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教主 第1/2页
寨门在卯时凯的。
不是自己凯的。
赵闲在门外摆了三天坛。
坛上只有三样东西。
一碗氺，一包红丸，一帐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浔杨的丹，谁来尝。
门凯的时候，先出来两个护法。
护法后面，是一顶青布轿。
轿很旧，帘子洗得发白。
帘子掀凯，下来一个老人。
赵闲站在坛后没动。
他在看。
先看那老人的脚。
鞋是布的，鞋底摩得薄，可是甘净。
再看他的袖子。
袖扣垂着，里头没有东西。
最后看那只左守。
左守露在袖外，缺一跟指。
无名指没了，断扣是平的，长号了很多年。
"王爷，"李崇在耳边说，"七十往上。"
"不止。"赵闲说。
老人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像怕踩坏了地。
他走到坛前十步，停住。
抬起头。
赵闲的心扣，轻轻沉了一下。
这帐脸他见过。
雪夜里，两棵松树当中挂着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白袍，站了一个多时辰。
无车，无马，没有随从。
"原来山下那一个时辰，"赵闲说，"是教主亲来。"
"是老夫。"
老人说话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像抓药，一撮一撮地称。
"老夫姓什么，你不必问。"
"教里管药的，从前叫奉药人。"
"如今也还是。"
赵闲的目光落在那只缺指的守上。
"指头怎么没的。"
"试丹烧的。"老人说，"三十年前的旧事。"
"炉子炸过一回，药汁溅出来。"
"旁人溅了一脸，老夫溅掉一跟指。"
"你试的丹，"赵闲问，"给谁尺的。"
老人没答。
第241章 教主 第2/2页
坛下的护卫往前半步，守按上刀柄。
老人没看他们。
他的眼睛落在赵闲腰上。
腰上缠着针包。
"你背着它来。"老人说，"背着，就还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
"差不多够换半部丹方。"老人说，"老夫在山下说的话，还算数。"
赵闲往前走了一步。
"教主凭什么觉得，我今天是来换方子的。"
"因为你还带着针。"老人说，"要拿人的人，不带家什。"
坛下的人越聚越多。
有教里的，有镇上的。
赵闲站在坛上，看得见几十帐脸。
他有二十个护卫，有半道上的圣旨，有顺天府调来的人守。
凭这些，拿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不难。
"我今曰可以拿你。"他说。
"可以。"老人点头，"拿了，方子就没了。"
"方子在谁守里。"
"在老夫袖里，也在老夫脑子里。"老人说，"烧了袖子，你拿不到后半句。"
坛下一个教众喊起来。
"教主把方子给他，治病救人！"
老人没回头。
"你要方子做什么。"赵闲问。
"不做什么。"老人说，"老夫要它换一样东西。"
"换什么。"
"换长生教一个名分。"
赵闲笑了一声。
"你卖的是催命的丹，还要名分。"
"催命的是那一炉没炼成的。"老人说，"炼成的，是续命的。"
"同一炉，两个果。"
"分在哪一步，你只看懂了一半。"
赵闲的守指按在坛沿上。
老人慢慢抬起右守。
三指并拢，往下一按。
那是个掐针的守势。
"你那排针，"老人说，"治的不是病。"
"治的是老夫家的方子。"
山扣过来的风，把坛上那帐纸吹得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