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羊符咒?”
蜘蛛侠小声嘀咕:“听起来像是在唐人街买的纪念品……”
但蔚没有着急回答蜘蛛侠的问题。
他看起来依旧温和,但整个人的气场却悄然发生变化:“十二符咒可不是什么魔法道具,更不是实验室里合成的科技产物。它的存在,比阿美莉卡建国,比所有你目之所及……都要更久远。”
蜘蛛侠闻言偏了偏头:“听起来,你要给我讲睡前故事。”
“如果你听完困了,今晚就可以在局里休息。”蔚微微一笑,手指翻飞,慎而又慎的从激光闸门后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箱盒,“但我更希望你保持清醒,因为接下来我说的每个字,都和你接下来要进入的那个世界有关。”
箱盖被掀开。
羊符咒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的凹槽里,比蜘蛛侠想象中更小,一个巴掌就能握紧。符咒中央的羊首纹样雕得并不精细,但只要你盯着它多看两秒,就会发现有细小的流光从中缓慢滑动。
“传说,在古老的东方,曾有一尊魔神。”
“没有人知道她从何处来,只知道它出现之后,天地之间便只剩下一件事——受难。”
“它不与你讲道理,也不接受乞求。它只要破坏,只要臣服,只要万灵在它脚下哀嚎。那些你叫得出名字的灾祸,有一半和它有关。”
蜘蛛侠盯着符咒,没有插科打诨。
“后来,有一位圣法师横空出世。”蔚继续说,“他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在九州大地上收集十二种足够承载法力的材料,又花了十年,将那些材料淬炼成十二枚符咒。圣法师以自创的光明魔法迎战魔神,直至九死一生。”
“最终,魔神被拆解,被压入永恒的封印。”
“而它的力量,则被分散到十二枚符咒之中,以十二生肖为名,镇守十二种不同的法力。”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犬、猪。十二枚符咒各司其职,各怀其力,其中最特殊的一枚,就是它——”
蔚的指尖停在羊符咒上方。
“温顺的羊,可以让灵魂出窍。”
“它能让持咒之人的灵魂与□□分离,自由行走于梦境、幻境,甚至他人的精神核心之中。”蔚抬眼看向蜘蛛侠,“如果你想把你家那位的意识带回来,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蜘蛛侠白色的眼睛瞪大:“ow……这东西真有这么厉害?”
蔚挑眉:“若只是厉害,我们没必要层层上锁——你感受不到吗?从它打开到现在,你的蜘蛛感应一直在响。”
大眼萌男默默搓了搓自己寒毛直竖的胳膊,没有反驳。他的确感受到了,很奇怪的,不像危险靠近,但确实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在招惹他,像是在乐此不疲的确定他的轮廓——直到把他惹到毛茸茸。
他连忙问道:“管理局愿意把羊符咒借给我?”
“当然,不过,这不是借。”蔚合上箱盖,将那口箱子往蜘蛛侠的方向推了推,“我个人更喜欢认定为——合作。”
蜘蛛侠静了一瞬,莞尔笑出声,带着少年气的俏皮道:“合作?ok,我喜欢这个词。所以代价是什么?我不觉得你们会随随便便拿一枚仅此一份的秘宝出来,就为了成全我的英雄救美。”
蔚摆了摆手,笑意温和:“说‘代价’太市侩了,只是一个很小的要求——配合管理局做一次超能力者登记。”
蜘蛛侠歪了歪脑袋:“就这?”
蔚点头:“就是走个流程,记录一些基础数据,能力类型、能量等级、精神核心稳定度之类的。这些都是常规指标,不会对你进行任何侵害性测试。”
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斯塔克先生生前,以及许多复联的成员都曾在管理局留下档案。班纳博士,哦对,他的档案还是我亲手建的。你可能不信,他的精神核心稳定数据非常漂亮,至少——比外界想象中好很多。”
蜘蛛侠轻哼一声:“希望博士听到你的夸赞不会‘高兴’到变绿。”
蔚笑出声,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透明小圆盒,塑料材质,盖子上贴着编号标签,看起来确实和普通体检中心发放的东西没两样。他把原盒递给蜘蛛侠,表情依旧风光霁月:“都是常规项目,你能配合的就配合,不能配合的下次再说。”
“我们真是好人,不会搞胁迫那一套。”
蜘蛛侠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圆盒沉默:“这是干嘛的?”
蔚贴心温柔的回答:“空腹晨尿样本。”
蜘蛛侠:“……”
中城科技高中的上课铃声响了。
但贝莉却站在街边,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出学校大门的。
那个神出鬼没的体育老师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游泳馆门口,笑容可掬,把一张已经写好的假条塞在她手中,叮嘱道:“回家的路上小心,这几天学校也没什么事儿,多休息几天也没关系!”
贝莉:“可是我们这周是考试周啊……”
体育老师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扭头就走,速度飞快,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催着。
贝莉:“……”
整个走廊安静得只剩下她和彼得并排而行的脚步声。
贝莉只能接受现实,扭头问到:“你家离学校远吗?”
“不远,就在皇后区。”彼得回答的飞快,声音还带着一点落水后的鼻音,“你扶着我吧贝莉,我怕我走到半路又晕了。”
“你刚刚还——”贝莉顿了顿,咽下后半句。
她本来想说:你刚才在水底下把我抱得那么紧,跟八爪鱼似的,现在装什么林妹妹?
但她终究没拆穿。
她非得看看这小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说话间,彼得的胳膊以及搭上了她的肩膀。贝莉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大半重量都倚了过来,那件半湿的白色衬衫贴在身体的曲线上,把少年人偏高的体温源源不断的渡过来。他身上有泳池水淡淡的氯味,还有一点阳光晒过后干净的气息。
他们沿着学校外面的林荫走了很久。
期间经过一家书店,一家总是在门口贴着“今日特价”的甜甜圈店,还有一家橱窗里摆放着泰迪熊的干洗店。每一家都像模像样的存在着,可贝莉总觉得如果她伸手去推那些们——门后可能只是一片空白。
贝莉收回视线,没话找话:“彼得,你家里都有谁?”
彼得的声音忽然软糯下来,嘴角弯弯:“梅,她是我的婶婶,但跟妈妈一样。我没有妈妈,是她一直照顾我,她烤的蓝莓派很好吃,但只有蓝莓派能吃。她还喜欢在客厅放很老的爵士乐,我每次放学回家,她总会要求我捎带些食材。”
贝莉侧头看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他的睫毛上。彼得整个人都像被泡在一层蜂蜜色的薄光里,连嗓音都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不属于此刻的眷恋。
两人走到一栋公寓楼前。
公寓楼不高,外置消防梯在墙面上画出一些交错的几何线条,入口处有一小片花园,种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风一吹就簌簌得笑。
贝莉跟着彼得上楼,空气里有煮过番茄的酸甜气,还有烤面包和肥皂水的味道。整个空间暖烘烘的,和外面那个忽然空洞下来的世界几乎是两个季节。
“到了。”
彼得从她肩上滑下来,掏出钥匙开门。他站在门口,侧身让贝莉进去,声线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这就是我家,欢迎光临,贝莉小姐。”
贝莉走进去。
客厅收拾的很舒服,棕色沙发上搁着手织的毛毯,茶几上摆着小瓶干花香薰和几本杂志。墙面上是一串歪歪扭扭的合影,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光屁股童装,被一个棕发女人抱在怀里,两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贝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胸口突然闷闷的。
她来不及捕捉,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彼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还带了客人?”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女人身材匀称高挑,完全看不出有这么大个侄儿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神。她双手还沾着一点面粉,笑容温暖好似冬日里第一杯热可可。
“梅。”彼得走上去抱了抱她,动作熟练自然,“这是我朋友贝莉,今天游泳课我呛了水,她送我回来休息。”
“呛了水?好好地怎么会……”梅姨立刻紧张起来,把彼得的肩膀上下摸了又摸,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松口气,转而看向贝莉,“贝莉,真是个可爱的名字。谢谢你照顾我们家这个冒失鬼,来来来,快进来坐,我正好在烤蓝莓派!”
贝莉有些局促,但还是礼貌欠身:“打扰了,帕克太太。”
梅笑起来眼角有些许细纹:“叫梅就好,彼得以前也带过人回家,但你是第一个女孩子,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
彼得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这家伙在贝莉面前烧的没边儿,到了婶婶面前反而一副纯情小狗的样子:“梅,别说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蓝莓派糊了没?”
梅朝着贝莉挤了挤眼睛:“行行行,想要过二人世界,那我走好了吧?”
“梅!”
彼得几乎要蹦起来。
贝利没忍住笑,她突然觉得这个家里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不是华丽的装潢,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仪式感,而是那种每样物件都被认真对待过,每次归家都有人等在原地的安全感。
彼得·帕克,你以前,是这么幸福的小孩吗?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让她心脏狠狠酸了一下。
晚餐是蓝莓派和奶油浓汤。
贝莉帮梅姨打下手,两个人很快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聊起来。梅姨说起彼得小时候的糗事,比如五岁那年骑车摔进灌木丛,被野猫当成不明飞行物哇哇乱叫。又比如因为贪吃追着一辆冰淇淋车跑,最后热的中暑被冰淇淋车老板送回来……
“他从小就这样,认定了的事情铁了心也要做到。”梅姨看向彼得的眼睛里盛满了那种沉甸甸的、让人一看就想流泪的温柔,“不过现在好多了,以前连和别人说话都要结巴半天,现在都会带漂亮女孩回家吃饭了。”
“梅,我求你了。”
彼得把脸埋进汤碗里,连后脖颈都红透了。
贝莉低头喝汤,假装自己没在笑。
窗外天色渐暗,晚霞将整片皇后区染成一片柔软的橘红色。
贝莉本来已经准备告辞,可人还没走到门口,雨声就砸了下来。暴雨来的极快,就好像谁在穹顶撕开一道口子似的。
贝莉看着窗外黑色的水幕,掏出手机想叫车。
手机信号满格。
但没有一辆车接单。
贝莉喃喃道:“真是怪了,平时这个点,车还是挺多的。”
彼得凑过来,脑袋探在她肩头。他刚刚洗漱过,发梢上的水汽几乎要蹭到她的耳垂,“雨太大了,而且这条路晚上本来就不好打车。你别走,住下来吧,明天早上再回去。”
“那怎么好意思?”
贝莉往前走了一小步,和他拉开距离:“你刚刚不是还在装病吗?现在活蹦乱跳的,明天直接回学校不就行了。”
彼得立刻捂住胸口,往沙发上一倒,声音虚弱得仿佛刚刚背完一整本字典:“啊……好痛……呼吸……我没办法呼吸了……”
贝莉:“……”
她好想拿沙发上的毛毯把这个戏精整个人卷起来扔进大雨里。
这时梅姨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毛巾和牙刷走出来,笑容无可挑剔:“贝莉,我家有客房,床单是刚洗过的,非常舒服。这种天气还让你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回家,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要不还是留下来吧?”
贝莉忽然觉得整件事正在往某种不可控的轨道上滑。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