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甘味阁的新掌柜是一个方脸黑面的中年男人, 宋夏提着篮子进来的时候,他正板着一张脸跟小李不知道说着什么。

    见有人进店,掌柜的也不再继续说了, 指了指宋夏,示意小李赶紧去招待客人。

    哪料小李看到进店的是宋夏,立刻惊喜的上前打招呼:“宋小娘子!好久不见,您怎么有空儿来了?”

    然后又赶忙对旁边的掌柜的介绍宋夏:“孙掌柜, 这位就是那个给咱们提供红晶糕的宋小娘子。宋小娘子, 这位是我们店新来的掌柜的,孙掌柜。”

    孙掌柜刚才一听到小李喊宋夏“宋小娘子”,便立刻猜到了这个长相清秀的小娘子是那个会做红晶糕的“宋小娘子”。

    果然,小李的介绍更是验证了他这一想法。

    孙掌柜忍不住上下打量起宋夏来。

    宋夏同样也在打量着孙掌柜。

    浓眉大眼,方脸阔面。

    看着不像是做生意的掌柜的, 倒像是个武馆的教头。

    宋夏心道, 虽然李掌柜离开涿县的时候说过, 这新来的掌柜的是个值得信任的。但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完全没有打过交道,还是多留些心眼的好。

    于是宋夏率先笑着伸出一只细白的手,说道:“孙掌柜你好, 我叫宋夏。”

    孙掌柜则是有些意外地看着宋夏伸过来的手,有些不理解对方的意思,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也只是微微扯了一丝笑意客气笑道。

    “宋小娘子,久仰大名。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宋夏也不觉得尴尬,自己将手放下, 正准备将挎了一路的筐子放下时,旁边的小李极有眼色的,立刻上前接过。

    小李接到手的第一反应便是:好沉!紧接着又闻到一股十分特别的糕点香气。

    “孙掌柜, 我今日是来推销我的新点心的。”宋夏见孙掌柜说话直爽,自己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说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新点心?宋小娘子这么短的时候,竟然又研制出了新点心?”孙掌柜并不十分信任宋夏,即便来之前李掌柜已经将宋夏夸成了一朵花,但孙掌柜还是对宋夏其人并不太感兴趣。

    对于孙掌柜来说,宋夏会不会做红晶糕都无所谓,在涿县这种小地方,并没有人会花大价钱去买一块小小的果味儿糕点吃,红晶糕也只是经他手送到府城的总店罢了。

    他最重要的事情,是经营好涿县这个小小的分店,而不是和一个会做红晶糕的小娘子打什么交道。

    一个人会做一样人人称奇的东西才是常态,孙掌柜并不觉得宋夏还会做第二样,他们从未见过糕点出来。

    若是真有这样的本事,那李掌柜怎么舍得将这个小娘子的人脉,留给自己?

    孙掌柜不动声色,但句句都是不感兴趣。

    “宋小娘子,红晶糕确实卖的十分优秀,我听李掌柜说过了,等第二年果实成熟你再做出新的红晶糕后,我这里依旧按李掌柜给的价格进行收购。宋小娘子不用忧心,做别的什么糕点来卖。这糖面的并不便宜,还是要存些的好。”

    宋夏一听孙掌柜这话,立刻乐了。

    现在的孙掌柜,跟当初李掌柜也太像了吧!

    不过这孙掌柜比李掌柜强点儿,他说的可真够直白的,就差直接给自己说,你安心回家呆着等明年老老实实地卖你的红晶糕吧!

    宋夏见状,直接将筐子上厚厚的一层罩布给掀开,从中拿了一块桃酥出来,“咔”的一声掰成两半,递给孙掌柜。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孙掌柜不如直接尝尝我这新点心?”

    孙掌柜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娘子做事这么干脆利落,随着那块糕点被宋夏掰成两半,孙掌柜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焦香味儿。

    这下孙掌柜有些忍不住了,接过快戳到自己鼻子上的糕点,仔细端详了片刻。

    孙掌柜学着宋夏刚刚的动作,掰了一块下来,酥、脆、掉渣。

    又放到鼻子下闻了两下,香、甜、油润!

    最后才放到嘴中仔细品尝。

    绵密,香甜,酥脆。

    这是一个,跟店里所有的酥饼都不同的点心!

    看着孙掌柜的动作,宋夏心道:小样儿,我还拿捏不了你?这可是桃酥!即便是现代社会那个卷出花的时代,也是风靡全国的优秀中式糕点!

    果不其然,等孙掌柜尝过桃酥后,立刻表情严肃的请宋夏坐下。

    “小李,快去给宋小娘子倒茶!”孙掌柜板着一张脸对小李说罢,又起身对宋夏微微作了个揖:“宋小娘子见谅,刚刚是孙某失礼了。”

    “哪里哪里,孙掌柜这么客气,我都不敢跟你继续谈生意了。”宋夏没想到这个孙掌柜是个如此古板严肃的人,赶忙上前将孙掌柜扶了一下。

    孙掌柜听到宋夏这么说,这才又跟宋夏互相客气着一同入座。

    小李也适时的将两杯热茶端到两人面前,远远地站在一旁,既听不到两人对话,能看到两人坐在那里商量的身影。

    宋夏看着小李这么熟练的动作,有些意外。

    这小李比上个月看着更机灵了啊。

    孙掌柜看到宋夏看向小李的目光,一张脸上写满了正直。

    “宋小娘子身为女子,孙某理应注意德行。小李站在一旁伺候,可为你我二人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宋夏这才明白过来,看来这都是孙掌柜来到这里后教他的啊。

    略过这个小插曲,孙掌柜开门见山地问宋夏:“宋小娘子这方子卖否?”

    宋夏闻言一乐,这孙掌柜除了刚刚不信任自己的样子跟当初的李掌柜有些像,其他地方那可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直接就问自己卖不卖方子。

    这要是换作当初的李掌柜,不给自己兜八百个圈子,那是不会开口提这茬的!

    宋夏很喜欢孙掌柜这个性子。

    于是,宋夏也十分干脆的回道:“不卖!”

    孙掌柜皱皱眉,但也并不意外。

    他虽然有些古板迂腐,但也不是傻的。能做到掌柜的这个级别,总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那宋小娘子打算怎么卖这酥饼?价格宋小娘子想卖多少?”孙掌柜继续追问。

    “孙掌柜是什么打算?还是想像红晶糕那样,直接买断吗?”宋夏反问道。

    “当然!”孙掌柜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宋小娘子也不是生人,红晶糕的火爆程度宋小娘子大概也能看出一二,我敢说,若宋小娘子还是将这酥饼交给甘味阁,我定能让它比红晶糕更加火爆抢手!”

    孙掌柜十分自信,眼神炯炯地看着宋夏。

    宋夏看到孙掌柜这副自信的模样,开口便浇了他一盆冷水。

    “孙掌柜,让甘味阁独家售卖倒不是不可以,但是……”

    宋夏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孙掌柜立刻焦急问道。

    “但是,这桃酥的产量我不能保证。”宋夏实话实说。

    这桃酥虽然烤起来不麻烦,但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从烧火到出炉,宋夏从早到晚一天不停的,最多也就能烤600块出来。

    “这冬天天气不忙,我可以多做一些出来。但是等过完年开春,我就不能保证了。”宋夏看孙掌柜紧锁的眉头,又补充了一句。

    心里则道:等开了春!我还得去拾掇小麦呢!

    孙掌柜皱着眉头想了会儿,一拍桌子便应下了:“好!那我们就先先订这两个月的!剩下的等开春后再谈!”

    宋夏看着孙掌柜的表情,心里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无外乎就是,两个月下来自家点心师傅肯定能将着酥饼的做法拆出来,到时候自己这边供货量如何便不重要了。

    宋夏装作看不懂对方的表情,只是一味地举起茶杯敬孙掌柜:“合作愉快!”

    心里则笑道:这配方和比例,你们就慢慢试吧~

    孙掌柜看到宋夏的动作一愣,随即也端起茶杯,一脸严肃的与宋夏手中的茶杯轻碰:“合作愉快。”

    宋夏将桃酥定下来后,心情十分舒畅,见孙掌柜已经开始悠闲地品茶了,又石破天惊的开始推销自己今天带的第二件产品——栗子糕。

    孙掌柜“噗”的一下将刚喝下的茶都给喷了出来。

    “什么?宋小娘子你还有新糕点?!”孙掌柜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夏。

    这个宋小娘子不仅做出了第二件他从未见过的糕点,难道还做出了第三件不成?!

    还好宋夏并没有给孙掌柜绕弯子,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不是的,这个糕点是咱们甘味阁有的。”宋夏道:“是栗子糕。”

    听到栗子糕三个字,孙掌柜才平复了心情。

    还好是个他见过的,不然他真的是要怀疑人生了。

    “这栗子糕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但孙掌柜并不敢掉以轻心,能让宋小娘子单独提出来说的,一定有它的独到之处。

    果然,宋夏开口道:“别的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主要是这酥皮。”

    宋夏一边说着,一边掰开一个栗子糕给孙掌柜看。

    孙掌柜是甘味阁的老掌柜了,眼神还是十分的毒辣,一眼就看出宋夏做的这个栗子糕酥皮,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一层一层,酥脆掉渣,仿佛千层饼一样的酥皮。

    他确实从未在任何一款带馅的糕点上,见过这种酥皮。

    “宋小娘子,这酥皮……”孙掌柜刚一开口,宋夏便脆生生的打断:“不卖!”

    对此,孙掌柜也是深表遗憾,又尝了一下这栗子糕的味道后,决定一起收下。

    两人开始对这两款糕点,进行价格上的拉扯。

    “桃酥20文,板栗糕10文。”

    “宋小娘子,请不要开玩笑。”

    “那桃酥25文,板栗糕10文。”

    “……,桃酥10文,板栗糕3文。”

    “孙掌柜,你才不要给我开玩笑,桃酥10文?我自己出去摆摊都能卖20文!”

    “宋小娘子,你要知道,在涿县,20文一块酥饼的价格,几乎没有人家可以负担得起。”

    “所以我也不是卖给涿县的啊!跟红晶糕一样,你拿到府城去卖嘛!哪里有钱人多。”

    “宋小娘子,拿到府城那是要路费的。况且,府城的百姓们也不一定喜爱这一款糕点。”

    “你要是卖不了,我换家问问!”

    “别!……,那就桃酥15文,栗子糕3文。”

    “不可能,我栗子糕份量那么足,怎么可能3文。”

    “甘味阁的板栗糕定价也就5文而已,你这栗子糕与甘味阁的板栗糕并无太大的区别。”

    “我那酥皮!就值3文!”

    “宋小娘子,3文,不能再加了。”

    “不行!5文!跟红晶糕一个价!你不收桃酥我也不卖了!”

    “行!5文就5文!那宋小娘子签契约吧!”

    经过漫长的拉扯,宋夏终于将两款糕点的价格给定了下来。至于甘味阁自己打算卖多少,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情了。

    宋夏说的还有些口渴,看着同样在喝水润喉的孙掌柜,心里忍不住吐槽:刚夸了你说话直爽一点儿不磨叽,这就给我打脸了!但还好,价格都在自己的心里价位。

    宋夏心情十分愉悦。

    此次进城目标,完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从甘味阁出来后, 宋夏就直接去了西市门口,打算雇佣两个脚夫来帮她搬东西。

    宋夏刚一到西式门口,一群正在等活儿的脚夫便涌上前来给宋夏介绍着自己。

    宋夏被挤在人群中, 一下子有些走脱不得。

    正在宋夏有些着急,想要喊旁边的西市门口的监市帮忙时,身边的脚夫突然被人大力推走,把宋夏给拽了出来。

    宋夏抬眼一看, 竟然是沈虎和他儿子沈卫力。

    “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姐姐你没事儿吧!”

    宋夏和沈卫力齐声道。

    “我没事儿, 沈大哥,我听嫂子说你跟阿力去县里什么大户人家帮忙去了,怎么……”宋夏率先问二人。

    “这……”,沈卫力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沈虎,不知道跟宋夏说这些好不好。

    反倒是沈虎十分大方道:“李家大郎去别地做生意了, 所以现在李宅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我跟阿力就来这里当个脚夫, 能挣一点是一点了。”

    “脚夫?阿力这么小也能当脚夫吗?”宋夏有些诧异地看着沈卫力, 这孩子也才十四岁啊!

    “怎么不能,都十四了,再过两年该当爹了!”沈虎倒是满不在乎道。

    沈卫力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宋姐姐, 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力气可大呢!宋姐姐你来这里是找脚夫的吗?我帮你搬啊!”

    说着,沈卫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夏。

    沈虎这才想起来,一边打量着宋夏,一边问道:“对啊, 宋小娘子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买了米面抬不回去吗?”

    说罢,沈虎又伸头往宋夏手上看了一眼,不对啊, 她手中只提了一个筐子,总不能娇气到一个小筐子也特意找个人来帮她提吧!

    沈虎虽然有些看不上宋夏那一套种地理论,但打心底也是认可了对方的勤劳坚韧的,所以下意识就想着对方是打算买粮食但搬不回去。

    “不是的沈大哥。”宋夏笑道:“我是有些碎骨头打算搬回去,所以才特意来找两个脚夫来帮忙。”

    沈虎虽然不知道宋夏又在搞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但听到对方确实是要找脚夫后,立刻捡起地上放着的水壶和草垫子,卷吧卷吧就塞到了怀里:“走吧!我跟阿力给你搬回去!”

    阿力也十分有眼色接话:“宋姐姐有我跟我爹呢!你还找什么外人啊!”

    这话一出,宋夏傻住了。

    诶?怎么就让你俩帮我搬东西了?!

    宋夏还没来得及婉拒,沈虎就大步往前走了,只剩下沈卫力跟在宋夏旁边,一直伸手想帮她提篮子。

    “阿力,不用的。我自己找俩人就成啊,你跟你爹给我干活儿,我这……”宋夏有些不好意思,但见沈虎昂首阔步的在前面走着,随即转头跟身旁的沈卫力如此讲道。

    沈卫力眼珠子转了两下,开口道:“宋姐姐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不过你想想,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你又是一个人来县城,到时候你找两个陌生男人帮你挑东西,这多吓人啊!”

    沈卫力这话瞬间点醒了宋夏。

    她怎么忘了这一出!

    以往来县城,多少总会有几个同村的一起,宋夏也没操心过太多安全问题。这次大冬天的,村里根本没人来县城。所以今天一大早,宋夏自己一个人挎着筐子就来了。

    现在更是只想着把存在张屠户那里的碎骨都拿走,忘记了这个年代暗藏的危险。

    想到这些,宋夏也不再拒绝:“那就谢谢阿力啦!”

    心里则想着:不行到时候我再多给沈大哥跟阿力一些工钱,总不会让他们白干!

    等到了肉摊喊张屠户来拿碎骨的时候,张屠户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宋小娘子,你这次隔的可太久了!还好现在天气冷,不然那些骨头早都烂了!”

    张屠户一边埋怨,一边带着几人往他杀猪的院子走去。

    宋夏则在旁边无奈的解释:“张大叔 ,我倒是想你每天杀完我就拉走,可咱们离得实在是太远了。雇一个长期靠谱的人,我这也实在没找到。只能先委屈一下您了,你放心,我一有空就来取,肯定不会跟这次一样隔这么久了!”

    宋夏心里也是十分无奈。

    骨粉她是不能不要的,可这碎骨怎么交付给她实在是个大问题。

    自从上次她跟沈淮景两人去废弃驿站取了一次碎骨后,就再也没有取过了,也难怪张屠户会这么埋怨自己。

    宋夏知道很久没拿,张屠户一定囤了不少。可走到墙角,看到堆的跟一座小山似的碎骨时,宋夏还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但很快她就又紧紧闭上了嘴。

    太臭了!

    即便是放在露天的院子,那股腐烂的恶臭味儿,还是逼的宋夏有些想流泪。

    “所以我才说,宋小娘子您不能再隔这么久不取了。您看这现在的样子,这还是天气冷呢!要是天气热的话,那我肯定是没法儿帮你留的。”张屠户在旁边嫌恶的扇风,企图将这股臭味儿闪走。

    “我知道了张大叔,我会想办法的。”宋夏只能先安抚张屠户的情绪,再回去慢慢想个两全的办法出来。

    “行了,那你们搬吧,搬完了给我说。”张屠户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这钱能赚还是要赚的。

    张屠户一走,沈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夏:“这些都要搬回去?!”

    “对啊,沈大哥真是辛苦你们了。”宋夏不好意思道。

    “不是,宋夏,你要这些烂骨头做什么?而且,你看这都臭了!”沈虎实在是不能理解,在极度震惊下,沈虎连宋夏的大名都叫出来了。

    “烧骨粉,沈大哥,这骨粉当肥可好着呢!”宋夏也不藏私,十分雀跃的跟沈虎分享这个优秀肥料。

    “就这?一堆烂骨头?扔到地里那可是要招虫的!”沈虎不信。

    “肯定不能直接扔地里啊,得去烧成粉,再搭配着粪肥,这才能用。它的磷含量很高,很适合当基肥用的!”宋夏细细讲解道。

    沈虎完全不信宋夏这套理论,什么粉啊,磷啊的,听不懂!

    看宋夏是确确实实要这一堆烂骨头后,沈虎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招呼上沈卫力,俩人就上去开始往麻袋里面装,这麻袋还是宋夏来的路上买的呢!

    宋夏不好意思在一旁看着,也上前跟着他们一起装,结果因为实在是太臭,干活的时候宛若是在帮倒忙,没一会儿就被沈虎赶去撑袋子。

    三个人就这样,屏住呼吸,疯□□作,两柱香的功夫,就把碎骨都装完了。装了整整十麻袋。

    “呼,这么多!咱们今天够呛能弄回去啊。”碎骨装进袋子后,臭味儿便没有了刚刚那么明显,宋夏在旁边大口呼吸着没有臭味儿的新鲜空气,又发愁到这十大袋的碎骨,他们三个人怎么搬回去。

    “先放这里,我跟阿力一天搬两袋,五天就搬完了。”沈虎在一旁突然开口道。

    “嗯?”宋夏没想到沈虎会这么说。

    “你不是说,你还没找到能长期帮你搬这些碎骨的脚夫吗?正好年前我跟阿力在县里当脚夫,顺便就给你搬了。你再慢慢找合适的,等开春后换他们搬。”

    老实说,宋夏对沈虎的这个提议十分心动。要是真的雇沈虎当脚夫的话,她甚至可以让沈虎给甘味阁送栗子糕和桃酥!

    他力气大,而且是同村的,还是村长儿子。不论从哪里看,都是十分靠谱的选择。

    “这不好吧……”宋夏有些犹豫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跟阿力有时候蹲一天也不见得能蹲到一个活儿,这给谁干活儿不是干!”沈虎粗声粗气的,说起话来像吵架。

    “那行!沈大哥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矫情了。”宋夏当机立断,既然沈虎自己愿意,她又不是白嫖不付钱,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沈大哥,除了这个碎骨以外,我还需要你隔五天帮我从村子里带一些吃食去甘味阁,每次带货,我都给你和阿力一人50文!”

    这个工钱倒是给沈虎吓了一跳:“哪里用的了那么多!”

    平日里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散户,碰到行情好的时候,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40文。结果宋夏一开口便是50文的价格,这可将沈虎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你看这碎骨多脏,你们要帮我从这里搬到家,这50文不算过分。”宋夏肯定道。

    她光干了这一次,都觉得要窒息了,要换作是她,多给20文也不干!这多出来的10文钱,算是她给沈虎父子俩的精神损失费了。

    沈虎也不是是那种碰到人家愿意多付钱,自己却死活都不愿意的“傻子”,见宋夏并没有为难的意思,沈虎也就欣然同意了。

    这给同村的送货,还能顺便回家吃饭睡觉,这能省多少钱啊!

    结果沈卫力那边突然开口。

    “宋姐姐我不要钱!”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沈虎啪的一下给沈卫力脑袋后面来了一巴掌。

    “爹!我说了,我跟你一起来县里干活儿就是挣钱还宋姐姐的!现在宋姐姐有需要,那我肯定不能要钱!”沈卫力捂着后脑勺大声说道。

    他还记得是宋夏带着药,从一群人中撕出一道口子,救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听到沈卫力这么说的沈虎沉默了一下, 刚刚拍沈卫力的手改为了推,朝他脑袋上轻推一把,道:“那还不赶紧去扛一袋!”

    “诶!”被自己老爹这么推了一个踉跄的沈卫力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十分开心地应了一声,满面笑容的上前扛了一大袋装好的碎骨在肩上,精瘦有力胳膊将其稳稳地托着。

    宋夏则是最后才反应过来的。

    什么还钱?阿力什么时候欠我钱了?

    稍一回忆才想起来当初那个小少年,站在院子里信誓旦旦的话语。顿时感觉十分感动。

    “阿力, 你听宋姐姐说。”宋夏走上前去, 目光温和地看着沈卫力:“姐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有这个心,姐姐就很开心了。而且当初你爹娘已经付过‘报酬’了,你若真是想回报恩情,那也应该报答你爹娘不是?”

    “可是宋姐姐, 我爹娘也没给你钱啊!”沈卫力有些不解道。

    “用劳动换取钱财, 你爹的做法不是跟你们现在当脚夫一样吗?”宋夏道。

    这个说法倒是沈卫力从来没想过的, 沈卫力皱着眉头理着两者的关系。

    眼见将沈卫力唬住了, 宋夏又直接道:“总之,这工钱我还是按刚刚说的付,但沈大哥, 你们也一定得按时按点儿的将东西送好。”

    “你放心吧!”沈虎只一味地闷头回答。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宋夏也是轻叹一口气,想着得赶紧再找一个靠谱的全职跑腿才好。

    不得不说,有了沈虎和沈卫力两个人帮忙送货后,宋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现在的宋夏只需要隔段时间自己去结一次账就成。再也不用每次去县城都大包小包地提着, 尤其还得时刻提防着路上的安全问题。

    就这样去,日子不急不缓的又过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宋夏又多做了几个口味的桃酥, 按更加高端的价格卖给了甘味阁,还重新烧了两大袋的骨粉保存起来。

    那边沈淮景的私塾也初具雏形。

    在第二次招生后,私塾已经有了15个学生,此后陆陆续续的,又有四五个孩子被家长送过来念书。等桌椅板凳全都打好,私塾正式开始上课的时候,沈淮景已经有21个学生了。

    其中最小的是沈花3岁,最大的则是王大嫂家孩子,已经14岁了。

    宋夏也没忘了当初说要给沈淮景的惊喜,在上次去县城结账的时候,就去木匠那里定了块四尺长、两尺宽的榆木厚板,再拿去找了漆匠刷漆。紧赶慢赶,终于在沈淮景正式上课的前一天做好送了过来。

    这也让沈淮景更加容易教他们识字学习了。

    等到沈春明都已经开始念《诗经》,沈江他们开始背《千字文》的时候,天气已经冷到孩子们都伸不出手在沙盘上写字了。

    要过年了。

    过年可是小孩子一年中最期待也最开心的日子。

    在过年前的一个星期,即便是课堂上最认真听讲的小孩儿,也开始忍不住走神了。

    “沈先生!咱们过年不放假吗?”

    终于有孩子忍不住在上课前开口问道。

    “想什么呢!府学那都是腊月二十八才开始放假的,这才啥时候了,怎么可能会放假。”整个课堂里,唯一个正儿八经上过学的沈春明第一个出声,告诉大家这个残酷的事实。

    “啊——”果然,哀嚎一片。

    倒也不是说他们不想读书学习,能被家长送来念书的孩子,无一不是被家里寄托了厚望。但是过年,那可是小孩子一年中最要紧的大事儿了!浮躁、失望也是正常的。

    “邦邦。”沈淮景敲了敲桌子,完全没有受下面一片哀嚎的影响,继续讲课:“不要说话了,来,继续我们昨天学的……”

    就这样,今日授课结束后,在一片蔫头耷脑、稀稀拉拉的谢师声中,沈淮景突然说道:“今年我们的课程到这里就结束了。等到明年,家里若还支持继续念书,那就在正月十六来交束脩,正月十七正式上课。好了,放假!”

    沈淮景这段话一出,刚刚还跟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学生,瞬间一个个背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淮景,直到沈淮景说完“放假”两字,那欢呼声简直要将房顶都给掀翻。

    “妈耶,他们在做什么?”外面正在碾核桃碎的宋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给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碾子给扔了。

    等到孩子们一个个都欢天喜地的出来后,宋夏才上前揪了一个孩子问:“二妞,怎么了这是?”

    “师娘!”二妞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脸上也满是兴奋:“沈先生说给我们放假啦!等明年正月十七才开学呢!”

    一听这话,宋夏那简直不能更感同身受了:“真快啊,就要过年了呢!”

    “是啊师娘!”二妞刚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怯懦内向,在这里上了一个多月的课,整个人开朗了许多。

    “就算放假了,你也不能在功课上懈怠知道吗?你是个女孩子,你阿爷坚持送你来读书,你也一定不能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知道吗?”宋夏温和地摸了摸二妞的两根羊角辫,仔细叮嘱:“你姐姐那里也是,你也盯着她好好学。多学些东西,总不是坏事儿。”

    “嗯嗯!我在家一定好好温习,也会盯着阿姐跟我一起温习的!”二妞使劲儿点点头。

    “乖孩子,回去吧!好好过年去吧!”宋夏拍拍二妞的脑袋笑道。

    “师娘您也是!”二妞冲宋夏深鞠了一躬,这才甩着两根辫子往家跑了。

    “怎么了,又问她姐姐的事儿吗?”沈淮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宋夏旁边,开口问道。

    “对啊,真是可惜了。听二妞的话,她姐姐大妞可聪明了,二妞在这里学的东西,回去教大妞一遍,大妞就能学会。”宋夏摇摇头,叹气道:“可惜她娘铁了心的不让大妞来念书。不然……”

    “不然什么?”沈淮景道。

    “算了,你不懂。”宋夏摆摆手,不然能怎么样呢?就算是个神童,那也考不了科举,当不了状元啊。

    宋夏总是尽力不去想这些,她力量微薄,改变不了这个时代,多想只是磋磨自己。

    她能做的,只是叮嘱、叮嘱、再三叮嘱,一定要二妞好好学习,回去让大妞也坚持多学一些罢了。

    宋夏忍住不再想这些,回头继续碾罐子里的核桃,随口跟沈淮景唠着家常。

    “还有七天就要过年了,真快啊。我都还没啥感觉呢!”宋夏感叹,不知不觉,她都来这里四个月了。

    “我也很久没过过年了。”沈淮景道。

    宋夏一怔,没想到沈淮景会这么说。

    但回头一想,沈淮景说的还真不错。

    从十五岁起,先是被关在府里审判一年,再是蹲了两年大牢,回来后又在外祖父母和祖父母家辗转一年有余。

    说起来,今年好像还真是沈淮景安生消停的第一年。

    “那咱们今年,就好好的,热热闹闹的过年!”

    今年,是她来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是沈淮景在遭遇了人生重大变故后过的第一个没有痛苦的年,也是他们三个人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过的第一个年。

    意义重大。

    “明天咱们就上县城!买年货!”

    宋夏一锤定音。

    年前的县城热闹极了。

    家家户户都在屋檐下挂上了红灯笼,有钱的挂着写着“福”“吉”之类的琉璃灯笼,普通人家就在家门口挂盏普通的红纸灯笼,就连那穷的叮当响的人家,也会在过年期间糊一个不那么正经的红灯笼挂在门口应景。

    整个县城,一派热闹喜庆。

    宋夏还是人生第一次在古代过春节,看着县城里各式各样的年货摊、吆喝声,十分好奇。

    相比之下,沈春明就没那么热情了。

    他在府城看过的热闹要比这个破破旧旧的小县城热闹多了!

    虽然热情度降低,但沈春明的购物欲,可是一点儿没降。

    他左手拉着沈淮景,右手拉着宋夏,在人满为患的市集里横冲直撞,挑选着想要的各色商品。

    宋夏则被他拉着,不住地喊他:“沈春明!你慢点儿!我跟不上你!你哥都丢了!”

    沈春明现在比宋夏还要稍高一些,整个人健壮的跟个小牛犊一般。

    宋夏被他拉着走,十分怀疑人生。

    他们沈家这是什么基因?!沈春明这才11岁,都长到一米六了!还有沈淮景,十五十六岁下的牢,这都长到一米八的个子了,反观自己。宋夏十分心痛的想着,自己上辈子可有一米七五!可这辈子直到现在,也就一米六的样子。

    宋夏悲愤地想着,一不留神就和人撞到了一起。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宋夏第一反应赶紧道歉,她确实是在想东想西的没看路。

    “眼瞎吗!走路不长眼啊!”一个尖利难听的男声也同时发声。

    宋夏只觉得这个嗓音有些耳熟,抬眼一看,我靠!这不是那个李二郎,二赖子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李二郎最近过的十分不如意。

    先是前俩月被俩女的搅和掀了摊子, 又官府抓进衙门里还赔了钱,后来就是被自家大哥看管着断了零用钱。就连出门跟那群狐朋狗友寻欢作乐,他都得去找他娘, 在那里耍赖撒泼数分钟,才能要得几两碎银出来。这让他觉得他自己十分丢脸。

    今天好不容易才又从他娘手里扣了几两银子,李二郎买了壶酒,衣衫不整的, 一边喝着一边在集市里晃荡, 十足的二流子模样。

    沈春明,一个原先的纨绔,走路同样是不看人的瞎跑,拉着宋夏就一头撞上了醉醺醺的李二郎。

    李二郎虽然喝的醉醺醺的,但脑子还算清楚, 尤其是对宋夏这张脸, 印象深刻。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才害的他挨了打!还被大哥没收了月钱!

    “好你个小娘皮!可算是被老子给逮到了!”李二郎一个踉跄, 伸手就要抓宋夏胳膊。

    宋夏在刚才抬头的瞬间,就认出了这是那个被自己掀了假药摊子的李二郎,心里直骂晦气!见对方也认出了自己, 宋夏一个后仰便避开了对方伸出来的手,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的强抢良家妇女啊!”

    李二郎见一下子没抓到宋夏,顿时酒劲儿上头,也不管周边人的反应,直接扑上来就要跟宋夏撕打。

    宋夏仗着自己个子娇小, 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还不忘一边大声嚷嚷着:“救命啊!救命啊!”手上动作也不停,总是能快准狠的在李二郎伸手过来的瞬间狠狠给他来一下子, 虽然自己也不小心挨了李二郎两下,但她给李二郎胳膊脸上留的血印子,绝对更吸引眼球。

    两个人就这样,在人满为患的集市大街上,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宋夏机灵,专挑人缝和小摊小贩摆架子的地方钻,但宋夏每次钻到摊贩后面时,都尽量避开人家的货品物件。可那李二郎,大概是嚣张惯了,一整个横冲直撞,光是卖对联的摊子,他都给人掀翻了好几个!

    终于在李二郎掀翻人家第五个摊子的时候,被“正义”的摊主们团团围住,按了下来。

    “x的!你还跑!”

    “赔钱!xx的,你看给俺们摊子撞的!”

    “对!赔钱!”

    摊主们围着李二郎骂,拦着不让走。李二郎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跑也跑不出去,打也打不过人家,只能着急地看着宋夏冲他扮了个鬼脸,然后钻进入群消失不见了。

    宋夏:拜拜了您嘞!

    “哼哼,还想抓我!”宋夏左挤右钻的,终于将后面的喧闹甩的远远的,见李二郎彻底找不到自己后,这才一甩碎发,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一句。

    只不过,宋夏自信的往前走了没两步,就想起来她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我靠,沈淮景和沈春明!

    宋夏扭头就往回挤。

    “天老爷,我怎么把他俩给忘了!他俩不会丢了吧!不能够不能够,沈淮景是个成年人了,他肯定不能那么傻。阿明……阿明跟我来过两次县城,肯定知道路……最不济也会在县城门口等我……”宋夏一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挤着,一边还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

    就这样,汹涌的人流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努力向前走着,直到一声熟悉的清冽嗓音,从她头顶响起。

    “夏夏。”

    是沈淮景。

    宋夏一抬头,就看到了沈淮景担忧又迷茫的脸庞。

    “夏夏,你刚刚怎么突然不见了。”

    沈淮景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轻轻颤动着,遮住了双眼。嘴角紧紧抿起,语气中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委屈。

    一株兰花一般清高自持的人,竟像朵芍药,轻轻低着头,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娇弱美艳的样子来。

    宋夏一时有些看愣了,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睫毛,让它不要再颤了,因为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它的节奏在颤动。

    “嫂子!!!”结果沈春明嗷的一嗓子,瞬间将两人那有些暧昧的气氛给打破。

    沈春明像个小牛犊子一样,直接冲过来抱住了宋夏,大喊道:“嫂子!你刚刚跑哪里去了!那个追你的家伙呢!他人呢!看我不打死他!”

    集市上人太多,宋夏撞到李二郎后,沈春明一时不察松开了宋夏的手,结果他瞬间便被卷入人群,只看到宋夏跟那个李二郎起了争执,随后便是一阵鸡飞狗跳,两人一起消失在人群中。

    这可把沈春明给急坏了,生怕宋夏出什么意外。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沈春明先是回头找到沈淮景,期期艾艾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后,沈淮景紧皱眉头,语气低沉地说了句:“顺着人流找!”

    寻了许久,直到沈淮景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乖,我没事儿。那个人我已经把他甩掉了,没事儿啦!”宋夏有些好笑的摸摸沈春明的脑袋。

    很快,抱着宋夏的沈春明便被人给拎开了。

    “大庭广众之下,无礼。”沈淮景此时又恢复了以往矜贵清冷的模样,低声训斥沈春明。

    “我知道了哥……”沈春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刚刚确实是有些逾矩了。

    “小孩子懂什么,没事儿啊,阿明。”宋夏则是不以为意,又伸手摸了摸沈春明的脑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出放在宋夏眼前。

    宋夏有些意外地抬头看沈淮景。

    “你这是……”

    “集市人多,以防走丢。”沈淮景直视宋夏。

    “嗐,不用的,咱们拉着,那走起来怪不方便的。再说你走的慢,我和阿明走的快,别再拉着你摔了跤。”宋夏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拒绝。

    “嫂子咱们就拉着一起走嘛!我走慢些就成,肯定不会摔了哥的!”沈春明则觉得沈淮景的主意特别好,其实他早就想三个人手拉着手一起逛街了。

    “我可以走快些。”沈淮景并不让步,反而将手又往前递了一递,语气中带了丝委屈:“还是说,你嫌弃我?”

    “怎么会!”宋夏一听这话,立刻摇头表示没有,“那……阿明站中间,咱俩一人拉阿明一只手。”宋夏脑子蹦出一个好主意。

    “好啊!我……”沈春明刚蹦到两人中间表示太好了,就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的眼神扫过自己,瞬间识趣地改了口:“不行!嫂子,我还想看东西呢,我俩手都被拉着,不方便!让我哥站中间!他不爱看!”

    “这……”宋夏还想挣扎反抗一下,就看到眼前那只手突然垂了下去,然后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拉住。

    “你放心,我不会跟阿明似的,放开你的。”沈淮景站在宋夏身旁,轻轻说道。

    三个人,就这样在人满为患的集市里,十分过分的手拉着手地走着。

    宋夏看似十分自然地走在路上,实则脑子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拉着我逛街诶!!有没有相机!赶紧帮我拍下这一幕!我要发给我师姐看看,有帅哥跟我拉手逛街啊!

    宋夏脑子里小人狂舞,导致那边沈淮景问了她好几遍话都没听到。

    最后还是沈淮景轻轻捏了一下宋夏的手,才将她狂奔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宋夏没听清。

    “我说,你在想什么呢?”沈淮景有些好笑道。

    “哦,没啥,想刚刚那个李二郎。这次他又得进衙门了。”宋夏随口应付道。

    “说起李二郎,我刚刚就在问你。那个李二郎是何人?你和他是有什么仇怨吗?”沈淮景此时的语气也略带严肃。

    “哦,我俩应该算是有仇。”宋夏不以为意的将前两个月前掀了他摊子的事儿讲了一遍,“今天就很倒霉啊,竟然碰上他!我来这么多次县城,一直都没碰上过。这大过年的,竟然碰上他!”

    宋夏心里暗骂晦气。

    “嫂子!你好厉害!那种坏人,就该被抓起来!嫂子你干的漂亮!”沈春明大声夸赞,并且跃跃欲试。“嫂子你下次要还有这种事儿!一定要喊上我!”

    “闭嘴!”沈淮景呵斥了一声,又皱眉道:“那这次他更加恨你了。”

    “对啊,我俩的梁子,越结越深了。”宋夏也有些烦,人都说,宁惹君子不惹小人,这李二郎,绝对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今日过后,他怕是恨自己恨的牙痒痒了。

    “算了!大不了我以后再进城,都跟乡亲们一起,不再单独走了。”宋夏摇摇脑袋,将这个烦心事甩出去。

    大过年的,不想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

    沈淮景则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李、二、郎。

    集市里逛了一圈后,宋夏拉着沈淮景就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巷子,穿过巷口,印入眼帘的是“回春堂”三个大字。

    “宋小娘子!您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店门口的小学徒打眼一看,便热情的上前招呼宋夏,宋夏这俩月可没少来他们回春堂买药嘞!

    “诶呦,这就是您相公吧!身子可好些了?”小学徒人机灵,一看宋夏身边竟然还跟了个气质不凡的男子,立刻便猜到,这就是宋夏抓的那副药的真正主人了。

    只是,小学徒悄悄打量了对方好几眼,怎么也不觉得,对方是那得日日喝药的短命鬼。

    “小王大夫好~”宋夏明显是跟这个小学徒十分熟悉了,开口便是打趣,“小王大夫今天可有接诊病人?”

    “嗐,宋小娘子快别笑话我了,上次那也只是因为老师们不在,我赶鸭子上架帮人看了次病,还被宋小娘子给看到了。您可千万别提了。”小学徒嘴上说着别提,可脸上那笑容却是掩也掩不住。

    宋夏乐呵呵地抬腿往回春堂走。

    为了给沈淮景抓药,这回春堂,她可是没少来呢。

    沈淮景和沈春明跟在宋夏身后,也慢慢走进了这家规模不小的医馆。

    大约是因为快过年了,药馆里面看病的病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来抓药的。

    所以宋夏一行容貌优秀的人一进来,立刻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宋夏熟昵的跟药馆的人打着招呼,正准备让小学徒按老样子抓药的时候,一个有些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来。

    “听说宋小娘子几次来找老夫?是有何事啊。”

    宋夏听到这声音,眼睛一亮,孙大夫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孙大夫,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探亲可还顺利?”宋夏十分惊喜,她这次来医馆本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回春堂有没有别的老大夫可以帮沈淮景看看。

    没想到孙大夫竟然探亲回来了!

    这个孙大夫, 可不一般。

    最开始宋夏以为这个孙大夫只是药馆一位普通老大夫,等拿药的次数多了,宋夏才从那些小学徒那里得知,这个孙大夫年轻的时候还曾经在太医署当过几年的太医, 可后来不知为何, 从太医署辞官,在京城某家医馆当了名普通医师。不过因为医术高湛,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现在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才回到了老家,在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医馆里, 当了个普通的抓药大夫。

    宋夏这才突然萌生了, 让孙大夫帮忙看看的念头。

    孙大夫看了一眼宋夏身后的沈淮景, 眯了眯眼:“刚回来不到十日, 一切都好。这位是?”

    “哦!我介绍一下。”宋夏扭头拉过沈淮景,“沈淮景,这位是孙大夫, 医术十分高明。你那药人家只看一眼,就能猜出你这病的症状和深浅。”

    说罢又回头对孙大夫介绍道:“孙大夫,这位是我相公,沈淮景。那个小孩儿是我小叔子,沈春明。”

    沈春明站在沈淮景身旁,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白胡子老头,想到自己大哥吃了他抓的药,身体逐渐好转, 也礼貌的对孙大夫鞠了一躬,道了声:“孙大夫好。”

    沈淮景对孙大夫俯身作揖,道:“孙大夫的药,效果极好。沈某感激不尽。”

    “唔……”孙大夫抚着白花花的胡子,看了一眼沈淮景,又突然转头问宋夏:“宋小娘子还未曾说,找老夫何事?”

    宋夏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孙大夫已经很久不替人看病了,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孙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大夫看看宋夏,又瞅了一眼沈淮景那有些苍白的面容,这才大手一挥道:“阿福,沏茶。”

    孙然后直接带着宋夏三人去了药馆后堂,一间清幽古朴的静室。

    “说罢,有什么事。”孙大夫给宋夏二人一人斟了一杯茶,沈春明则被单独留在院子里看小学徒晒药材。

    “孙大夫,确实是有事情想要拜托您,您先请看一下这副药。”宋夏跟沈淮景对视一眼,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包包裹的方方正正的药,摊开推到孙大夫面前。

    孙大夫微微挑眉,也不多问,伸手仔细摆弄了两下面前这副已经被切的极其细碎的药材。

    看了两眼孙大夫便不解道:“这不就是你那副方子吗?而且这里面的几味药明显年份更高,品相更好,有什么不妥?”

    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么好的药,怎么切的如此细碎?这是哪家药馆配的?简直是在糟蹋东西!”

    “所以说,孙大夫。这些药其实是没问题的对吗?甚至可以说这包药反而更好?”宋夏追问。

    孙大夫没有回宋夏的话,继续拨弄那碎的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药材,突然手猛地一顿,说道:“嗯?这药不对啊。”

    “哪里不对!”宋夏双手撑桌,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人参的纹路切面不对啊……”孙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从旁边拿了两个装药用的小木盘,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小巧玲珑的银质镊子,小心翼翼的从那堆几乎辨认不出原本样子的药材中,夹出好几块“人参”放到其中一个木盘中。

    孙大夫又从旁边药柜里拿出几块回春堂的人参,放到另一个木盘,跟另一个盘子里的那几块“人参”做比对,眉头越皱越深,半晌道:“这不是人参。”

    “什么?!”宋夏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听到孙大夫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可都是沈府特意送来的药啊!

    沈淮景一直以来吃的都是沈府按方子给抓的药。

    最初虽然身子一直没有完全康复,但总体趋势还是在往好处发展。

    直到最近半年,沈淮景突然感觉,这药好像没了效果。他原本有意想要告知祖母,想请那位大夫能否再来为他看看,或改改方子。可没想到那位大夫竟在半月前仙去,而祖母也沾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再加上叔父婶子,完全不顾沈淮景的想法,开始给他物色相亲。这让沈淮景竟有了一种:若这病治不了,那他也算是跟爹娘重逢了的消极想法。

    可没想到,同样的方子,在这个偏僻小县城中抓的药,竟然让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康复。

    面对这个情况,宋夏和沈淮景讨论过后决定,暂且先不吃沈府这两次送的药了,只骗他们说都已经吃下。背地里则一直是从回春堂买药吃。

    其实最近几次来县城时,宋夏每次都会在身上带一包沈府送来的药。就怕孙大夫突然回来了,但她没带药。

    宋夏也曾让回春堂其他大夫看过药,可大夫们要么说没问题,要么说根本认不出,并建议宋夏还是等孙大夫看看再说。

    终于,这次十分幸运的在沈淮景也在的时候碰到了孙大夫。

    “这不是人参!那能是什么!”宋夏也拿起一小块“人参”,凑到眼前仔细看。

    看来看去,不管是从纹路,颜色,味道哪方面看,宋夏都觉得这就是人参啊。

    跟人参相似的药材还有能有什么?

    宋夏想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抬头,对上孙大夫那双略有些混浊,但依旧带了丝精光的眼睛,异口同声道:“是商陆!”

    宋夏上辈子可没少从乡亲们嘴里面听过这个名字。有些不良商家,就会拿商陆冒充人参高价来卖。

    但商陆虽然本身无毒,可那只是对于意外服用少许的正常人来说。若是对一个体虚多病的病人来说,商陆简直是剧毒!明明是当人参进行补气补血,可商陆却只能让人越吃越虚。

    既耗气血,又损脾胃。

    “太过分了!”宋夏气愤极了,沈老爷怎么可以这样!沈淮景这可是他亲侄子!

    “等下,还有。”孙大夫手不停,然后继续在那一堆药材里面挑挑拣拣。

    不一会儿,小木盘上堆了一小堆被切的十分仔细的药材碎末。

    宋夏一眼扫过去,依稀能从中辨认出汉防己、白附子……

    宋夏有些不敢相信的指着这堆药问道:“这些都是假药?!”

    竟然还不止一种?!

    孙大夫也同样面色凝重:“不,这不是假药。尤其是这味药。”

    孙大夫说着,拿镊子举起一小块药材给两人看:“它的价格,比这一整副药都要贵。但还好,这些药在药里的份量并不多,不过……”

    孙大夫顿了顿,看着眼神有些些讳莫难辨,正盯着那堆“假药”的沈淮景道:“不过……即便是这么少一些,要是长年累月地吃,也足以让一个正常人从此越来越虚弱,最终……”

    孙大夫虽然并未将最后那个词说出来,但宋夏和沈淮景都听明白了。

    最终会死。

    “你究竟是从哪里拿到的这副药?”孙大夫这下也顾不得什么家宅阴私之类的了,严肃地看着宋夏,“这药吃了多久?现在还在吃吗?这药绝对不能吃了。”

    “具体多久……”宋夏有些怜惜地看了一眼沈淮景。

    大概是从他回来就开始了吧……

    “以往吃了半年有余。但最近两个月吃的是从回春堂抓的。”沈淮景语气淡淡道。

    宋夏看着沈淮景这副样子,有些心疼。

    她想过沈淮景的叔父可能会讨厌、不喜沈淮景,可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恶毒,竟然给一个病人,还是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孩子换药!竟还装作一副慈爱的长辈模样。

    难怪他们分家时,什么都被克扣,可就那药,不仅一厘未少,反而会在药快吃完的时候,沈府会让管家冒着大雨前来送药。

    “沈公子,介意老夫替你把一把脉吗?”孙大夫沉声道。

    沈淮景不语。只是低头看着那副拆的七零八落的药包。

    “当然不介意啦!沈淮景,快!”宋夏见沈淮景不吭声,有些着急,赶紧上前轻推了他一把。

    孙大夫可是很久不替人看病了!自己还想着要怎么才能让孙大夫帮忙看看,没想到孙大夫竟然自己主动提出要帮沈淮景把脉!

    被宋夏一番催促,沈淮景这才把手递了过去。

    孙大夫将手搭在沈淮景手腕,手指一摸,只觉得沈淮景的手腕只敷了层薄薄的肌肤,尤其那手腕处的尺骨,仿佛快要刺破血肉,挣脱出来。

    宋夏站在一旁,心里翻江倒海。

    看着沈淮景被自己轻推一把,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的样子,宋夏在心里已经骂了上万遍的沈老爷。

    什么仁厚慈爱的沈举人,我呸!

    明明是蛇蝎心肠的一个恶毒小人!

    宋夏在心里骂完沈老爷,又一脸担忧地看着沈淮景,这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孙大夫沉默着仔细把脉,又让沈淮景张嘴查看了一番,还伸手在沈淮景身上来来回回摸了好几处,这才叹了口气,感叹道:“还好少年人底子好啊!”

    宋夏一听孙大夫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沈公子虽然现在还是有些肝脾有损,脉虚无力的症状,但总体脉象还算平稳。这方子虽好,但对你目前的病症不太对症,你若是信得过老夫,老夫便给你开张方子。”

    孙大夫虽然嘴上说着“你若是信老夫”,但手却已经铺纸蘸墨,只等沈淮景或宋夏一声,便开始写方子。

    “还请孙大夫替我医治。”沈淮景起身冲孙大夫深深一揖。

    “好!你便先按这个方子吃上一个月,到时候再来我这里,我重新替你号脉!”孙大夫爽朗笑道。

    “真是太谢谢孙大夫了!”宋夏十分惊喜,连连道谢。没想到孙大夫不仅今天帮沈淮景把了脉,还开了方子,更是连下次复诊都给定了!

    “多谢孙大夫。”沈淮景虽然不知道孙大夫有多厉害,但他吃回春堂的药,病情确实是在渐渐好转。而且看宋夏的表情,便能猜到这孙大夫现在怕是不轻易替人看病。

    左右最差不过是恢复到当初,沈淮景自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所以对于孙大夫愿意主动替他治病,沈淮景也十分感激。

    治病需得对症下药,府城那位神医再好,那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你要谢,还是去谢你娘子吧!若非你有个好娘子,便是跪在我门前,我也不会看你一眼。”孙大夫眉毛一抬,有些戏谑地说道。

    沈淮景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宋夏,正巧看到宋夏同样的一脸疑惑。

    甚至她脸上的疑惑更大一些。

    “我?我怎么了?”宋夏手掌一翻,食指指向自己,不确定的问道:“孙大夫,你莫不是在说笑?难不成道我上辈子救过你?”

    毕竟宋夏确定,她这辈子可是没有救过一个白胡子老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宋夏的这个冷笑话, 完全没有逗笑这两个“老古板”。

    宋夏尴尬的自己“呵呵”笑了两声。

    “嗐……说个笑话而已。”

    “我娘子?不知道我娘子做了什么,还请孙大夫解惑。”沈淮景开口替宋夏微微打破了一下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呵呵,宋小娘子可曾在东集戳穿过一个假药贩子?”孙大夫笑道。

    “孙大夫怎么知道?”宋夏有些惊讶, 在她心里,这件事情小的不能再小了,可没想到,今天自己先是碰到李二, 现在又被孙大夫重新提及此事。

    “呵呵, 那李二是捡了我回春堂丢掉的废弃药材拿去卖。我的一时失察,竟差点儿酿成大祸。那些药材不仅失了药性,更重要的是,有许多药材已经变质发霉,若是有病人煎了吃, 那后果不堪设想啊!”孙大夫面色凝重, “所以说起来, 我还要谢谢你, 帮我把那李二的谎言给戳破,没有让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孙大夫说着,竟是站起身, 要对宋夏行礼。

    宋夏没想到这件事竟还能跟回春堂扯上联系,见孙大夫要对自己行礼,吓得连忙扶住对方:“您这可使不得啊!”

    孙大夫也知道自己这把年纪对宋夏行如此大礼也实在是不妥,于是被宋夏拦住后,也没有继续坚持, 道:“所以替你相公看个病,不算什么。”

    沈淮景也是刚刚才从宋夏的讲述了解了那件事,他没想到, 这事竟然能成为孙大夫认可宋夏的契机。

    “沈公子,你有个心地善良的好娘子啊!”孙大夫叹道。

    “是的,沈某有个好娘子。”沈淮景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宋夏。

    从药馆出来后,宋夏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世界可真小啊,这都能联系上。”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抄小道准备去甘味阁转一圈,看看桃酥卖的怎么样。

    结果马上出巷口再拐个弯的功夫,巷口突然窜出三个游手好闲的流氓出来。

    宋夏仔细一看,最前面那不就是刚刚被她甩掉的李二郎嘛!心里顿时一紧。

    这也太倒霉了!怎么又碰上这个家伙了!

    这李二郎手持木棍,狞笑着站在最中间,语气恶毒地说道:“跑啊!怎么不跑了?哼!你这小娘皮长的还不错,现在跪下给爷磕头,爷可以留你当个暖床丫头,不把你卖到窑子去。怎么样,还不跪下求求爷?”

    “二哥!到时候你玩儿腻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弟兄们啊!哈哈哈哈哈!”旁边几个小混混,色眯眯的眼神不停在宋夏身上来回打转,言语更是轻佻下流。

    “哈哈哈!你哥哥我,肯定不会忘了兄弟们的!到时候我让她给你们挨个暖床!哈哈哈哈哈!”李二郎表情猥琐地说完,跟旁边的小混混一阵哄笑。

    宋夏心里直呼倒霉,但对方有三人,还拿了武器。宋夏不想跟他们硬碰硬,伸手护住了沈淮景和沈春明,眼睛往旁边扫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防身。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看我不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沈春明听到李二郎跟他那帮兄弟们的混话,率先爆发,指着李二郎的鼻子就骂:“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我xxxxxx!”

    “哈!这小崽子还挺凶!我看到时候把你栓起来,放到家里看门,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李二郎大概是觉得对面三个人已经无处可逃了,整个人极其嚣张,“小娘皮,别看了,你们逃不掉的。”

    宋夏看着李二郎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心里暗道一句不好,一扭头,果然巷子后面又出现了三个手持凶器的混混。

    “嫂子你别怕!我就是死,也会护住你的!”沈春明豪言壮志道。

    “别说胡话!谁也不会死!”宋夏眼睛紧盯着前面的李二郎,嘴里训斥了一句沈春明。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对沈春明说:“等下我跟你哥把人都拦住,你别管我们使劲儿往外跑!出了巷子就大喊救命,找人来帮忙!然后再往东拐,去第三间店里,喊孙掌柜帮忙!报官!”

    “嫂子我不!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沈春明急声拒绝。

    “闭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也留在这里,咱们三个人一起挨打送死吗!”宋夏厉声道。

    “我!”沈春明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喊人来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