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高中的第一次月考在国庆节之后。考试来得如此之快,顾湜一脑子里装的那些零零散散的知识点,完全招架不住这次月考。
宋栖说还没到考试那天,再多看看书,多记一些知识点,总比还没到考试那天就破罐子破摔强。
司闻野说临时抱佛脚没用,学成什么样就考成什么样,没有人会因为一次小小的考试失误而埋怨她。
秦知珩说这次考试他预感自己一定不是四人之中垫底的了。
升入高中这段时间学成什么样,顾湜一心中有数,她不是秦知珩那种人,明明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觉得自己在考试时可以一骑绝尘,盲目自大和绝对自信。
她对自己有清楚的认识,考试成绩虽然不会太好,但也不能太差。
抱着这种想法,顾湜一踏上了考场。
但待月考成绩迅速出来时,却令顾湜一意外,成绩单所呈现出来的信息和她预想中的天差地别。
没想到,入学排名中上游的她,第一次月考竟然掉了十五名,班级一共四十名学生,她连中等水平都没够上。
马失前蹄都称不上,这下是完完全全地翻车了。
成绩出来后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老王的政治课。课前大家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心中无比忐忑,小声交流着。
“我这次考试成绩比预期低。”
“我还好,在我意料之内。”
“我很糟糕,十分糟糕。”顾湜一十分苦恼自己的成绩,但又庆幸月考成绩爸妈应该不会过问,或许他们都不知道最近月考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别难过,下次好好考。”安慰人的话也就这一句,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我听说年级第一是五班的一个男生。”林雨灵说,“好像入学排名就是第一。”
陈蕴可被这个信息吸引,十分好奇,“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
在陈蕴可这个问题抛出来下一秒,林雨灵便答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谈序南。”
“序秩东南远,离忧岁月除。”
谈、序、南。
谈。
序。
南。
顾湜一默念几遍,心想这人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学霸。
随着教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教室里由叽叽喳喳变得鸦雀无声。班主任老王拿着卷成一卷的政治课本走进来。
课本放在讲台上的力道有些大,发出重重的声响。
随之而来的班主任的话:“这次月考是大家升入高中的第一次正式考试。我理解很多同学或许对高中的环境和学习节奏不适应,没有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所以这次考试我就不单独找你们谈话了,学习上有困难找老师,哪里有不适应的都可以找我沟通。我希望下次期中考试同学们都能考出一个自己满意的成绩。”
“好了,现在翻开课本,我们看……”
低着头翻开课本的顾湜一悄悄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中午放学,下课铃一响起,大家蜂拥而出,朝着食堂奔去。
食堂里,看着和昨天前天一样的两菜一汤,顾湜一叹了一口气,心想周末一定要去司闻野家蹭饭,学校里的饭菜不仅难吃,种类还单一,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秦知珩拿着餐盘坐下,瞥了一眼顾湜一,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听说有人月考没考好。”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坐在对面的,顾湜一旁边的宋栖重重地踩了一脚。
闭嘴。
顾湜一不服气,“没考好怎么了,那也比你考得好,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不用说谁。”
司闻野桌下踢了秦知珩一脚,“吃你的吧,废话真多。”
“没天理了啊,你们仨欺负我。”
没人理秦知珩。
-
下午大课间,顾湜一和陈蕴可帮语文课代表林雨灵去搬放在办公室的练习册。
三个人来到办公室,准确找到属于一班的语文练习册,陈蕴可和林雨灵一人一摞,刚好拿得下。空着手来的顾湜一正打算空着手走,却被一个中年男老师喊住,“这位同学,你是一班的?”
顾湜一刚应下,男老师就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另一摞练习册,“这是你们班的数学练习册,一起搬回去吧。”
顾湜一看着厚厚一摞练习册,“啊”了一声。
男老师闻言看了看顾湜一的细胳膊细腿,迎着顾湜一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分两趟拿吧。”
顾湜一闻言,翻了个白眼,心想还以为不用她拿了呢,两趟浪费多长时间,打量了几眼练习册,觉得自己努努力也能一趟搞定,于是信心满满蹲下,一鼓作气,抱起练习册就往外走。
刚开始走几步觉得还好,可再多走两步就受不了了,胳膊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酸,手臂好像使不上力。
天呐!她现在特别想大声喊司闻野的名字,喊他来拯救她。可惜太远了,他根本听不到,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没有心灵感应!
练习册很薄,每包三十多本,用牛皮纸包着,剩下的是从另一包里拆出来的,数量刚好和他们班的人数对上。整整四十本练习册摞在一起,再加上练习册的封皮很滑,摞在上面的几本随着顾湜一的步伐,荡荡悠悠就要往下掉。
仰着头费力稳住,奈何事与愿违,两本练习册掉在地上。
顾湜一被气笑了,准备蹲下去,捡掉落的两本练习册。
还没来得及蹲下,这个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白色板鞋。很白,在阳光的映照下白得发光,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的灰尘和痕迹,像是陈列在鞋店橱窗里的展示品一样干净。
然后,看见了一只手。
白皙的,骨节分明的。
随着他捡起练习册的动作。
再往上。
顾湜一看见了穿着纯白色短袖的少年。
此时此刻,顾湜一依旧觉得“白开水”这个形容适合他,直白,具象。
走神间,他已经弯腰将地上的两本练习册捡了起来。
顾湜一眨了眨眼,这也太巧了吧,还真的让她给遇见了。
正沉醉于这份巧合中,便听见他冰冷冷的声音,像凉得冻脸的冰汽水,没有一丝温度,“抬一下。”
顾湜一闻声,下意识抬起一只脚。
他没动作,顾湜一放下抬起来的左脚,换了只脚,抬起右脚。
他还是没动作。
抬什么啊?
下巴磕在练习册上,保持着稳定。
?
??
???
靠。
顾湜一猛得抬起下巴,和顶部练习册空出了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好了。”
对她奇怪的行为,他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将两本练习册稳稳放好,没说话,越过她走进了办公室。
“哎——”
顾湜一仰起下巴想喊住他道谢,可他压根没搭理她。
只不过是随手做了一件小事,轻飘飘拂袖而去。
练习册不稳,顾湜一仰起的下巴又重重放下,压住练习册防止再次掉落。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不远处林雨灵和陈蕴可沿着走廊跑过来,接住顾湜一抱着的练习册,推着顾湜一往教室跑。
双手一轻的顾湜一一边跑一边回头。
她还不知道这个好心人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