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不了,廖纱。”弗洛斯虚握紧拳,在折磨的煎熬过后,拒绝了她。
“我想回去休息。”他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她眼中的失落,毅然决然转身离开了圣女的窗前,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关上门,他抬手抚上心口深呼吸,希望自己的心脏能够安分一点。
他不能留宿在她那里。
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也许会想要吻她,拥抱她,甚至做出更加过分的事。
然后,他会被廖纱讨厌,然后再也无法见到她了。
什么?
廖纱怔怔坐在窗口。
他竟然拒绝了她。
她觉得是自己勉强让步,施恩一般勉强允许他进入自己的房间睡觉,可他竟然敢拒绝她。
她睁大眼睛,在无法理解的震惊过后,她的眸光沉了下来。
开始厌恶弗洛斯。
清晨时分,辗转反侧了一夜的弗洛斯打算去向廖纱道歉。
他很抱歉昨晚没有答应她的挽留,他知道自己一定让她不开心了,但当时他实在没办法就那样答应下来。
可他敲了几次门,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当他看到窗帘也被拉上的时候,弗洛斯就知道——廖纱生气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事实上他昨晚已经反思过了。
不管是从绅士角度还是骑士主义出发,他都不应该拒绝一位女士的邀请。
可昨晚那个真的不行。
廖纱不清楚和一个男人一同过夜意味着什么,更关键的是,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能控制得住。
从上次她感到不舒服,他给她喂水的时候,他就很想吻她了。
“廖纱,别生我的气。”弗洛斯只能把额头贴在门板上唤她的名字,“我今天准备了很多故事给你赔罪,还有松饼,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我教你做这个……”
“廖纱。”他声音不大,因为怕自己的声音会引来村民的注意,给她招致不好的影响,甚至压得有些低,“你不想知道昨晚那个故事的结局了吗?我白天就跟你讲,一定会把它讲完的。”
房屋内,借着他的声音,廖纱正在给自己做晨间运动。
好奇怪……她昨晚做了个梦。
从未有过这样的梦境,也许是最近她听了太多爱情故事,她梦到有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圈紧着她,包裹着她,那种躯体与躯体完全接触贴合在一起的感觉,仅仅是在梦里,都那么美妙。
和她之前想象中的那种感觉一般无二,令人向往,怀念,甚至是回味。
梦中的人看不清脸孔,或许根本就没有脸孔,可廖纱听见“他”的声音,就宛如此刻般,低哑的声音轻唤着她的名字。
廖纱……廖纱……
廖纱……是啊,她是廖纱。
村子里的人,没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在那些人眼中,她就只是圣女。
廖纱是在两年前突然发现自己的欲望的。
她原本只是空白,村子里的人从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亲昵,她其实并不知道人们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
两年前,她厚厚的故事集翻到了中间页,有一章写一个银荡的女人爱上了丈夫的领主,她如痴如狂,不昔抛下自己身为女人的尊严,去勾引领主。
廖纱记得那些描绘。
书中说,女人的胸脯很雪白,她很白又柔软。
她爱上的领主英俊高大,每晚都会把她放坐在自己腰上,抱在自己怀里。
那些露骨的词汇,那些暧昧的字眼……让廖纱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些画面。
可惜,最后领主带着对她的爱意战死了,明明临行前还在说,等他顺利回来,就把她从丈夫身边夺走的。
可惜,他死了。
之后的女人又重新回到了过去的生活,抱着对丈夫的歉疚,他们夫妻间的关系甚至更甜蜜了。
这简直是廖纱脑中存有的,一个最棒的爱情故事。
是她对于性的启蒙。
她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男人,高大,英俊,会在床上紧紧抱着她。
最后再怀着对她深切的爱意死去……
多么美妙啊。
廖纱几乎感动到要落泪了。
她眼角渗下一滴泪,轻轻滑过耳畔,随后带来一阵短促的轻颤,她便结束了自己的晨间运动。
她轻轻叹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上次伴随着他的声音时,她觉得很美妙,很欢愉,可这次结束过后,她却感到怅然若失。
门外的骑士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怅然若失地退开半步,感到苦恼,可又无法一直打扰下去,无奈,他只能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太阳太烈了,一连好多日都是如此,除了虫鸣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想必村子里的村民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
除了弗洛斯,他照旧每天都去山林中征途寻找出路,回来的时候顺便在瀑布湖泊中洗澡。
毫无进展。
他觉得自己已经绑了足够多的绳子标记,可还是会不断出现新的。
弗洛斯有些绝望,会不会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永远都不可能出现正确的路。
而且廖纱也不理他。
她已经一连三日没有理过他了,他甚至都看不到她的样子,那种绵密的思念像针尖一样,时不时扎着他的心口,弄得人又痒又痛。
这个晚上,弗洛斯回了木屋,他有些眷恋地看了眼廖纱房屋里微弱的灯光,无比怀念自己之前给她讲故事的日子。
哪怕他只是站在屋外,站在她的窗口,可那是距离她最近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时,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他惆怅地躺倒在床上,疲惫地睡了过去,在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淅淅沥沥的大雨。
后半夜,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像老天在往下泼水,完全倾泻下来,所有地方都被淋得湿透。
大雨冲刷着地面,任谁在这个时候出门都会被泼一身透湿。
这样的大雨消散了一些暑热,但也会让空气更加沉闷,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
直到第三天的早上,弗洛斯发现他的小木屋开始漏水。
先是门厅那里,滴答滴答的水,他在家里盛水的厨具并不多,放了一个罐子接水后,到了中午,他的卧室和厨房也接连漏水了。
滴滴答答,他的房子变得像个水帘洞,弗洛斯愣愣站在屋子里,开始手足无措。
前两天他隐约听到过一声类似木头裂开的响声,但当时他没有太在意,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被晒裂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现在他要修补房屋的话,也没有现成的木材,还需要去山林里现砍,可这场雨看上去根本没有要停的样子,除非他冒雨修补房屋,恐怕得在雨里泡上一整天。
弗洛斯为此感到发愁,可他的房子快要被雨泡穿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等到雨停,房子也没办法用了。
犹豫片刻,他拿上工具,离开了房子。
笃笃笃——笃笃笃——
傍晚的时候,廖纱听见从隔壁传来的敲打声。
她正蹲坐在在餐厅椅上重读那本故事集,被突如其来的噪声打断清静,她感到非常糟心。
可敲打声并没有马上停下,一直持续着。
许久后,廖纱皱起眉,忍无可忍推开了窗子。
雨下得非常非常大,几乎要隔绝人的视线。
饶是如此,她还是看到弗洛斯正在院子里,把木头做成一个个木板,再把它们钉起来,他的进度并不喜人,只做好了两个木板。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她气愤地说。
弗洛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他抬头,对上那双带着怒意的视线。
“我……”弗洛斯哑声一瞬,“抱歉廖纱,我的屋子漏水了。”
闻言,廖纱看向他身后的木屋,从外面看不大出,不过她看到屋顶的木头已经被完全浸透了。
哼哼,木屋当然是住不长久的,这不是常识吗?
真是活该的家伙。
她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马上把身子缩回去,只是又冷又淡地盯着他看。
被盯了一会儿,弗洛斯有点受不了了,他都快钉到自己的手了。
“廖纱,我得把屋子补好。”他说,“如果木头被浸透,它们会长霉。”
她还是冷眼注视着他,弗洛斯抿了下唇,只好再次道歉:“抱歉,吵到你了。”
“你要向我道歉。”她突然说。
弗洛斯哽了一下,照做:“廖纱,我很抱歉。”
“你要说你错了。”她又说。
“我错了,廖纱。”弗洛斯完全由着她来,他只想把屋子赶快补好,如果这样说能让她好受一些,那就怎么样都行。
廖纱微微探身,外面的雨好大,她震惊,她只是稍微向前了一点,发梢立刻被浸得湿透了。
于是她只好坐在窗框上,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不满地说:“我说的不止是这件事。”
弗洛斯微顿,她好像终于给了他道歉的机会。
这样可爱,像发脾气的小孩。
弗洛斯不禁失笑,但又立刻忍住了,正色对廖纱道:“我很抱歉那晚拒绝了你的邀请,我感到非常懊悔。”
这句话是真的。
在廖纱不理他的这些日子里,弗洛斯真的起过无数次这个念头——要是当初答应下来就好了。
廖纱像是在怀疑:“你真的后悔了吗?”
“是的,廖纱,我很后悔。”弗洛斯叹息,他浑身都淋着雨,身上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浇得湿透,紧贴在他身上,都能显出他胸前的轮廓,“你能原谅我吗?”
廖纱抿唇。
她什么话也没说,就把自己收了回去,弗洛斯没有得到答案,微微失落。
突然,她又冒了出来,冷冷地问:“那你要来我家躲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