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晨起的日光钻过窗棂斜打在我身上,我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满地凌乱的衣裳格外刺眼。
腰腹间不断涌上的不适,不容我逃避般,反复提醒着我,这一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提醒我,那些灼热的感受、暧昧的喘息、落在耳边的轻笑、承受不住的哭泣、求饶反而被戏弄得更过……
那些不断在脑海里翻涌重播的片段,不是假的。
就这样僵硬了好久,久久都反应不过来,直到同床的另一个人有了些动静,我才慌乱地转过脸。
昨晚始终朦胧,只在片刻清晰过,却被我当成惊悚幻觉的脸,完全映入眼帘。
弧度适中的唇瓣,薄削高挺的鼻梁,自然上翘总带一点薄红的眼尾,过长的眼睫,和一副风流俊逸的容颜。
崔池玉。
真的是崔池玉。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像一只玉面狐狸的,崔池玉。
再不容许我有丝毫的侥幸。
无论我承认与否,我都与崔池玉,我的确与他……与这个我一想起就牙痒,一看见就心塞的人……
视线中,对方的动静来到那双狐狸眼上,纤长的眼睫微微发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掀开。
我一道昏睡咒迅速打了过去。
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匆匆掀开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然而两只脚才接触到地面,便毫无防备地软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
落地的那一瞬我咬紧了牙关,若此时有镜子,我想我的脸一定扭曲到变了形状。
可我顾不上自己。匆忙而心慌地扭过头,去看床上昏睡的人。
崔池玉修为高深,具体有多深我不清楚,只听人说不比师兄低,而这已足够令我忌惮害怕。
师兄教训我,一根琴弦没拨完,我就能从紫虚飞到蓬莱,然后摔个稀巴烂。
所以这道昏睡咒有没有用,有用又能维持多久,我完全没底。
只能庆幸他此时并没有被我的动静弄醒,否则若让他发现昨晚的人是我而不是师兄……
我打了个寒颤,急急忙忙扯来里衣穿上,裤子赶不及穿,就尽数塞进乾坤袋里。
捡起外衣,一边往身上披,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跑到一半才发现,我刚才实在着急,竟连里衣都穿错了,穿成了崔池玉的,掉下来一大截。
可我此时已经不敢再回去换了。
所幸我昨日穿的是白衣,与里衣的颜色相近,只要不认真看,并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端倪。
所幸师兄平素喜静,不喜旁人打扰,而我从师父那里搬出来后,又死皮赖脸地选了个距离师兄最近的住处。
才能在回去的一路上,都没撞见什么人。
这庆幸一直维持到我推开房门。
香炉未灭,青烟袅袅,一袭白衣的人坐在朦胧青烟间,整个人似真似幻。
听到推门声,他回过头来。
脸覆面纱,额悬灵玉,白衣雪纱飘然若仙,目光清冷不染俗尘。
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不断加速,即使他那样冷冷地注视着我,仿佛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还是控制不住。
可我已不敢像从前那样,没脸没皮地往他身边凑,费尽心机耍尽手段地占他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