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时,来的还是掌门。
当时距离我来到自在门已有三载光阴,初步展现了我“超凡”的修行“天赋”。
我虽觉得没法引气入体这件事,一定不是我自己的问题,但多多少少,会有些心灰意懒。
尤其在知道师兄这个灵气的宠儿,打降生开始就有灵气主动往他身体里钻后。
我更觉得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老天偏心,并且师兄修炼的功法要比他现在教我的高级!
我也要学高级的功法!
我太想进步了!!
但微生氏族学不传外人,师兄作为将来的微生家主,怎么能带头破坏家规呢?
师兄将这个难题抛给我,可将那时的我给难坏了,倒地蹬腿的动作都消停了,抱着脑袋冥思苦想。
我思考到脑瓜嗡嗡,抬头去看师兄,却见他还在闲适抚琴。
当下就钻过师兄的袖子,挤进他的怀抱,蹭蹭他的胸口,叫他:“师兄……”
师兄抚琴的动作停下,低下头来看我。
我指着身后的古琴,道:“那……那不能学师兄的功法,可以学弹琴嘛?师兄教我弹琴好不好呀?”
就在我弹出阵阵穿耳魔音,使得原先被师兄琴音吸引过来停落窗台的鸟儿,纷纷扑腾翅膀一头撞在树上时。
掌门揉着耳朵哎哟哟的进来了。
这时的他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很陌生了,我自然不会再躲。
不仅没躲,还高兴地要从师兄怀里爬出去,想让他抱我。
师兄却将我按回去,声色一如既往的凉薄:“专心。”
于是差点成为我师父的掌门和差点成为他徒弟的我,隔着一张琴,一个揉耳,一个吹手,苦苦对视。
师兄抬手招来一壶茶,给掌门倒上的同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品茶时,雪白广袖垂落,正正挡住我的视线。
要死不活的魔音中,掌门这回也没有避开我的意思,直接对师兄开口。
“你家里人给你相中的道侣到了,这可是你家的,说得有理有据,我多嘴不得,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师兄听罢,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并没有要为难掌门的意思,只嘱咐我继续练我的魔音,而他起身随掌门离开了。
看师兄的表情,我看不出师兄高不高兴。我一向看不出来。
后来跑去问了师父,又跟师父看观尘镜,才知道是不高兴的。
因为那不过是个单方面思慕师兄多年,而师兄对其毫无感觉的人,只因其讨好了师兄的长辈,师兄便不得不去见。
——师兄的长辈们都来了,师兄怎么能不去见呢?
——见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师兄的长辈们呐。
虽说这事最后没成,当然也不可能成,但始终横插在我心头,让我耿耿于怀。
同样耿耿于怀的事还有一次。
这一次的前情比较尴尬,掌门出现的时候,师兄手里的戒尺还没放下去。
我正抓着裤子细声抽泣,察觉到师兄的停顿,戒尺没继续往我腿上招呼了,马上就意识到谁过来了。
登时我就不是我了,不仅扯着嗓子哭嚎起来,还趁着师兄没反应过来,迅速扑到了掌门那边。
大概是我半真半假的哭喊着实惨烈,掌门一副心疼的样子,用衣袖给我擦脸,柔声哄我。
又扭头问师兄:“怎么回事,好端端摆出这么个架子?”
师兄的声音在一边冷冷响起:“你让他自己说。”
我哭声渐低,心虚地往掌门身后缩。
掌门一看我这样,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但掌门一向疼我,很给我留脸,当下笑了笑,就将话题一转。
“仙盟那边来了人,为着妖潮之海暴动一事,说要听听自在老祖这边的意思。”
师兄道:“那你应该去找自在老祖。”
掌门道:“我可不就是从他那里过来的么,但老祖说人家是冲着你来的,他都一把年纪了,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况且你是他的徒弟,完全能代表他……”
“我去!我去!”我仰起头,抓着掌门的衣袖扯了扯,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了我身上。
我努力无视属于师兄的那一道,又晃着掌门的衣袖。
道:“我也是师父的徒弟,我也能代表师父的意思,师兄不去,掌门伯伯带我去吧!”
掌门笑看着我,顺势将我抱了起来,打趣我道:
“不是就喜欢跟你师兄黏着么,上次说带你出门玩都不去,现在要去了?”
“不喜欢了!”我身位高了,气势跟着足起来,话也不过脑地脱口而出,“我再也不喜欢师兄,再也不要——”
“下来。”
声音并不凶,甚至没几分波动,却十分见效地让我住了口。
掌门似乎也有点尴尬,不知不觉间将我放了下去,轻轻推了推我的身子,低声道:
“出去玩吧,或者去找你师父,掌门伯伯还有事与你师兄商议,下次再带你去,好不好?”
我当时不知所措极了,忘了有没有回答,懵懵地跑了出去。
其实我被师兄带在身边的那些年,师兄别说罚我,连凶我都几乎没有过,反而是我要什么,就给什么。
屈指可数的几次挨罚,都发生在我调皮捣蛋闯下祸事险些伤到自己,还屡教不改后。
所以比起师兄罚我,我最怕的,永远是他用那样的态度,那样跟我说话。
那样冷着我,不想理我,仿佛我们只是陌生人。
我最怕这个。
当然这些都不是眼下的重点,重点是,那一日,师兄最后还是与掌门出去会客了的。
所以说是非常好用的借口。
而那些人,除了会用各种借口来打扰师兄和我的平静日常,还能利用各种各样的身份,狡猾地接近师兄!
就我跟着师兄降伏梦魔,从凡间界回来后,不到一年时间,就注意到两个了!!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