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重逢这首歌曲结束, 齐格扶着戚与站了起来,“这是本场演唱会的第一位嘉宾,我最好的兄弟戚与, 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好不好?”
台下的观众看着台上容貌俊秀的青年不由低声讨论了起来。
“这人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我不懂, 艺术圈的人不熟。”
“这人你都不知道,这可是今年国内最火的钢琴家呢!”
“我看他眼睛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是不是看不见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也追过他好几场钢琴演奏会呢,他这眼睛听说是车祸后失明的。”
“眼睛看不见了还能弹钢琴, 唬人的吧!”
“怎么不可能,人家可努力了呢,虽然眼睛看不见, 但是技术可好了呢,还在金色大厅演奏过呢!”
“我知道他,这不是网友说的钢琴小王子嘛!”
舞台下观众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台上的戚与接过话筒微微笑了一下,“很高兴我的好朋友齐格能开他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希望喜欢他的人能够继续支持他。”
“我不行了,他怎么可以笑起来这么好看啊!”
“绝了, 长得俊秀笑得好看眼盲又会钢琴,这简直就是小说男主的标配啊, 不行了,戚与是吧, 我得关注一波。”
原本还在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戚与的笑容打败了。
齐格凑在戚与耳朵旁边小声说道:“你下去之后可别走, 难得回来可得一起玩一玩。”
戚与:“知道了, 那我先下去了。”
演唱会还在继续, 温义简却已经从他的位置上消失不见了。
后台, 助理小杜看到戚与下来,赶紧上前搭手去牵他。
“我是齐哥的助理小杜,你搭我手,我送你回休息室。”
戚与闻声将手放了上去,“麻烦你了。”
小杜:“没有没有,来这边走,你小心。”
戚与:“我带了盲杖过来,应该就在这附近,麻烦递给我一下。”
小杜在四周搜寻了一下,“我看到了,你稍等。”
“给你。”
戚与:“谢谢。”
“那我送你过去。”
说着一双手温柔地扶住了戚与,戚与感受着这双手,表情稍稍凝固了片刻,随后又镇定自若地在对方的牵引下离开了。
捂住嘴不敢说话的小杜站在原地,看着被温义简带走的戚与,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天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戚与一路被带着回到了休息室,全程旁边扶着他的温义简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看着落在自己掌心的双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但是却粗糙了不少,这些都是戚与不懈努力练琴的原因。
就算看不见曲子,他也可以靠别人口述记住,看不见但是只要在脑海里记住钢琴的样子,记住每一个节拍,他照样可以弹出最好的钢琴曲。
对于钢琴,戚与从来不会轻言放弃。
可是他却放弃了温义简。
戚与被安置在了椅子上,“谢谢你送我回来,没事你就回去吧,我的助理阿戴应该过一会就会回来了。”
温义简没有回答,只是往后退到了门外,作势轻轻关上了门,但还是留了一个缝隙,刚好可以看到戚与的一举一动。
戚与坐在椅子上,因为眼睛看不见,他的耳朵比之前灵敏了不少。
他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安心下来。
温义简就站在门口,看着戚与跟一只小兔子似的,耳朵竖着,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跳动起来。
在确认周围环境真的没有人之后,戚与才放松下来。
他茫然又无措地摸着自己刚刚被牵过的手,那双手的触感,戚与很熟悉。
他不敢想,怕自己想多了,却又害怕自己没有多想。
戚与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如何面对温义简。
四年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那时候的他只想着逃离这一切,他害怕自己丑陋不堪的样子暴露在温义简面前。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逃走了,逃得远远的,不想接触任何和温义简相关的人和事。
可是就算人逃走了,心还是忍不住思念温义简。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靠近温义简,他还喜不喜欢自己,当年他那么决绝,对方是不是已经厌恶了自己。
自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是会落得一份嘲讽,随后灰溜溜地离开。
戚与不敢想,如果温义简真的不喜欢自己那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戚与就自嘲地笑了起来,离开的是自己,不想温义简放弃的也是自己,事事都想要,真的是太贪心了。
温义简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的视线片刻都不舍得离开戚与。
在梦里魂牵梦绕,想了无数次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奇迹。
他站在门口,眼看着戚与站了起来,拄着盲杖慢慢往外面走了过来。
温义简连忙将门小心地关上,往后退了好几步以免挡到戚与。
戚与感受到盲杖触碰到门,伸手往前探去,随后摸到门把手将门打开了。
“阿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戚与埋怨道。
刚刚想多了搞得他都紧张起来了,再加上水喝的有点多,忍不住想要去卫生间。
他记得阿戴之前告诉过自己,卫生间就在他休息室的左手边,只要他直走碰到洗手台再往右边走就是男厕所了。
失明的生活很不好过,尤其是戚与这种后天失明的,很对事情都不适应。
他只能慢慢去接受自己看不见,需要别人帮助的这个事实。
不过四年过去了,戚与也习惯了不少。
卫生间之前阿戴带自己去过一次,戚与脑海里大概有一个位置,他拄着盲杖手贴着墙慢慢前进。
温义简站在原地,看着戚与的背影,双眼不由地红了起来。
从遇到戚与接他回家开始,温义简就在他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可以说,戚与就是温义简带大的。
大小事宜温义简都一一经手过目,他舍不得让戚与受苦,可以说,戚与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的苦恐怕就是练琴和学习了。
如今他看着戚与失明弱小无助的样子就觉得心被一刀一刀地剐着。
他最爱的人,如今却受了这么多的苦。
四年过去,戚与长高了一些却也瘦了很多,曾经爱笑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灰暗。
如果可以,温义简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只要戚与健健康康就好。
温义简看着戚与消失在转角处,伸手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就立刻追了上去。
戚与已经摸索到了厕所,他站在门口往里面喊了一声,“不好意思,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戚与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那么就算不小心走错了也不会尴尬。
他继续往里走去,盲杖在前面敲打着,逐渐往目的地靠近。
温义简此时也来到了厕所门口,他往外面看了一眼,随后将厕所门关了起来。
戚与感受到后面的动静连忙低头转过身来,“是有人过来了吗?”
“我眼睛看不见,如果我不小心走错了你也不要怕,我立刻就出去。”
戚与说完过了数秒也不见对面回应,他疑惑地动了动耳朵,明显可以感受到一道很近的呼吸声,就离自己不过一米的距离。
“请问你有听到吗?”戚与还是礼貌性地继续问了一句,可惜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戚与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盲杖,咬了咬牙,狠心往前面扫去。
结果下一秒盲杖就被对面抓住了。
“你到底是谁,进来了又不说话,你想要做什么?”
温义简手抓着盲杖,顺着它一点一点地靠近戚与。
戚与听到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盲杖也被死死抓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试图远离。
可惜这空间就这么大,他眼睛又看不见,每往后退一步他就觉得自己下一秒会踩空,随后掉进万丈深渊里面。
温义简近一步,戚与就退一步。
眼看着戚与就要撞到门上,温义简猛地扯了一下盲杖,戚与都来不及松手,一下子就被拽入了他的怀里。
清爽的橘子香味充斥在戚与的鼻尖,他一下子就酸了鼻头。
两个人就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戚与的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温义简的衣服。
这熟悉的香水味瞬间就安抚了戚与刚才害怕的心情。
缓了好一会,戚与才松开了温义简。
“这位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没事的话,麻烦让一下,我想要方便一下。”
虽然知道面前的人八九不离十是温义简,但是戚与就是死鸭子嘴硬。
反正他看不见,只要他不说,对方不承认,他依旧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当对面是个陌生人。
温义简见戚与这副嘴硬的样子不禁被逗笑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总算是开了口,“好啊,那我让开,你继续。”
听到声音,戚与就更加肯定了。
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温义简的声音,哪怕已经过去四年,他依旧可以在人海里第一秒辨别出来。
“你不出去吗?”
戚与可没有那种在别人面前上厕所的癖好。
温义简没有回答,他就站在原地笑着看向戚与。
戚与看不见,但是却清楚地感受到一股炙热的视线焦灼在自己身上。
好啊,他怎么不知道,温义简有这么奇葩的爱好。
想看是吧。
那就看呗,谁还没有了,说不定四年过去,他掏出来都比温义简大了呢!
戚与继续拄着盲杖往前面探索,最后找到了位置。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温义简,一双耳朵通红通红的。
温义简轻声笑了起来,紧接着上前几步,整个人贴在了戚与的背后。
戚与感受到两个人彼此贴近的身躯一惊,下意识就要去推温义简。
可是手下一秒就被对方抓住了,牵引着慢慢往下探去。
温义简的嗓音很低,就贴在戚与发烫的耳朵旁边,湿润的呼吸轻轻吹过来,戚与触电般地全身发麻。
被抓住的手在对方的带领下解开了扣子,紧接着戚与就无比清楚地听到拉链被扯下来的声音。
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冰凉的体温透过指尖传递过来,戚与羞得脸都要熟了。
“还需要帮忙吗?”
第42章
戚与直接被这句话烫到了, 他一把推开温义简,“够了,我可以自己来。”
温义简“嗤”地笑了一声, 双手举起来很无辜地说道:“好吧, 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想要贴心地帮帮你呢!”
“再说了,又不是没看过, 害羞什么。”
戚与忍无可忍地反驳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和现在是一个概念吗?”
温义简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那不也是见过。”
说着他还往前探了个头,“小东西可别憋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戚与闷闷地转过身, 速度地解决完。
拉上拉链的时候戚与的手都在抖。
实在是太羞耻了。
戚与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就想拄着盲杖原路返回,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温义简给抓住了。
“我带你回去。”
温义简的手正好可以将戚与的手全都包起来,很有安全感。
他被温义简带到洗手台下,手往前伸,温度适中的水冲洗过双手,又被纸巾温柔地擦拭干净。
温义简:“可以了,抓着我, 我带你回休息室。”
戚与:“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温义简:“怎么回去, 用你手里的盲杖,那不好意思, 这玩意我没收了,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我带你回去。”
戚与不甘心地往前伸手试图抓住温义简让他把盲杖还给自己, 可惜对方人高马大的, 自己又看不见,根本做不到。
况且,就算是他以前眼睛看得见的时候,也未必能够拿到,毕竟温义简的力气不是盖的。
“你这么着急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是什么意思?”
温义简邪魅一笑,弯下身,一手搂住戚与的腰,“算了,我看你更想要我直接抱你回去是吧。”
下一秒戚与整个人就旋转起来,最后稳稳地落入了温义简的怀抱。
温义简感受着戚与的重量微微皱了眉头,“你瘦了。”
随后恶作剧地颠了一下戚与,吓得戚与连忙抱住温义简的脖子,害怕自己会摔下去。
“这就对了嘛!乖乖的,我送你回去,又不会吃了你。”
戚与靠着温义简的胸膛,感受着里面跳动的心脏,就觉得一阵安心。
四年了,他还是喜欢温义简,还是沉溺于他的温柔体贴中。
就算狼狈,就算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会被嫌弃,他还是想要抓住此时此刻的温义简。
明明他们才刚刚相恋,却被命运驱使分离了四年。
四年,思念早就填满了戚与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他就像是角落里不显眼的蘑菇,日复一日的,安安静静地生长着。
可是有一天他被人发现了,被人喜欢了,那么他就做不到继续安静地当一个沉默的蘑菇了。
就算是蘑菇也想要得到别人的关注和喜欢。
戚与埋在温义简的怀里,吸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如果可以,他想变成一只猫,就这样缩在他的怀里,不要太大只,一个口袋就可以装下的大小就好,那么,不管温义简去哪里他都可以跟着他。
或者是一只蘑菇也好,就长在温义简的胸口上,他的根须会蔓延到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与他血肉相融,日日数着他的心跳,陪着他年复一年。
这些都是戚与在午夜梦回时分的幻想,是他在黑暗里无声的思念。
温义简垂眸看着怀里像只小动物似的努力团成一个球的戚与,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回到休息室这一小段路温义简恨不得走上个三四百遍。
他抱着戚与推开门往休息室里走去,最后来到沙发上坐下。
戚与眼睛看不见,只能感受到身边沁人的橘子香和温义简稳稳当当的脚步声。
沙发被碾压的声音很细小,可耳尖的戚与依旧听到了。
他不舍地松开温义简,拍了拍他还抱着自己的手,“放我下来。”
温义简下巴轻轻地搁在戚与的脑袋上:“如果我不松手呢!”
戚与一听就急了:“放开我。”
说罢戚与就在温义简的怀里挣扎起来,可是他这点小动静在温义简眼里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越看越觉得戚与可爱,隔了四年,他才再一次将他抱在怀里,哪里舍得轻易放开。
调皮的小猫咪就得给点教训才能乖巧下来。
温义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不安分地掐了一把戚与圆润的屁股。
手感很不错!
原本还在挣扎的戚与一下子就懵了,他无神的双眼迷茫地眨了眨,还没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理出头绪来。
“温义简,你耍流氓啊!”
“对啊,我就是耍流氓。”
戚与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理不直气也壮,四年不见,这家伙厚脸皮的程度着实长进了不少。
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摸到温义简的脸,双手固定住他的脑袋,凭借感觉,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软软的嘴唇刚好碰到温义简的嘴角,就那么刚好地擦过去,跟羽毛划过一样,心里头痒痒的。
“不要以为只有你会耍流氓,我也会。”
亲完还不算,戚与一双手又调皮地从温义简的脖颈往下滑,指尖轻轻擦过,流连过锁骨,就碰到了坚实的胸肌。
温义简难耐地舔了舔嘴角,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滚动,声音低哑,一双眼睛鹰犬般地盯着戚与,“你知不知道,你这不叫耍流氓。”
“你这是在点火!”
话音落下,戚与整个人就被温义简顺势放倒在沙发上。
在戚与的叫喊声脱口的那一刹那,牢牢锁住了他的唇,将一切的声音尽数吞没。
撕咬啃食,交缠抚摸,就像是野兽一般,抓住了猎物就绝对不会放手。
戚与在温义简的怀里直接化成了一摊泥,根本无处逃离,只能任君采撷。
两人浓情蜜意,就算嘴再硬,接触到彼此的那一刻也卸掉了锋芒,只想沉溺在其中。
“糟了糟了,真是的,过去这么久,戚与早就下台了。”
“戚与,我回……”
阿戴担心戚与一个人在休息室里没人照顾,事情一忙完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结果打开休息室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有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温义简如狼般的眼睛瞥向门口的不速之客,“滚!”
阿戴立马把门关上,“我错了,你们继续。”
“奇怪,这不是戚与的休息室吗?”
阿戴站在门口疑惑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里面正在亲嘴的两位,一个是自己的老板戚与,还有一个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温总温义简啊!
他站在门口默默给温义简竖了个大拇指。
这才刚见面就亲上了,温总牛掰。
屋内,戚与衣冠不整地被温义简抱在怀里,舌根火辣辣地刺痛着。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毫无意外地肿了。
气不过的戚与转身一个巴掌打了过去,“温义简,你太过分了!”
温义简也不疼,戚与看不见,准头差了点,再者,那力气就跟猫挠似的,就当挠痒痒了。
他擦了一把自己的嘴角,被戚与咬得出了血。
温义简抱着戚与,温柔地顺着他的背:“戚与,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四年前我放你离开一个人在国外就是我做过最大的错事,现在你回来了,你也别妄想着再走了,你的证件我已经全部扣下了,没有我应允,不会有人帮你的。”
戚与:“你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温义简:“我只是不想你再离开我。”
“你都不知道,当我在舞台下看到你出现的那一瞬间,我真想把你关起来,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戚与以前就知道温义简这人有点疯,没想到四年不见,这家伙反而变本加厉了。
“你简直是疯了!”
温义简也不想和戚与吵,他动手整理了一下戚与的衣服,“要是累了就睡会,我也没那么丧心病狂,只要你不想着离开,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
“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
嘴里念叨着以前,可是以前哪有那么容易可以回去。
人都是一天天长大的,周围的环境在变,身边的人也在变,就连自己都变了。
戚与冷漠地笑道:“你看着我,温义简,我要你看着我。”
“你看看我这双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日常生活都需要人帮忙,以前看得见的时候,我们俩在一起叫做谈恋爱,现在我瞎了,我能做的事情比以前少了很多很多,现在的我,和你在一起,那就是累赘。”
“累赘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毕竟你从小到大就是学霸,学的也是经济学,你应该明白,如今我这个样子,提供不了什么价值了。”
戚与每说一个字,温义简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他知道,失明带给戚与的,不仅仅是失去健全的身体,还有他曾经的骄傲和自信。
虽然他现在依旧在钢琴的道路上勇往直前,但是扑面而来的闲言碎语不是风吹就过,它同样在戚与的心底留下了伤疤。
温义简轻柔地抚摸着戚与的脸,很郑重地回应道:“可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对于我而言,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是最有价值的。”
“戚与,你是我心里的无价之宝,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你衡量。”
戚与摇了摇头,“你不明白,也许一开始你还能对我满怀爱意,可是当你看到我狼狈不堪,看到我因为失明只能依赖你的时候,你迟早会嫌弃我,厌恶我,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泪水随着戚与的话同一时间流了下来。
他最害怕的,就是温义简不喜欢自己。
所以,四年前他才会决然地离开。
他希望,他在温义简的心里,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他想要温义简一辈子都喜欢自己。
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那么,在知道将来自己会有被嫌弃的那一天,他情愿自己先逃离,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他也算是温义简的初恋吧,就算温义简以后喜欢上了别人,那么他这位初恋,也会是他记忆里惋惜的美好,而不是挂在嘴边的厌恶。
“温义简,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你放我走吧。”
戚与越哭越厉害,泪水浸湿了温义简的衣服,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温柔地擦拭着戚与的泪水,凑上前轻轻亲了一下他的眼角,“不要哭了,哭得我心疼。”
“可是我克制不了,温义简,我一想到你有一天会不喜欢我,我就止不住想哭。”
哭到最后戚与都撒起娇来了,他越哭越伤心,越伤心就越想温义简安慰自己,简直矛盾得不行。
温义简看着戚与哭成花脸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不要再哭了,也不要揉眼睛,对眼睛不好。”
他将戚与安置在沙发上,起身去卫生间弄湿了毛巾,回来湿敷在戚与的双眼上。
“你不要再哭,安静地听我说好不好?”
戚与呜咽了一声,“好。”
“戚与,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在哭鼻子,现在你还在哭鼻子。也许就是那一眼,注定了我以后要一直照顾你。”
“你没失明的时候我喜欢你,你失明了我依然喜欢你,我绝不会认为你是累赘。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
“甚至,我更希望你能依赖我,时时刻刻缠着我,我要告诉你,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戚与,你是我的命,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所以,我求你,求你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只有你在,我才是完整的,没有你,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我也很痛苦。”
相爱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比翼才能双飞。
“你真的不会嫌弃我,会一直爱我吗?”戚与弱弱地问道。
温义简被这句话逗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戚与的鼻子,“你这个小蠢货,我当然会一直爱你。”
“所以,这一次,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戚与撅着嘴思考了一下,“好吧,看在你如此哀求我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一次。”
四年前的自己不够理智,太冲动也太倔强,如今的自己,依旧不够理智,可是他忽然不怕了。
因为他也无法再一次离开温义简。
所以就让他用余生来赌一把吧。
第43章
“病人什么情况?”
“车祸伤, 刚刚拍过CT,脑部挫裂出血,肋骨骨折, 血压呼吸都很不稳定。”
“还有一个伤得比较轻, 全身多处挫伤,左小腿骨折,右手手臂烧伤, 已经联系骨科烧伤科的医师过来会诊了,生命征稳定。”
“不好了, 病人血压呼吸减弱,立刻进行抢救,抢救车推过来, 快……”
……
温母一脸愁容地坐在病床旁,眼里还有哭过的痕迹。
温父也不好过,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心烦得厉害。
温父:“我明明已经交代了,这畜牲怎么可能从牢里出来!”
温母也失了平日里的冷静,“你交代了,交代了小简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再多也挽救不回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温母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温义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温父沉默着走到温母身边, 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放心, 这件事情我一定查个清清楚楚, 我温凌的儿子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伤害。”
温母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温义简, 心就跟被针扎一样地疼, 她忍不住转身埋在温父的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儿子啊……”
学校里齐格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戚与和温义简出去吃个饭的时间居然会发生车祸。
温义简情况相对好一点,因为左腿骨折做了手术,只等麻药药效过了就会慢慢清醒过来。
可是戚与情况就严重了,脑部挫裂出血直接住进了ICU,林妈就在外头等着,生怕错过医生的交代。
齐格来到医院先去了ICU,想到温父温母此刻应该在温义简的病房里,自己一个小辈单独前往怪尴尬的。
来到ICU门口的时候林妈正在听医生讲病情,听着眼睛就红了起来。
“我知道了医生,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治好他,钱都不是问题。”林妈着急道。
戚与也是林妈从小看到大的,在她心里已经和温义简一样重要了,看着平日活泼乱跳的孩子,一身是血地被送过来,简直揪心极了。
齐格:“林妈,戚与温义简他们怎么样了?”
林妈抬头看了一眼,“好孩子,你来了。”
“小简没什么生命危险,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在VIP病房,过会就该醒了。”
“就是小与这孩子他,”林妈说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医生说车祸撞击到脑子,里面有个很大的血肿,手术风险太大,什么时候醒过来也不清楚,只能等。”
齐格听完直接哑了声,“怎么会这样。”
他望着眼前ICU的大门,忽然觉得生命真的是格外脆弱。
原来意外与死亡并不遥远,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只是他们幸运没有遇到过,可是当它真的发生的那一刻,就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VIP病房内。
躺在床上的温义简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费力地睁开厚重的眼皮。
看着上面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脑子一阵阵地眩晕。
温母察觉到温义简已经醒过来,立马伸手握住了他,出声温柔地叫唤,“小简,你终于醒了,感觉人怎么样,还认得妈妈吗?”
温义简没有反应,他的脑子此刻是一片浆糊,记忆正在慢慢地回笼。
他记得他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满眼的鲜红,血腥刺鼻。
戚与!
“戚与,戚与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温义简转过头迫切又惶恐地看着温母,“妈妈,戚与他呢?”
温母上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戚与他现在在ICU,医生们正在全力救治他,你放心,他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
温义简不敢置信地望着温母,“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不行,我现在就要去看他。”
说着温义简就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他的右手手臂和左腿都做了手术,包得严严实实,身上也有好多处挫伤被纱布包裹着,整个人浑身都没多少力气,根本就使不上劲来。
可是他根本就管不了,他必须见到戚与,如果见不到他,他会疯的。
他记得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戚与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是戚与,也许此时此刻躺在ICU里面的就是自己了。
小时候的绑架也是,明明自己承诺会保护好他,可是他还是被带走了,如果不是戚与聪明,他们可能此生都很难再相见了。
明明自己比戚与大,自己才是保护者的角色,可为什么,关键时刻,受伤害的都是戚与。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温义简,你真没用!
温义简躺在床上,犹如困兽一般,他拼命地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却沉重地跟吸了水的海绵一样,在拉着他不断下坠。
温母看着温义简在病床上挣扎,记忆里沉稳的模样此刻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剩下想要见到戚与的本能。
“医生,护士,快过来,快过来。”
眼看着温义简手里的针都因为挣扎被拔了出来,血顺着针孔往外面渗,温母连忙着急地把医生护士叫过来。
温母上前按住温义简的肩膀安抚道:“小简,你先冷静下来,妈妈带你过去看他好不好,你不要伤害自己,妈妈看着心疼。”
温义简一听立马安分下来,满眼祈求地看着温母,“好,我都听妈妈的,你现在就带我去好不好,求您了?”
温母本是不打算让温义简去的,毕竟他刚刚做完手术,才清醒过来,还很虚弱,可是她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儿子聪明沉稳,可是在面对戚与的事情上却有着少有的冲动,失了该有的理智。
最后她只能推着轮椅带他去找戚与。
在前往ICU的路上,温义简脑海里不断地闪回车祸时的画面。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戚与如此速度的动作,他甚至都来不及制止,就被戚与扑倒保护在身下。
血顺着戚与的脑袋不住地往下流,碎片扎进肉里,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他想要大声尖叫,想要发泄,可是他做不到。
他连抱着戚与离开车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虚弱地倒在自己的怀里。
他只能无助地呼救,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天地都是黑暗的,只有眼前是红色的,红得触目惊心。
戚与被单独安排在一个病房里面,温母推着温义简过来的时候,正好有人在给戚与擦脸。
温义简示意温母将自己推过去,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接过毛巾,轻轻擦了起来。
“戚与,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是不是?”
戚与本来就不大的一张脸因为脑袋被纱布包裹着,就露出那么一小张,看着怪可怜的。
为了维持他的呼吸还有气管插管,还有心电监护,全身上下接了好多条线,全都是为了保证他的生命。
来的路上林妈和齐格也过来了,林妈将医生交代的话都说了出来,温义简一路都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温母还不知道温义简和戚与的关系,可是齐格知道。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温义简,知道他的心里只怕早就崩溃了。
再多的自责也挽救不了什么。
医生说了,如果这几天醒不过来,大概以后也没机会了。
温母站在后面,看着温义简如珠似宝地对待戚与,他眼里流露出来的神色,她也曾见过,那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样子。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喜欢男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戚与。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很理所当然,毕竟自己这儿子,也就对戚与上心过。
她对于爱情向来是看得开的,喜欢是自由的,所以当她发现的这一刻,依旧很淡定。
只是戚与这孩子不一定能醒过来,如果真的醒不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这傻儿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后来温义简就留在病房里,和戚与当起了室友。
没有人打扰的时候,温义简就坐在轮椅上,一直和戚与说话,从天说到地,从南聊到北,坚持不懈。
他相信,戚与是不会放弃的,他要告诉戚与,他会一直守着他的。
戚与果然没有辜负温义简的期望,在第三天的凌晨慢慢清醒过来。
来换药的护士看到戚与睁着的眼睛还吓了一跳。
温义简原本就睡得浅,听到动静立马就醒了过来。
他顾不得伤口的疼痛,都等不及别人来搀扶他,就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要不是一旁的护士眼尖注意到,只怕温义简就要直直摔到地上去了。
“快,推我过去。”
外面的医生接到护士的电话也立马赶了过来2。
温义简来到病床旁,看着床上安静的戚与,心头一酸,他伸手握住他,激动地说道:“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戚与,你要了我的命啊!”
“戚与?”
温义简又叫了好几声,可是戚与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义简紧紧握着他的手,埋头苦苦祈求道:“戚与,你不要吓我,你都醒了,肯定会没事的,是不是?”
“温义简,房间里是不是没有开灯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一直沉默不语的戚与终于是开了口,可是说的第一句话就要了温义简的命。
素日沉稳自持的他此时早就乱了,“医生,你快看看怎么回事,你快看看。”
一旁的医生立马上前检查,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恐怕是脑内的血肿压迫到了视神经,如果想要恢复,只能做手术,但是手术的风险很高,也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们得自己商量商量。”
“怎么会这样。”
温义简痴痴地看着床上面无表情的戚与,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
“就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不手术会怎么样?”
医生如实答道:“对于失明来说,保守治疗的希望很渺茫,至于身体方面,药物可以得到缓解。”
温义简:“我知道了,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想和他单独聊一聊。”
眼泪无声地从戚与的眼眶里流出来,“温义简,我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见了?”
温义简坚定有力地握住戚与的手,温柔地哄骗着,“不会的,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你要相信我,要相信现代的医疗水平,这家医院不行我们就换一家,我保证,你会和以前一模一样的。”
“是我的错,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你的眼睛一定会恢复的。”
戚与听话地“嗯”了一声,“好,我相信你。”
“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戚与不敢说,他的手都要被温义简抓疼了。
后来,戚与和温义简在医院又住了一周多。
医生最后告诉戚与,如果做手术,虽然风险大但是成功率不低,只是后续很有可能会有后遗症残留,对于戚与这种弹钢琴的精细动作来说,很大可能会有影响。
换句话说,如果做手术改善症状,也许戚与以后的钢琴之路就到头了。
戚与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失明的事实。
他不后悔在车祸发生的时候保护了温义简,他喜欢温义简,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可是他无法接受如果做了手术自己将无法弹奏钢琴这件事。
温义简是他最爱的人,而钢琴是他愿意一生为之努力的事物,他谁都无法放弃。
所以,在一个安静平和的早上,戚与的病床空了。
他丢下温义简,独自离开了。
温义简看着旁边空掉的病床,落魄地笑了笑。
后来的一切都很平静,温义简在医院养了很久,出院后就回到学校继续上学了,公司的业务也在有条不紊地管控中。
就好像戚与的离开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一切都很安静祥和。
可是只有温义简自己知道,他再也无法从那天走出来了。
戚与是他一生追求的锚点,没有锚点,他就只能是一艘四处漂泊的孤舟,没有前方,亦没有归路。
第44章
2020年09月25日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一天。
其实我知道你离开了, 那个时候我就躺在床上,旁边的动静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心里无比地纠结,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才克制住了起身拦住你的念头。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制止你。
我连一个说得出口的理由都没有。
此时的我, 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我愿意暂时放手。
时间是很好的良药,它会抚平很多伤口。
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 原谅我的怯懦。
想你。
2020年09月26日
想你。
2020年09月27日
想你。
……
2020年10月10日
今天,爸爸找到了车祸的幕后指使者, 居然是我的姑丈姚照文。
没想到最开始的原因竟然是这家伙在外面赌钱输光了,后面他找财务审批资金被我给驳回了,怀恨在心。
他就想着如果我出了车祸甚至是死了, 爸爸妈妈肯定会伤心,没空管理公司,那么以他在公司副总的身份,偷偷转走资金肯定不是问题。
所以他就恶从胆边生,正好当年绑架我们的犯人老赖得了癌症外出就医,他就趁机一不住二不休,搞通了关系, 反正老赖死了也是死了,能拉我们两个垫背的他更乐意。
戏剧性的过程, 受伤害却是无辜的你。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回到过去, 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不就是那么点钱, 既然他想要, 那么给他就是了。
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伤了你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放心,他会在牢里过得很“开心”的。
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你在国外还习不习惯,真想过去看看你。
想你。
……
2020年12月25日
今天是圣诞节,如果我们还在一块,肯定会一起出来玩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原来街上有好多对情侣来来往往的。
如果你没有离开,那我们肯定也会是其中一对。
在这一天,我肯定要送你一个大大的礼物。
我想看到你眉眼弯弯地对我笑,伸手要抱抱要亲亲。
我的腿已经好了,我有足够的力气稳稳地抱起你,带着你在这漫天的雪花里肆意转圈圈。
如果可以,请今晚入我的梦里来吧,我真的很想你。
……
2021年02月11日
今天是除夕,我跨过数万公里的距离飞向你。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的心跳得格外厉害,一想到下飞机后就可以去找你,可以远远地看着你,我就觉得无比兴奋。
从你离开那天开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再次有了人的心跳,人的体温。
这一切都是你赋予我的。
还有你肯定猜不到,今天晚上你吃到的那个包着彩头的饺子是我包的。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不知道当你吃到饺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们曾经在福利院的包饺子比赛,那时候多美好啊,真想时间可以倒流。
我偷偷拍了好几张你的照片,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还有一张我们交错在一起的合照,我想把它摆在我的床头,日日看着。
戚与,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可是我对你的思念还是一如既往地滔滔不绝。
不知道,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呢?
如果你想我,你就眨一下眼睛好不好?
好,我看到你眨眼了。
我知道了,你也是想我的。
对不对?
……
2021年09月06日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
不知道你还会记得这个特殊的日子吗?
为了这个日子,我已经提前来到你居住的地方了。
彼时的我就站在你的楼下,我买了一束栀子花,托你的助理阿戴送上去。
我望着你站在窗前,手捧着这束花,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轮廓,还凑上去闻了闻。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我贪婪地伸出手,隔空描绘着你的轮廓。
你瘦了一些,不过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你从医院离开的那一天,我也托人送了你一束栀子花。
我盼你记得,我在等你,只要你转身,我一直都在。
……
2021年11月16日
我收到了阿戴给我发过来的消息。
他告诉我你生病了。
照片上你的脸颊红扑扑的,烧得很厉害。
看到你生病,我恨不得此时此刻就飞到你身边。
我居然如此没用,在你生病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干看着。
我买了最近的飞机来到你的身边。
许是你烧得厉害,根本就没发现我。
我将你抱在怀里,用被子小心翼翼地裹好。
你因为燥热在我怀里时不时就扭动一下,还热得踢被子,我整宿都不敢睡觉,一会儿给你盖被子,一会喂你喝点水。
被子得要裹得严实,闷出汗来,烧才能退得快。
天亮时分,你的烧总算是退掉了。
为了不被你察觉,在你即将醒来的时候,我不舍地起身松开了你。
你不知道,我还偷偷录了一段你嫌弃药苦,不肯吃药的视频。
视频里的你因为药苦都快要皱成一张苦瓜脸了。
离开的时候,我留下了一个香包,里面放着我求来的平安符,就挂在你的脖子上。
虽然视频里不肯吃药的你很可爱,但我还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就让这个平安符保佑你,所有的灾痛都由我来承担就好。
……
2022年01月01日
今天是元旦,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最近我的睡眠越来越差了。
医生告诉我,如果再继续这么频繁的吃安眠药,药效只会越来越差,最后耐药就麻烦了。
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你浑身是血倒在我身上的样子。
午夜梦回,我总是会被惊醒。
我好怕一闭上眼,你就真的永远离开我了。
只有安眠药和酒精能勉强麻痹我。
如果让你知道我这么没用,你会不会嘲笑我啊!
不过你想笑就笑吧,是你的话,我不会生气的。
……
2022年05月20日
又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以前这个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可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突然就对这些特殊的日子,特殊的时间点上了心。
我想在这些时间给你不一样的惊喜,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担心,每一个特殊的时间我都会给你准备礼物,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
等到以后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会将这些礼物一起送给你。
国外和国内有着时差,我现在的时间正好是2022年05月20日13点14分,不知道你的时间是多少?
就让我在此刻肤浅地相信一次,我们会在一起一生一世的。
……
2023年08月24日
今天是你21岁的生日。
我已经早早准备好了礼物,就放在你的床头。
还有生日蛋糕,也是我亲手做的。
看着你坐在蛋糕前,戴着寿星帽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幸福。
我还给你唱了生日歌,混在你的朋友里面,不让你发现,但是我真的唱了。
不瞒你说,你的19岁、20岁生日我也准时参加了。
19岁那年做的生日蛋糕还不太好看,如今我做的,比之前卖相好了不少。
我都拍了照片记录,等以后你眼睛恢复了,一张一张放给你看。
没遇到你之前的重要时刻我无法参与,遇到你之后,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不会错过。
……
2024年01月01日
这一天,我们擦肩而过了,你知道吗?
在茫茫人海里,在漫天璀璨的烟花里,你路过了我的身旁。
我不敢出声,不敢上前,就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你离开的背影。
看到你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我很开心。
可我又是那么的不甘心,你的笑容不再是因为我,我成了你生命里的回忆。
我真想将你藏匿起来,让你事事都只能依赖我,永远都无法离开我。
可是你又是那么的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
所以我只能压抑我自己。
……
2024年04月16日
今天是你登上金色大厅的日子。
曾经我让你学习钢琴,其实是有我的私心的。
你都不知道,你弹钢琴时的样子,那轻巧灵活飞动的指尖,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吸引我。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能够把你压在钢琴上细细地品尝,那将是多么欢愉的一件事情。
舞台上的你从容自若,不会因为眼睛失明而有任何的失态自卑,我很开心,你依旧是那最耀眼的钢琴小王子。
这颗璀璨的明星,请快快落入我的怀中吧,我会用最好的赞美来供养你,让你闪闪发光。
……
2024年07月02日
今天,你毕业了。
你都不知道,你实在太有人气了,如果不是我让阿戴悄悄将别人送过来的花束藏起来,恐怕你两只手都要抱不过来了。
我很自私的,你手里的花只能是我送给你的,这可是要留在毕业照里回忆的,我可不想以后你翻开照片想到的是别人。
你的回忆,我也要全部占有。
戚与,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你的毕业相册,一定会留下我的身影。
为了将来不遗憾,我就自作主张和你合照了。
我可是连自己的毕业典礼都匆匆结束专门来找你的,所以,不多拍几张不够回本的。
……
2024年9月25日
到这天止,我们就分开四年了。
四年的时间里,我不能光明正大地陪伴你,只能化作影子,跟随着你,注视着你。
不知道四年过去,我在你的脑海里还能剩下什么。
不过不重要,如果你忘记了,我会让你全部重新想起来的。
四年是我给我们分别的极限。
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念你。
如果你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思念,那就回来吧。
请再一次投入我的怀中,我会编织最柔软的羽毛,将你托起。
相信我,这一次,谁都无法伤害你。
……
2024年10月05日
你回来了。
我们的故事续上了。
第45章
戚与最后整个人跟只八爪鱼似的挂在温义简身上, 没心没肺地睡了起来。
如果不是戚与坚持要等到齐格演唱会结束,温义简早就想把这家伙拐回家去了。
他感受着戚与湿热的呼吸声,心就觉得格外安静。
他的全世界就在他的怀里, 鲜活的, 滚烫的,触手可及的。
舞台上的齐格挥汗如雨,但是他依旧充满了活力。
曾经的他, 绝对做不到面对这么多的观众,可是如今的他, 竟然也开始享受起来被注视的快乐。
庄承安坐在台下,痴痴地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齐格。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齐格的舞台,却感觉到了震撼心灵的力量。
充满穿透力的歌声, 一字一句都打在了他的心尖上。
偶尔的对视,让他有了探究他心底的欲望。
他想看看,在这双清澈的双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才能唱出如此多动人心魄的歌曲。
难怪有那么多人追星,也许他们追求的就是这充满故事的魅力吧。
齐格唱完最后一首歌,在聚光灯的照耀下, 对着舞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很感谢你们的到来, 陪伴我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这只是开始, 未来, 我们还会有很多次重逢, 让我一起期待吧。”
“谢谢你们, 我爱你们, 我的小鸽子们!”
灯光璀璨,齐格的名字被台下的粉丝一次又一次地呼喊着。
在盛大的欢呼声中,演唱会正式落幕了。
没过多久,“#齐格演唱会#”的话题就冲上了微博热搜榜前十,数不清的神图赞美刷满了屏幕。
台下的小杜一早就在关注微博上的评论,也不由地感概,粉丝是真的很强大。
“齐哥,你这次太棒了,微博热搜一下子就顶上去了。”
齐格刷了几个评论下去,心底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被人夸赞,哪有人会不开心的。
庄承安也从前头回到了后台,他看着正在刷微博的齐格,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从化妆桌上找到一根口红。
“兄弟,给我签个名呗,让我去朋友圈秀一秀,羡慕死他们。”
庄承安捧着一张白纸,手里拿着口红,对着齐格晃了晃,“给签不?”
齐格笑了笑,接过东西快速签了起来,“你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再说了,一个签名而已,又不是啥大事情。”
小杜:“齐哥,你是不知道,你的签名都炒到上千了,可不便宜呢!”
庄承安看了眼纸上的签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到胸前的口袋里,“那看来我得好好收藏起来了。”
齐格:“对了,戚与和温义简呢?这两个人不会已经走了吧?”
正说着外头的阿戴就尴尬地走了进来,“那啥,他们俩应该还在休息室。”
小杜看到阿戴好奇地问了起来,“你不在休息室陪戚与,怎么来这里了?”
阿戴心虚地挠了挠脸,“有人家温总在,我就不去他们面前碍事了。”
齐格一听,和庄承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看来他没有浪费我给的机会啊!”
庄承安熟稔地搭上齐格的肩膀,对着他挑了挑眉,“走,我们去看看。”
齐格四人一起来到休息室外面,彼此推让起来。
齐格:“庄承安,你上,你和温义简最铁,要是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他会谅解你的。”
庄承安一副你当我傻的样子盯着齐格,“我才不呢,你上,不是你邀请戚与过来的吗?演唱会结束,你来找他也理所当然。”
齐格双手抵在胸前拒绝道:“正因为是我邀请的,我才不好打扰他休息,还是你适合。”
庄承安:“我也不行,要不……”
他们二人眼神相接,一起看向了身后的小杜和阿戴,“你们俩谁上?”
阿戴一听立马摇头:“绝对不行,温总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已经不小心撞了一次,我哪里敢再一次啊!”
“还请两位大哥饶小的一命。”
“那就……”说着二人又齐齐看向小杜。
小杜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齐哥,我可是你最忠心的助理啊,要是我被开了,你上哪里再去找一个和我一样的。”
齐格闻言认可地点了点头,“也是,看样子,还是庄承安你最合适。”
他抬头怂恿地盯着庄承安,“相信你,你是最帅的,谁能不被你的魅力折服呢,这事情只有你能做到。”
庄承安听着抽了抽嘴角,“我可真是太开心了。”
齐格也懒得浪费时间,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臂上,“快点,别磨蹭了。”
“嘿!”庄承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格,“我发现四年不见,你这胆子变大不少啊!”
齐格一眼你再废话一句试试看的样子,“你到底敲不敲门,是不是男人!”
“这么说我可忍不了。”
说着庄承安一把撸起了袖子,抬手就要敲门。
结果手刚刚抬起来,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站在门内的温义简一手开门,一手托着戚与的屁股,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戚与睡得很熟,完全把温义简当成床了,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温义简抬头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门外的四个人,“你们可以说得再大声一点,我一句不落全听到了。”
这下子门外的四人全都尴尬得无地自容起来。
不过脸皮厚的庄承安没过多久就又淡定自若起来,“听到就听到,正好省得敲门了。”
温义简:“行了,小声点,戚与还在睡,别吵醒他。”
齐格看了一眼温义简怀里的戚与,担心地问道:“你没对他怎么样吧?”
庄承安试探性地眨了眨眼,“和好了?”
温义简双手抱住戚与,往外面走去,“放心,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
齐格和庄承安听到这话同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戚与不打算再回国外,也就意味着他愿意朝前看,和温义简重新开始。
齐格快步跟上温义简,“那你现在打算带他去哪里?”
温义简顿住脚步,转身说道:“他非要等你演唱会结束了才肯走,不过可能是舟车劳顿太累了睡着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到别墅来聚一聚。”
庄承安也走了上来,“没问题,我和齐格明天肯定到。”
温义简:“那好,没别的事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齐格和庄承安站在原地看着温义简越走越远。
看着温义简和戚与分开这四年,他们都觉得很可惜。
明明彼此相爱却要分开,四年不是四天,日日夜夜的思念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