁宫呢。”

    沈怜:“……”

    慈宁宫是什么供人踏景游踪、到此一游的地方吗?

    最终刘书瑶还是扮作丫鬟一起去了。

    从进宫开始,她就新奇得不行,悄悄左顾右盼。

    沈怜本来还挺焦灼不安的,一看她这样,全都为她操心去了。

    “大姐姐,一会你可不要露馅。”

    “大姐姐,别往那边看了,当心被人发现。”

    “大姐姐,你忘了你是我的丫鬟,不能走在我前头……”

    终于到了慈宁宫,沈怜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给夜大哥丢人,然后视死如归地踏进了门。

    慈宁宫内静谧安宁,袅袅檀香清雅舒淡,几盆兰花静立窗边,香气宜人。

    太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龙凤软榻上,一身暗纹织金宫装,发髻规整,只簪着一枚温雅的白玉簪。

    看到沈怜进来,她便优雅地坐直了身子。

    “沈怜参见太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

    沈怜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努力做到不被挑出任何错处。

    太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得出结论。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倒是被刘府养得很好。”

    她一眼就看出,沈怜的脸比以前圆润了,好像还长高了点。

    不穿太监衣服之后,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像个贵气的小公子哥。

    沈怜小声纠正:“不是刘府,是夜大哥养的好。”

    “嗯?”太后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你说什么?”

    沈怜自知失言,连忙请罪。

    太后有些无奈,“起来说话,哀家有那么可怕吗?来人,赐座。”

    “谢太后娘娘。”

    沈怜琢磨不透太后的态度,连带着坐椅子都只敢坐半边屁股。

    太后应该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在府中的生活。

    太后这是在关心他吗?

    可又不太像。

    太后发现,沈怜只是问什么答什么,全然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她顿时觉得无趣。

    若是君夜寒来,还以为她又在故意为难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瞬外面就传来太监的报唱。

    “皇上驾到~”

    柳嬷嬷一听,马上行动起来,把桌上的茶水点心全都往沈怜那边推了推。

    “儿臣参见母后。”

    君夜寒的礼是对太后行的,目光却是转向沈怜那边的。

    见他神色如常,一颗心才稍稍安定。

    知子莫若母,太后一眼看破君夜寒小心思,主动挑明解释。

    “哀家不过是让沈怜陪哀家说说话,皇上这是来做什么?”

    君夜寒回答的滴水不漏。

    “儿臣也是来陪母后说话的。”

    太后当然不信。

    “既然是陪哀家说话,那沈怜,你便退下吧。”

    君夜寒一听,那怎么行?他就是为了沈怜来的。

    沈怜忙应“是”,给了君夜寒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就在宫人的指引下去了外殿等候。

    君夜寒有心想跟上去,但他刚把话放出去,又不好紧接着走。

    他坐在沈怜刚才的位置上,看着面前摆放的几盘糕点,心生疑惑。

    太后悠然开口:“怎么,觉得哀家在为难他?”

    “儿臣不敢。”

    太后轻哼一声,没有拆穿。

    “怎么说他也是以后要入宫为妃的人,你应当现在就让人教导他宫规礼数,省得总是一副谨小慎微的太监做派。”

    君夜寒眉头一皱,冷声道:“朕觉得没必要,他既是朕的人了,自有朕护着他,即便他真有什么礼数不到位的地方,朕也不在乎。”

    太后:“……”

    说不通,那干脆不说了。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平日里君夜寒来请安的时候,母子两人就没什么好说的话题。

    无非就是扯扯身体状况,聊聊前朝琐事。

    如今各怀心思,倒是安静了。

    太后直接开始撵人了。

    “好了,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不在这儿。只要你能把皇后的人选定下,你和那个小太监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君夜寒马上纠正道:“母后,他不是太监。”

    太后摆摆手,有些倦怠,“哀家就当你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好了,别在哀家面前拘着了,赶紧去吧,哀家竟不知人是替你召进来的。”

    君夜寒勾唇浅笑,“多谢母后体恤,儿臣告退。”

    看着他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太后心里不是滋味,喃喃自语。

    “这算不算是民间百姓间流传的那样,有了媳妇忘了娘?”

    柳嬷嬷赶忙安慰:“当然不是,这说明皇上不仅心系天下,还是个情真意切之人,说明太后娘娘教导有方。”

    太后斜睨了她一眼,明知道她在说好话,心情却不自觉好了起来。

    “跟在哀家身边这么多年,你的嘴倒是越老越甜。”

    柳嬷嬷笑着道:“那也是太后娘娘训诫有方。”

    “好好好,功劳都是哀家的行了吧?”

    不过太后仔细一琢磨,发觉沈怜确实是个乖顺懂事的主儿,并没有恃宠而骄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