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hp赫拉宾 > 120、守护神 鹰
    外头黑夜已降临。北海的风呼啸卷来,带着冷冽的咸腥味。我的头发不断拍击着脸颊两侧以及耳朵。久而久之,竟不知是风过大,吹得我脸发疼,还是因为我的头发不住拍打导致我脸疼。

    卢修斯站在我的身侧靠后一点的位子。外人看来,他确实是按照伏地魔的指令,将我捧成了这次计划的发动者。

    我侧身,看向身后站的三十号人。他们黑袍加身,比深夜的大海更加沉默。

    顶着风,我想了想,最后转身,对着他们道:“……我知道先生让我带领你们完成这次行动,你们内心都在渴望什么。”

    三十号人面对我的声音,微微垂下头。有几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从里头直直朝我看来。眼神不屑。

    我出于一种对食死徒天然的不信任,继续道。

    “你们估计从旁人口里听说过我的名字,却不知道我的脾气。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们,我这人一向是非分明。如果这次行动顺利成功,你们的功劳不会少。我在先生那,必会一字一句地讲述你们的贡献。可如果,你们在这次行动,走错了弯路,使错了一点心思。那么……我会让你们活着比死还难受。你们,明白了吗?”

    三十号人手抬到胸前,朝我微微前倾身子。

    “明白!”

    我沉默地扫了他们几眼,没再开口。

    虽将话放在这,可他们听不听的进去,却很难保证。哪怕他们会为了伏地魔巴结我,但在我的能力还未展现前,他们对我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轻视。这是强者的傲气,怪不了他们。

    “走吧。”卢修斯在我耳边低声道。

    我微微点头,手搭在卢修斯的胳膊上。

    下一秒,天地旋转。

    转眼就到了一座荒凉的小岛。

    它置身于北海中央。周围,是一片波涛汹涌的黑水。而我站着的地方,仅仅只是孤岛最边缘的一处沙地。离黑海,不过几步路。海淘碰撞铁塔溅出的海水,一半落在了我的身上。闻着刺鼻的海腥味,无尽的恐惧和阴暗充斥着我此时此刻裸露在外的毛孔,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在光秃的层层树枝尽头,抬眼看,就能看到一座破败且庞大的三角形高楼。但,与其说高楼,还不如说是如铁制成的黑塔。它像是凭空拔高到了天空。无数的乌云遮掩着它的最顶端。而那里,正是我的恐惧来源。

    我紧紧抓着卢修斯的胳膊,甩了甩自己的头。

    那并非是我真正的恐惧。而是阿兹卡班给予我的幻象。

    不过几秒,那几十个食死徒也到达了现场。

    “按照计划行动。”卢修斯偏头对那群人说道。

    几个食死徒立马往上化为一道光束,朝着铁楼顶端飞去。随着他们的远离,我才陡然意识到,铁楼顶端的并非是我想象的乌云,而是摄魂怪!

    它们数以万计,绕着那几束光,疯狂涌去。

    “抓紧我的胳膊。”

    我毫不客气地使了劲,死死扒着他的胳膊。

    卢修斯带着我,以及剩下的十几人,冲向了铁楼略高的一层。

    然而等到腾空掠起,才发觉这座铁楼,根本无处可进。我们只能不断地往上飞,企图在一闪而过的楼层中找到停歇的地方。

    可直到快达到顶端,也没有见到卢修斯图纸上见到过的入口。

    我哪怕再懵懂,也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谁给你的图纸,为什么它实物和画的不一样!”耳边的风声加大,我必须大声地吼着,才能让卢修斯听见。

    他面色同样阴沉,斜了我一眼,当机立断地对身后的食死徒喊:“来不及了,把它炸开!”

    “不行!炸开会吸引回被引走的摄魂怪!”其中有一人惊惧地吼道,话尾发颤。

    “那你是更希望死在主人的手里吗!”卢修斯怒斥着,“拿起魔杖,炸开!”

    越靠近顶端,空气中细细麻麻的雨点不住地扑在脸上。在黑云相交的地方,闪过了一道惊雷。而就这一瞬间,卢修斯举起魔杖,对着顶端发出银白色的光柱。而随之而起的,是身后纷纷射出的咒语。在雷声阵阵中,三角形高楼的顶角轰然倒塌。庞大的石头不停地跌落,传到我们耳边,已是沉闷的轰鸣。

    我单手扶开脸上的雨点,看到了阿兹卡班的内部。

    “那里!是在那里!”我大喊。

    飞速般,我们停在了被轰开的阿兹卡班顶端平地上。

    满地都是石头和碎片。我们的气还没喘匀。在一个还未完全炸开的囚房中,跌跌走出了一个女人。在闪雷中,我清晰地看见她灰败的面孔中带着惊悚的疯癫。她一步一步,跌跌撞撞,扶着旁边已经炸成半截的铁墙,看着我们,发出癫狂的笑声。

    混杂着雷声雨声,女人的笑声穿透了整个阿兹卡班。

    顶楼的暗处,以女人的笑为诱引,慢慢聚集了个个干瘦的老鼠。

    我直觉不对劲,下意识握紧自己的魔杖。

    “主人要我们带你回去……”卢修斯面色不变,沉声说着,却马上被另外几个食死徒打断。

    “它们回来了!它们回来了——!!”

    惹人恐惧的阴冷,伴随着惊惧的尖叫,急速袭来。迎面扑来海水和雨水,我和卢修斯齐齐后退了一步,随即,身后原本聚集的老鼠像是见了光一般,猛地缩回了他们原有的角落。

    除了离我不远的疯女人。

    她依旧狂笑着,丝毫不在意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收回视线,冷着声指向了那几束紧跟在它们身后的光束:“那群引开它们的人也回来了。”

    光束拼命吸引着摄魂怪随他们而去。只是,上钩的只有三分之一黑影。剩余的三分之二,如同一朵庞大的乌云,朝我们涌来。

    “当然了,”卢修斯泛着冷意地答道,“比起那些小甜点,我们才是大餐呢。你跟着我,”他扭头对着身后的食死徒道,“你们几个,分头行动,能……”

    “不可能的,进入阿兹卡班地界的这一瞬间,魔法部早就收到了消息。拖住摄魂怪是没问题,只怕到时候魔法部的人就能赶到现场,将我们一网打尽!”

    几个食死徒出言反驳这个计划。

    “就不能使用呼神护卫?”我想起三年级昏迷前的那抹强光,吼着问道。

    食死徒直接忽视了我的话。

    离我最近的卢修斯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呼神护卫?我们这些人能使用什么呼神护卫……”

    “我会,”我深吸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提早练习了呼神护卫,“那么多摄魂怪,我最多只能坚持三秒,拼死坚持五秒。这时间,够我们逃跑吗?”

    卢修斯震惊地盯着我,但实况紧急,眼见着那朵令人恐惧的乌云靠近,他没再多说什么,快速道:“三秒够了。”

    “好!”我握紧魔杖,跨过几块石头,颤颤巍巍地站在了铁楼最边沿处。

    底下是万丈尺深,眼前是急速而来的摄魂怪。

    我发觉自己完全忽视不了眼前硕大的恐惧,干脆闭上眼,屏住了呼吸。

    身上扑满了一身的雨水,涩涩冷意从脚底直窜脑顶。

    我似乎再次回到了那个如同梦魇的夜晚。成百个摄魂怪虎视眈眈地想要我和西里斯的性命。那一次,我弱小,我卑微地使完了所有的力气,都无法抵挡住一个摄魂怪。

    而这一次!

    我睁眼,耳旁传来食死徒不信任的尖叫。

    我不为守护他们。

    我是来复仇的!

    “呼神护卫——!!”我撕心裂肺地吼道,倾尽了生平所有的力气,将自己所有的血液和默默传递给我的力量全都献祭进我指尖的紫檀魔杖。

    拉文克劳从来都不在同一个地方栽倒过两次!

    而这世间,本就不该存在这种东西!

    巨大的光芒在我涣散的意识中慢慢形成。

    那是如同上古神话中提到的鲲般大的巨鹰。它微微振翅,阿兹卡班的半边天都明亮开来。在一片蓝白色的光芒中,乍现的温暖如瀑布,砸进我逐渐失力的身体。我跌坐在碎石当中,吃力地看着那头巨鹰划破天际。它涌过那群庞大的乌云,发出无声的振波。此时,狂风陡然大作,我抬开手臂,想要抵挡。

    下一秒,就被人抓住手臂。

    “魔法部的人赶到了,快走!”

    我凭着最后几分力气,死死抓住了卢修斯的胳膊。

    而那一秒,我看见扭曲的空间之外。福吉带着一大批人,双目充红,震惊地盯着我离去的方向。

    “嘭!”

    我滚落在沙地上,呛了满口的血腥气,忍不住干咳。

    等我咳完,终于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出发前的基地里。

    “我们还不回去吗?万一福吉找到这里……”

    卢修斯正在清点人数。我断断续续地询问他,捂着发疼的胸口,不敢喘气。

    “他一时半会找不到这。”卢修斯阴沉地撇头看我,俯身,往我身上丢了几个咒语。

    我立马觉得疼痛减了大半,大口呼吸了几个来回后,才站起身。

    “我们这加了很多魔法防护和仪器,那群魔法部的人暂时找不过来。”一个食死徒主动走过来,为我解释,想要扶我。

    我认出他是那个总对我表露不屑的食死徒,稍稍避开他的触碰,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定。

    “福吉看到我的脸了,问题大吗?”我没理会食死徒,依旧询问卢修斯。

    卢修斯淡淡扫了我的脸一眼,毫不在意地道:“那他估计惊骇得连话都说不出,只会觉得自己瞎了眼,”

    我稍微放下心,捂着胸口再次干咳了几下。

    空中传来几声爆破声。

    原吸引了三分之一的食死徒滚落着回来了,还携带了几分海水气息。

    我暗暗数了数,大约少了两个。

    这次行动,伤亡不大。

    我松了一口气,撇头看向我们拼命救出来的囚徒。

    他们大都零零散散地被食死徒洒在了一小个圈内。或是三四个叠一起,发出迷糊不清的闷哼声;或是整个人蜷缩在沙地,如同未浇水而蜷缩的菜叶;混混杂杂,看起来狼狈凄惨。

    伏地魔费尽心思救出来的就是这些玩意吗?

    我冷冷地收回视线,垂眸定在离我不远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没有遭到食死徒的随意对待,而是被好好安置在一个较平的黑石上。肮脏蜷曲的黑发遮挡住她整张脸和半个上半身,我无法窥看其中,只是看出她比纳西莎更加坚韧。这种感觉或许是源于她的身形比寻常女子更高大。

    此时,她显得神志不清,半倚半靠在石头前,嘴里时而传出几声疯癫的低笑声,时而又传来模糊不清的嘟囔。

    我微微靠近,只能听见“滚”“泥巴种”“别怪我”之类不明所以的话。

    “赫拉!”

    我被叫得惊了一下,撇头。

    卢修斯冷脸走过来,一把拽过我的衣领,往另一边拖去。

    “我告诉过你,别想耍什么花头!”等把我拖到别墅旁的角落,他才压低声音道,“一个被困在阿兹卡班数十年的人,你觉得她还能记起什么吗?”

    我敏锐地听出什么,撇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想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

    我把对希奈的好奇掩埋得很深。所以与纳西莎交流了两个月,纳西莎只知道我对希奈和贝拉感兴趣,却也只当是一个孩子想了解自己的妈妈。可卢修斯马尔福……

    如果他没有了解半点实情,怎么会这么敏感!

    “你知道,对不对?”

    我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

    希奈人生的最后一段,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卢修斯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

    我被他那反应吓了一跳,立马松开手。

    他按住自己的左臂,将衣袖往上一拉。

    在昏暗的月光下,扭曲的蛇形图案在卢修斯的胳膊上,如被热水烫着的蛆一样,扭动着。

    狰狞丑陋。

    我看愣了,一时失言,恍然抬头看向他。

    “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想要知道那么多事情。”卢修斯冷冷地盯着我,面无表情地将衣袖拉到了掌心。

    他抛下这么一句话,甩开衣袍,走向了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