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多事情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能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你不知道这“第三者”是什么生物，是个体还是团伙。
只根据目前已有的信息，确定ta情报网发达，在咒术界高层有很高的话语权，并借此帮助盘星教发展。
至于ta为何没对你和夏目出手，而是选择在学校制造诅咒事件——
你猜测是时雨帮忙掩盖了你和夏目的痕迹，以及你们袭击旧校舍那晚在深夜，并未有其他目击者。
但经过诅咒爆发事件，咒术界肯定调查过你以及诅咒爆发时提早出来的纯子和夏目。
而派来调查的金发和巫女，却没往夏目跟妖怪有关系那方面想——
可夏目幼时在亲戚家庭中流离，能看到妖怪的事情肯定能查出来——
你又猜测夏目能看到妖怪的事情ta知道，但不知道友人帐、夏目玲子。
基于这两个猜测，一个冒进的想法在你脑子悄然成型。
“我能做些什么？”
看着少年热忱的茶色眼眸，你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并没有全然的把握。
“田园？”
你低下头吃便当，仿佛今天的便当格外美味，让你吃得头也不抬。
但便当总会吃完的。
你慢吞吞收起餐盒。
夏目已经收好餐具，微笑着看着你：“田园，可以说了吗？”
“……等老师，晚上说。”
**
纯子的“告密”行动很顺利。
她多次“走神”看着金发，又在金发看过去时“慌乱”避开视线。
而后在下午体育课时，成功把金发喊去角落私聊。
开口便是一句王炸：“七海同学，你是咒术师，对吗？”
你坐在距离角落三十米左右的长椅上吃着冰棍，顺耳听着。
金发沉默以对，纯子便继续开口：“我查过了，东京近期并没有学校发生重大伤亡导致学生大批量转学的。”
“你因为诅咒转学，不如说是，你为了诅咒而来。”
“……你的目的？”
“幻境是工厂的诅咒不该出现在我们学校，对吗？”纯子笃定地问。
“……”
“看来我猜对了。不是天灾是人祸，所以你和高三的庵学姐都是来调查的。我这里有一个线索，不知道是否有关系。”
“笹田同学可以直说，我会判断。”
“诅咒爆发不久前，我们学校旧校舍重建。我曾在那里遇到过奇怪的生灵……总之，重建得很突然。
那就是座五十多年没修剪过的老宅子，没什么重建的必要性。我怎么想都……”
“我们会去查的，放心。”金发打断了她的话。
“好吧，先查旧校舍，我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线索的线索，到时候再告诉你，希望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纯子小跑地从角落出来，坐到你身边，低声（对咒术师不算低声）地告诉你：
“菜菜子，我失恋了，放学一起去吃甜品吧。”
你：……
你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好在反应够快，似乎只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缓缓抬头看向角落里出来的金发，眨眨眼。
金发抬手摸摸脖子，避开你的视线离去。
**
深夜，月亮在云层笼罩下不见踪影，露神神龛周围一片阴暗，只有露果植株发出的淡淡绿光将你们照亮。
“说吧，你这丫头又有什么事要帮忙？”
猫咪老师跳到你头上，并不客气地拍着你的头顶催促，
“一天天的喵，能不能一次性解决干净了？”
“时雨的情况。”
“拒绝！我才不想去神社那种地方，妖怪都不会想去，多少豆沙包都不行。”
“不是你。”你抿了抿唇，目光看向夏目。
他整个人被植株照得绿莹莹的，但眼眸中温柔的底色并未因此而改变。
“我？”他指了指自己。
“八嘎！”猫咪老师更重地踩了踩你头顶，“时雨一直没出现，不就是怕你俩暴露吗？你还让夏目送上门！”
他踩一下不解气，还要在上面原地踏步，被夏目强制抱走了。
你理了理头发，虽然没有头痛但有些头痛，“怕。所以讨论。”
你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以及对夏目的安排——
被妖怪追逐戏耍跑进山里，“不小心”发现神社，便跑进神社避难，暗中告诉时雨他们的情况和她的计划，请时雨配合。
计划你已经写好了，递给夏目看。
“听起来不难，我可以。”
“八嘎！”猫咪老师趴在夏目肩膀，毫不客气地打断，“那里可是有时雨都觉得难缠的家伙。引起人家注意，说不定诅咒就出现在你家了。”
夏目一愣，看向你。
你点头：“有可能，很危险。”
“那与危险对应的，菜菜子很需要跟时雨联系上吗？”
你没回答，你在思考算不算“很”。
第三者老谋深算，不是个会轻敌的家伙。
为了铲除能消灭宿傩手指的因素，已经出动咒术界高层，出动盘星教，出动东京高专的咒术师。
如果ta一直没在八原找到那个因素，难免会将目光转向你，怀疑你是否有咒术。而你的咒术没法瞒过六眼的仔细探查。
你需要逼他们离开。
一方面引导金发和巫女，让他们查到正确的方向，反过来成为他的阻力。
另一方面，请大妖怪出面，找由头带领小妖怪，一起逼走咒术界高层。
不需要怎样正面冲突。
神社在山上，人类总需要吃喝拉撒的。
只需要妖怪们断了他们的补给就好。
而时雨是神明，既能引起年轻咒术师对高层决策的怀疑，又够资格指挥妖怪。
配合得当的话，说不定能让第三者放弃在八原部署，暂时不把手伸进来。
“我明白了，我去。”
你还没想好，夏目已经开口决定。
“就明天吧，老师扮演追逐我的妖怪，可以吗？”
他转身，看向趴在石桌上拒绝和笨蛋沟通的猫咪老师，正打算过去哄猫——
“等等。”
你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看向你。
“你……”你轻轻咬唇，看着他略带疑惑的双眼。
“我什么？”
“不重要。”
比起夏目，还有藤原夫妇的安危来说，你可能暴露的事情不重要。
毕竟是能解决诅咒之王隐患的能力。
明面上总不能直接针对你、
只要你好好躲在咒术高专，跟那位反转术式一样，出入都有人保护着。
你可以在高专自由地种田，母亲再也无法干涉你，因为她会离你很远，他们不会让她继续影响你。
你可以邀请夏目和纯子到高专找你，但你不会找他们，因为不想牵连他们。
你可以……
有什么东西从双眼中涌出，模糊了视野，又从眼角滑落。
你看到少年露出惊慌的目光，看到他慌乱地翻找口袋，但没找到什么，最后朝你伸手。
微凉的指腹轻轻刮过你的眼睫，带来微微的痒意。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重要。”他看着你，认真地说。
“是的。”你点头。
**
次日一早，你的前桌是空的。
夏目没有来。
你听见教室门口，西村跟班主任请假，说夏目路上被狗咬了，要去打针。接着听见西村和北本嘀咕。
“你说夏目没事吧？我看他很惊慌的样子。”
“应该没事吧，以前也没少见他这样。”
“他不会真能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不好说。管他呢。我们——啊！”
你站在西村和北本背后，他们转过身时吓了一跳。
“田园，你这样很吓人的好吧。”
“田园找我们有事吗？”
“没有。”你转身离开。
这件事本身危险性不高，危险的是后续。
但你很难不担心，时不时看向窗外，哪怕知道没那么快，也希望他能完好无损地出现。
时雨的神社在林子深处的高山中。
往返可能一天都不够……
不对，你没告诉夏目时雨神社的位置。
谁给夏目带路的？
……
“夏目让我给你带个话，不用担心，他会安全回来的。”
午休时候，猫咪老师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嘴上还叼着一纸袋豆沙包。
“吃喵？”
竟然还分你一个。
“谢谢。”
你接过，小口啃着，脑子里预想着各种情况，根本没法好好享受口中的美味。
“他昨晚回去就找妖怪帮忙了。”
猫咪老师突然开口，黑白分明的双眸盯着你，“你昨晚真不是故意的吗？”
“什么？”
“故意逼他去啊。夏目那样的性格，你都哭了，他怎么可能不去喵？”
“……抱歉。”
“八嘎！”猫咪老师骂八嘎的声音比平时有些弱，反而像是在安慰人，“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喵~”
不省心的你：……
“追夏目到神社的是三篠，我也跟过去瞧了下。神社的结界还在，时雨的状态应该还行。”
“陌生人？”
“陌生人不知道几个。反正有一股尸臭味，肯定又老又烂难吃得很。”
猫咪老师脸上露出了颇为嫌弃的表情。
“臭味？”
“利欲熏心的家伙会臭。不过那么臭的我也是第一次闻见。”
咒术界高层能跟第三者同流合污，坏、菜、傻至少要选一个。
现在看来，咒术界高层绝对可以纳入反派阵营。
那八原这边的除妖师势力，不跟咒术师合作，告诉他们夏目玲子的信息的可能性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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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放学回家前，你先去了一趟露神神龛，再去藤原家，告诉塔子阿姨夏目被同学拉去过生日，可能会很晚回家的消息。
塔子阿姨愣了一下，“去同学家吗？贵志都没提前和我说。幸好你提醒得早，不然就准备他的饭了。”
“今天才知道。”
“菜菜子不一起去吗？”
你摇头：“不熟。”
“好吧。”
你本来打算说完就走的，但塔子阿姨盛情难却，你连吃带拿，喝了一碗绿豆冰沙，又提着一小串葡萄离开。
你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写完了作业，便在屋里拟计划。
列出十多种可能，每种可能列出三四种方法，再对应四十多种变数……
等回过神时，薄薄的一本记事本已经画满到最后一页。
时钟分针才刚走半圈，太阳还没到天边，母亲还没喊你吃饭。
你拿了颗露果啃食补脑，打开笔记本整理修改。
而后吃饭、洗澡、和母亲道晚安。
终于，在熄灯的时候，你听到了藤原家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
夏目的声音透着隐隐的疲倦。
……
今晚月色明亮。
你提前五分钟，灵巧地攀上藤原家的屋檐，轻轻敲响夏目的窗户。
他过来拉开窗，疲倦地告知：“今晚还不了名字，等明……”
他住了口，呆呆和你对望两秒，抬手抹了把脸，“是你啊田园。我还以为是妖怪来要名字。”
你观察他的神色，“很累？”
“有点，不算很累。”
他转身拿外套，你跳窗进屋，拉上窗户。
“今晚不去露神那吗？”他外套披了一半，见你这样，又脱下。
“下午去过。”
你盘腿坐下，直接进入正题，“时雨？”
“我见到时雨了，不过他假装跟我不熟，扮成神社的工作人员招待我。
神社里面还有两个很老的老人，两个中年人，都穿着和服。另外有一个穿西服的大叔，看着很凶，像是混极道的。”
“其他四人没有搭理我，只有极道大叔朝我走过来，好在时雨出来，先一步跟我说话，说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我就趁机把东西给时雨了。”
时雨今晚就能通过梦境答复你。
就不知道在神社的五个人有什么情况。
“五个人，特别？”
夏目回忆着当时情景，眉头微蹙，“极道大叔虽然气势强，但还不算很可怕。
那两个老人真的很老，尤其是为首那个，他……”
夏目斟酌了一下形容词，“他的脸像是下雨过后，长木耳的那种木头，身上有着很可怕的腐朽的感觉。
我差点以为他是妖怪或者诅咒。但时雨的地盘应该不会有那种东西。”
夏目挠头，“我不是嫌弃老人，但他看起来真的……老的可怕。”
“嗯。”
长木耳的木头吗？
你有点难想象人脸长成那种模样。
一把老骨头的话，断粮没几天就该走了吧？
**
周五的上学路上，依旧有不少学生讨论那部树妖电影。
它的热度有些超出你的预料。
明天得抽空去电影院看一下，如果有诅咒生成，就喊金发去解决。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第三者逼走。
“懂？”你问纯子。
纯子收起手中的小纸条，点头，“和我原本计划差别不大。”
她挽着你的手，步子变得有些雀跃，你侧头看着她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很高兴？”
“当然啊。我们三个高中生要干这么大的事，感觉像是动画片里拯救世界的主角，就忍不住兴奋。”
她小声的说，声音难掩兴奋，但又突然低落下来，“那家伙多坏啊。害死了六个人。我跟老师一起去探望，他们的家人对着残破的尸体都哭不出声音，甚至有几个差点晕过去了。
都说一命换一命。我们只是把它赶走都算便宜的了。可惜我们还不够强。”
你拍拍她的肩膀，她反而安慰你，
“没事，这些事本不该由我们三个高中生来管的。菜菜子能组织起来，已经很厉害了。”
你有些汗颜。
她说的你好像是匡扶正义的英雄。
但你只是不想平静的生活被破坏。
**
大概是周末比较方便约会。
今天金发格外忙碌，课间休息总被女生找上门。
你安静旁观，纯子看着他表演欲言又止。
等到午休，纯子前脚离开，他后脚拒绝女生，跟着离开教室。
半小时后，纯子回来，悄悄跟你比了个“OK”。
她已经成功把旧校舍的事情，理发店老板与盘星教的关系，理发店老板与副校长的关系告知金发。
剩下的，就等东京咒术高专那边整理确认，而后调转方向，调查盘星教和副校长。
午休过后，金发没有回教室上课。
你透过窗，看见他和巫女乘车从校门口离开，朝着旧校舍的方向。
车后座似乎还坐着其他人。
巫女原本要坐后排的，拉开车门后却又立马关上，转头去了副驾位置。
那位“六眼”也来了？
**
放学后，你和夏目到三篠的地盘。
“协助时雨大人驱赶不速之客的事情，夏目大人昨天已经和我说了。
我很荣幸有机会帮上主人的忙，不过——”
三篠说话一如既往体面，
“虽然除妖师和咒术师不合，但咒术师也算人类。妖怪对人类出手，少不得有除妖师借机来找我们麻烦。”
夏目：“找个正当理由，田园已经想好了，先派一只小妖去试探。如果咒术师先动手，三篠就可以带妖怪去报复。”
“即使有正当理由，那些除妖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三篠还是没应下。
你决定以资鼓励，“昙果，半年产出，归你。”
“田园小姐真大方。”三篠夸奖，“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听说，田园小姐会和妖怪签了协议，请妖怪帮忙种田？”
你眨眨眼。
“别误会，我并没有帮忙种地的打算，而是有另外一项合作。
田园小姐可以把诅咒变成种子，对吧？”
“嗯。”
“我对人类情绪产生的各种诅咒，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很感兴趣。
我可以提供诅咒给田园小姐，作为回报，该诅咒转化的种子种出的果实，我要三成。”
“可以。”你以前就有过请妖怪帮忙找诅咒的行动。
能有三篠这样的大妖怪帮忙，你自然是乐意的。
“那我们来签协议吧。田园小姐的协议呢？”三篠的语气活跃了些许。
你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快速写了一份。
三篠控制着对祂来说和蚂蚁差不多的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而后和你握手：
“合作愉快，田园大人。”
“合作愉快。”
你的手掌盖住了祂一点点指尖，勉强算一个握手礼。
三篠对你的称呼变了，而且声音透着愉悦。
三篠居然喜欢帮忙干活吗？
**
妖怪的行动你不能参与，也不方便围观，以免留下咒力残秽被六眼观察到。
夏目再次受西村和北本邀请，周六下午去看电影。
你本来打算和夏目一起去的，看看电影院那些因为树妖产生的咒力是否诞生咒灵。
但路上遇到了纯子，她眨着眼睛说有事找你，而后带你去见了咒术师们。
金发、巫女，还有之前见过的白毛。
“抱歉，菜菜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
纯子戏瘾上来，还想表演一波闺蜜反目之类的戏码，却被金发无情打断，面带愧疚地小跑退场。
“是我请笹田同学找你过来的。有些事情需要麻烦田园小姐确认。”
你看向金发，视线又无可避免地被他身后的白毛和巫女吸引。
也不知白毛和巫女说了什么，巫女很生气地把手中的水壶砸过去，但水壶被无限拦住，悬在空中，只有茶水泼洒出来。
茶水里飘着红枣和枸杞。
白毛很轻巧地把水壶拿住，在手中把玩，“真弱啊歌姬~”
你感觉巫女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二位…前辈！”
金发走了过去，挡在了白发和巫女中间，“现在是任务时间，请不要做太多不相干的事情。”
“怎么会不相干？”白毛一把手勾住了金发的脖子，黏糊糊地倚靠在对方身上，摘下墨镜，看着你，
“呐，那边的菜菜子酱，你说，做任务的人的心态是不是也跟任务相关？”
你：……
你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你已经预料得到他要说什么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的沉默一点儿也不会影响到他，
“我帮歌姬调整心态，自然也是任务相干，七海海怎么能说不相干呢？”
娜娜明？
你看向金发。
金发额角青筋直跳，“第一，我叫七海建人，前辈可以称呼我七海或者建人。
第二，我们请你过来是查线索，并不需要帮忙调整心态。”
“对！我不需要！”巫女大声附和。
白毛发出嘲讽的笑声。
金发：“……第三，麻烦二位前辈保持安静，方便我和田园小姐问话。”
“菜菜子真的不打算来高专吗？三无属性真的蛮稀缺的。”
白毛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又继续观察着你，
“一直在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能力吧？身上的咒力比上次见你时更多了。你的咒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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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那双漂亮程度不亚于世界上所有名贵珠宝的蓝色眼眸映着你的脸，如同深藏于雪山的湖泊，静穆在万古不化的皑皑冰雪之中，与他本人展现的张扬任性形成矛盾的反差。
一切秘密似乎都在其中都无所遁形。
莫大的压力将你笼罩，你下意识后退一步。
身上咒力没有变多，只是上次他发现你时，你刚解决过一只准特级诅咒，消耗过大。
如果知道他在这里，你怎么也会先将咒力消耗一波再过来。
现在的话——
“没有。”你言简意赅。
你的咒术是把诅咒变没，换成种子和肥料。
“真的没有？”
他忽然离开金发，闪现一般站到你眼前，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完全将你笼罩，仔细瞧着你。
“嗯。”你忍住了后退的冲动。
他的视线从你脸上转移到你两侧因紧张握拳的双手。
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却听他笑了一声，“没有就没有吧。”
他直起身子，抬手扶好眼镜，完全将双眼遮挡。
“不过，你想变强，来高专接受系统性教育，肯定比你自己摸索合适。
你知道咒术界最强的人在哪里吗？”
“……”
“这里。”
他自豪地扬起他的漂亮脑袋，大拇指朝着自己。
“如果你来了高专，看在是学妹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些指点。”
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旁边的巫女露出惊讶的目光，就连素来绷着脸的七海海，也疑惑地看了你一眼。
你也不明所以，“谢谢？”
“不客气，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要总听大人的安排，要学会自己做决定。”他拍拍你的脑袋，转头看向同伴，挥手，
“七海海，我聊完了~剩下交给你。”
七海海额头青筋直跳。
**
七海海问的是关于旧校舍重建的事情。
“据我所知，你们班上组织过试胆活动，许多学生都有去参加。你……”
“母亲不给。”你打断他的话，显得有些不耐烦。
“在试胆活动第二天一早，一向深居简出，并且不喜欢你外出的田园夫人，专门带你去了东京。为什么？”
“……”
“笹田同学说，她在班上讲过旧校舍被诅咒的故事，你当时也在场。
你猜到旧校舍有古怪，并把这个猜测告知了田园夫人。而田园夫人怕诅咒爆发，遇到咒术界的人，所以提前带你离开八原，对吗？”
“……”
“你告诉田园夫人这件事，是怕同学们出事后，影响到你们吗？”
你仰头看他，“无关。”
“其实你想联系咒术界，解决这次麻烦，但田园夫人没答应，反而带你离开访友。对吗？”
你沉默以对，他便当成了默认，“田园同学在旧校舍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
“笹田同学怕再有诅咒的事情发生，跟我们说了很多她注意到的线索。”
纯子告诉他，她在调查旧校舍时遇见你，所以认识你的事情，并暗示你在旧校舍发现了什么东西又匆匆离开。
所以，按计划，你沉默片刻，低声开口：“手指。”
——“什么手指？”
七海海还没反应，旁听的巫女已经露出骇然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紧张地看向你。
“不知道。很危险。”
巫女忙乱地看了看周围，最后从旁边辅助监督的包里翻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图片，摆在你面前，
“是这样吗？”
“像。但是。”你看了看自己双手，最后举起右手，收起其他手指，独留中指。
巫女：……
白毛大笑出声。
七海海：“……你看见的是一根中指？”
你点头。
一旁的白毛还在笑个不停，巫女忍不住斥责：
“还笑！那可是特级咒物，诅咒之王宿傩的手指！”
“我们昨天去旧校舍调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宿傩手指。”七海海眉头微皱，神色有些焦虑，
“五条前辈在旧校舍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呢~里面干干净净的。”
“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反常。那种老旧带有恐怖传说的宅子，就算传说是假的，也该有一些咒力缠绕才对。”巫女捏着下巴思索。
七海海不解：“可是什么样手段，能把咒力残秽清理得那么干净？连五条前辈都发现不了。”
白毛没参与讨论。
他笑够了，就到路边踩蚂蚁。
不过没踩死，隔着他的无下限，浮在蚂蚁上方。
悠闲自在的笑脸与两位同伴的愁眉苦脸形成反差。
你不明白踩蚂蚁有什么好玩的。
白毛的反应不在你预料之中。
按理来说，他作为五条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该是知道咒术界高层在八原做什么的。
听到你说手指，再将旧校舍以及旧校舍的传说串起来，就能联想到咒术界高层现在在和神明时雨争夺的宿傩手指。
意识到这件事的复杂程度，然后带着同伴们去调查。
而不是在这里，优哉游哉地，
玩蚂蚁。
你不解，白毛的同伴却很习惯他如此表现，哪怕是关于特级咒物，诅咒之王的手指这样的大事。
巫女依旧和白毛置气，与他隔开距离。
七海海拿着手机发消息，敲字速度飞快，也不知是跟多少人交流，半晌才收起手机，看向白毛，
“五条前辈，夜蛾老师让你去旧校舍再仔细看看。”
“无趣。”白毛从蚂蚁身上跳下来，“干嘛不直接去找那帮烂橘子麻烦？这种垃圾事情，绝对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烂橘子？
你看向白毛，他察觉到你的目光，低头看过来，“菜菜子也对烂橘子感兴趣吗？
就是那种皱巴巴的，开始长出霉斑，散发着糜烂臭味的烂橘子哦~”
你觉得他可以不用形容的那么形象。
因为你想象力很好，听着有点反胃。
“五条前辈！”七海海不赞同地喊道，语气和夏目每次在猫咪老师捣乱时喊“老师”差不多。
一旁巫女也微微皱眉，看向你：“不用理会他的话。当空气就好。”
“怎么可以这样？”白毛西子捧心，“好难过，原来歌姬一直把我当空气吗？”
两人又闹了起来。
你：……
勉强梳理一下。
白毛早就知道咒术界高层不是好东西，用“烂橘子”代称。
所以听到你的话后，并不感到惊讶，只是需要按照规矩办事，才无聊地玩蚂蚁吗？
还挺……乖顺？
但这样也代表，他不会对烂橘子出手，没法在这件事情上帮你。
这样想着，你走向一旁又开始敲字发短信的七海海，伸手戳一下他肩膀，又指指自己，
“离开？”
七海海看了你一眼，又继续忙着敲键盘，“可以，感谢田园同学的配合。”
你转身拔腿就走，想着赶紧回去调整一下计划，但走到一半，你听到七海海接了一个电话。
是关于诅咒爆发需要支援的通知。
事发地离你们很近。
在商业街那边的电影院，目前判断是二级假想咒灵。
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们。
巫女和白毛已经停止打闹，白毛不见了踪影，巫女和辅助监督赶紧上车。
七海海放下手机，注意到你的目光，顿了顿，问：“田园同学要一起去吗？”
“她没接受过训练，你叫她做什么？”巫女不满道。
七海海上车：“顺路，算是报酬吧。她朋友在那看电影。”
“好吧。”巫女很轻易就被说服了。
黑色轿车在你身侧停下。
“愣着干什么，快点！”
你被巫女直接拽上了车。
车门“啪”地一声关上，辅助监督猛踩油门，朝目的地狂飙。
你被巫女稳稳搂在怀里。
她看着柔弱，但臂力不小，怀抱结实有力，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坐稳。”
待你们和车相对静止，她将你放到一旁位置。
“听好了。周六商业街人流密集。等到了目的地，你跟着我行动，不要贸然挤入人群。
不然发生踩踏事故，你这小身板可就完蛋了。”
“知道。”
难道你看起来很傻吗？
……
辅助监督开车很专业，又快又稳，没五分钟，你们就到了商业街。
夏目实力不弱，但他今天跟西村、北本一起行动。
一拖二的话，多少有些麻烦。
你跟着歌姬下车。
“就知道那家伙不会放帐。”
她小声抱怨几句，找了个角落，低吟：“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黑幕于半空中生成，逐渐扩散，将整个商业区包裹其中。
这样的异变让人潮更加慌乱，不过咒术师无暇顾及。
安抚普通人是政府的工作。
咒术师的任务是祓除诅咒。
至于你，你只管同伴的安危。
………………………………………………………………………………
第34章
挥舞着无数藤条粗手，老树干上长着女人脸的树妖诅咒在商业街扫荡。
说是二级咒灵，但它的体型格外庞大。
一座座商业楼在树妖旁边显得格外矮小，蝼蚁般的人类就在里面乱窜乱挤，希望能找到一个不被树妖注意到的安全角落。
而原本人满为患、生意兴隆的电影院，此时已经变成一地废墟，被踩在树妖脚底。
你的目光在无数个人头上划过，寻找那抹温柔的茶色。
终于，在树妖被白毛引开后，于树妖踩踏的废墟的半边破墙旁，看见了夏目。
他身边跟着西村和北本，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沾着灰，下巴处有些擦伤，身前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应该是逃跑路上摔跤了，被夏目救下。
你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跟树妖打斗的白毛。
此处人群密集，白毛不方便放杀伤范围大的绝招，而树妖偏好对付站在一起年轻男女，见到便挥舞着树藤缠起他们塞进口中。
白毛选择把树妖的触手一根根扯断，既拉住树妖仇恨，又阻止树妖袭击普通人。
树妖上的女人脸愤怒嚎叫，忽然散作无数道光点，朝商业街绿化用的植物弹射而去。
接着，路边的树木、路上的草坪、装点用的盆栽……全部动了起来，睁开双眼，朝周围人类发起袭击。
你和歌姬所处的位置，就在路口两棵树木之间。
你看着两棵树木没什么差别的裂开两条缝——的拟人双眼，有些好奇它们是否有配套的视网膜和视觉中枢。
跟着歌姬不方便使用术式，你打算借它们跟歌姬分开，没有避开野牛般冲过来的树木，只是默默用咒力护住要被撞的地方，等着被击飞。
眼看树木冲到了眼前，你的手腕突然被拽住，用力地往旁边扯去。
——“你是傻了吗？站在那等死？”
歌姬喘着气，把你挡在身后，盯着前边调头一起“看”过来的两棵树。
“该死的，这是什么奇怪的能力？还能召唤小弟。”
你也觉得奇怪，电影里的树妖没有这样的能力，只有说山上的树木都是树妖的耳目。
但这只是背景板设定，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强烈到融入到非咒术师的恐惧里，成为树妖诅咒的能力。
“帮我看一下七海的位置，”
歌姬左手拎着你，绕开两棵树的冲击，右手给了它一拳，并借力往后退开。
“那边。”你指了指七海海的方向。
距离有点远，毕竟歌姬和你的位置原本属于战场外围。
只是没想到，诅咒居然能搞这种分身术。
歌姬的呼吸急促，身上咒力也不太稳定，显然有些吃力。
她把你放了下来，双目紧盯着又冲过来的树，语速飞快：“你先去找七海，我引开……啊！”
说到“我”的时候，她已经迈步动了起来，要冲向与七海建人方向相反的地方。
但才迈出一步，就被你抛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两棵树朝你冲来，你也冲过去，一个起跳踩到它俩树顶，又一个起跳，接住落下的歌姬，公主抱着她，冲向七海海的方向。
歌姬目瞪口呆地看着你，仿佛看见一只萝莉膨胀变大，变成浑身腱子肉的金刚芭比。
“田园，你……啊啊啊！有花瓣飞过来了，那花瓣能割人！”
你一个侧身，避开。
没多久，就带着歌姬，和一路拉来的小怪，来到七海海身边。
他武力值不弱，刀法和本人一样，精准犀利，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刀一个小怪，直接在周围杀出一片隔离带。
你将歌姬放下。
歌姬盯着你，似乎想说什么吐槽抱怨的话，但咽了下去，只问一句：
“会祓除诅咒吗？”
“没学过。”你回答，虽然你不需要学。
“好吧。我算是明白五条为什么希望你来高专了。”
歌姬嘀咕着，看向旁边猛砍小怪的七海，“给把刀给田园。”
七海海没多问，右手还在挥刀砍怪，左手往口袋一掏，朝你扔来一把匕首。
“祓除诅咒要用到咒力，没有咒术的话，可以用咒力附在身体部位去攻击诅咒，或者用本身带有咒力的咒具去攻击。
前者暂时没法学。你就用匕首去砍伤它们吧。”
歌姬说着，便挥拳朝小怪揍去，竟然不是使用武士刀或弓箭。
你看向手中的匕首，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把它拔了出来。
然后摸出了一手灰。
思考.jpg
你把咒具上的咒力转换了，它现在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好在歌姬和七海海都在忙着打怪，没发现。
你连忙甩了甩手上的灰，又瞄了眼白毛的方向。
对方正从人群中找出那些植物小怪一脚踩下，踩一个爆一个，动作飞快如同打地鼠。
那么多植物，应该没工夫“看”你。
想着，你握紧匕首，朝一棵发财树扎进去。
普通的匕首伤不了它什么，但你的术式在手上。
发财树发出一声惨叫，没了“双眼”，变回了普通的发财树。
你抖掉手上的黑灰，继续攻击下一只。
速度不快，你对比着歌姬的速度来，比不得七海海的效率。
但有了你和歌姬的加入，你们互相掩护后背，达到1+1＞2的效果。
你们的战圈扩大了一倍，更多的怪物朝你们围过来。
“真是的，这里的植物怎么那么多？”
打了一会儿，歌姬有些撑不住了，退到你和七海海中间，喘气歇息。
——“真弱啊歌姬，还比不过没入学的学弟学妹。”
白毛突然闪现到你们中间，开口便是嘲讽。
“五条前辈，”七海海开口询问，“这个咒灵是什么情况？植物的数量似乎一直没有少。”
“因为——”白毛挥手，抓起跳脸的盆栽，一把捏碎里面的花朵，再迅速对“空气”一抓，用咒术包住。
“这个。”
一团墨绿色的咒力，如同植物流淌的汁液。
“所以说，我们解决这些植物，却没有解决附在它们身上的诅咒力量。诅咒力量飘走，又去附身其他植物？”
“Bingo！~”
你感觉七海海和歌姬身上的咒力都暴涨了些许。
“怎么解决？”歌姬问。
“打得彻底些，要攻击到它的咒力上。”白毛表示，“菜菜子就做的不错，虽然速度慢，但都处理干净了。”
你：……
“歌姬的话……算了，你还是跳舞吧。”
歌姬：###
“七海海就多劈几刀，劈碎一点。”
七海海：“我知道了。”
“行。那我走了~大家要好好加油哦~”
他最后看向你，目光瞥了眼你的匕首，朝你wink一下。
你浑身一激灵，感觉有些恶寒，赶紧转身继续对付植物。
却不想，植物入手感觉不太对，速度似乎更快些，你也相应地加快了速度，一刀捅进去剖腹掏心。
然后摸出来三枚种子。
你看着眼前伪装成发财树的树妖诅咒，它也双眼怨毒地看着你。
你赶紧用另一只手也摸上去，并趁机换手把种子塞进口袋。
“你……”
女人脸试图从不大的发财树树干上挤出来，你赶紧一巴掌拍上去，按着它的脸抓。
“我找夏目。”
你朝歌姬喊了一声，没等她回应，便一脚踩上植物跳出去。
黑灰肉眼可见地从你指缝间溢出，你借着人群遮挡，捡了个购物袋，把这倒霉的树妖诅咒套在里面，来到夏目身边。
“夏目。”
你把恢复正常的发财树丢出来，购物袋交给他。
他接过。西村和北本好奇看来，被他挡住视线。
“可以走。”你告诉他。
………………………………………………………………………………
第35章
随着树妖诅咒被你变成黑灰和种子，原本还在攻击人类的植物纷纷恢复了原样。
你从人群中穿过，回到歌姬身边，假装疑惑：“结束了？”
“结束了，应该是五条那家伙解决的。”
歌姬回答，随即不满地看向你，“一言不发就冲了出去，挺有本事哈。”
你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歌姬：……
“算了，你朋友怎么样？没出事吧？”
你摇头，“安全。”
犹豫了一下，你把匕首拿去给七海海。
咒具价格都不便宜，哪怕只是普通的咒具。
你必须还，至于为什么咒具变成了普通的武器，暂时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充愣了。
七海海却没接过，“先交给你保管吧。
这一带最近不太平，你拿着这个好防身，就当提供情报的报酬。”
“……谢谢。”
**
你可以肯定，那双六眼已经看出你拥有术式，知道那把匕首变成普通武器的原因。
但他没有揭穿你，没有解释树妖诅咒并非他解决的。
只说“那玩意弱得很，我没太注意它藏在哪个植物里被祓除的。总之——
现在是吃甜品的时间了！”
便很潇洒地跑路了。
不会真以为你会去东京高专吧？
你仔细回忆了一下。
嗯，你没有给出过任何这方面的回应包括暗示。
只是他以为你不去东京高专是碍于母亲。
该说这位最强真的很天真吗？
“田园大人，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很久了，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效劳的吗？”
三篠从水池里探出头。
你还以为祂不在家呢。
没想到是躺在池子里休息。
“这个。”你把手中的匕首给三篠看，“借的。坏了。”
你想在七海海把匕首要回去前，把匕首恢复原样。
咒具是赋有咒力的武器，但你并没有在咒术师论坛上看到过关于咒具制造的资料。
你试着给匕首输送你的咒力，让咒力覆盖在上面，但一停止输送，匕首上的咒力就自行消散了。
“田园大人想把它修好？”
你点头，再次用咒力把匕首浅浅包裹，“保持这样。”
“如果它原本能自己产生咒力，那应该修不好了。”
三篠给出了答案，“里面的意识已经随着咒力一起消散了。
和传说中的妖刀类似，这种武器应该是和诅咒一起锻造出来的，封印着诅咒，所以有咒力。”
“这样啊。”你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停止输送咒力。
那就只能给补偿了。就说被妖怪用果实换去玩了？
拿……五枚大露果？
你还没给种出过的果实做过世俗方面的定价，毕竟没打算也没渠道售卖，大多是跟妖怪们以物易物或者作为劳动报酬。
如果按成本算，这种普通咒具匕首最多用三级诅咒锻造，而一只三级诅咒最多转化出一枚大露果种子，一枚种子种出大露果8-10枚。
折中一下，你该赔给七海海9枚大露果？
可要真对咒术界售卖，你觉得一把匕首换一枚大露果都算便宜了……
算了，本来就是你忽略自己的咒术效果，搞坏了七海海的咒具。
给九枚吧。
想明白后，你把匕首送给三篠。
三篠好奇地问了你的打算，听完后再次感慨：“田园大人真是个有趣的人类。”
你问起他时雨神社那边的情况。
“已经行动了。那些人类比田园大人想的还要恶劣。”
三篠的语气透着淡淡的不悦，耳朵的铃铛都不响了，
“我的属下只是路过，一个穿武士服的少年就对他发起了攻击，若非他跑得快，此时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少年？”你记得夏目之前说的人里，并没有穿武士服的少年。
他们还加派人手了？
“金色头发的少年，有着奇怪的能力，能把触碰到的东西短暂变成纸片。”
三筱回答。
投影咒法。
你反应过来，御三家禅院家族的术式，目前拥有这个术式的有两个人——
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和其子，
“禅院直哉。”
“田园大人认识他？”
“嗯。”你点头，简单把投影咒法的规则告诉三筱。
通过视线捕捉和拍照手势锁定目标，强制目标在1秒内完美复制他预设的24帧动作。
若目标动作与预设帧不匹配会导致死亡。
施术者不受帧限制，便有了相对目标的近乎瞬移的速度，对目标进行攻击。
“这么说，只要不让他发动术式，或者多找些妖怪一起攻击，也没什么危险。”
三筱若有所思，“比除妖师好对付。”
“除妖师？”你知道除妖师的存在，但还没见识过除妖师的手段。
你希望三筱多讲些，反正距离回家时间还有一会儿，夏目要应对西村和北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过来。
你十分上道地把口袋里所有大露果都翻出来，双手奉上。
三筱眨眨眼，右手伸来接过，一把塞进嘴里咀嚼，“田园大人虽然不爱说话，但还是挺好懂的。
是想听除妖师的故事吗？”
“嗯。”
“行，就由我来给田园大人好好讲讲。”
“首先，在千年以前，咒术师本是除妖师中的一支。诅咒也属于妖怪的一种，并未被分化出来。”
“啊？”你着实有些惊讶，下意识张口。
三筱耳朵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了起来，如同愉悦的笑声，“很奇怪吧。哪怕是从那时活到现在的我们，也分辨不清变化的源头来自何方。
只是一觉醒来，那种由情绪汇聚成的没有自我意识的不入流妖怪，突然就变强了，对人类造成威胁。
于是对应的，除妖师中出现了专门的咒术师，咒术师又逐渐从除妖师派系中脱离，自成一派，接受世家大族的供奉。”
“而剩余的除妖师，守在深山老林附近，依旧坚持原本的修行生活，看守祖辈留下的封印，也与俗世保持一定距离。”
“保持距离？”
“我很久以前认识一位除妖师。
她告诉我，俗世的欲望会诞生诅咒，也会流入人心里，在心里生成另一种诅咒，这种诅咒会流进血脉中，一代代传承。
所以除妖师可以入世，但不可久居。”
山风从林间穿过，树叶窸窣声与铃铛声交错，隐约间，你似乎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远方传来，与三筱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再细听，却杳无痕迹。
“除妖师更强。”你得出结论。
“这算是田园大人心中强弱划分的标准吗？”
三筱垂眸看着你，柔顺的长发随风拂动。
“嗯。”
祂裂开嘴，露出一个大得有些悚然的笑容，“我和田园大人的想法一样。
所以，对付除妖人，要更小心。因为他们更果决冷静。当他们决定对付你时，脑海中可能已经准备好七八种方案了。”
“嗯。”
“夏目大人不适合当除妖人，如果被除妖人发现他的天赋，同样麻烦不小。”
这算是承认，他们是有意不告诉夏目除妖师的事情吗？
“不是，”三筱看出了你的想法，“我不知道斑那家伙怎么想的，但我只是没有主动提。其他八原妖怪也不喜欢提起除妖师。”
“哦。”
“这次咒术师和妖怪产生冲突，除妖师就算不出手，也会在暗中观望。
如果发生什么，希望田园大人能提醒夏目大人，除妖师不一定是他的同类。”
“好。”
**
树妖诅咒的事，你照旧通过纯子，给七海海提醒，提醒他那部电影在网络社区引导下，不同寻常的火爆。
这本不该有你什么事的，但晚上你准备跳窗出去时，木窗先一步被拉开。
“晚上好，菜菜子~”
白毛从窗口挤进半个身体，高大的身形拘束在并不算小的窗口中，竟显得有些委屈。
你回头看了眼房门，再看向他，“离开。”
“那么害怕吗？”
他显然不是个会听人话的主儿，“我这时候要是大喊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张大了嘴。
你脑袋有些空白，各种可怕的预想涌进你的脑海。
恍惚之间，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
你动了，等回过神时，你的手按在大露果上，而大露果堵在他张大的嘴巴里。
······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
四目相对间，无形的力量隔开你的手，他抓住大露果，顺势啃了一口，
“不好吃。没啥口感，也不甜……哦，有回复能力吗？那还不错，还有吗？”
熟悉的脚步声从房间外传来，轻轻的，逐渐往上，逐渐靠近。
“小点声。”你捏紧了手心。
他歪头看着你，漂亮的蓝眸透着纯粹的好奇，“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你母亲说清楚，我帮你说。”
“不要！”
脚步声更近了。
母亲会先贴在门上，听一下动静，可能会离开，也可能会拉开房门，目光环视房间一圈……
“快走。”你试图推他出去，但根本接触不到他。
“菜菜子是在求我吗？”
“求你。”
房门被拉开和窗户被拉上的声音同时响起，高大的阴影从窗边一闪而过，你坐在床边，看向出现在门后的母亲，“妈妈？”
你打了个哈欠。
“菜菜子现在才睡吗？”
“嗯。看书。”
母亲扫了眼床头的杂志，“下次要注意时间，不要看书看太晚，知道吗？”
“抱歉。”
母亲没发现什么异常，温柔叮嘱几句后，就开门离开了。
你关灯躺下，直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才从床上爬起，推开窗。
“哟~”他靠在窗旁的墙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抵在额头朝你挥了挥。
月光似乎格外眷恋他的脸蛋，照得他的面容柔和得发光，哪怕嘴角恶劣的笑容，都变得圣洁起来。
“谢谢。”
“这也要道谢吗？明明是我造成的吧？”
“要。”
谢他多少还能听得进人话，及时收手。
你当时真以为这家伙会固执己见，去打破你和母亲之间的平衡。
“真是……”他含糊地嘀咕了什么，大手压到你头顶揉了一把。
不用猜，肯定揉乱了。
“菜菜子的咒力有出现在田园夫人身上，还是要注意一些吧。”
“嗯。”
“那就走吧。”
说着，他便伸手把你从窗口拎出屋子，大步向前跑去。
重力在无下限的隔绝下，完全不存在。
你被他拽着，在半空中奔跑，无数个屋舍从你脚下路过，远远甩在身后……
“到了！”
面前是上次来过的，听辅助监督1V1授课的办公楼——
的二楼窗户。
白毛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把你丢进去。
布料粗糙的窗帘裹住你的头，你伸手拽住窗帘，稳住身体，才没有以头抢地。
——“菜菜子？”“田园？”“田园同学。”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前方投影屏幕汇聚着光亮。
熟悉的电影名字，熟悉的电影海报。
你知道白毛找你来干什么了。
………………………………………………………………………………
第36章
“没事吧？”
纯子跑来你身边，小声交代，“他们不确定这个电影该不该有那么高的热度，网上的安利是自来水还是人为，就喊我一起来看，说一下观后感。”
“看过。”你和纯子都看过电影。
“看过可以代表那些二刷三刷的发表意见。”
白毛单手撑着窗台，轻松翻进屋里，“就是要大家一起看，才有感觉嘛。我们这里可是汇聚了——”
他抬手给每一个人标上属性，
“普普通通怎么看都很无趣的上班族！”
辅助监督扶了扶眼镜，一脸被工作反复拷打后的淡定从容。
“规矩刻板的高冷混血帅哥！”
七海海提前转过身，只留一个高冷的背影。
“发脾气堪比猫咪挠痒痒的弱气巫女！”
歌姬反手就是一茶杯朝白毛砸去，可惜又被无下限挡住。
“勤奋好学、善于观察的学霸班长！”
纯子笑盈盈地接受帅哥夸赞，朝你挥挥手。
“乖巧可爱的三无少女！”
你面无表情看着他。
“最后是我，宇宙无敌第一帅的当代最强！”
众人：……
“可惜杰没来，不然就集齐七龙珠了。”他有些遗憾地表示。
你有点羡慕那位“杰”。
……
意料之中，树妖电影还是很无聊。你忍着困意看完了。
七海海全程一个表情，即使在电影里女主差点被树妖吃掉时。
纯子和歌姬反应正常，和看电影的大多数人一样，为主角开心而开心，为主角遇险而担心。
辅助监督睁着眼睛，只是睁着而已。
“这有什么恐怖的？还能产生假想咒灵？非咒术师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白毛吐槽，目光掠过你们几个没表情的，落在歌姬和纯子身上。
“歌姬和纯酱应该很有感想吧？”
还在小声交流感受的歌姬和纯子一顿，互相对视一眼。
“我先说吧。”
纯子起身，走到前边，仿佛课堂上上讲台发言,
“单看树妖，并没那么恐怖。
树妖的可怕是与主角们对比出来的。
观众会觉得女主可怜，希望女主逃脱树妖的魔掌，希望男女主的爱情能够成真。代入女主，掌控了女主性命的树妖就显得可怕。”
“所以是可怕？”白毛瞧着她，“不过你也没产生多少恐惧的情绪。”
“没多少是多少？”纯子好奇。
“乘以三亿多，才能达到今天下午那只咒灵所拥有的咒力量。”
“……三亿多？”纯子有些恍惚地退下。
白毛看向歌姬。
歌姬瞪了他一眼，却是学着纯子的做法，乖乖走上“讲台”，“我没觉得它可怕，只是感动男女主为了爱情都可以不顾性命。这树妖有点讨厌倒是……以上。”
白毛鼓起了掌，“歌姬同学讲得不错，大家快鼓掌。”
歌姬再次炸毛。
“五条前辈，”七海海无奈起身，“已经快1点了，田园同学和笹田同学还要回家休息。”
“好吧，我们今晚讨论的是什么来着？”
“讨论的是，这部电影有如今的热度是否过高，存在人为制造的可能。
树妖一角有多恐怖，是否有人为引导恐惧情绪产生的可能。”
纯子回答很快，不愧是班长，
“我们可以直接举手表决。六个人可能会平票。平票的就发表观点，讨论后重投。当然，少数方也可以发表意见说明想法。”
“现在，第一个问题，觉得这部电影热度过高的请举手。”
五人举手，只有辅助监督没举手。
“好的，5:1，少数方可有意见？”
辅助监督：“我只是觉得，人为也可能是非咒术师那边，为了哄抬电影票房，或者给演员造势的做法，另外，还有一些洗钱的说法。”
“如果我没理解错误，我们只是要讨论是否人为。至于人为的过程，原因，该是你们咒术师和政府方面负责调查。”
纯子礼貌地回答，“这样看来，这一项是全票通过了。
接着下一项，在当前热度下，树妖一角是否足够恐怖可以生成二级诅咒，觉得可以的请举手……我弃票，我对诅咒不算了解。”
这次，只有你举手。
白毛、七海海和歌姬见状，都有些惊讶。
纯子：“4:1，请问少数方可有意见？”
“受众，怕。”
你和纯子在电影上映没多久时就看了，当时就有黑气汇聚。
咒术师角度，这树妖甚至还没小小的蝇头可怕。
但对爱情电影的受众来说，树妖这种反派已经算是比较吓人了。
“好，少数方表示，在场大多不属于这部电影的受众。这部电影的受众属于非咒术师里爱看爱情电影的群体。
这类群体大多是对爱情抱有憧憬的年轻男女。对这类人来说，树妖这种类型的反派已经足够恐怖。”
白毛小声吐槽：“这是怎么从三个字里听出那么多话来的？”
纯子看向你：“少数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你摇头。
“多数方是否有改票的想法？”
歌姬：“我们咒术师平时见惯了诅咒，的确不会被树妖吓到。不太能代表电影受众。我弃票。”
七海海：“弃票。应该找田园同学说的受众进行相关的调查了解。”
辅助监督：“但这些人已经受到网络上舆论的影响，肯定会觉得树妖诅咒恐怖的。”
“阿诺，”纯子举手，“我比较好奇的是，二级咒灵诞生需要很多人的情绪汇聚。
可八原的青年数量摆在这里，情绪再怎么充沛，也不大可能比得过东京、京都这些大城市。
为什么诅咒会出现在这里？”
咒术师和辅助监督都陷入了沉默。
纯子和你对视一眼，再次好奇询问：“咒术师是有什么手段，能保证情绪在某个地方汇聚吗？”
辅助监督摇头：“绝对没有这种方法。不然，我们完全可以控制诅咒产生在咒术高专里。”
歌姬：“我没听说过。”
七海海：“没听说过，但笹田同学说的没错。诅咒诞生与人口密集程度有关。”
“不，其实是有办法的，而且很简单。”
白毛开口，难得说话正经，“只要树妖诅咒的咒胎在八原，相关咒力自然会从其他地方流过来。”
**
次日一早，纯子顶着黑眼圈，迫不及待跑来找你。
你跟母亲说一声后，出门和纯子会合。
“怎么样？我昨晚的表现是不是超帅的？”
“嗯。”你点头肯定。
“之前学校出事那次，好多女生都觉得五条先生又帅又酷，没想到私底下这样。难怪七海同学会是那样的性格。”
你觉得反了。可能在遇见白毛前，七海海更高冷些。
“不过五条先生出手蛮大方的，他昨晚送我回去，给了我两张会员卡，说是找我们俩帮忙的报酬。
这家店还蛮高级的，我用电脑查了，很多明星都去过，包括最近最火的男演员名取周一……趁着今天周日，我们赶紧去试试，说不定还有机会偶遇明星。”
“好。”所以纯子这黑眼圈，不是因为诅咒咒术，而是因为太期待甜品店啊。
算是，明星效应？
……
甜品店环境干净清雅，卡座与卡座之间用桌子与绿植隔开，私密性良好。
纯子选了个座位是秋千椅的卡座，向服务员出示会员卡。
服务员有些惊讶，但很快收敛，露出更加客气的笑容，告知你们会员享有的福利。
全场甜品半价，咖啡免费续。每周有免费的新品试吃。店里上新会短信通知……
纯子果断要了两份免费的新品，却没点咖啡。自己点了了一杯芒果西米椰奶，给你点了一份热乎的红枣桂圆麻薯。
“咖啡就不点了。需要提神醒脑的时候才喝。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嗯。”你没意见。
阳光透过玻璃墙照进甜品店，给甜品店镀上暖色的光泽。
早上来甜品店的顾客不多，店里此时只有你和纯子，以及隔壁角落卡座，一位戴着渔夫帽和平面眼镜，几乎看不清脸的男士，三位顾客。
安静祥和的氛围让纯子说话时下意识放低音量，放慢语速，多了几分猫晒太阳时的慵懒。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眼镜下的双眼漫起水雾，“菜菜子。”
“嗯？”
“你想去五条先生那边上学吗？”
“不想。”
“真的不想吗？我看你和五条先生他们相处的还不错。”
“……没你好。”
纯子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你，随即眉眼弯起，掩着嘴巴笑了起来。
“可我只是普通人。什么也看不到。”
“看得到就不普通吗？”
你低头看着碗中的麻薯，软软黏黏的，像是化开的冰激凌，却又比冰激凌更软乎弹牙。
多半是白毛找纯子帮忙，希望她侧面劝你去东京咒术高专读书。
别是说了“你们不是一路人”“她在这里没有同类”之类的话吧？
……
你给母亲打包了一份甜品，跟纯子一起从咖啡厅离开。
另一位客人也正好从咖啡厅出来。
你看见一条黑色的壁虎忽然从他后颈衣领处钻出，贴着他的皮肤，爬到了前边。
你脚步一顿。
“菜菜子，怎么了？”纯子侧头看你。
壁虎忽然又爬回了后颈，似乎看了你一眼，又隐入到衣服底下。
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没看到咒力，应该不是诅咒。
是妖怪寄生在人类身上吗？
——“这位小姐，我的后背是有什么不对吗？”
温和中透着些许缱眷的男声响起，如同轻轻拉动的大提琴。
壁虎的寄主转过身，摘下平面眼镜，露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含笑看着你。
似乎有玫瑰在他的笑容周围绚烂盛放，艳丽多姿。
………………………………………………………………………………
第37章
“天啊！”旁边纯子发出一声惊呼，“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当红小生，名取周一。”
当红小生吗？
壁虎寄主的确帅，但论温柔比不上夏目，论眼睛比不上白毛，论贵气比不上时雨和斑。
你觉得还好，没有纯子那么激动。
“没什么，抱歉。”你回答，微微点头。
说话间，那只壁虎又爬上了他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试探，毕竟纯子对此毫无反应，你便也忍着，没有让视线随着壁虎移动。
“倒也不用道歉。”他笑笑，“平时也有一些认出我的粉丝会盯着我瞧。人的视线总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这很正常。
要签名吗？”
他说着，已经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签字笔和带着他Q版画像的卡片。
“要！”纯子应得飞快，“谢谢名取先生！”
收下签名后，你们就此别过。
纯子珍惜地把签名卡片收进口袋，你看她喜欢，把自己的也给她。
“菜菜子不要吗？”
“不熟。”
“以后就熟了。他拍的电视剧电影都很好看。以后有空你来我家看。”
纯子没有收下卡片，让你自己留着，珍藏或者当书签都不错。
以后去了新的环境，也是能用来跟朋友打开话题的好东西。
你觉得她讲得好遥远。
**
看得出来，母亲很满意你给她打包的甜品，虽然依旧在口头上抱怨你乱花钱。
你乖乖应着，心里下次一定。
母亲多少看出你的想法，叹了口气，“这家品牌我听说过，不便宜吧？”
“纯子，有卡，半价。”
你给母亲看账单。
“这样啊，”母亲松了口气，“那菜菜子也不能光蹭朋友好处，要记得回礼啊。你知道纯子什么时候生日吗？”
你摇头。
“要打听一下，相熟的朋友生日是要送礼物的。”
“好。”
想着那条奇怪的壁虎，下午你拿着那张签名卡片，照着名字在电脑检索。
一搜便看到很多他的照片，很帅很靓，没有壁虎。各个角度都没有。
的确是相机拍摄不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通过维基百科看他个人资料。
没有什么突然性情大变的说法。
家中长辈从事正常的社会职业，都住在城市里。
暂时看不出来跟除妖师有什么关联。
你拿着卡片回屋，琢磨着这东西如何处理。
摸着摸着，却发现卡片边缘露出一点白纸。
裁剪不整齐？压的太松散开了？
你伸手刮了刮那一点点白纸，白纸没有随着剐蹭滑出，反而往卡片里缩了缩。
不对劲。
你想着，伸手用指甲掐住这点白纸往外扯。
白纸一点点从卡片里被拽出，露出了全貌——
一张纸人。
还是会动的纸人，在你手中挣扎着，手脚并用，试图把被你掐住的头救出来。
力度轻的好像羽毛在挠痒。
名取周一是除妖师。
你很肯定。
……
不知纸人如何处理，又怕它有什么窃听功能。
你把纸人夹进厚重的牛津英语词典中，将词典锁进抽屉，再去找猫咪老师询问。
夏目正在遛猫，帮猫咪老师减肥。
虽然说这溜达一圈的能量消耗根本比不上猫咪老师一天吃下去的豆沙包量。
“夏目！老师！”
你远远听见他们斗嘴的声音，连忙高喊，跑过去。
“田园！”夏目朝你招手，“要去三筱那里训练吗？”
“下次。有事。”你看向猫咪老师，“纸人，怎么处理？”
“纸人？”夏目疑惑。
猫咪老师却一下子炸毛了，“你去招惹除妖师了？还被纸人缠上了？”
你摇头又点头，复问：“怎么处理？”
猫咪老师：“烧了或者撕碎，随便。”
“老师你回答得认真点。”夏目面露担忧，也不知道想到了何处。
“除妖师为什么会盯上田园，还对田园用纸人？”
“真动手她就不会优哉游哉跑来跟你聊天了。”
猫咪老师很淡定，低头舔了舔爪子，“只是在这丫头身上发觉什么不对劲，所以派只纸人调查一下。
这种纸人，就算不处理，过个两三天也会自己变回普通的白纸的。”
“原来如此。”夏目松了口气，看向你。
你也松了口气，简单描述上午在甜品店门口发生的事情。
“在皮肤下游动的壁虎影子？”夏目面露惊讶，“听起来好奇怪。换我可能也忍不住看吧。
这样说的话，笹田的签名卡里会不会也有纸人？”
“有就有，反正不影响，估计已经飞回去跟主人通风报信了。”
猫咪老师扭着尾巴向前爬。
你脚步一顿，“那我的……”
那只纸人被你关起来，不能回去通风报信，不就间接说明你有问题？
“喵~当然喵~等着被抓走锁在小黑屋里天天干活当奴隶嗷~”
你：……
**
猫咪老师的话不可全信。
紧张着除妖师的事情好几天，没有什么动静，反而是学校步入六月，开始组织报名去合宿的事情。
地址在雁羽温泉，距离学校三四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
“到时候就上午上课，下午和晚上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纯子兴奋地跟你说，“我们可以去泡温泉，泡温泉后去吃附近的温泉拉面，那家店味道很不错，价格也实惠。早上还可以起早点看日出……”
“嗯。”
突然开进人行道的黑色轿车引起学生们小声的抱怨，不得不绕道而行。
辅助监督从车上下来，匆忙拦住人群里的七海海和歌姬。
不是之前见过的辅助监督，他看起来比较年长，对着歌姬和七海海说话时的神情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歌姬咬牙切齿，七海海眼中也透着不耐烦。
“嘘。”你对纯子示意，绕到树林里，再靠近三人。
纯子紧张又兴奋地跟在你身后。
“……我们不会过去的。”七海海语气很坚决。
“七海先生，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几位大人正为了咒术界的安危，与神明周旋。身为咒术界的一份子，你们有义务出一份力……”
“义务？”歌姬暴躁开怼，“我就问你，我们有什么义务去跟神明争夺宿傩手指？”
“庵小姐，我在跟七海先生商量，请不要插嘴。”
“庵前辈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比起莫名其妙把手指丢在旧校舍的大人来说，我更愿意相信神明。”
“……”
七海海说完，就和歌姬快步向前，任由辅助监督追在后边絮叨。
话语声逐渐远去。
“七海同学还挺绅士的。”纯子在你耳边小声感慨。
“嗯。”
“他们口中的‘大人’，就是对旧校舍动手的那些人吗？”
“不一定。很复杂。”
“好吧。”
纯子没了要去合宿的兴奋，边走边皱眉思考着有多复杂。
你也思考着时雨能不能顺利解放。
没有东京咒术高专的两个“最强”出手，在妖怪们的阻拦下，那些惜命的烂橘子应该不愿饿死在神社里吧？
“老师跟我说，现在山林深处，对人类的车辆，还有那些咒术师，都是只许出不许进的态度。
中级跟我说，看到那些穿黑西装的人去山上除妖师的地盘了。”
“山上？”
夏目抬手指了指西边的群山，树林掩映下，根本看不出和其他山区的差别，只是——
似乎更安静一点。
你分不清这是直觉还是感官。
总之，山里的除妖师应该不太好惹。
今天的训练很安静。
大小妖怪都跑去向咒术师示威，不像以往在周围看热闹。
你和夏目照旧在池塘周围负重跑酷训练体能。
跑完便换衣服回家。
从池塘穿出林子这条路，对你和夏目已经没什么难度了，混迹这片山林几百年的中级妖怪都没你俩跑得快。
夏目还妖怪名字时，若是遇到不好沟通的妖怪，也会跑进这里拉开距离，进行一番物理沟通。
从树与树之间随意穿行，接近道路的时候，你们齐齐放慢了脚步，伪装回普通人。
密林的阴影外，阳光将道路照得一片金黄。
你们正要走进这片金黄中，对面却突然冒出了三个人影。
或者不是人影。
一个靠前，两个偏后，偏后的身影一个头上有角，一个头发如海藻般蠕动。
……哦，妖怪没有影子。妖怪就在影子里。
长发飘飘妖与牛角卷毛妖从影子里浮起，抬头朝你和夏目看来。
此时避开视线或许太过刻意。
电光火石间，你后退一步，抓住了夏目的手腕，指着目光盯着的地方，也就是牛角卷毛妖的脑袋——
“虫子。”
飞快的语速和退避的动作，填补了你脸上表现不出的紧张与恐惧。
夏目反应也快，向前一步，把你挡在了身后，顺着你的目光朝牛角卷毛妖看去。
他语气里的紧张比你强烈得多，但护着你的动作却很坚定。
“在哪？”
你再次看向牛角卷毛妖，视线在她身上胡乱扫了一圈，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扫了扫……
“抱歉，看错了。”你抿了抿唇，低声回答，从他身后挪出来，还是朝着牛角卷毛妖的位置看了几眼。
“没事。”夏目轻声安慰，“走吧。”
假装着看不见，你们就这样从两只妖怪中间走过去，然后正面遇上壁虎除妖师。
他没有让开的意思，笑着看着你和夏目，自然地打招呼：“又见面了，田园小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放学后，穿着校服的年轻男女从树林深处走出来，的确容易让人有这种猜想。
何况你还故意和夏目表演了一番。
“我……”夏目涨红了脸，抬手摸着后脑勺，拿不定主意地看向你。
你瞄了眼他手背的壁虎，警惕之意明显，“与你无关。”
说着，便拉起夏目的手，“我们走。”
除妖师没有追，但你和夏目都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
贴在一起的手心也不知谁出汗多一些，等彻底远离那目光时，已经变得湿漉漉的，好似浇了水。
“呼，那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除妖师吗？表面上看起来还挺和善的。”
比起冷着脸的七海海，经常暴走的歌姬，不着调的白毛，壁虎除妖师的确更和蔼可亲、成熟稳重。
但想想他笑着给你和纯子签名，却偷偷在卡片里藏了纸人……
你还是更喜欢跟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打交道。
说起来，他这次没有再贴纸人吧？
想着，你抬了抬手。
你和夏目的手还没松开。
你动了动，他也才意识到，面色又是一红，连忙收起手，“抱歉。”
你：“太客气。”
他面色一僵，想说抱歉又说不出来，脸色再红了几分。
你仔细看了看他，确定他身上没被装什么纸人，“帮我看。”
“啊？”
“纸人。”
“哦，哦。”
他抬手抹了把脸，朝你看来，脸上还没淡下去的绯色再次浮起，还有加深的趋势。
“看……看好了，什么都没有。”
“哦——”你拉长了嗓音，没啥目的，大概是好玩？
………………………………………………………………………………
第38章
鉴于名取周一这个不知底细，但有着两只妖怪陪同的除妖师在附近行动。
你和夏目暂时停止深夜遛弯种田的活动，只是派出“猫咪信使”外出探查情况。
猫咪信使志气昂扬地出去，打着酒嗝回来，嘴里还说着要把除妖师吃掉的胡话。
夏目：……
你戳了戳猫咪老师软乎乎的脸，辨认了一下，确信道：“中级。”
他是去跟独眼和牛头喝酒了。
而这两只妖怪日常在寺庙附近的山林行动，跟你们下午见除妖师走进的山林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夏目叹了口气，从水壶里倒了点热水到毛巾上，给猫咪老师擦脸。
猫咪老师发出舒适的咕噜声，爪子不自觉轻按着空气。
他真的不是猫吗？
“露果？”
你从兜里拿出一颗露果递过去。
虽然说用露果醒酒有种宰牛刀杀鸡的感觉，但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露果。
“不用，”夏目拒绝了，“老师现在醒来也没什么信息。还是让他睡吧。”
“哦。”
那好像没你什么事了。
“再见。”
“嗯，晚安，明天见。”
你转身去拉开窗，才开一条缝，一个小身影就跳了进来。
“谢谢田园大人为我开窗。”露神礼貌道。
“你怎么来了？”夏目给露神拿了个小手帕当坐垫。
露神盘腿坐到手帕上，反而有些疑惑：“不是夏目大人找我们帮忙查除妖师的事情吗？斑是这么说的。”
夏目：“……现在是有情况了？”
你重新盘腿坐下，看着露神。
“当然啊。难得夏目大人有要求，大家都很积极。而且最近很多妖怪都在那片山林活动，找起来并不麻烦。”
“都在那片山林？”夏目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除妖师去的是时雨神社那边的山林吗？”
“对。”
“没起什么冲突吧？有妖怪受伤吗？”夏目担忧地问。
你奇怪地看了夏目一眼。
露神笑道：“当然没有。我们妖多势众，山林又是我们的地盘，只有那除妖师受伤的份。”
夏目一怔，“那位除妖师怎么样？”
“被沼泽之主丢出去了，让他调查清楚，不要瞎掺和。
有只雀妖看见他打了个电话，就带着两个式神离开了。”
“去哪？”你开口。
“雀妖不敢跟太近，只是记得他往人类居住的地方去了。”
山林附近人类居住的地方……不就是你们这一带吗？
你和夏目对视一眼。
**
你有个损招——
壁虎除妖师是当红明星。你可以匿名在网上暴露他的信息位置。
你们这一带没有那种保密性特别好的住所，只有普通的民宿和居民家改造的短租房间。
如果媒体蜂拥而来，除妖师多半得离开这一带，另寻居所。
但你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壁虎除妖师没有得罪过你。
而且媒体蜂拥而来，不仅会给除妖师带来麻烦，也会给这一带的居民带来麻烦。
麻烦多了，人心乱了，就容易产生诅咒。
不可行。
“菜菜子在想什么？”
饭桌上，母亲察觉到你的忧虑，关切地询问。
你慢吞吞咽下口中的食物，缓慢低声地回答：“咒术师。”
母亲面色一顿，周身黑气暴涨，张牙舞爪地蠕动起来。
你拿起杂志，指着封面上的男子，“他周围跟着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菜菜子在哪里见到他？他有接近你吗？他有发现你身上的咒力吗？他……”
你轻轻拍拍母亲的肩膀，张牙舞爪的黑气亲昵地朝你缠绕而来，如同跟主人贴贴的宠物，虽然化作了黑灰。
“抱歉，妈妈有些担心。”
母亲语气微微缓和，“能和妈妈说清楚是什么情况吗？”
“只是见到。他可能住在附近。”
“他没有注意到你？”
“咒术方面，没有。”
母亲松了口气，流向你的黑气跟着散去，“但他还是可能注意到你……我去打听打听，菜菜子别担心。”
母亲摸了摸你的头，语气轻柔却坚定，“妈妈不会让他发现菜菜子的。”
**
去雁羽温泉合宿的前一天，那位壁虎寄主搬离学校附近，搬去了山那边。
母亲行动很迅速。
花费半天时间打探到他短租的住处，打扮成追星族的模样与他多次“偶遇”，并嘘寒问暖。
再去找屋主人提出了照顾明星的365项注意事项，一副“照顾不好我家哥哥你就死定了”的傲慢口吻。
屋主人怕麻烦，而壁虎寄主有要事在身，也不想跟粉丝多纠缠，自然就搬走了。
不愧是母亲。
“本来不想你去合宿的。但那家伙还在附近拍戏，你去合宿反而好避开。”
母亲主动把合宿的费用交给你。
不愧是我。
你有些得意，尤其是交钱时收获到纯子惊讶的目光后。
“我还想着要不要去你家，委婉地催促一下。”
纯子私下和你感慨，“怎么做到的？”
“指鹿为马。”
“啊？”
“字面意思。比较复杂。”
“我知道是字面意思，不过……好吧，毕竟是你的家事。”
本来思考怎么解释的你：？
好吧，那就不说了。
“那边的人撤了吗？”纯子问起时雨神社的事情。
你摇头，“还没。”
“七海同学都三天没来上课了。普通人最多不吃不喝三天，咒术师是多久？”
“没试过。”
纯子拇指摩挲着下巴，“他们之前派人来催七海同学和庵学姐去帮忙，肯定是有用餐需求的。不知道七海同学他们能不能抗住压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站在神明对立面，对吧？”
“嗯。”你点头。
说话间，你们到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准备合宿需要的生活用品和零食。
夏目也跟着西村和北本在便利店买东西。
本该是简单打个招呼后分开，照旧各自行动的。
“田园同学，上次在电影院，多谢你来提醒了。你和七海同学真的是前……老熟人吗？”
西村热情地打招呼并询问。
“不客气。不是。”你回答。
“欸。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我们那天看到……”
“是他们来了之后熟悉的。”纯子打断他的话，轻声解释，
“他们找我和菜菜子、夏目问过一些线索。”
西村：“这样啊。田园同学瞧着个子小小的，没想到还挺能打。”
“是专门练过吗？”北本好奇。
你点头，“嗯”了一声。
西村用手肘撞了撞夏目，“在那天之前，我都不知道田园和夏目是熟人，你们瞒得挺好。”
夏目面色微红，“我没有瞒过这件事，只是你们没问过。”
“是吗？田园同学。”北本看向你。
你眨眨眼，有些好奇地打量夏目羞涩的神情。他居然还不自在地避开了你的视线。
“我们是邻居。”你回答，“纯子知道。”
“没错，我可是很早就知道夏目和菜菜子是邻居了。”
纯子扶了扶眼镜，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威严模样。
西村和北本立即怪叫着装作害怕的模样。
夏目在三人的笑闹声中恢复了平静，迎着你的目光，露出温柔的浅笑。
……
在西村似乎有些不怀好意的叮嘱声里，夏目帮你提了一袋物品，跟你一道回家。
“那个，不好意思，西村性格比较活泼，我以后会跟他说不要这样了。”他有些尴尬地说。
“原因？”
他愣了一下，看着你，忽而松了一口气，但又露出些许失落的神色。
“原因？”没等到答案的你又问一遍。
他避开你的视线，不自在地挠挠脸，“就，觉得我们比较……般配。”
“般配”一词说得如蚊子叫一样。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的确。”你想了想，点头。
他慌乱的声音戛然而止，朝阳一般的眼眸惊讶地看着你，似有碎金在其中浮动。
还挺好看。
“田园，你刚刚说了‘的确’？”
“嗯。”你点头。
“你觉得我和你，的确般配？”
“嗯。”
不般配吗？
你和他一个是优秀的咒术师，一个是优秀的除妖师，又相互了解，有着共同的秘密。
按同学们那些八卦的说法，的确是般配的。
“哦。”他转过身，有些缓慢地往前走去。
你两步跟上去，侧头瞧着他。
他转过头，你就绕到另一边瞧他。他再转，你再绕……
“别闹了！”他终于忍不住，把右手的购物袋移到左手，抬手虚虚盖住了你的眼。
你眨了眨眼，睫毛碰到了他的掌心，传来了轻微的阻力。
他的心跳变快了，呼吸声停了片刻。
不知为何，你的心跳也被传染得有些快。
“抱歉。”他放下手。
“太客气。”
“……是田园太狡猾了。”
“什么？”
“让我总有种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的错觉。”他重新分两只手提东西，向前走去。
“不会。”
“所以是错觉。”
“你现在想说什么？”
他三秒没回答，你立即重复，“你现在……”
“你的名字。”他语速飞快地回答。
“啊？”
“我想直接喊你的名字。”
“贵志。”你直接张口喊。
互相喊名字嘛，夏目真害羞。
“……菜菜子。”
语气似乎有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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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贵志。
这个称呼其实不太顺口。
你只听过塔子阿姨这么喊他。
其他的，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都是“纳兹米~纳兹米~”。
其中要数两个中级妖怪喊的“纳兹米”最为洗脑。
感觉还是喊“纳兹米”更顺口些。
但已经说要改口，再改回去，可能会觉得是疏远的意思吧？
“贵、志。贵、志。贵……”
你小小声熟悉着这个新称呼，免得明天不小心念错了。
窗台吹来的夜风流向微微改变，你侧头看去，对上神明的眼。
“他们走了？”你问道。
时雨微微颔首，身上自带的圣光让你没法看清祂的神情。
“进。”你后退让开空间，方便祂飘进来。
祂过了两秒才飘进来，和你说起山上的事情。
咒术界高层行事太过傲慢。哪怕是善良心软的神，谈起他们时，也难免带上两分嫌弃。
“他们要求我惩治恶妖。我以不便介入因果为由，任由他们闹腾……离开之时，为首之人已陷入昏迷。”
时雨微微摇头，“本该济世救人的除妖师，竟变成了这般模样，实在可悲。”
“除妖师？”
“他们也属于除妖师的范畴。”
这个你知道。
但现在已经没必要把咒术师跟除妖师混为一谈了。
“喊‘咒术师’更好区分。”
时雨想了想，点头：“田园大人说得对……不知田园大人近日可有余力？”
你知道祂说的是虎皮手指的事情。
“今晚？”
你说着，拿起一枚露果啃着，补补精力。
时雨抬手摸摸你的头，似乎探查到你状态不错，没有拒绝。
……
“田园同学，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熊猫眼超夸张的诶~”
次日坐车前往雁羽温泉的路上，自觉已经跟你混熟的西村忍不住吐槽。
坐在他旁边、正好在你身后的夏目贵志推了推他，“应该是没睡好吧。困的话，可以在路上睡一下。”
西村故作不解：“什么？你是在跟我说吗？”
“我是在跟……”
“我。”你回答，“谢谢贵志。”
说着，你戴上眼罩，靠在车背上补眠。
你听到西村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纯子、北本以及周围同学也投来奇怪的视线。
但你已经戴上眼罩休息，他们只能将视线移开。
身后传来衣服摩擦声。
“夏目，你和田园？”
即使西村压低了声音，你也能想象他此时勾住夏目的肩膀，满眼八卦的模样。
以及夏目无奈而纠结的神情。
“……我和菜…菜菜子住那么近，熟到互换名字很正常吧？”
北本：“那你俩最开始是谁先喊对方名字的？”
“不要那么八卦啦。”
西村：“你都说正常了，有什么不好回答的？难道说——”
夏目连忙打断，“是菜菜子先喊的。不过是我提议的。”
“哦呀~你为什么提议啊？是不是……”
“不是，什么都不是。别那么八卦，说说等会去哪玩。”
……
西村和北本配合默契地调侃着夏目。
夏目虽然不敌二人能说善道，但坚决不松口。
你想象着他害羞而强撑的模样，完全没了睡意，等车一停，就摘下眼罩，转头看他。
他正跟西村说着下车后的安排，金色的眼眸漾着浅浅的笑意，如同午后温和的风。
“田园在看你。”相对话少的北本忽而来了一句。
夏目一怔，侧头朝你看来。
“菜、菜、子，”他念得有些慢，似乎怕发音错误一般，“有什么事吗？”
你眨眨眼，随便找了个问题：“几点？”
夏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大概十一点左右吧。”
“十一点十分。”纯子拍拍你的肩膀，“该下车了，收拾好行李后，我们就去附近吃午饭。”
“一起吧，班长。”西村邀请道，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你和夏目之间转了一圈，“多些人一起活动比较热闹。”
纯子看看你，“可以啊。但你要安静一点，我和菜菜子可不喜欢被围观。”
“班长好过分，”西村故作委屈，“说的我好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
“难道不是吗？”北本揶揄。
“好啊！你居然这么说！”
两人拎起背包打打闹闹地跑下了车。
纯子摇摇头，将行李拿好跟在他们身后离开。
你和夏目走在最后。
“菜菜子。”
你仰头看向他。
“这样当着大家的面喊名字，没问题吗？”
你想了想，摇头：“没有。”
你跳下车门，站到草地上，转头看他。
他茶色头发下的眼眸低垂，神色似乎有些为难。
“你不喜欢？”
“没有，只是比较容易被人误会。”
他走下车，提起另一个话题，“猫咪老师说，时雨昨晚去找你了。你今天那么困，跟祂有关吗？”
“嗯。”你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捏了捏眉心，“要小心。”
“是说那些人……”
夏目话还没说完，就被前方响起的喧哗声打断。
你们循声看去，就见到了从黑色商务车下来的七海海。
而在七海海严肃的俊脸之后，很快出现一张更为精致，更为招摇的神颜。
在女生们的惊呼声中，白毛摘下墨镜，露出漂亮的六眼，十分配合地摆pose。
而在他身后的七海海，面色虽然紧绷着，但周身的咒力很是汹涌澎湃。
白毛的六眼肯定能观察到，所以——
他表现得更招摇了。
你默默站到夏目身后，“我们，绕道。”
夏目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的场景，大概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高调张扬，十分赞同地点头：
“好。”
但你俩转过身，就看到了本该在人群里摆pose的白毛。
“早啊，菜菜子~”
白毛笑盈盈地挥了挥手中的盲人墨镜，“这位是你的小男友吗？”
夏目回头看了眼，又看向他，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僵，又看向你。
身后传来那些女生“人呢”“哪儿去了”的疑惑声音。
而后是纯子和七海海分散大家注意力的声音。
“不是。邻居。”你回答，“什么事？”
白毛好像没听到一般，更加靠近地打量夏目，
“你的小男友天赋也很不错嘛。有兴趣来我们高专吗？”
夏目身高不矮，但在白毛高壮的身形前，还是稍显瘦弱。
他没有因为白毛居高临下的逼近而后退，反而警惕地盯着白毛，并提醒：
“菜菜子说了，我不是她男友。”
“都叫名字了，还不是吗？galgame里，男女互相喊名字，就是进入更亲密的模式了。”
白毛振振有词地说着。
夏目警惕之色更重：“那你为什么直接喊菜菜子的名字？”
“我不一样啊。姓氏是一堆人的称呼，名字更独特一些吧。而且菜菜子名字更好听啊。”白毛理直气壮。
夏目：“……”
“所以，你有打算来当咒术师吗？”他又绕回刚刚的话题。
夏目深吸一口气，“抱歉，我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目前对咒术师也不算了解。”
“意思是了解后就来吗？”
“看情况。”
“好叭~”白毛摊了摊手，“虽然很腼腆，但跟菜菜子一样不容易上套呢。”
夏目嘴角微微抽搐。
你：“目的。”
“烂橘子没法带走东西，就派人来协助看守。我和七海海轮换。”
白毛声音略有些嫌弃，不过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又扬起笑容，
“对了，重新认识一下，我现在是你们学校的实习老师，请叫我‘五条老师’。”
夏目：……
你：……
并不是很想喊，谢谢。
**
挂名老师和挂名同学只是在第一天简短出现，便没了踪影，不管同学们如何心心念念那张完美的神颜。
但因为同学们都被白毛吸引了注意力，反而没什么人在意你和夏目互相喊名字的事情。
除了——
“呐呐，菜菜子，你和夏目是那种关系吗？”
热气腾腾的温泉汤池中，你仰头靠在汤池边沿，嗅着空气里的硫磺气味。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让其他感官更为敏锐。
风声、虫鸣、其他游客小声的闲聊尽数入耳。
不吵，还挺有趣。
你分辨着硫磺味之外，属于外头街边美食的味道，轻声回答：
“还不是。”
“我感觉夏目对你有意思。你们做事也挺默契的，看起来很登对。”纯子语气有些雀跃。
“嗯。”
“菜菜子是什么想法呢？”
“太早了。”
纯子呼吸顿了顿，朝你挪过来，“是考虑高中毕业后的事吗？”
“不。”你斟酌一下，回答，“恋爱是成年人才该考虑的事情。”
纯子“噗嗤”笑出了声，“菜菜子看着懵懂，其实想法挺成熟的嘛。”
她悠悠呼出一口气，“这么说倒也没错。未来，两个人是否上大学，在哪上大学，去哪工作，做什么工作，都还不确定呢。
有的情侣是没考虑过这些，有的是准备让未来给爱情让步了。
菜菜子的成绩不错，准备去哪上大学？”
“不上。”
纯子一怔，“什么？是要去当咒术师吗？”
“我跟妈妈待一起。”
“……这样好吗？如果是顾忌着阿姨，我可以帮你。”
“我想好了。”
你不打算离开母亲，也不打算离开八原。
母亲离不开你，而你的事业就在八原这里。
八原的环境很适合你发展你的种植业。
“这样啊。我明白了。我其实连未来要去哪里就读都没考虑好，菜菜子已经考虑那么多了吗？”
“不算多。”
“有点被偷跑的不甘呢。”纯子轻声笑道，声音透着些许感慨与茫然，
“我目前还没想好要报什么专业，未来做什么。只是对灵异志怪的事情感兴趣，但这种兴趣可能有点，‘叶公好龙’？”
纯子用了个中国成语，“菜菜子能理解吗？”
“嗯。”
因为并没有办法真正了解，所以喜欢的情绪更多来源于纯子自己的想象，而非真实。
纯子也没办法真实地去体验。
“如果到了报志愿的时候还没想好，我会填报教师、会计之类的比较大众的选择。”
“嗯。”
“除了‘嗯’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加油。”
“哈哈哈~”她笑了起来，“也是，这种事也只能我自己想清楚了。”
她从汤池里站起来，水声滴滴答答落下，在汤池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时间差不多了。你闻到外面有什么好吃的吗？”
“鲷鱼烧。”你跟着起身，抖了抖水，朝汗蒸房走去。
“除了鲷鱼烧呢？”
“鲷鱼烧的称赞声最多。”你解释。
“那我们等下去前台买两个温泉蛋暖暖胃，再出去买鲷鱼烧。”
“嗯。”
………………………………………………………………………………
第40章
温泉蛋没什么特别，鲷鱼烧很好吃。
你路上吃了两个，后面又去买了五个。
一个给猫咪老师尝味道，两个给夏目，两个给自己。
转化虎皮手指的咒力消耗太大，你今日的食量比平时还要大几倍。
突然理解白毛为什么嗜甜到咒术师论坛成天有人吐槽的程度了。
“菜菜子还饿吗？要不我这份也给你？”
没有外人在，你的进食速度很快，看得夏目露出担忧的目光。
“不用。”你拿出露果接着啃。
“喵~你不吃就给我喵！”猫咪老师朝他手上的鲷鱼烧扑过去。
夏目熟练地躲开，“不行，这是菜菜子给我的。”
“小气！”猫咪老师控诉，“亏我今天跟你跑那么远，还没有东西吃！下次你自己去吧！我要跟这丫头走！”
夏目有些绷不住，“如果我没记错，老师你今早已经去吃了一圈学生们的供品吧？”
“胡说什么，没有，我只是去寻思领地喵~”
“可我刚刚抱你的时候，发现你重了很多。”
“那是你太弱了！笨蛋！”
一人一猫斗嘴吵闹，熟悉的场面让手中的露果更甜上三分。
你弯了弯嘴角，突然感觉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回头，就对上一双紧张而好奇的大眼睛。
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应该是女孩吧。
对上视线后，小孩浑身一激灵，一对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兽耳在橙色的头发上竖起。
狐狸？还是狸猫？
小孩匆忙转身，给出了答案，长而蓬松的大尾巴没入草丛中消失不见。
是位小狐狸。
“你认识？”
夏目也在看着小狐狸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
“应该是一只失去庇护的小妖怪，被这里的中级妖怪欺负。我下午去取茶碗的时候看见，出手阻止了。”
他朝那边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不追？”
他低下头，眼眸微垂，“不了。我们过几天就离开了，没必要。”
“的确。”
你赞同他的说法，但他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
接下来几天，小狐狸一直在附近偷偷观察着你们。
你和夏目都假装没发现。
猫咪老师更是一副不屑搭理幼崽的高冷老妖模样。
“贵志，真能不管吗？”
投喂猫咪老师的时候，你忍不住问。
“不可能。”猫咪老师将剥好的温泉蛋两口吞下，再伸舌头将嘴巴周围的蛋液舔掉。
“那家伙最喜欢接手各种麻烦事了。那小东西天天跟着他，他肯定心软。
不过，那小东西再麻烦也没你麻烦喵~”
你揉了把猫咪老师软乎乎的胖脑袋，也不恼，反而猜测：
“老师，也喜欢，麻烦？”
夏目喜欢找麻烦，那夏目就是麻烦。猫咪老师成天跟着夏目，不也是喜欢麻烦？
猫咪老师舔爪子的动作一僵，有些炸毛，“八嘎！谁喜欢麻烦了？只是要看好友人帐喵！那可是我的东西喵~”
你：盯——
“才懒得跟你一个小丫头多说呢。我先走了喵~”
猫咪老师蹿进路边的草丛中，以和身躯不符的灵活速度。
你摇摇头，将蛋壳丢进附近的垃圾桶。
“菜菜子，这里！”
纯子在前方朝你招手。
你赶紧跟上。
夏日炙热的温度无法消磨高中生们的活力与好奇。
离开了学校，学生们反而更加积极地组织起课外活动。
纯子和西村、北本就组织了探险小队，到雁羽温泉附近被荒废的村落、神社之类看着比较有年代感的老旧地方闲逛。
纯子称你为“武力担当”、“安全保障”，把你拉近了队伍。
你也顺势祓除一些因恐惧而诞生的诅咒。
但因为周围人迹罕至，游客不多，所以诅咒只有3、4级的程度。
你只能收获一些黑灰。
今日要去的是比较远的一处山林，据说林子里有棵十分巨大的树。
“有小孩在夜晚抓萤火虫的时候，听到巨树的哭声，喊着‘纳兹米~’‘纳兹米~’……”
西村故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阴森森的语气。
可惜北本不吃他这套，你面无表情，纯子直接笑着制止：
“别闹。后面呢？”
“那小孩带人去找，却没见到那棵树。可能只是梦吧。”西村表示，
“据说那棵树有半栋房子那么大。”
“听着就假。真有那么大，怎么会没人发现？”北本点评。
纯子看向你，“就当出来踏青了，反正林子里也不热。菜菜子觉得呢？”
你没有感觉到什么诅咒的气息，微微颔首，“嗯。”
你们向林子深处进发，远远的，你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惊呼——
“不要！——”
是夏目的声音。
你顺着声音方向冲了出去。
跑出了一段距离，才听见身后的惊呼，但那点惊呼声很快被甩在身后。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夏目发出如此慌张的惊呼？
你熟练地在树林中奔跑，很快，看到了夏目。
他身后是有半栋房子大的巨树，身前是高举串着符纸的树枝的壁虎寄主。
树枝的一端没入巨树树干中，又拔出，流淌出绿色的汁液。
“请住手！他并没有要伤害我！”
“你在说什么？你已经被这树妖盯上了吧？”
壁虎寄主脸上笑着，但目光一直紧盯着夏目后方不能移动的树妖，周身气场危险而冰冷。
“但他盯上我是……总之他真的没有恶意，他喊我是因为跟我的家人是旧相识。”
“旧相识？”壁虎寄主忍不住笑了，
“你到八原这一带不到一年，来雁羽温泉也是第一次，去哪找到的土生土长的旧相识？”
他稍微用力，将夏目拉开，再次要对树妖动手。
而在他拉开夏目的时机，你跳了过去，伸手将树枝上的符纸扯了下来。
它摸起来比普通的纸张更为柔韧，但很快，就和普通纸张一样被轻易撕碎。
你看看手中冒出的黑灰，又看向壁虎寄主。
他看着你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咒术师。”
“菜菜子不是咒术师。她和我一样，只是学生。”夏目连忙开口。
“就算你这么说，她身上的咒力，和你身上的妖力一样，都是客观存在的。
夏目，你知道拥有强大的咒力，代表什么吗？”
夏目愣了一下，“咒力就是诅咒的力量？”
“那为什么人会有诅咒的力量？”
夏目：“我不也有妖怪的力量。”
“妖力和咒力不一样，妖力是……”壁虎寄主一噎，并不想在此刻耗时间解释妖力的来源。
“先把这个树妖解决，我们再好好谈吧。”
他两指之间又出现一枚符纸，同时，他周围凭空出现两团阴影，海藻长发妖和牛角卷毛妖从阴影中钻出来，分别朝你和夏目扑过来。
“树，没有攻击我们！”
你难得大声说话，不习惯大声发音的嗓子有些颤抖，连带着声音也微微发颤。
“没有攻击！”
你再次强调。
“这类动不了的妖怪都一样，会通过其他手段迷惑猎物，等猎物进入它的领域，就动手。
它现在没动手，只是因为知道打不过我们。”
“一样没证据，凭什么，你对？”
你抬头，盯着他的双眼。
他没回答，但旁边的妖怪怒了，“傲慢的小鬼，竟敢对主人无礼！”
海藻头发瞬间延长，触手般朝你缠绕而来。
但才缠绕到你周围，就化作黑灰落下。
海藻发妖发出痛苦的尖叫。
“菜菜子！”夏目连忙提醒。
你没有伸手追击，而是看向壁虎寄主，“她攻击我。”
树妖没攻击人，就被他当成坏妖处置。
那海藻发妖攻击你，怎么说？
尽管你们都知道，那是他给你和夏目的下马威。
但理论上，攻击你的妖不算坏，默许妖攻击你的他不算坏，那凭什么树妖就必须被解决？
你和夏目完全有理由阻止他对付树妖。
“名取先生，”夏目摸着后腰处的腰包，语气坚决，“这个树妖对我并没有恶意。”
两人对望片刻，半晌，还是无理的壁虎寄主退了一步。
“好吧。如果你坚持它没有恶意。”
夏目：“他没有。”
“我去那边等着，给你跟它叙旧的空间。有什么意外，你可以大声求救。”
他指了指方向。
夏目：“不会有意外。”
“是吗？”他语气略有些嘲讽，目光转向你，“田园小姐跟我一起走吧。还是说，不放心？”
你乐得监视他，不让他发现夏目的友人帐。
“没有。”你直接跟在他身后，“走。”
……
大概你和壁虎寄主气场不和，你们找了处空地，一人靠着一棵树。
沉默五分钟后，天色忽然阴了下来，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海藻发妖冒了出来，长发密密盘起，挡在壁虎寄主上方。
你靠着树，没瞧见有闪电，就没动。
反正现在跑也没用，距离宿舍太远了。
不想太狼狈的话，就请猫咪老师帮忙给纯子送纸条，把衣服带过来好了。
你……
落在身上的雨丝忽然停了。
海藻发妖不情不愿地分出一缕长发帮你挡雨。
大概怕发生之前头发变成黑灰的现象，她的头发举得很高，所以你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你有些疑惑地看向壁虎寄主。
“难道我看起来是连举手之劳都懒得做，任由未成年在眼前淋雨的渣滓吗？”
他扩大了主语范围。
你又不是普通的会因为淋雨感冒的未成年。
但看在他让海藻发妖给你挡雨的份上，你没有点头。
“心眼子多，却不喜欢客套吗？”他摇摇头，忍不住笑，“也难得你和夏目能遇到彼此。”
“……”
“但咒术师跟除妖师不一样。你不是家系咒术师，却拥有那么强的咒力，你的负面情绪……”
他斟酌着说辞，大概真把你看成小孩，思考如何说才不会伤害青少年敏感的自尊心吧。
“我能控制。”你回答。
“……好吧。或许你有兴趣来当除妖师？你的能力对妖怪也是有克制作用的。
咒术师那边比较乱。”
“为什么？”
他刚刚明明还有些担心夏目被你哄骗吧？
“因为你还是小孩子？”他语气不太确定。
“你调查过我。”你肯定地陈述。
你身上的咒力，夏目身上的妖力，都没瞒过他。
他比你想象得还要厉害。
或者，除妖师都那么厉害？
“毕竟这里是除妖师的地盘，”他没有否认，“跟咒术师有关的都要查清楚。”
“他……”壁虎寄主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又很快压下，
“他们也没想到，会突然混入跟咒术师有关的那么大的事情，所以连忙把八原附近仔仔细细调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