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顾笛显让李娘子去做饭, 在现代他只是会煮泡面按电饭煲的水平,这种土灶,他是真用不来。
显然李娘子也把做饭当作自己的活了,二话不说就开始焖饭, 但她倒入锅中的大米却很少, 仅是一碗的量。
顾笛显好奇没有电饭煲是怎么做饭的, 没想到李娘子倒的米那么少, 这咋够一大家子九口人吃啊, 难道是煮粥?那也不够。
“李娘子, 你倒的是不是少了点?这点可不够大家吃。”
李娘子继续淘米:“公子,这是给您吃的,我们吃点红薯就好了。”
李娘子指了指墙角一麻袋红薯。
红薯这东西在这里很早以前就出现了,是个好东西, 活人无数。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老百姓餐桌上的主食都变成了红薯,吃大米饭则是很奢侈的享受了,逢年过节都难得一次。
当然, 这个缺点在老百姓看来不算是缺点, 只要有的吃就行, 他们没的挑。
顾笛显没想到这是单给他做的:“第一顿大家都吃点好的,都吃米饭, 买的肉也全烧了。”
虽然他不是很确定等小饭馆开起来, 自己能不能养活这么多人,以后也许不能保证顿顿都是大米饭,但第一天么, 大方点很应该。
“哎, 都听公子的。”一听说都有白米饭吃,李娘子偷偷咽了口口水。
白米饭她都好多年没吃过了。
“公子, 厨房里头脏,您要不要去外头歇着?”被顾笛显一直盯着看,她还有点不习惯。
之前在外面,顾笛显一直戴着帷帽,回来便摘了,她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脸都红了。
“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就是好奇怎么做饭的。”
李娘子听他这么说,自然由他去了,只是心中猜测,这公子怕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没有见过所以好奇吧。
楚春负责烧火,李娘子先是把米洗好,然后放进锅里焖,大概焖了十几二十分钟,顾笛显没有手表不太清楚,李娘子把锅盖掀开,顾笛显以为做好了,伸头去看。
里面的水都没烧干呢,现在还是粥啊。
却见李娘子将里面的米饭都捞了起来,盛到蒸笼里,当然米汤也没浪费,说是明日早上再放点红薯当粥喝,然后上蒸笼蒸米饭,又过了十几分钟,米饭才算做好了。
顾笛显长见识了,原来没有电饭煲,是这样做饭的。
米饭做好后,就开始做菜。
顾笛显意识到只有一个灶似乎不太方便,饭做好了只能放一边,他很担心等把菜做好,米饭都冷了,看来有必要多买几个炉子。
顾笛显让李娘子做了三个菜,一个是切小片的小炒肉,一个是切成大块的红烧肉,还有一个白菜。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份量很足,足够九个人吃了。
第一日见面,大家都很拘束,顾笛显也没立刻要求大家一起吃饭,不然他怕那几个小孩菜都不敢夹,更别说好好吃饭了,而且他也有点不习惯。
所以他动了些心思,饭菜分成了三份,四个小孩一份,一家四口一份,还有他自己独自一份,但大家都坐在了桌子上吃饭,只是饭菜分开了而已。
原因很简单,桌子只有一张。
今后要买的东西还很多啊。
“分到你们面前的,就是你们的了,你们想吃多少吃多少。”话虽如此说,但其实分给四个小孩的就少很多,他怕小孩不懂事,一时吃太多伤了身体。
顾笛显说完先启了筷,其他人这才拿起筷子,就连那才四岁的小孩,筷子都拿的不错,他还以为要给他拿个勺子呢。
顾笛显先尝了口米饭,很软和,再夹了块小炒肉,呃,肉炒的稍微有点老了,但红烧肉还不错,即便没有辣椒,也很香,口感嫩滑却不油腻。
大人还能绷的住,小孩却是忍不住了。
“好好吃,原来这就是肉的味道,真香。”八岁小孩程银脸都埋进了碗里,“米饭也好吃……”
“肥的更好吃,还有甜味……”另一个八岁小孩徐冬满脸沉醉。
六岁的纪繁顾不得说话,嘴里大口嚼着,眼睛还盯着盘里的肉,听见哥哥们的话,连连点头。
四岁的纪简不会说话,时不时哼哼两声算是附和两位哥哥了。
楚春也激动的不行:“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
在被卖身为奴之前,楚春吃过几次肉,都是腊肉,本以为那已经够香了,一小块肉他能吃两碗豆饭,谁知道这世上有比腊肉更好吃的肉。
楚大秋心想自己是大人,一点要稳重一点,别跟那几个小孩一样,连肉都没吃过,在那大呼小叫,不然纪公子也不会放心把事情交给自己去办。
可当他把肉放进嘴里,那直往鼻子里钻的香气,以及在口中绽放的香嫩口感,直接让他忘记了自己该如何反应。
太好吃了,好像都来不及嚼,就吞下了肚,那就再吃一块吧……呜呜呜,太好吃了,好幸福啊。
李娘子压根舍不得吃,哪怕那盘中有很多肉,但她也舍不得自己夹一块,而是想着自己少吃点,多留点给儿子。
楚春与楚大秋都没注意到李娘子一直顾着吃大白菜,倒是她公公看到了,为她夹了一块。
李娘子一愣,看着公公楚连,没有拒绝,而是小心地把肉放进嘴里,轻轻一抿。
她没做过红烧肉,或者说她就没做过几次肉菜,这肉的做法她是照纪公子的要求做的,没想到这么香,香的她差点连舌头一起吞掉。
楚连为李娘子夹了一块,接着才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的碗里,他小时候家境还算不错,不是吃不上肉的人家,只是后来日子越过越差。
肉一放进嘴里,楚连热泪盈眶,没想到他还能有吃到肉的一天,他悄悄抹了泪,看了顾笛显一眼,心想,他一定要家人好好跟着纪公子做事,这样才能报答纪公子。
没想到,他们也遇到了好人。
顾笛显并不知,对他来说只是一盘肉而已,却能收复其他几人的忠心。
红烧肉确实很香,光就汤汁,他就干了一碗米饭,要不是觉得晚饭不能吃太多,他还能吃第三碗。
晚饭后,顾笛显开始想该做什么买卖。
现代小吃,他几乎都会做,因为他都兼过职,但涉及炒菜他就不会了,因为当厨师需要考厨师证,他没有那玩意,当学徒又太慢,挣不到钱。
所以像什么煎饼果子,烧饼,鸡蛋灌饼,酸辣粉,拌粉,炸鸡,凉粉……他都会,就算最开始他不会,但天天看也看会了。
顾笛显决定从卖鸡蛋灌饼和酸辣粉开始,因为他喜欢。
高中的时候,他在食堂小吃店打过工,那家小吃生意极其火爆。
然而火爆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家东西有多好吃,而是因为他家辣椒酱太香太辣了,据说是独家秘方,在别家是吃不得的。
顾笛显因为在那里兼职了三年,待的时间太长,就难免会遇到制作辣椒酱的过程。
在现代辣椒酱的秘方对他没什么用,但这里就不一样了,或许这能成为他的王牌。
想到那家小吃店生意火爆,顾笛显突然充满了信心,他或许也可以的。
唯一遗憾的可能是卖辣椒酱的却不能吃辣椒吧……
第二天顾笛显带着楚大秋与楚春上街溜达去了,主要是买原料以及去铁匠那里定做摊鸡蛋灌饼的炉子,这东西可能要费点钱。
过了几天,红薯粉差不多洗出来了,炉子也定做好了,辣椒酱也做好了,酸豆角虽然来不及做,但是可以买得到。
开张大概就是这几日了。
而就在这时,顾笛显注意到,隔壁卖汤饼的铺子突然关闭了。
隔壁卖汤饼的夫妻不是做了十几年吗,怎么突然就关了?
顾笛显疑惑,特意去问了问,得到的说辞是那对夫妻的儿子发达了,在松阳镇买了大宅子,现在来接他们去松阳镇享福了什么的。
顾笛显没有多想,转身就去忙店里的事了,教了好几次李娘子怎么揉面团,但李娘子都没学会,鸡蛋灌饼的饼就是膨胀不起来,这样可不行啊。
回去后,又教了几次,李娘子还是没学会,顾笛显也不执着于李娘子一个人了,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顾笛显又教了楚大秋和楚春,还好他们也没什么君子远庖厨,或者男人不能做饭的想法,学的很认真。
更让顾笛显惊喜的是,楚春第一遍就学会了,他的记性非常好,步骤记得非常清楚。
到底年轻,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较强,而楚大秋比李娘子还不如,就不让他捣乱了,还是继续洗红薯粉去吧。
等楚春把鸡蛋灌饼的所有步骤搞明白了,顾笛显听到外面有不少人说话的声音,动静还挺大的。
难道是出事了?
可隔壁不是搬走了吗,而他们店又没有开张,按理应该没什么人啊。
顾笛显拿起帷帽戴上,走了出去。
等他出来了,他才知道门口那群人为什么聚在一起。
隔壁铺子似乎被人买下了,此时正有人把东西搬进去。
不像他刚搬进来那几天,买东西都是想到什么买什么,好几天才添办好,隔壁显然很有效率,东西看起来特别多,而且架势特别大,那搬东西的汉子一个比一个长的高大。
不过引得众人站在旁边围观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搬的东西看起来太贵重了,不像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
顾笛显甚至还听到有人说那是什么黄花梨家具巴拉巴拉的,黄花梨什么的,他不懂,他家里好几张给小孩坐的凳子,都是木匠赠送的,木头应该是最便宜的那种。
看来新邻居很有钱,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
不过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家店面明天就要开张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崔慈的生活就是比较平淡的哦,偏向家长里短
下一章崔慈出现哈
小时候家里穷,吃肉真的是非常美好的事,长大了,因为老爸的努力,家里什么都有了,肉反而不喜欢吃了,但永远忘不了小时候对肉的期待。
第42章
顾笛显刚从外面买了一批红薯回来, 因为买的多,价格比平常低。
可能是春天来了,顾笛显竟然跑出一身汗
一进后院,他就把帷帽摘了。
“公子回来了……”
李娘子与楚连在厨房忙活, 楚大秋与楚春出门办事还没回来, 程银带着几个小孩在院子里洗红薯, 见顾笛显回来, 擦干净手, 递给顾笛显一块干净的软帕子。
“公子擦擦汗。”
“谢谢。”顾笛显笑着接过帕子, 家里小孩很乖,一点没有现代熊孩子的感觉,还会主动帮忙干活,这些天买来的红薯, 全是四个小孩帮忙洗出来的,就连最小的纪简,都干的不错。
“累了就歇会, 脚别蹲麻了, 起来活动活动。”
说完, 顾笛显正要回屋换身干活的衣裳出来帮忙,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他四处看了看,一切正常的很,便回了房。
顾笛显一走, 院墙上便出现了一个人, 正往院子里瞧,没瞧见人还有些失落。
没一会儿, 顾笛显换好干活穿的衣裳,加入了洗红薯大军。
……
柳承望着自家王爷站在梯子上,朝隔壁院子探头探脑,心中一片惆怅。
“王爷……”
崔慈头都未回,只是背对着柳承摆摆手,意思是等会再说。
“王爷,消息都打听到了。”
崔慈立刻跳了下来,进了屋。
“什么情况?”
“顾公子可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现在他叫纪纷,自称京城人,半个月前来到木塘县,买下了一间店铺,花了两百两,但是被牙人坑了一笔,实际上只花一百五十两便可买下。除此之外,还买了八个下人,其中五个是小孩,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四岁,一个是老人,能干活的只有一对夫妻。”
柳承都忍不住吐槽,顾公子人是真的善良,但买的人也是真的无用……
崔慈心乱如麻,只要一想到在船上,顾笛显看到他不但没有相认,反而处处躲着,就知顾笛显很怕自己,若是他再次出现在顾笛显面前,也不知对方会有何反应。
或许当初在京城,他不该将动静闹的太大,搞的现在都不好解释了。
崔慈怀疑顾笛显没银子了,不然也不会买那么多红薯,天天洗个没完,一双手都泡红了。
反正人已经在眼皮子底下了,崔慈也不急,但他见顾笛显竟然亲手干那些粗活,日日忙里忙外没一刻闲的,心里又心疼又焦急,恨不得翻过墙去帮忙。
以前待在他身边,顾笛显哪里需要干这些,他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可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上手的很,想来这段日子没少受苦。
“想法子给他送点银子。”崔慈想法很朴素,没银子我就给你送点过去,这样你就不用辛苦了。
送银子不是什么大事,柳承自认可以办好,但王爷啊,您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王爷,顾公子如今叫纪纷,这其中是不是有点……属下查了,这身份没什么问题。”
意思是人有问题。
崔慈却没把这事放心上,找到顾笛显,已经解决他最要紧的问题,其他事都不算事了。
“兴许是花银子买的吧,弄个身份并不难。”崔慈猜顾笛显身上银子应该不多,但又是买铺子又是买下人,还在外生活许久,现在身上估计所剩无几了。
听说之前在船上,其他人都嫌饭菜不好吃,会另点吃食,唯有顾笛显从未多花过一文钱。
既然崔慈不在意,柳承自然也不会深挖下去,他自己也觉得大概就是如此,于是便想法子给人送银子去了。
而他家王爷又爬上了梯子。
楚春很怀疑今天是不是在做梦。
今日下午他与父亲出门去买木炭和柴火,明日店铺开张,但公子说怕柴火不够,便让他们出去多买些备着。
他与父亲买了许多,最后雇了一辆牛车拉回来的。
可等他一下牛车,就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脚上硌的很。
要知道为了明日开张迎客,门口这段路他来回清扫冲洗了十几遍,绝对不存在小石头。
楚春低头一看,他踩的哪里是石头,明明是一块银锭,而且还是老大一块。
楚春以为自己看错了,狠狠一揉眼,那银子却没消失,他赶紧捡了起来,塞进怀里。
其实他并没有见过银锭是什么样的,大家平日都是用铜钱,了不起用碎银,像这样颜色漂亮形状规整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但他见过银纸糊的银锭,就是给死人烧的那种,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楚春兴奋极了,他没想到自己能在家门口捡到钱,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等把东西都搬了进去,楚春就把这事给说了,银子就放在大家面前。
这小家伙也是够实诚的,都没想过私藏,也没想私底下先告诉父母,而是直接在大家面前说开了。
一群人围着银子看个没完,好奇的不行。
“这就是银子吗?”
“真好看!”
“好大一块啊,很值钱吧。”
程银还让楚春再去找找,也许周围还有呢。
唯有顾笛显皱着眉。
“楚春你去门口等着,看看有没有人回来找。”顾笛显有是担心丢了银子的人焦急,一是觉得这银子捡的蹊跷。
楚春不理解?“为什么?公子,这银子是我捡到的,又不是抢的偷的,捡到的就是我们的了。”
楚春可舍不得把银子还给失主。
几个小孩听了脸上还懵懵懂懂的,似乎还不理解顾笛显的意思,但是大人对顾笛显的决定没有意见。
“楚春,你想想,要是你丢了这么大一块银子,你会有什么反应?”顾笛显耐心道。
楚春假设了下,如果换作是他,那怕是要急死吧……
顾笛显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所以我们将心比心,那丢银子的人此时怕是要急死了,不该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拿。后日我们家的铺子便要开张了,我们靠自己很快就能挣到钱。”
虽然还是有些舍不得,但楚春知道公子说的有道理,他看了看父母,只见父母也对他点了点头。
“好,我听公子的。”
顾笛显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等会我给你买糖人好不好?”
楚春又高兴起来了:“好好好,谢谢公子。”
而另外四个小的也眼巴巴看着顾笛显。
“都有都有。”
银子到底是楚春找到的,跟他没什么关系,楚春其实完全可以把银子藏起来,但却因为相信而告诉了大家。
虽然说楚春一家人都是他的财产,但顾笛显显然没想到这一点,而是担心楚春一家会不会因此对他心生怨怼,便想着等夜里便跟楚春父母把卖身契的事说一下,过几年,便还他们自由身。
……
崔慈最开始听到有人捡到钱时,还感叹那小孩运气也太好了吧,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谁能有那个运气?能在自家门口捡五十两银子?根本不可能。
崔慈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安排的,果然在柳承口中得到证实。
这蠢货……他让他送银子,就是这个送法吗?
柳承也没想到顾笛显竟然会拒绝捡来的银子,不过他认为他的法子还是不错的:“顾公子不是让人在门口等吗?只要等不到人不就可以了?”
楚春果然没等到人,直到天黑,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曾在他面前停下。
第二日,这次不是楚春等在门口,因为他要帮忙干活,换了程银等着,但还是没人来。
不过顾笛显暂时顾不上这事,因为定做的匾额送来了,上面写着“香纪食肆”,另还有一些刻有菜品小吃的木牌也做好了。
顾笛显忙着让人上匾,上面还蒙着红布。
辛苦了大半个月,明天终于要开张了。
周围早有人发现了这家即将要开张的点,纷纷围上来问做什么生意的。
“我家开的是食肆,明日便开张了,到时候欢迎大家捧场,价格有优惠,连续三日打七折,有饭菜,也有新奇的小吃,保证是各位客官没吃过的……”
“什么叫打七折?七折就是原本十文钱你买到的东西,明天七文钱便能买到……”
“新奇的吃食有鸡蛋灌饼,酸辣粉,拌粉……”
顾笛显一一为人解释着,也不嫌麻烦,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倒是躲在一边的崔慈听的烦了,这些人问题怎么这么多,什么都要问,明天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虽然他也很好奇顾笛显开的食肆会卖什么。
难道那酸辣粉就是用红薯做出来的?
前两日他倒是见顾笛显他们吃过,见他们的反应,味道应该还不错。
崔慈想着明日一早,他也要买一碗……呃,一碗有些少,还是多买些吧,反正他们这边人也多。
……
不得不说,已经经过群众检验的美食,哪怕换了个时代,依旧会受到人们的喜爱。
大部分绝对是听顾笛显说的“折扣”才来的,想知道有多优惠,小部分是因为“新奇”,不相信有什么是自己没吃过的,至于剩下的,就是来看热闹的了。
可当第一个鸡蛋灌饼做好时,所有人都被那香味吸引了,本来只打算来看看的人决定来个尝尝。
“多少钱一个?”
楚春道:“两文一个,加鸡蛋三文,加肉四文,你喜欢甜口的还是咸的?辣的也有。”
“那么贵?”说要的人有些迟疑了,“什么都不加就要两文钱?”
“会给您加生菜和土豆丝,还有各种酱,比如辣酱和甜酱,”楚春笑着道,“这是面粉做的,里面还加了不少油,吃起来可香了,客官,包子都要一文钱呢,还是素包子,你看看这饼可不小啊。”
那人想说自己平时不吃包子,馒头一文钱两个,管够的,想说不要了。
这时身后有人道:“我要五十个!”
楚春眼睛一亮:“五十个?”
这可是大生意啊,卖了这笔,就没多少了。
因为怕第一天准备太多卖不出去,所以面团子只有七十个。
众人不由都往后看,都想知道这想要五十个鸡蛋灌饼的有钱人是谁,虽然在座的人都自认为自己不是买不起鸡蛋灌饼的人,但这东西到底没吃过,味道如何还不知道呢,一口气要五十个是不是夸张了?
不少人有此疑问,不会是托吧?
只见后面站着一位黑壮大汉,一眼望过去,他最显眼。
楚春笑的比花都灿烂:“您要加点什么?”
大汉闷声道:“都加。”
“好嘞,您稍等……”
……
顾笛显被叫出来是因为楚春不会算数,五十个鸡蛋灌饼多少钱?他不会数,急的都要哭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有说一百文,有说两百文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没办法只能请顾笛显出来了。
顾笛显本来在帮着看柜台,酸辣粉卖的也还可以,有人就喜欢吃口酸的,一闻到那味,就要来一碗,而有人见点了的人吃的香,就也跟风点了,反倒是鸡蛋灌饼开张慢了点。
“加肉加蛋,每个鸡蛋灌饼四文钱,五十个共两百文。”
却见那汉子从衣襟里拿出一小块银子递给楚春:“不用找了。”
众人震惊了,一个个面露惊讶,有的人在想那饼真那么好吃吗?而有的人已经认定大汉是个托了。
那碎银得有个二三两了,竟然不用找?
真有钱!
顾笛显看了大汉一眼,这种送来的钱他肯定不会拒绝:“承蒙惠顾,多给您送十个鸡蛋灌饼,再送您十份酸辣粉如何?”
本来他想说送二十个鸡蛋灌饼的,但想到只剩下二十个了,再送其他人就吃不到了。
谁知大汉却道:“酸辣粉再要五十份,不用找。”
然后拿出一块更大的碎银。
顾笛显都被这男子的大手笔震到了,不过也意识到,对方可能有五十个人……
“这就去给您准备。”顾笛显接过银子。
而周围本来觉得是托的人,这下反而不确定了,因为酸辣粉本来就卖的不错,不需要托。
有不少人便也好奇鸡蛋灌饼的味道,说要一份,然而便告知只剩下十份,要吃只能明日请早,这下想吃的人都急了……
……
第一天煎饼摊子早早结束,而酸辣粉没多久也卖完了。
顾笛显有些后悔自己没多打听一句,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手笔,竟然一次性要了五十份,吃了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还是那个大汉,只不过这次身后跟着两个人,而那两人拿着个托盘,上面蒙着一层布。
这是要做什么?
“我家主子非常满意你家食肆的美食,特命我来赏你。”说完,大汉身后的两人放下手中的托盘,很快退了出去,步子相当整齐。
顾笛显疑惑地看着还没离开的大汉,正要问你家主子是谁。
却听大汉道:“以后我还会来。”
然后就走了。
顾笛显还懵着:“等等会……你把话说清楚啊……这是什么?”
揭开布的顾笛显顿时失语,他没想到底下竟然都是银子,而且那大小形状还非常眼熟。
跟楚春在门口捡到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面前更多,一共六锭,那就是三百两。
顾笛显意识到不对劲了。
在这个买两文钱鸡蛋灌饼都有不少人犹豫的小县城,竟然有豪客拿三百两白银出来赏人?
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好不。
可等顾笛显追出去,哪里还看得到人。
而且顾笛显还发现,那人来的时候,店里正巧没人,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但顾笛显确实省了不少麻烦,不然被赏三百两的事要是被传了出去,他家怕是不得安宁了。
但鸡蛋灌饼与酸辣粉的名声还是传出去了,很快在小县城传开……
==========作者有话说:==========
抱歉,接下来半个月会很忙,我也不想请假很久,根据前几本的经验,那样很容易把现在的感觉忘记,写出来的东西就接不上,这本就废了。
所以我会努力保持日更的,只能抽空写,具体时间不定哈。
等过了这个月,我会多多更新的
第43章
顾笛显看着桌上放着的明晃晃白银, 半响没回过神来,店内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撼。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楚连看了看顾笛显,又看了看那瞧着十分眼熟的大银锭,迟疑地问道:“公子, 莫非……是您相熟的人?”
顾笛显猛地看向楚连, 心道连楚连都看出了不对劲, 他又何尝没有。
能干出这种事的, 只有那个人了, 可是不应该啊, 崔慈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楚连见顾笛显一脸沉思,便知他想到了什么,没再多言,赶着几个小崽子去了后院, 留顾笛显一个人好好想想。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顾笛显认为崔慈来了的可能性比真得三百两赏赐更可信一点。
顾笛显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可走到一半又停下, 就算知道崔慈来了又如何?他现在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啊。
而且……崔慈来了, 为什么没有来抓他,反而给他三番两次的送钱?
会不会不是崔慈, 是其他人呢……
但如果是其他人, 完全没必要这样遮遮掩掩。
唉,真是愁人,一时半会, 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开张第二日, 生意比昨日还好。
一是因为昨天有不少人没买到鸡蛋灌饼,心里惦记着。二是因为昨日的事被人传了出去。
而昨日那人又来了。
……
崔慈正在隔壁院子里等着酸辣粉和鸡蛋灌饼, 他昨日跟着属下一起尝了尝,感觉味道还不错。
他没想到顾笛显竟然能带着人做出这般有意思的吃食,确实有些新奇,是之前没有吃过的。
当然,他也不会天天吃,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都会吃腻,但天天买是肯定的了属下天天吃。
等五十份出锅还是有点慢的,但他不需要等那么久,第一份一做好,就会立刻送到他手上。
很快,柳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他的早饭。
“王爷,顾公子没收银子,说是多谢照顾生意,以后去那边吃饭不用给钱。”
崔慈接过柳承手上的酸辣粉和鸡蛋灌饼,脸色不太好看:“他不要,你就不知道给吗?”
天天见顾笛显那般辛苦,收费还那么低,他都觉得三百两给少了。
柳承面露为难:“顾公子执意不收……”那他也没办法啊,派去的人知道顾公子的身份,哪里敢强硬,偏偏这些抱怨他也不敢多说。
“等会你再送点银子过去。”
“王爷,这招昨日已用过了,再用,顾公子会不会看出来?”
崔慈根本不在乎,看出来又如何?难道送上门的银子他还能拒绝?呃……要是拒绝的话,不知道把银子放下就跑吗?
跑快点就行了。
柳承满心无语的想法子去了,他还是觉得一招不能用两次,但柳承才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一声轻呼。
“你没睡吧?”
柳承还奇怪呢,王爷为何会这样问?没事?他当然没事了,一回头,院子里哪里还有王爷的身影,只有桌上放着还未吃完的酸辣粉和半个鸡蛋灌饼……
……
话说这边,顾笛显果然等到了昨日那位大汉,那人还是要五十份,而顾笛显执意不收钱。
第一份鸡蛋灌饼和酸辣粉好了之后,就见那大汉把东西往后面一递,一双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将东西接住。
顾笛显眼神紧紧盯着那人,然后便瞧见那人进了隔壁店铺……
没错,他没看错,就是隔壁……
我靠!难道崔慈就在隔壁住着?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想起隔壁前阵子搬家的大动静……难道就是那次?
可人都进去了,他也不可能跟进去看看是不是崔慈,顾笛显转身回了后院。
瞧着那快三米的院墙,顾笛显来了心思,或许他可以偷偷看一眼,确认一下是不是崔慈。
就看一眼。
家里没梯子,还没来得及买,于是他搬来一个圈椅,但高度还有点不够,便在圈椅上面加了个木匠免费赠送的小板凳。
小板凳因为是给小孩坐的,很小,顾笛显只能放上去一只脚,所以他只能金鸡独立般站在小板凳上。
其他人都在忙,还小的在睡觉,顾笛显自觉自己做的事上不了台面,也不好意思叫人来扶椅子,便摸着墙,慢慢慢慢站了起来。
还来不及感叹高度刚刚好,他正好能瞧见隔壁院子,便对上了正在吃鸡蛋灌饼的崔慈的眼神。
四目相对,一片寂静。
真的是崔慈!
“啊!”顾笛显心一慌,脚一抖,小板凳也跟着摇了摇,整个人往后倒去。
我的老腰啊……
就在顾笛显倒在地上动不了时,正好瞧见崔慈从院墙上往下跳的情景。
跳的非常潇洒,那一撑也非常帅气,顾笛显甚至还看到崔慈的衣角都飘了起来,划过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
与之相比,他就太狼狈了。
崔慈面露急切:“你没事吧?”
“疼……我腰疼……”
顾笛显本来想问崔慈为什么在这里,可他现在实在顾不了了,他腰好疼,好像动不了。
他不会半身不遂了吧,他才十八岁呢。
“你别动,就这样躺着。”崔慈就是怕再见到顾笛显会发生什么,然后真的发生了什么……
“柳承!”崔慈隔着墙喊人。
很快柳承也从墙上探出头:“王爷怎……”
目光触及躺在地上的顾笛显,以及旁边一脸焦急的崔慈,柳承顿时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叫大夫。”
而崔慈这一喊,不止叫来了柳承,顾笛显院子里的人也被惊动了。
“公子您怎么了?”
“公子……”
人一个个围上来。
自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最后大夫来了,顾笛显被崔慈小心抱着回了房。
楚大秋怕崔慈这个陌生人没有轻重,把自家公子给弄伤了,想搭把手,却总被柳承隔着。
很快大夫诊断出来,顾笛显这是折了腰,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几天不要动,最好躺在床上,静养几天就好。
顾笛显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瘫了。
要是知道自己摔下来,他肯定就不爬墙头了……
顾笛显也想过两人重逢会是什么场景。
比如很多年后,两人身边都有了人,人群里眼神交错,然后各自挽着身边的人离开。
或者崔慈怨恨自己从他身边逃离,一剑结果了他,就像小说里一样。
或者崔慈暴跳如雷的找到了他,霸总发言,要自己永远不要离开他。
再或者偶然相遇,崔慈已经与宋幼书如胶似漆,早已经忘了自己……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今日这种场景,一见面,他就受伤了,还伤的不轻,让他当时根本无暇去想其他。
等大夫走了,楚春见崔慈还不走,就觉得有些奇怪,想说什么,李娘子拉了拉他,用眼神示意他跟着她出去。
很快,房内只剩下两人。
顾笛显躺在床上,心中很是忐忑:“王爷……是来抓我的吗?”
看着顾笛显惊慌失措的眼神,崔慈心中叹息一声,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笛显当然知道他是谁:“您是北平王……”
“你说的没错,我是北平王,可我也是你男人,你的夫君……你记起来了吗?”崔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顾笛显总觉得自己好像从中看出了怜惜……记起来了吗?崔慈以为自己失忆了?
顾笛显这才想起,那时刚从渔夫家醒来时,为能留在那里养伤,这才谎称失忆,没想到崔慈连这个都知道。
顾笛显顿时不那么慌了。
看来崔慈还不知道自己是故意逃跑的。
现在是时候该献上自己的演技了。
顾笛显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很浮夸地表示自己根本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崔慈本想等顾笛显恢复记忆后再相认,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你本名是顾笛显,不是纪纷。”
“您真的不是想杀我吗?那日我在京城,分明见到……”
“是我错了,我太着急,想尽快找到你,并非是要害你,我怎么可能害你呢?”崔慈看着顾笛显放在床沿的手,克制着没有摸上去。
“如果你不信,我还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的关系。”
“什么证据?”能有什么证据?顾笛显觉得应该是没有的吧。
外室又没有什么文书证明,难道是卖身契?这只能说明是主仆关系吧,可他现在又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你左腰有一颗红痣,大腿内侧也有一颗红痣,虽然非常小……”
“够了!”顾笛显脸色极速变红,“你……你胡说什么呢……”
看着顾笛显泛红的脸,崔慈笑了笑:“那两颗痣,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若是不信,可以仔细检查一下。”
顾笛显确实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红痣,谁好好的会那么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而且还是看不到的地方,但直觉告诉他,崔慈说的是真的。
不过顾笛显嘴硬:“那也不代表你说的是真的,都是男人,看……看到也不奇怪吧,不小心看到也是有的。”
崔慈见他不信也不急,不慌不忙地靠近顾笛显,在他耳边又轻轻说了一句话。
顾笛显脸瞬间爆红,甚至延伸至耳根:“你你……你……你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晚点再来看你。”崔慈也怕他刺激得太过了,气出个好歹来,决定给他时间冷静一下。
崔慈一出去,顾笛显便红着脸自己坐了起来,虽然有点艰难,但不像刚摔倒时那样动都动不了。
他看了看门,确定没人进来,这才把裤子往下褪了点,拨开……
确实看到了那被挡住的小痣……
这个变态,为什么这样的地方他都会留意……
第44章
“娘, 那个人又来了,我们要不要拦一拦啊?”楚春见崔慈大摇大摆进来,直奔顾笛显房间而去,犹豫要不要拦。
李娘子也拿不定主意, 而就是这一犹豫, 崔慈已经进去了:“那是纪公子的朋友吧, 你去门口听听, 要是公子喊人, 你就进去, 要是没事就算了。”
谁都不傻,那个男子气宇轩昂,一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她也不敢多加阻拦。
崔慈如回了自己家一般自在, 一进来,就发现顾笛显用被子蒙住头:“怎么睡着了?”
怕顾笛显闷着自己,崔慈便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了顾笛显略显苍白的脸。
果然睡着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累了。
崔慈在床边坐了下来, 盯着顾笛显看了许久, 伸手轻抚顾笛显的脸。
明知对方已熟睡,崔慈依旧道:“我找了你好久……”
差点就以为找不到你了……
临走前, 崔慈在顾笛显嘴角留下一吻后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顾笛显睁开双眼,他不是装睡,而是真的睡着了, 只不过中途醒了过来。
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崔慈, 索性就继续装睡好了。却没想到崔慈会乘机亲他。
顾笛显摸了摸嘴角,那触感似乎依旧残存。
如何崔慈没找来就好了。
可是他来了。
顾笛显想起今日在墙头看到的那一幕, 虽然后续很混乱,可他却忘不了那一刻的心情。
是开心。
崔慈能找来,他不想骗自己。
他其实是开心的。
跑他是不想再跑了,没那个力气不说,现在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还有花了时间精力置办下来的家产也很让他舍不得跑。
至于崔慈那边……反正他现在失忆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做。
因为受伤需要卧床静养,顾笛显不得不看着众人忙碌,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晚饭吃的是面片汤,桌子中间还放着一盘鸡蛋灌饼,堆的满满的,顾笛显的饼还额外多加了一个鸡蛋。
李娘子主要忙活店里面的酸辣粉生意:“公子,今日已有五名客人问能不能买到辣椒酱了,我们要不要卖?”
酸辣粉确实好吃,可吃过的人印象最深刻的却是酸辣粉里面的辣椒酱,尤其是嗜辣的人,简直爱的不行,恨不得买上几罐带走,回去吃什么都放两勺,肯定香。
“不行,店里辣椒酱本来就不多,卖掉酸辣粉就没得卖了,而且鸡蛋灌饼里面也要辣椒酱的,让他们等等吧,等我有时间多做点。”
辣椒酱的秘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现在他不好动,只能等他腰好了再做了。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顾笛显直着腰咬了口鸡蛋灌饼,他的饼虽然没有放辣椒酱,但味道也很不错,尤其是里面灌的鸡蛋,很鲜嫩,生菜也恰到好处,不会太老。
“公子,今日来的男子是您朋友吗?”楚春年纪小,藏不住话,老早就想问了,憋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顾笛显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与崔慈的关系,只是点头:“嗯嗯。”
“那昨日的三百两,也是您朋友送的吗?”楚春不由羡慕,这也太有钱了吧,三百两说送就送,关系真好啊。
“是他送来的,你们……”怕他们无意中冒犯了崔慈,顾笛显提醒道,“你们对他客气些,莫要对他不敬。”
顾笛显特意与他们说明白,他们自然不会不上心,只是更加好奇那男子是什么身份,才会引得顾笛显如此说,要知道,顾笛显从未要求他们对自己恭敬,平时相处很是随意。
“那我们该如何称呼那位?”楚春睁着大眼道。
“恩……叫他崔公子就好。”若是喊王爷,被外人听见了,少不得起麻烦。
说曹操,曹操到。
“崔公子?说我吗?”崔慈换了身衣裳,穿着一身蓝袍,看起来格外斯文优雅,此时正笑着走进来。
“确实说到你了,你可有用晚饭?”人来都来了,也不能赶出去,而且还是在饭点来,总不能让北平王看着他们吃。
“没有,一忙完我就过来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崔慈拖了把椅子,在顾笛显身边坐下。
“王……呃你要吃点什么?我让人给你做。”店里吃的东西不少,只是他们为了省事,就煮了一锅面片汤,饼也是现成的,本来是留着明天卖,被他们先尝了几个。
“不用麻烦了,我跟你们一样。”
既然崔慈都这么说了,顾笛显也没再费功夫让人去另做吃食,直接盛了一碗面片汤放在崔慈面前,再给他夹了个鸡蛋灌饼。
吃的虽然简单,但味道还不错,一口热热的面片汤下肚,浑身都跟着暖了起来,然后崔慈又吃了口鸡蛋灌饼。
而其他人在崔慈来了之后,不自觉加快速度,三两下解决了吃食,静悄悄下了桌。
就连那几个小孩都没例外。
很快桌上只有崔慈与顾笛显两人。
崔慈对此表示很满意,挺有眼力见的。
“跟我回去吧。”
顾笛显动作一顿,只觉得嘴里的饼都不好吃了:“回哪里去?”
“回京城,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顾笛显心中抗拒:“我在这里很好,哪儿也不去!”
“你应该知道,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我……”
顾笛显打断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认识你,怎么能跟你走。”
崔慈没想到什么都不记得的顾笛显会如此不听话:“你以后会想起来……”
“那就等想起来再说吧。”想不想的起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走?”崔慈有些委屈,他找了他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却不跟自己走,实在说不过去。
顾笛显反问:“你之前不也是自己过来的?”
能来就能走,说什么傻话呢。
顾笛显已经打定主意了,死咬住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哪儿都不去。
崔慈当然可以直接把人绑走,但他不是很想那么做,除非实在没有办法,不然还是……呃再想想办法吧。
崔慈幽幽来了句:“你以前很喜欢我……”
但你现在失忆了,所以我不怪你。
顾笛显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道:“不可能吧,我不觉得我会喜欢你。”
虽然知道顾笛显失忆了,但听他这么说,心还是刺痛了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原谅你。”
顾笛显被他说的梗了一下,赶紧喝口面片汤缓解缓解,见崔慈还想伸手来给他拍心口,顾笛显一爪子拍开,突然起了捉弄对方的心思:“你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不会喜欢你吗?”
“为什么?”崔慈确实对这个问题无比好奇,按理来说,他年轻又貌美,有权有势又多金,顾笛显就应该对他一见钟情,哪怕失忆了,也该如此,爱他的本能,就该刻在骨子里。
奈何顾笛显这边也有一套他的逻辑。
顾笛显笑了笑,没说话,先是把手放在崔慈手边比了比:“您的手比我的手可要大……”
崔慈不懂他的意思:“那又如何?”
见他还没明白,顾笛显又道:“我虽然失忆了,但喜欢男人这事没有变,还有一个也没变……”
崔慈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脸色骤然一变。
“您瞧着不像是会在下面的那个,而我也不是,既然都不是,那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您说是不是?”
崔慈目光安静地看着顾笛显,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怎么也没想到顾笛显会拿这个说事。
顾笛显面露得意:“怎么不说话?看你这反应,我应该说对了吧,呵呵,还想骗我,我很聪明的。”
“谁说你是对的?你那么喜欢我,位置根本不是问题。”
“切……”顾笛显满脸不信,“你骗小孩呢,位置最是问题了好吧。”
不知道多少情侣因为位置问题吵的不可开交,最后分手也不是少数。
“你为了我,根本不在乎位置,愿意在下面。”并不是。
“呵呵,那你肯定是找错人了,那个人不是我,有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哪怕我失忆了。”顾笛显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不要再来了,我已经知道你是骗我的了。”
说完起身就要回房。
“等一下。”崔慈也站了起来。
顾笛显回头看他,夜里,逆着光,顾笛显一时没看清崔慈的表情。
“我……我……”
“什么?”顾笛显莫名的看着他,心想难道还有什么补充的?
崔慈向前几步走到顾笛显面前,压住声音道:“我是下面的那个……”
顾笛显愣住,是真的太震惊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本来只是想用位置这事让崔慈知难而退,谁知崔慈竟然承认自己是下面那个。
要知道位置的问题,自他们住在一起就在吵,一直没有定下来过。
不得不说,顾笛显有点感动,喉咙干涩道:“你不是在骗我吧……”
崔慈一脸严肃:“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笛显当即把人拉回房间:“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心里暗自窃喜,难道一直纠结的问题,今天可以解决了?
人都走到了房门口,崔慈却不动了。
而崔慈不想走,顾笛显也拉不动他。
“怎么了?”
崔慈非常不明显地咽了咽口水:“我今日还没做好准备……”
“准备?你要做什么准备?以前你是如何做准备的?”顾笛显紧紧盯着崔慈不放。
崔慈很后悔自己一时说错了话,他就不该说什么自己是下面的,而是应该死咬顾笛显愿意为他在下面,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第45章
难得碰上这么好的机会, 顾笛显可不想放过他,更何况还是崔慈自己送上门来的,所以拉着崔慈的手死紧死紧的。
“进去吧?”崔慈不动,顾笛显也拉不进去, 只能回头看着他。
然而崔慈面无表情道:“你腰不是疼吗?不能大幅度动作……”
竟然忘了这事……顾笛显简直要骂人了, 这腰扭的太不是时候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来动不就可以了?”顾笛显已经改拉为推了, 然而崔慈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着而已, 顾笛显依旧推不动。
我来动……?画面顿时在崔慈脑海中铺开, 还是动图,崔慈脸先是黑了下来,接着又变红了,好一会儿才道:“咳咳, 大夫都说了这几日你要静养,你不可如此任性。”
顾笛显失望极了:“那等我腰好了?”
崔慈长舒一口气:“可以……”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反正现在先糊弄过去再说。
“行吧……”顾笛显眼中带着怀疑, “你可别骗我啊。”
崔慈没看他:“怎么会?”
切……就没一句真话。顾笛显也没跟他较真, 让这事过去了, 谁让他腰确实动不了,他也不希望跟崔慈的第一次完全处于被动, 以后想起来都不美好。
“我扶你进去休息。”这下崔慈肯进去了, 还托着顾笛显的腰。
“我现在睡不着,还没沐浴。”顾笛显想今天不方便,还是随便擦擦得了, 但一想到自己整个人躺地上, 不泡澡又有些难受。
“我帮你洗?”崔慈看着顾笛显。
正好顾笛显也看向他,两人眼神对上,
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顾笛显却不想让他帮忙,反正又不能真的发生什么,别又弄的浑身难受。
“不不用了。”
“我不帮你,你想让谁帮你?”一想到顾笛显可能会让其他人来帮忙,崔慈不由皱眉,声音也带出几分不悦。
顾笛显看了他一眼:“我没打算让谁来帮忙。”
这是生气了?生哪门子气哦。
“我们还不熟,怎么好意思让你伺候我呢……”然而顾笛显没说完就被崔慈打断。
“现在你知道不好意思了,刚刚谁拉着我要进房试一试?”
“呃……呃嗯……”顾笛显被反驳的半响说不出话来,他能说因为听到崔慈说自己是下面的,自己太兴奋太得意忘形了么?
“好了,别不好意思了,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崔慈转身打开屋内的衣箱,“你换洗衣物都放哪了?哦,这个是吗?”
还没等顾笛显开口,崔慈已经从衣箱中找出了一套柔软的白色亵衣,也就是顾笛显的睡衣。
想了想,与其他人相比,崔慈确实比较合适,而且他也想好好洗个澡,顾笛显便点了点头。
得到同意,崔慈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顾笛显买的房子并没有专门的浴室,要洗澡都是打了水回自己房间,顾笛显说想泡澡,于是崔慈便去搬了浴桶过来,再一桶一桶将水提过来,全程竟没叫旁人动手。
而顾笛显便坐在一旁见崔慈忙活,心中有些感动。
能让崔慈放下架子,亲自动手照顾他,这是不是说明崔慈心中也是喜欢他的?
应该是吧,不然为何大老远跑来找他?
还想方设法为他送钱……
看着一趟趟来回提水的崔慈,顾笛显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是说不出的轻松愉悦。
直到崔慈见水倒的差不多了,再倒人坐进去就会溢出来,弄一屋子水:“水好了。”
屋内烧着炭,顾笛显厚重的外袍早脱了,身上穿着的衣裳比较轻便,脱起来并不费事,但越贴身的衣服绑带越多。
顾笛显不爱穿扣子一类的贴身里衣,睡觉滚来滚去难免硌到人,不舒服,绑带就不怎么硌人。
解开第二个绑带时,面前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一双手握住了顾笛显的手。
“我来……”
毫无意外,靠近的人是崔慈,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两人靠的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笛显抬头,撞进崔慈深邃的眼眸中,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顾笛显只觉一阵恍惚。
而崔慈早已将他所有绑带解开……
“你你你出去,我不需要你帮忙了。”脸霎时红成一片,从脖子蔓延至耳根,顾笛显想掩饰,侧对着崔慈。
然而崔慈早看到了,但怕把人惹毛了,他忍着笑没说话,把人抱进浴桶中。
淬不及防被放进水中坐着的顾笛显还没反应过来,只瞧见水中那物还直挺着,忍不住扶额。
估计是这段时间太忙,顾不上发泄,这才导致这么敏感。
看到了,这狗男人肯定看到了。
肯定是故意的,什么感动啊,统统没有了。
就在他想该如何把崔慈轰出去时,崔慈贴了上来,半环住他,一双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沉入水底……
……
楚大秋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担忧:“那崔公子不会欺负我们家公子吧?”
李娘子白了他一眼,继续在院子里准备明日早上要用的红薯粉,红薯粉早泡好了的,但为了方便,她提前把份量分好,明早直接取用就好。
楚大秋继续说着:“那崔公子一看就不像是会伺候人的,让他进去伺候公子哪行啊?我就说我来吧,你们都不理我,公子要是被欺负了怎办?婆娘你说句话啊,你就不担心吗?”
李娘子就奇了怪了,自己怎么就嫁给这么一个蠢货:“你就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楚大秋一脸茫然。
“你没瞧见那崔公子看咱们公子的眼神?”
“什么眼神?”楚大秋光瞧人家衣裳去了,看不出啥料子,但从未见过。
李娘子小声道:“跟狗瞧见肉似的……”
“你是说……”楚大秋满脸震惊,“他们是两口子?”
李娘子点点头,不再理这二愣子。
还没等楚大秋理清其中的关系,突然顾笛显房中响起一道声音。
“来人,换热水。”
说话的人不是公子,显而易见,是那崔公子。
楚大秋戳了戳自家婆娘:“这是叫我吗?”
“不然难道叫我一个女人进去吗?”
楚大秋知道说错话了,澡都洗上大半个时辰了,不但没洗好,还要换水,楚大秋怎么会不明白,忙叫上儿子一起进去。
进去之前李娘子叫住他:“别乱看,也别乱说话,换好水就出来。”
进去后,楚大秋叮嘱自己一定要听婆娘的话,不能乱瞧,他一家人能从北方一路逃荒过来,没少一个人,他一直觉得他娶了个好媳妇。
但哪怕他眼睛都没斜视一下,也还是瞧见了不少东西,比如那散落的衣物明显不止是一个人的,比如那一地的水,而浴桶中的水反而所剩无几。
楚春啥也不知道,还抬头看了看屏风,被楚大秋一巴掌扇在后脑勺。
“公子,水好了。”说完,楚大秋拉着儿子出去,关好门。
屏风后,床上,顾笛显一脚踹向崔慈,崔慈偏头躲开,并抓住顾笛显的脚踝,在雪白的脚背上亲了一口。
“别生气了……”
“混蛋,骗子,还说是下面的,你刚刚差点把我给上了,气死我了,出去,给我出去……”
见他腰不能动弹,竟然乘机把他这样翻过来翻过去,要不是他要翻脸,他现在肯定已经被艹了。
顾笛显快要被气炸了。
“还说什么体谅我腰,你体谅个屁啊,王八蛋,狗东西……”
崔慈不慌不忙:“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没忍住吗?下次不会了”
一个大美人在怀中,动又动不了,反抗也反抗不了,眼神迷离,靠着他轻轻喘息,任他予取予求,崔慈恨不得立刻占有,哪想得到那么多,至于后果,自然也是没有想到了。
“下次?没有下次了,你给我滚出去,哼!”
“我错了,下次我绝对不会了,别生气了,我抱你去洗澡,刚刚都没洗水就弄脏了……”
崔慈伸手来抱他,被顾笛显一巴掌拍开。
“我自己过去,不要你帮忙。”
最后在顾笛显的坚持下,崔慈还是没能留下,但临走前把人抱进了浴桶。
顾笛显坐在浴桶内,身体下沉,水位几乎没过嘴唇,脸上的热度本来就没散,这下一泡热水,脸更热了。
难道这是报应吗?
之前他趁崔慈双手被绑,差点上了他,或者说没上到底比较准确。
现在他行动不便,那狗男人也差点上了他。
玛德。
真不想再看到那家伙!
然而第二天他就看见了崔慈。
这家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冲他笑的无比灿烂。
顾笛显偏头不想看他,全当没他这个人。
崔慈先是跟顾笛显在院子坐,一起吃了早饭,没一会儿顾笛显回房,他也跟着进去。
然后很快被赶了出来。
中午他又来了,还是与早上一样,一进房间,就被顾笛显打了出来,用的是鸡毛掸子。
顾笛显突然也领会了崔慈当时生气的心情了,只因为他摔的太惨,这才没有追究。
不过为啥两次受伤的都是他?心情更不好了。
崔慈一连三日都来后院看顾笛显,哪怕顾笛显没给他好脸,但并不影响他一到饭点人就出现。
崔慈也发现了,私底下无论多生气,当着外人的面,顾笛显并不会表露出来,至少会给他留点面子。
但在火气消下去之前,最好不要私下接触,因为他发现顾笛显的腰好像好的差不多了。
崔慈为顾笛显夹了个煎饺。
顾笛显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饺子吃了。
崔慈笑了笑,也尝了尝顾笛显吃了好几个的煎饺,又香又脆,味道确实不错,据说这是准备的新品,明天就准备卖了,崔慈觉得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
吃完饭,顾笛显以为崔慈还会像之前一样,一用完饭就离开,然而这次去留了下来,还进了他房间。
“怎么,见我腰好了,做好准备要跟我上床吗?”
然后崔慈站在门口硬是没进去。
顾笛显白他一眼,冷哼一声:“骗子!”
崔慈淡笑:“再养两日吧,你这腰刚好,不宜劳累。”
第46章
“不用再养了, 我好的不得了,不信你进来试试?”顾笛显想着是不是应该过去把崔慈拉过来,感觉想让对方主动走过来难度有点大。
崔慈站在门口不挪步,脸上的笑已经有点虚了:“为了你身体着想, 不急于一时……”
不等崔慈说完, 顾笛显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朝崔慈扑过去。
而崔慈像是早预料了般, 转身后退轻松避过。
“我明日再来看你……”声音消散在风中……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崔慈人已经不见了。
顾笛显气得想骂人, 更让他憋闷的是,如果他立刻追上去,以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人。
不得不承认,除非崔慈自愿, 不然他连崔慈的手都摸不着,更别说睡觉了,还亏他惦记了好几天, 就想着等腰好了把崔慈酱酱酿酿……
现在看来, 真是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