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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Chapter21 月光

    霓虹灯闪烁, 阴暗的唯有月光洒下的过道里,两道身影对峙站着,是男子先开了口, “艹, 怎么哪里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说完他摘下帽子,揉了两下凌乱的金发,明亮的蓝眸愤愤地看向对面之人。

    畔宁倒是无所谓, 她看向眼前的来客,“你今天不是应该在练习室练习舞蹈吗?”

    陈斯炀眉头微挑,有些许不屑,“你调查我的行程?”

    “花十块在粉丝后援会里充个会员就有你的行程,别多想, 只是出自于警察的基本关怀, 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

    “滚滚滚, 我可不是你的对象!”戴着口罩的人肉眼可见的透露着嫌弃以及慌乱。

    畔宁:……不是,这人耳朵自动排除定语的么?

    她还尝试解释两句, 可陈斯炀已经重新戴回针织帽, 往后特意躲了两步,后怕道, “不要以为你是警察,我就怕你了,我和你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的律师团队很是强大,但凡你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我就。”

    畔宁反问,“你就什么?”

    陈斯炀冷哼了一声, “我就报警抓你。”

    “那不用报警了,你的警已经来了。”畔

    宁笑眯眯回复,眉目间蔓延开的明媚让陈斯炀看得一愣,反应过来的他随即清嗓了两下,“别说我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陈斯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畔宁手上拎着的礼袋,“这家店的裙子可不是你两三年工资买得起的。”

    畔宁有些意外,“你倒是挺懂行。”

    “别以为阿谀奉承几句,我就觉得你是个好鸟。”陈斯炀一见到畔宁就回想起半个月前的审讯之耻,像是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似的,“还说什么有危险,你知道我这两周是怎么过的吗?”他气得牙痒痒。

    “两个周了,你知道我已经吃了两个月的土豆了吗?”

    畔宁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和我有关?”

    “呵,要不是你和朱哥说了些什么,他怎么会管得那么严?”陈斯炀好不容易趁着人朱哥家里有事偷偷溜出来,结果又碰到了罪魁祸首,此时新仇旧恨环绕在一起,他扶着栏杆,指着畔宁简直是一泻千里,像是找到了爆发口似的。

    “你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苦吗?你知道吗?而你呢?穿着新衣,面容充喜,不仅美丽,而且诧异。”不愧是说rap的,连吐槽都要押几个韵。

    陈斯炀看着对面淡妆的女子,缥缈的月光洒在她的肩上,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蓝色露肩毛衣,此刻站在狭窄破烂的过道里,却自然和周围环境分隔开来,如同云泥之别。

    也许是对于漂亮的人的惺惺相惜,陈斯炀还是酸溜溜地告诫道,“我警告你一句,这里不属于你,首川大厦里随意进出的一个人都不是你这样一个普通人惹得起的,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案子,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说完后,他立刻重新补充了句,“但你放心,这不会改变我讨厌你,我只是同情一下某个大晚上还要加班的牛马。”

    “那你呢?”畔宁依旧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斯炀瞪了一眼畔宁,“我自然是来参加宴会的,用得着你管?”

    “可以,我陪你上去。”

    说完,畔宁跟着不情不愿的陈斯炀一起踏入了大厦,奢靡的装修风格一如当年,但是今日已经半点吸引不了畔宁的注意力了,她观察着四周,除了狗仔之外,一无所获。

    陈斯炀参加的是一场慈善拍卖晚会,一晚上交易的金额将全部捐给需要的贫困儿童。

    很巧,晚宴就在隔壁,所以当畔宁送完陈斯炀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还撞上了以前的老熟人。

    今时不同于往日,故人不再是那个因为写不完作业把裤子套在头上哭的小孩子了,脱去稚气,此刻正在中心和人游刃有余地碰杯,畔宁没有换礼服,随意找了个角落站着。

    当她喝完第一杯淡绿色的鸡尾酒后,一位自诩清高的男子走近了上来,“美女,小酌一杯吗?”

    “我是李氏集团的二少。”这人高傲地自我介绍道,试图从畔宁脸上看到几分受宠若惊来。

    然而并没有,这位李公子微笑的面容有些许龟裂,但也是很快调整过来。

    许是见到畔宁穿着随意,此人自说自话,继续自命不凡道,“我一出生就是金银满贯,不知吃苦为何物,只是今天我终于懂了何为爱而不得,何为痛彻心扉。”

    畔宁摇晃着手上红酒杯,漫不经心,“哦?”

    “我家有车有房,只是唯独缺了个管家的妻子。”

    “那你倒还挺热心肠。”

    听到畔宁的评价,李公子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我想,你们家的管家应该挺感谢你的,大晚上还在这里努力帮他说媒。”

    一个玩笑话,本来应该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可这李公子很是执着地反驳,“不是,我们家管家有老婆了,我是说,我需要一个替我打理家务的老婆。”

    “哦。”畔宁将喝完的酒杯轻轻一放,“如果你不想在晚宴上被我过肩摔在地上的话,你可以走了。我这个人喜欢清静,如果身边有人听不懂话,我也略懂几分拳脚。”

    美人清清冷冷的声音落下,李氏二少也是被畔宁这气场唬住了,晚宴上的宾客卧虎藏龙,要是真得罪些得罪不起的人可就不好了,于是悻悻离去。

    期间人群中谈笑风生的陈斯予侧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角落里发生过的一切。那个穿着蓝色毛衣的女子,陈斯予很早就注意到了,没想到方才被李氏二少抢先搭讪上了,不过见他面色不好的离开,想来应当是在美女那里碰壁了。

    不同于李氏二少傻愣愣的,陈斯予最会利用自己的长处。

    他从一边的自助吧台上拿过一块系着蓝色蝴蝶结的小蛋糕,彬彬有礼地走到了畔宁的面前,挽起一个再真诚不过的笑容,“姐姐好漂亮,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姐姐吃块蛋糕?”

    见这人眼中闪过几分意外,陈斯予笑容更深,他知道自己成功和李氏二少那样的蠢货拉开差距了。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个意外并非是他想的那般。

    畔宁没想到陈斯予没有认出自己,见人如此认真的搭讪,心底真是有些啼笑皆非,她接下这人递过来的蛋糕,礼貌道谢。

    陈斯予脸上依旧挂着醉人的笑意,他佯装无意道,“对了,还没问过姐姐你的名字,不知道能否有幸认识一下。”

    “秘密。”畔宁似笑非笑地看向陈斯予,意味深长道,“你一会儿就会知道了。”

    陈斯予被钓得有些上头,开着玩笑道,“哦?莫非是姐姐一会儿要上台讲话?”

    今晚上台讲话都是行业内的大腕,那么年轻且如此斐然的人陈斯予没理由没听过,所以他只当眼前这人是在开玩笑,此刻语焉未尽道,“这是我的名片,姐姐要是没有伴,下次可以找我出来玩。”

    畔宁垂眸看了眼,丝毫不夸张的说,在陈斯予还小的时候,这样的名片畔宁收到过一摞。

    陈斯予虽然在学习上没有天赋,但是对画画是情有独钟。

    初中时候流行卡通人物的名片,陈斯予就自己画,每天辅导的时候就往畔宁的作业本里塞一张,他的字总是写的大大的,学着艺术字歪歪扭扭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畔宁接过了这张设计简约却独出心裁的名片,“陈斯予。”她喊了句这人的名字,“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我生在四月,大抵是长辈希望我做个能够慷慨给予的人,所以叫这个名字。”陈斯予顿了下。

    “不过我怎么信这个,我反倒更相信,我的名字是因为父亲姓陈,母亲名字里带了个雨,所以陈思雨。”

    陈思雨,陈斯予。

    他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看向畔宁那刻总觉得大抵是上辈子有缘分。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位素未蒙面的姐姐瞧着看么眼熟?

    直到,他真的在台上看到了那位漂亮姐姐。

    畔宁名字落下的瞬间,陈斯予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比惊讶先来到的是被女人戏耍的难堪。

    畔宁自然看到了陈斯予,只是男子脸色阴沉,看着她的眼神中未知的风暴正在酝酿。

    对此,畔宁倒是淡定,她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对于陈斯予搭讪搭到老熟人,畔宁也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天知道,看着熟人装腔的样子,畔宁有多想笑。

    也只是上台露个面的时间,畔宁正准备退场,却听老爷子大手一挥,很是热情道,“来宁宁,爷爷带你认识几个长辈。”

    等完整地认识完一圈,畔宁已经笑得脸发酸了,全程需要保持一个良好营业的状态,回到宴会休息室换衣服的畔宁已然是精疲力竭。

    换好衣服的她瘫倒在沙发上,这时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门没锁,所以畔宁直起身,清了清嗓道,“进。”

    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在宴会上碰巧见证一切的谢逢雨,只见他气喘吁吁地闯入门,眉眼间满是紧张和焦虑。

    而畔宁一眼被这人水蓝的头发吸引,不由得感慨道,“要是你染的是绿的就好了,你们仨可以组成一个红绿灯小分队了。”

    调侃的话语自动被谢逢雨略过,他面带不安,看到畔宁的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畔警官,炀子不见了。”

    “什么?”畔宁眉头轻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刚才在晚宴上看到了炀子,

    本来以为是巧合,结果一问他今天确实是不在练习室。”

    这个畔宁知道,顺着往下问道“然后呢?”

    “七点往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于是给炀子打了通电话,但是一直显示的是关机状态。他手机常年满格电才出门,不会手机没电,我坚持打了好几通,终于有一通接听了,但是对面只传来冰块碰撞的声音,还伴随着电流滋啦滋啦的声响,随后电话立刻被掐断。”

    “你别着急。”畔宁安抚情绪道,“他可能是在隔壁厅参加慈善晚会。”

    “不是的,所有的宴会都会在九点前结束,现在十点多了,我已经三个多小时联系不到他了。”

    畔宁眨了眨眼,刚想解释三个小时没联络到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却听谢逢雨十分急切道,“他喜欢回复粉丝留言,八点到十点多的点,他是不会不看手机的,而且我订了他的粉丝泡泡,距离他上一次上线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这根本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谢逢雨着急忙慌的面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温婉的面容,徐徐道,“对了,畔警官,我哥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时间不多了,该行动了。”沈瑶的话重新在畔宁耳旁响起。

    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闪烁了几下。

    最终彻底暗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剩下一轮明亮的月光。

    男子垂眸看向脚下的夜景,月色缭绕。

    他眉间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愁绪,像抹不去的伤疤。

    痛苦的碎片一次又一次地在寂静的黑夜中回响,有时是滔天火海中癫狂的身影,有时是辱骂声中木尺一遍遍打在身体上,后知后觉而来钝钝的疼痛,更多的时候是孤儿院单调无味的日子。

    应该是过去很远了。

    但最近却时常梦到。

    真是奇怪呢。

    空荡荡的走廊传来脚步声,像是跛脚的人拖着步子走路。

    晚上十一点,距离首川大厦几公里外的小巷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报案人是一个学生,居住在这附近。

    李冉和祁忆雾出的警,老旧的巷口路段没有灯光,李冉站在警戒线外,替祁忆雾扶着灯,远远的一道高大的人影笼罩住李冉,她急声开口询问,“什么人在那里!?”

    未见人影,其声先落,空荡寂静的巷口,传来似笑似怨的声音,“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不是刚刚才看见我吗?”沙哑的声音细细笑着,尖锐而又刺耳,“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

    “你好,我是死者。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阿零带着新的副本强势归来!!藏了超级多的伏笔!

    嘿嘿嘿,这周无论有没有榜,先承诺一下这周至少三更,么么

    第22章

    Chapter22 善变

    李冉死死捂着嘴才不至于尖叫出声, 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猛然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肩。

    “死者刘宏文,男,系晨音报社记者, 死因是窒息而死,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晚上六点到十点之间。”说着祁忆雾将尸检报告递给了微微愣神的畔宁,“死者脖子上有青紫色的勒痕,但不致死,真正引起他窒息身亡的是药物。”

    “药物成分检查过了, 是盐酸多塞平片,抗抑郁症的一种药物。”祁忆雾奇怪道,“现场没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死者指甲缝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皮肤组织,按理来说, 突然遭遇陌生袭击, 理应会有所挣扎才对, 所以我初步怀疑是熟人作案。”

    畔宁看了眼昨晚回来后就惊魂未定的李冉,将自己从晚宴上带回来的伴手礼递给了对方, “这是安睡的香薰, 今晚点上用用看。”

    不知道李冉昨晚到底遭遇了什么,今早一来面色就惨白得可怕, 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这般憔悴的样子让素日里看不惯她的周淮南都消停了些许。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劝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世界上是不会有鬼的,就算有那也是人装出来的。”周淮南一边查着刘宏文的资料,一边忍不住地絮絮叨叨道。

    畔宁朝祁忆雾问道,“昨晚装神弄鬼的人抓到了吗?”

    “嗯, 人现在已经在审讯室了。”

    “好。”畔宁抽过一边的笔录本,“究竟是人还是鬼,会会才知道。”

    昨晚的事情不知被谁传出去的风声,发酵到今天已经成为首川市近来流传最广的社会新闻。

    晨报的头条赫然印刷着,新闻记者含冤而死,化作亡灵重生归来。

    上头给了压力,命令畔宁早日把案子给破了。

    打开审讯室的门,看清嫌疑人后,畔宁不禁挑了下眉。

    出人意料,审讯室内的并不是那种一眼油嘴滑舌的老油条,而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洗得发白的校服空荡荡地挂在他孱弱的肩膀上,他微微垂着脑袋,清晨窗外洒进来的光照在他的侧脸,切开棱角分明的光影,他就坐在那里,像是一株刚刚开始生长就已经腐烂的竹。

    “你好,我叫畔宁。”

    “不必介绍,我知道你,畔警官。”他开口,深不见底而又漆黑的双眸对上了畔宁,“开门见山一点吧。”

    明明是白日,但那道眼神却似万古不变的长夜,在对上的那刻,熟悉的悲伤让畔宁心头忽的一紧。她佯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翻开案件记录,“昨晚你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

    “方便让我问下现在的时间吗?”

    畔宁看了眼手机,“八点五十六。”

    “我脑子有点乱,可以九点再开始审讯吗?”说完他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畔宁拒绝与否。

    仿佛是笃定畔宁并不会强硬地开始审讯。

    畔宁只是掀眼看了眼这个年岁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好。”

    说完,她仔细翻阅起对面人的个人信息,当目光触及到监护人一栏填的外婆,畔宁神色一顿,向下寻找父母栏,留下的只有两行简单的生卒年。

    父亲是汽车零部件公司的老板,20年公司破产,跳楼身死。

    母亲兼职外卖员时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去世的时候,正好是中秋节。

    彼时对面之人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畔宁思索至此,突然意识到再过四天就又是一年的中秋节了。

    “时间到了吗?”他盯着窗外,恍若无意般随口道,“今天的秋天来得很晚。”

    畔宁抬头这才发现时间不知何时已然到了九点零四。

    “好。”畔宁用笔录本盖住调查资料,“许诺,昨晚十一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住在这附近,这条路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昨晚我在同学家写作业,写到十点半才回来。”滴水不漏的答案,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说完许诺皱了下眉,似乎带着些厌恶。

    “既然不认识,那你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微微抬起头,淡漠道,“只是恶作剧而已。”

    畔宁并不相信这人的话,她笔上记着,余光注意到少年有些纤细得过分的手腕,嶙峋到恍若轻轻一折就要断裂,却戴着一对别出心裁的银镯。

    畔宁若无其事地问道,“这对银镯子是自小戴着的吗?”

    听上去似乎是与事件无关的问题,因而许诺沉默几秒,“对不起,警官。这与案情恐怕无关。”

    “昨晚你是否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经过?”

    他犹豫了几秒,“看到了。”

    “我看到了凶手。”

    话落,畔宁手上记录的笔一停,她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向对面坐着的,说这话时漠然到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许诺。他静静被阳光笼罩着,双眸却宛若荒芜的枯田,冰冷麻木。

    纵然此刻被畔宁紧紧注视着,他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轻声陈述道,“我目击到了案件的全过程。”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却宛若暴雨莅临,劈头盖脸地向畔宁砸下未知真假的信息。

    “许诺,警局不是让你过家家的地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作呈堂证词。”大抵是因为几分恻隐之心,畔宁在许诺赶在继续开口前出声告诫道。

    他冷笑了一声,“警官,如果我说的话,你不愿意相信的话,我还拍到了视频。”

    “哪里?”

    “在我家里,我没带过来。”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此后,一直到审讯的问题结束,畔宁都没再问出些关键

    的信息,许诺称不上配合,但是对于很多内容都是含糊其辞,尤其是关于他是否认识死者这一点,畔宁觉得他大抵是说谎了。

    回到办公室,畔宁前脚刚关上门,“畔队大事不好了!”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九点整,一条凭空出现的帖子迅速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所分析内容恰是昨晚发生的刘宏文案,帖子中不但详细阐述了案发过程,甚至还录了案发视频,视频中清晰可见两个人的推搡,以及后续凶手企图勒死刘宏文的过程,全部记录在内。

    视频并没有清晰拍到凶手的面容,但是帖主却在最后直指失踪多时的陈斯炀。

    于是,随之而来的一个小时内舆论迅速发酵,关联词条,csy杀人犯,csy认罪一系列的词条开始屠榜,由陈斯炀身为顶流本身所带来的巨大流量,帖子在网络上已经广泛传播开。

    可诡异的是,警局至今并未公开这个案件,除了在座的知情外,此次的始作俑者是谁,显然不言而喻。

    周淮南没忍住,怒骂道,“靠!这小子是脑子有问题吗?不动风声就把案子泄露了出去!”

    畔宁却冷静道,“未必是许诺发的,他一个孩子做不到那么多,是凶手的手笔也说不准,先别那么快下结论。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制止继续舆论发酵。”

    舆情发酵的太快,这时声明些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此刻只有快些抓住犯人才是上上策。

    可惜,距离案件发生连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到。

    二十四个小时,畔宁不一定能抓住凶手,但是足够舆论发酵到一个难以挽回的地步来。

    畔宁蹙眉,“陈斯炀的公司没有替他公关吗?”

    与网友鏖战已久的李冉深吸了一口气,“这正是问题所在,陈斯炀并不打算和公司续约,因为此前的一系列矛盾,不久前两方才闹上了法庭。所以,公司必然不会在此刻为他站出来。”

    “这人脑子也有毛病,这个时候了,公司不站出来,他自己不会站出来说两句吗?”周淮南嘟嘟囔囔道,“让一群粉丝为他冲锋陷阵的算什么男人?”

    自来不关注这些的祁忆雾也是幽幽道,“明不明星的大家未必会关心,但是扯上了杀人犯的词条,就算是漠不关心的路人高低也会瞧两眼,更何况是喜欢吃瓜的群众。关心真相的少,喜欢凑热闹的多。”

    畔宁打开手机,一眼看到了十多通的拨打记录,全部来自谢逢雨,短暂几秒,迅速想明白的畔宁立即道,“南子,准备准备发声明吧。”

    周淮南以为是畔宁忙出幻觉了,提醒道,“可是案子不是还没调查出结果吗?此刻声明也就只能说明案情泄露。”

    “不,是陈斯炀的失踪声明。”

    录音室内,蓝发的谢逢雨盯着久久没有回音的手机,一脸哀怨。

    录完歌的江粲利落摘下耳机放在一旁的谱架上,“还是没有消息吗?”

    “啊,你是说哪个?”谢逢雨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炀子依旧联络不上,妹妹也是。”

    “妹妹?”江粲语气懒散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妹妹了?”

    谢逢雨接过江粲递来的水,拧开喝了口,“嗐,客气什么呢?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他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江粲倏然一暗的脸色,“上次和我说什么,喊你妈叫妈的关系给我吓个半死,你这人也是,妹妹就妹妹喽,又不是情妹妹,说得那么暧昧干什么?”

    只是短暂的一秒,在谢逢雨转身前,江粲又恢复成了平日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中晦暗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散去,他悄悄敛下眼睫,“刚刚那段录音师让你重录下。”

    闻言,谢逢雨食指单指着自己,一脸纳闷,“啊?我没听错吧,我刚才那遍的发挥足以称得上是超常发挥,人刚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呢。”

    “毕竟人都是善变的。”

    话落,江粲拿走谱架上自己的歌词稿,戴上一边的鸭舌帽,“我录完了,先走了。”

    门关上,他低头,点开通话记录,看向那通自己没有接起的电话。

    很久很久,才将手机熄屏。

    “真是疯了。”他靠着门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迟来的一章赶在今天发出来了

    昨天困晕过去了,今天去办了护照,所以来晚啦,明天争取写长一点。

    第23章

    chapter23 秋雨

    九月末, 一阵冷空气北上,首川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班,畔宁走到警局门口一翻背包, 才意识到今天出门没带伞, 眼见这场雨愈下愈大,正苦恼怎么到公交站台,身后及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又忘记带伞了?”

    畔宁看向来人, 坦荡地承认道,“嗯,今早出门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一阵凉风袭来,空气中荡开秋桂的清香,祁忆雾望向畔宁, 她只穿了单薄的雪纺衬衫加灰色毛衣背心。

    屋檐雨下, 下一秒一件带着余温的外套披在了畔宁肩上, 祁忆雾着急忙慌地扭过头,捂着嘴轻咳两声, 佯装出一副随意的姿态, “要是冻感冒可就不好了。也别着急脱下了,我送你回家, 一会儿到车上还我也来得及。”

    畔宁一个怔愣,正想和祁忆雾解释把自己送到公交车站就好,只是下意识有所察觉地抬眼。

    偌大的雨幕中畔宁对上一道薄凉讥诮的视线。来人撑了把透明伞, 像是多年前的放学来接自己下课一般。

    此刻却正别有深意地注视着自己和祁忆雾。

    不知为何,在触及到那深沉探究的目光,畔宁急匆匆像是逃一般地匆忙转移开视线,“没事的, 你把我在公交站放下就好。”

    说着她悄悄挪着步子,试图避开男人的视线。她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会突然来警局,也是有意思,分明全副武装,可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她却还是立刻地认出了江粲。

    明明那么多年不见了,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她好像就没办法冷静到忽视这人的存在。

    “畔宁。”倾盆大雨中,清越的嗓音也透着几分薄凉

    被喊到名字的人略带心虚的,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祁忆雾也是这时才发现大雨中站着的男人。

    转过身,他自然而然地挡在了畔宁身前,看向对面,带着些许戒备道,“你是谁?”青年身姿颀长,明亮的白色搭配着米色毛衣,戴了同色系的口罩和渔夫帽,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来。

    “你说呢?”男人不紧不慢地反问着,漫不经心的目光悠悠落在躲着他的人身上,嗤笑了声,“不跟我介绍一下吗?”

    第二句是冲着畔宁发问的。

    在别人面前,畔宁懒得和这人计较,于是硬着头皮往下介绍道,“祁忆雾,这是我……”她顿了下,似乎一时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名词去修饰这段关系,或者说,她也从未想过在旁人面前去揭露这段关系,好一会儿,她脑海中才蹦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称呼,“我前哥。”

    祁忆雾听到这话,如临大敌的紧张才微微散去,看向江粲的神情都多了几分松弛。

    江粲则是全程在原地站着聆听完这段介绍。

    “这位是我的同事也是好友,祁忆雾。”

    只是简单的介绍完,畔宁手心莫名都有冷汗冒出,她将一切归功于骤降的温度,于是默默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前哥好。”笑眯眯的祁忆雾滴水不漏道,“现在警局下班了,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明天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我找畔宁。”利落的四个字,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慢条斯理却丝毫不落下风道,“我想,和祁警官应该没什么关系。”

    畔宁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将刚刚打好车的手机放回兜里,公事公办道,“找我什么事?”

    谁料,那人眉头轻挑,反问:“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畔宁觉得江粲这人很奇怪,就像是全然遗传到了江雅梵基因里带着的虚伪,时刻在外人面前维持着那压根不存在的兄妹关系。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无一不张扬地朝着祁忆雾暗暗叫嚣着——他与自己之间非同常人的关系。

    可是分明这段兄妹关系是他一开始厌恶至极的纽

    带。

    畔宁仍记得生日宴那天,在朋友问起畔宁身份之时,江予灿那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过是佣人的女儿罢了。

    他曾经明明那么讨厌自己,却在多年后的今天,判若两人。

    “我和你走。”也是的,那么多年了,好像境遇从未变化过,畔宁依旧是那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

    “没事的,715你先回去吧,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畔宁吩咐完,祁忆雾纵然心有不甘,但也没办法。

    他只好接过畔宁递来的衣服,临走前瞥了眼畔宁的这位前哥,面带微笑道,“那我先走了,前哥。咱们有机会下次再聊。”

    祁忆雾走了,一时只剩下了畔宁和江粲。

    大雨都化作两人的陪衬,畔宁就那么干站着,直到对方开口,“到我车上聊吧。”

    “等一下。”畔宁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我先把刚才打的车取消掉,不然要扣信用分的。”

    丝丝缕缕的雨飘了进来,畔宁这边心不在焉地取消完平台的打车,期待着对面的人能说些什么话来缓解一下些许尴尬的气氛,可惜,这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等着畔宁。

    “今天工作不多吗?怎么突然过来了?”于是畔宁试图用不冷不淡的口吻问候,却遭到对面之人一语戳破,“我们好像不是第一天认识,畔宁。”

    潜台词:你没必要做这些虚伪的寒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畔宁神色只是一僵,很快反应道,“人都是会变的。”她跟上这人的步子,“你会变,我也是,不是所有关系都要保留在过去,更何况那么久没见了,就算有什么关系那也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过了那么多年,畔宁觉得自己都快要释然了,可偏偏这人又回来了,宛若一个不速之客轻易闯入她的生活。

    “你和爷爷在宴会前夕的晚上聊了什么?”

    “随便聊聊,这你也要管吗?”

    随意的两句问话,针锋相对的氛围渐起。

    “老爷子是个商人。”江粲对于畔宁抵触的情绪很是习惯,他静静阐述道,“商人最擅长的就是买股投资。”

    “什么是投资?所得的回报应该能补偿,投资资金被占用的时间,预期的通货膨胀率和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江粲在宾利车前停下步子,摁了下车钥匙,“换句话说,你看起来并没有被他投资的价值。”

    车灯闪烁了两下,畔宁看了眼副驾驶座,嘲讽开口,“你要是有什么规矩记得先和我说,比如什么副驾驶座只留给白月光初恋之类的,我怕到时候触了霉头,你把我半路赶下车,我家还挺远,走回去还蛮久的。”

    青年睨了眼畔宁,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好,不准对我撒谎,不准逃避我的问题。”

    “最后一个。”江粲垂眸看向畔宁道,“不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畔宁。”话语一字一字落下,恰如敲在伞上的雨点。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依旧是个雨天。

    鱼缸里的金鱼吐着泡来回徘徊,桌角的书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下掉在了地面上,冰冷修长的手指挑起畔宁的下巴,耳畔的雨声逐渐被喘气和心跳声取代,“舒服吗?”

    漂亮的桃花眼盈盈看着畔宁,只是细看就会发现眼底未曾消去的寒意,他唇角带笑,眼中却无笑。

    潮湿的空气静语旁观,大雨之中,是冷风唤回了畔宁的思绪。

    “可以。”没有多余的话语赘述。

    畔宁坐上了江粲的车,这辆车并不是他日常开的车,要说来历,印象中大概是哪一年江女士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地址。”

    蓝牙连接行车助手后,手机地址会自动转导到车上,畔宁按照记忆里那般打开手机,蓝牙连接的瞬间,循环播放的歌先被投了上去。

    是首老歌了,前奏几秒的钢琴音刚出来。

    “慢冷。”歌曲的歌名被对方道出的那刻,畔宁指尖一紧,掩去眼底的情绪,“地址是闵江路28号。”

    歌曲接着放着,唱到那句,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

    “老爷子没你想得那么好糊弄。”

    “我也没想糊弄爷爷。”畔宁从手机中抬起脑袋,淡淡地陈述道,“选择是我做的,和爷爷无关,你也没必要在我这边试图问出什么来。”

    谁料,江粲只是一声低笑,“哦?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老爷子隔天就请了律师来修改了遗嘱。”

    畔宁盯着车前窗晕开光的红灯,“他说不准想换个继承人了。”

    “毕竟孙子都闯荡娱乐圈了,总该有个人守着家业。”

    畔宁语气幽幽,“投资这种东西,我确实是不懂。但是以小博大,以最低的成本收获最高的利润,江少不会不懂吧?”

    “投机取巧的手段,我自然是看不上。”

    “不用你看得上,我自己觉得好就可以。”

    畔宁身子往后靠,斑驳的路灯投射在她的眼中,“名利场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执棋人,总该有些人是棋子。”

    “棋子也好,执棋人也罢,我都不在乎。”畔宁已经收到了来自老爷子的信息,他调了国外医疗团队来为沈睦和的手术操刀,目前沈睦和已经住进了首川最好的医院的VIP病房。

    车到了,畔宁拉开车门,雨已经停了。

    “你等我下。”过了几分钟,畔宁跑了回来,她将怀里的东西往副驾驶座上一放,车窗缓缓摇下,在江粲开口询问前,她一口气说完了想要说的话。

    “上次你送我礼物的还礼。”

    “对了。”准备离去的畔宁回眸一笑,“你往后不用老是一副了解我的姿态。江予灿,你可能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她看了眼已然坠落的夕阳,暮色渐深,昏黄路灯将女子离去的身影无限拉长。

    长月高挂,等畔宁回到家依然是距离下班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她打开手机毫无意外地收到了祁忆雾询问是否到家的信息,给人回完信息后,她靠在了小单间的沙发上。

    江老爷子没有收下那笔钱,畔宁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房价比之前租的要贵一些,但是胜在照顾沈睦和方便,她瞥了眼堆在墙角还没有理完的东西,认命般地站了起来。

    上次的房子是沈睦和离婚后就借住的地方,住了有五六年,因而搬这趟家畔宁就用了四天。整理这些从老房子拿来的东西时,畔宁在纸箱里找到了一部手机,款式很老了,和她高中时用的那部手机很像。

    畔宁本想随意晾在一边,鬼使神差想到能把十年古董的旧手机卖出去也不错,她找了一会儿,给手机充上电。

    快充线,只是等了一会儿,手机就成功开机了。

    畔宁蹲在沙发边,手机开机后,卡顿了一会儿,缓冲过来后,密密麻麻的信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一条接着一条,应接不暇。

    要说身边的朋友同学都知道畔宁新的联系方式。

    那到底是谁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呢?

    密码是畔宁的生日。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畔宁点开了信息。

    时间从21年开始计算,那年畔宁考上大学。

    发送者是海外的一串陌生号码。

    【2021年9月13日16:34】首川市天气晴,出门记得带伞,上大学了,无论如何都祝贺你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了。

    【2023年2月23日0:00】新年快乐。

    类似于节日祝福的信息几乎是座无缺席,新年祝福更是一连发了七年,每年的零点都会发送一条,简直比畔宁每个月的花呗还款还要及时。

    她脑中想不出谁会那么执着给她发这种固执又无聊的消息,于是先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其实方才在车上,畔宁本来从江粲口中从旁侧击些有关于陈斯炀的信息来。

    明明陈斯炀目前生死未卜,可江粲这人却冷静得可怕。

    畔宁照例点开热搜查看,却发现白日里铺天盖地的话题一时全然撤去,风平浪静到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眨了眨眼,点开朝阳分局的群聊,转发截图。

    【群聊:朝阳分局废(5)】

    畔宁:[截图

    X1]

    畔宁: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

    AAA朝阳分局第一帅哥:我靠,同行上线了?

    AAA朝阳分局第一帅哥:两种可能,热搜被黑客给黑了,第二种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把问题摆平了。

    爱上姐是必然:平台要是被黑了那还了得?一亿多人都在用的软件,你真当运营维护是吃软饭的?

    爱上姐是必然:刚才在吃瓜,听说是背后资本发力了。

    背后的资本?

    想起谢逢雨同自己说的,现在压根不可能会有资本主动出面帮陈斯炀摆平,所以……到底是谁的手笔?

    畔宁拿着手机的手发冷,窗户没关,小雨漏了进来。想不通的谜题如同迷宫,此刻也不只是困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ORZ滑跪出场,咳咳本来周一写完的,结果怎么修都修不满意,所以今天才来。附赠一个小剧场~

    “投资是所得的回报应该能补偿,投资资金被占用的时间,预期的通货膨胀率和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出自于网上对于投资的定义。

    — — — — — 可爱的分割线

    晚宴上宣布畔宁身份的所有人belike:

    陈漾妮:呵,运气好而已。(开始查起下次婚宴的良辰吉日)

    陈斯予:……(距离气晕就差晕倒了)

    全场状态最好的大概就是谢逢雨了

    谢逢雨(大吃一惊)(努力装作平静)(松了一口气):吓死了。

    直到畔宁出场他都以为是要宣布婚宴了,他心道今晚之后,星途大抵就和江粲无缘了。

    谢逢雨拿出手机都准备记录一下江粲最后的璀璨。

    直到那句掷地有声的江家大小姐,他拍摄手一抖。

    第一反应竟然是,这货怎么和亲妹妹好上了!?

    (小剧场完)

    第24章

    chapter24

    畔宁视线再度扫过csy三个字母, 指尖骤然一顿。

    说来,csy的简写不仅代表陈斯炀,在她认识的人里, 也有人的名字简写也是csy。

    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毕竟不会有人那么多管闲事。

    此刻被畔宁惦念的人正在自己的私人别墅中捶足顿胸。

    依旧是今天中午十二点, 一觉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陈斯予刚打开手机便遭到了信息轰炸,前不久刚建立的微博号突然多了一堆来骂自己的评论,就连发了早晨第一杯咖啡的图片都被人追着骂了三万多条。

    纳闷的他一看热搜, 坏了!有关于他名字的词条屠杀了热搜,这堪比顶流的待遇让刚刚回国的陈斯予颇为受宠若惊。

    但等他揉揉眼,才发现问题所在。

    这怎么还把他和杀人犯扯上关系了?

    他杀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污蔑!妥妥的污蔑!

    这还没出道就那么扼杀!

    等自己出道了那还了得!?

    陈斯予无心演艺圈,可惜自打他低调回国开始,邀请他参加恋综综艺的邮件已经堆满了邮箱, 反正也没事, 自诩人见人爱的陈少打算上恋综玩玩, 没想因为答应节目组,昨天才开通的微博, 今天已经一日涨粉八十八万了。

    面对这种堪称坐火箭的涨粉速度, 陈斯予买粉都不敢那么买。他盯着热搜上的名字,心想这也不是个事啊, 于是打通了亲舅的电话,“舅啊,这边水军下场帮我给词条洗一下。”

    谁料, 对面沉默了几秒,不答反问,“你认识csy?”

    陈斯予心道,出国多年回来, 他还是第一天发现舅舅还挺有搞幽默的天赋。

    csy不就是他陈斯予吗?自己和他通话,还装作不认识?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故问。

    不过面上他当然不能太得意,故作谦虚道,“我和人穿着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哥们,这感情要多好有多好的,你也别小看我了舅舅,回国后我在人脉方面还是涉猎颇广的,大抵是因为自小受到舅舅的熏陶教育的缘故吧,我时刻记得要广交好友,广结善缘。”

    对面再次犹豫了几秒,还是不死心道,“你小子确定要洗?”

    陈斯予听出来了,他舅就是不愿意白干这活儿,于是小手轻轻一点,“舅,三百万给你打过去了。快点下场洗下,这评论看得我糟心。”耐心告竭的陈斯予没等对面回答,便把电话摁断了。

    挂掉电话的陈斯予揉着眉心,只觉得很是头疼。

    连他也要被资本做局吗?这年头他那么家世显赫的人也要经历网暴吗?

    他刷新了几下后,受他雇佣的水军匆匆赶来下场洗地了,方才还一片骂声的地方,有了水军下场显得更是热闹。热搜词条重新刷新,有关于csy冤枉,csy清清白白,csy堂堂正正的关键词揭竿而起。

    陈斯予一看,面色都红润了不少,点进评论区的热评变成了:

    冷漠的根号三:我是CSY奶奶的同学,虽然平时接触不多,但在我的印象里她连条鱼都不敢杀,性格特别温和。我不相信这样的人生出的孙子会是杀人犯。大家留点口德吧,别被真正的凶手当枪使了。

    echo:老师我们家CSY怎么在热搜那么前面呢?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发生这种恶劣的事情怎么能是我家孩子的错,当然是当老师的没做好教育工作啊!

    清水知我:我骑共享单车追了一天都没有追上热搜发酵的速度你们不觉得这很像有人在花钱买热度吗?真正的凶手可能正在看着网暴CSY的帖子偷笑呢。别让真凶金蝉脱壳。

    只是看了没多久,陈斯予再度打通了亲舅舅的电话。

    “怎么了?我已经派专业的水军下场了,还有哪里有问题?”

    陈斯予看了眼,和之前相比确实好了一点点,只是,“你倒是把评论末尾括号里的每条五毛去掉呢!”他愤愤道,“你这专业的水军团队不要了,帮我直接把热搜撤了吧,这种词条看着我都烦。”

    对于耍性子的侄子,对面之人平静得很,轻车熟路地扔下三个字,“得加钱。”

    于是忙活了一中午,陈斯予最终以八百八十八万的价格撤下热搜——这价钱还是他亲舅舅给他开的优惠价。

    这边撤完热搜,陈斯予就进画室画画了。

    等到他再次拿起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他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打算先给自己做点饭吃。

    吃饭时他照常找了个娱乐视频当做电子榨菜,不巧恰好看到csy的词条分析,他暗道,自己失策了,应该直接花钱在他亲舅舅那里买断的!不让发微博这不还有别的平台吗?

    郁闷的他点开视频,倏然不知这只是郁闷的开始,因为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将会彻底怀疑人生。

    “我(此处省略一千字的内容),我真是个(此处省略一万字反省内容)。”气急败坏的他把手机仍在羊绒地毯上,“这特么都不是我,我撤个毛的热搜!”

    于是晚上,陈斯予都快睡着了,一想起这事儿猛的坐起,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多管闲事!”

    —

    周六清早一到警局,畔宁就登上官网查看邮箱。昨天中午警局就发布了求助令,向广大市民征集陈斯炀的下落,不想一晚上过去了,竟然连一封邮箱都没有收到。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无论行踪如何谨慎都会留下一定的证据和线索,但是陈斯炀的失踪,像是水滴从空气中蒸发,竟然没有一丝的线索。畔宁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楼下买的苦咖啡,继续来回拖动着进度条,回放着陈斯炀失踪前的首川大厦的监控画面,终于在第六遍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往前回放两帧,恰好是陈斯炀离开首川大厦的画面,再回看这人进入大厦时的画面,她敲着键盘,将两帧画面调到了一起,只是稍稍比对就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陈斯炀前不久因为练舞扭伤了腿,所以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但是最终走出首川大厦的人走路姿势很是轻快。细微的两帧画面在放大对比后,更能发现区别,虽然从穿着打扮两人极为相似,但从背包的习惯来看,陈斯炀是个左撇子,而凶手是个右撇子。

    所以,陈斯炀可能压根就没有离开首川大厦过!

    想到这一点的畔宁合上笔记本,她看了眼李冉空荡荡的位置,抬头看了眼时钟,时针指在九的位置,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李冉不是一个会迟到的人,因为家住在附近,

    她经常是第一个到警局的。

    嘈杂哭闹的混乱中,李冉醒了过来。

    李冉今天醒得很早,大概是早上五点就被邻居吵醒了。

    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两个人经常吵架,今天不知是哪一出,她憋着一肚子火拉开门,隔着防盗门在自家门口看到了五个光溜溜的脑袋,齐刷刷地跪在门前。

    一早上起来,还真是有够惊悚的。

    五个老爷们的哭声此起彼伏,除了隔壁家的大爷是真在哭,其他几个像是陪哭来的。

    剩下四个人李冉也认识,一个小区的,经常陪着隔壁大爷打牌。

    后面几个大爷大概是嚎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一面跪着,一面拿出手机偷偷在刷视频,这时,领头的邻居大爷一拍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擦了把眼泪,回头看向身后跪着的四位牌友,“对了,我手上还有些私房钱,这样一会儿咱们把私房钱全部转给她。”

    牌友a挠了挠头:“俺的也要给吗?”

    邻居大爷当即吹眉毛瞪眼道,“当然,我们一起给!”

    牌友b:“大哥,我腿跪得有些酸了。”

    满头白发的邻居大爷不满地看向年岁比他只小两岁的老人,“抱怨个啥,抱怨个啥!你这、你这才跪了几分钟,就累累累,我看着时间的,连二十分钟都没跪到。”

    牌友c讪讪道,“大哥我钱转好了,哭是真哭不动了,我婆娘还等着我回家吃早饭呢?”

    邻居大爷:“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昨晚晚饭都没吃呢,你看我说什么了!”

    邻居大爷清清嗓,发号施令道,“来,跟着我喊!我们知道错了!”

    后面跟上其余牌友稀稀散散的声音,“知道错了……”

    看到这里,李冉已经是叹为观止了。

    她无法理解大爷们的脑回路,但是扰民了就是不对的。

    所以,李冉走上前试图和这些人交涉,“大爷,大爷早上好啊,我呢,是住在你隔壁的邻居,你们早上在家门口哭确实有点影响到我了,你也知道我上的是晚班,凌晨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被你们给吵醒了,所以你们要不换个地方哭?”

    大爷因黔驴技穷而灰暗的眼睛在看到李冉来的那刻充满了光芒,许是这眼神过于的热忱,李冉被注视得心底发怵,面上秉持着职业道德,“大爷,我是警察,实在不行,我帮你解决问题。”

    “好好好,大爷等得就是小姑娘你这句话!”邻居大爷仰天长笑三声,重新看向李冉,“人多她不好拒绝,你来了就好了。你现在跟着大爷跪着,给你奶道歉,人多她不好拒绝我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就一起去跳楼。”

    李冉不确定地指着自己,一脸茫然,“我也要跳吗?”

    “当然。”听到这句想也不想的肯定,李冉的三观遭受到了五雷轰顶,严重碎裂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接到畔宁电话的那刻,李冉几乎是哭着道,“畔队,我快不行了,给我叫辆救护车吧。”

    女子清冷可靠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参考文献:我也要死吗?

    李冉:爱上畔队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咳咳咳来晚啦,最近在屯章。

    第25章

    Chapter25

    畔宁赶到现场的时候, 李冉还在努力劝说大爷,“大爷你的智商是双十一买的吗?怎么还满三百五减一百的。”

    大爷只是看了眼李冉,“你小姑娘还挺幽默, 双十一折扣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听到这话, 李冉深呼吸了好几下,是真没招了。

    就在这时,宛若救赎的女声落下,“怎么了?”

    李冉回头, 深蓝色警服的女子站在楼梯间门口,低马尾扎在身后,她看样子是一路跑来的,此刻才拨去眼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好看的眸来, 直透人心的目光看向李冉, 偏头一笑, “我应该没来晚吧?”自然没有,畔宁的到来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李冉看向未施粉黛的大美女, 眼睛都快泛光了, 她忍着委屈道,“畔警官你要为我做主啊, 这些大爷一早上就在我家门口哭,吵得我连觉都睡不好。”

    邻居大爷这头见警察都来了,面上不但没有惧怕, 甚至还带着些许的雀跃和激动,“警察同志,你终于来了,太好了, 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还没等李冉开口,大爷这头就抢着开口道,“你快点帮我劝劝我老婆吧,她最近因为儿子失踪的消息整日茶饭不思的,我不过吐槽两句,就被扫地出门了。昨晚还是在好哥们家借住的,如果今晚我老婆再不原谅我,我就要露宿公园了,你说我一大把年纪了,也经不起这折腾啊!”

    “儿子?”李冉听得一脸懵,“你俩不是丁克吗?哪里来的儿子?”

    邻居大爷满脸羞涩道,“嗐,这话说的,这年头不生孩子,就不能有儿子吗?”

    “我懂了,你俩儿子不是人,是狗对不对?”

    大爷听到李冉这话,一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脸,怒骂道,“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呢!谁儿子不是人,你儿子才不是人呢!”李冉自知说错话,略带心虚地挪步到畔宁身后去了。

    “你儿子失踪了,报案了没有?”畔宁把话题扯了回来。

    “自然是报案了,但是警察没理我们,还自说自话地把失踪时间往前推了半天。”

    畔宁蹙眉,拿出手机,点开警务查询系统,继续问道,“请问大爷您儿子的姓名是?”

    这边,畔宁准备直接进入系统查询失踪信息,跪着的门终于打开了,双眼哭得红肿的大娘哑着嗓子道,“他叫陈斯炀,耳东陈,斯是陋室的斯,火字旁的炀。”

    陈斯炀!?

    以防是重名,畔宁迅速找出陈斯炀的图片,“你们二老说的是这人吗?”

    大娘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是的,是这孩子。”

    畔宁迅速抓住了方才话语里的关键信息,“您说报案失踪的时间要早半个小时,你们在周四晚上见到过陈斯炀?”

    大爷回忆道,“应该是周五早上吧,我早上喜欢锻炼,闲得无聊就会跑那么个几公里,是距离五公里开外的一家很有名的心理诊所,我看到阿炀从里面走出来,当时还想上去要个合影来着,但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可给我吓坏了,看到昨晚的消息,我才知道他失踪了。”

    “心理诊所?”

    周淮南听到李冉带回来的消息,一脸困惑,“陈斯炀这个精神状态还需要看心理医生吗?我去看医生都比他看要靠谱。”

    李冉当下就是白了眼周淮南,“这是重点吗?有了陈斯炀的下落,这才是重点。”

    “哦,医院名字。”周淮南敲动着键盘,火速将医院相关的信息调了出来,“这是家私人诊所,充了VIP才进得去。”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周淮南左看了眼,右看了眼,“干什么?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周海点点头,“确实适合,南子你去看个心理吧,听刚才那语气,你应该挺需要的。”发自内心的劝告给周淮南击毙在原地了。

    周淮南看了眼手机上畔宁发来的文档,李冉将汽车钥匙一扔,畔宁稳稳接住,“走吧,刚才让人工智能给你生成的病历,路上仔细看,我开车送你过去。”

    周淮南欲哭无泪,“我可以不去吗?我从小就害怕看医生,我晕针,我晕针!”

    畔宁安抚道,“放心,你晕过去就不疼了。”

    周淮南:我的命也是命!

    “费用会走报销的。”畔宁鼓励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演员的命,整个办公室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一呼百应,周淮南在一片称赞声中还是硬着头皮上车了,“畔队,你这剧本有点长啊。”周淮南打小不喜欢语文,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索性关上手机。

    这人枕着双臂悠悠道,“我到时候还是即兴发挥好了。”

    畔宁对此倒没有多苛刻,却听一旁的人继续絮絮叨叨道,“诶,对了畔队,你上次要送礼物的富二代到底是谁呀?后来礼

    物送出去了吗,挑了什么送的?”八卦乃是人之天性,尤其是畔队这种看着口袋里就没几个钱的人,周淮南是真担心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畔宁也。

    “你好奇这个做什么?”畔宁不答反问,“你不会又和谁打赌了吧?”

    “当然不是!怎么会,我只是关心一下你。”周淮南可怜兮兮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万一被富二代骗了,我会心疼姐姐你的。”

    “别叫我姐姐。”畔宁开着车,幽幽婉拒道,“一会儿和你这人说了,明天警局又要流言四起了。还有我纠正一点,不是富二代,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卡里能随随便有一千万!?”要不是有安全带捆着,周淮南差点就要来个鲤鱼打挺了,他哀怨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下辈子也要做个卡里有一千万的普通人。”

    周淮南不想背稿子,手机上搜索着这家一会儿要到访的私人诊所,不禁吐槽道,“这诊所开的地段是真好啊,市中心位置,我看了眼,开了有十余年了,生意应该挺不错的。”

    毕竟在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要是不赚钱,早就滚蛋了。

    只是周淮南疑惑道,“这种心理诊所来看病的人真的会那么多吗?不会是骗子吧?”

    “国内的心理就诊体系是这几年渐渐建立起来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毛病,只是有些人能消化,有些人无法承受,过去人们不把这种心理压力当成一回事,现在有了正规的体系,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来就医的。心理也是医疗的一部分,国内心理医生的执业证书很难考取,所以南子,有时间都看点书,少刷点低智小视频。”

    肉眼可见的,因为畔宁这话让周淮南原本抗拒的情绪逐渐收敛起来,“就像是人的身体会感冒发烧,人的心理也会生病,接纳自身的不足往往会比你想象中的要难。”

    市中心最繁华的街上,畔宁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栋建筑,大楼的四角被设计成了圆弧形,大大消解了传统写字楼所带来强烈不适的压迫感。

    层层楼板的外沿都微微向外挑出,形成一道浅浅的檐,既为楼下的行人遮挡风雨,又在地面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一封被整齐折叠的纯白信纸。

    畔宁和周淮南对视一眼,走入了这名为雪颂的私人心理诊所。

    九月末,今天恰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踏入大堂,前台后的坐着的女接待员身着和瓷砖颜色接近的浅绿色衬衫,清新而又淡雅,看到畔宁两人进来,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

    态度不热情得让人有压力,也不冷淡得令人不适。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您好,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畔宁上前,“现场可以预约吗?”

    女接待员微笑道,“当然可以。”

    “我们是被朋友介绍来的,说这里的医生很好,所以能麻烦帮我安排同一个医生就诊吗?”

    “可以的,这边麻烦说一下您朋友的名字。”

    “陈斯炀。”女接待员在电脑中输入名字后过了一会儿很是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的就诊系统中没有这个人。”

    听此,周淮南当即就准备开溜,不料,却听畔宁继续咨询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记错朋友的名字了,能麻烦你帮我再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