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在车上时说的。
她脸热起来, 转过头,嗔道:“车上说了很多话,哪句啊?”
江宴看着她脸上雪白的肌肤慢慢红起来,突然有些好笑。
他拉过她, 亲吻她的耳朵, 道:“不想说, 那就不说吧。”
林染的心便痒起来。
被他亲的。
自从那天说要结婚开始, 两人都忙得团团转, 没有再亲热过。
或者说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在房间里,无所顾忌地亲热过。
她便转身,回应起他来,在看到他眼里幽暗的光芒越来越盛时, 还是轻声道:“我现在很爱你。”
她知道他想要听, 她便乐于表达。
……有时候她感觉她像是一个黝黑的森林, 广阔黑暗,她看不进去, 但她投入一点点,他总会抛出很多很多的惊喜给她。
她刚说出口,便感觉到他扣着她的手一下子重了很多,他顿了片刻,亲吻便又排山倒海般落了下来, 比先前又重了好几个力度,林染吃痛, 但又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叫出来,“江宴”。
两人一起的时候, 她一向都是连名连姓地叫他“江宴”。
“染染,”
他看到她额上的留海落下来,雪白的脸,红色的唇,双眼沁着水色,整个人纤细欲折。
他再唤她,“染染”。
林染便笑出来,她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江宴,我现在很爱你,你喜欢吗?”
他当然喜欢。
他抱着她,又低声唤了她一句什么,再低头吻她,气息很重,但却吻得小心又克制。
林染甚至感觉到他搂着的她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她心头有些软下来,轻声问他:“江宴,你这么喜欢我吗?”
她依稀记得以前她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他都懒得理她。
这会儿的他却是“嗯”了声。
却什么也没再说。
一个多小时后,楼下有人敲门。
林染迷迷糊糊地醒来,就要坐起身,却是被他按下了,道:“你再睡一会儿,我下去看看。”
他起身,林染却是拽住他的胳膊,又探头亲了亲他的侧脸,喊了一声“江宴”,江宴便回头又压着她吻了她好一会儿,等楼下的敲门声没了,却传来阿成的大嗓门时,江宴这才又放下她。
他拿了衣服套上,转身拉了窗帘一角,就看到门外除了阿成,还有三伯公和副村长江守量时,那些旖旎心思总算是又散了许多。
给林染拉了拉被子,就下去了。
“伯公,量叔,有事吗?”
他给几个人倒水,一边问道。
“嗯,阿宴,我看到了你林叔拿给我的邀请观礼的单子,都是村里的长辈,这没什么问题,但我看到你阿妈娘家那边还有你五叔公五叔婆,你都没有请,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
三伯公问道。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不喜他们,他们也的确行为多有不对,但不对归不对,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江宴把水端到桌上,转头问就站在一旁的江守量,道:“量叔,你怎么看?”
江守量搓手,再搓手。
他怎么看?
来之前他就跟三伯公说了,道:“三伯,阿宴经历的事不是小事,他经了这许多事,又哪里还在乎些面子情?他自己结婚,不想请就算了,更何况林家那边也不耐烦看见这些人。”
当初江宴父亲出事,江家债主围门,江宴外家谢家就上门找江宴亲妈,从她那里拿走了大批财物,当时江宴忙着外面的事,也顾不上这些,等外面的事平的差不多了,江宴拿了单子去谢家拿东西,外家那边却只拿了一半出来,说另一半他们家几房人借去了,要慢慢收回来。
那时候江宴亲妈病重,江宴也不能采用太重的手段,只好暂时忍了下来。
后来江宴亲妈去世,他跟林染退婚,谢家又跑到林家大吵大闹,把个林家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林家忘恩负义,当时那架势就恨不得让林家把家产和染坊都拿出一半出来给江宴……他们本意大概是想跟江宴示好,他们还是他的好舅家,结果又把江宴给得罪了。
估计还有更多的事他们这些外人都不知道。
至于五叔公五叔婆,想想外面满天飞的谣言和他们干的事吧,江宴怎么会想请他们去观什么礼。
可惜三伯公是个宗族意识刻到了骨子里的人,不管怎么他怎么劝也没用,还被拉到了这里来。
他听江宴问他怎么看,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劝三伯公,道:“三伯,现在只是登记,不是婚礼,请的人越少越好,还是算了吧。”
“只是登记?”
三伯公严肃着脸,道,“对你们来说,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结婚,年底的婚礼不过是办给外人看的,算是完成一个礼,这次你请了族长长辈,就不应该漏了谁,你舅家那边,哪怕是不请,你也该知会他们一声。”
江宴垂眼,过了一会儿,道:“伯公,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阿爷,因为别人做的事他决定跟对方断交,你也会跟他说,他还必须拿对方当至亲,连自己的婚礼请谁都不能自主吗?”
三伯公:“……”
一时他严肃的脸都有些绷不住。
但他不是冥顽不灵的人。
他闭眼想了想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先族长,他还能这样跟他说话吗?
明知道对方品性不堪,他还能逼着先族长包容对方吗?
“伯公,我要重振家业,最基本的,就应该当断则断吧,否则,在这世上,何以立足?”
江宴说得很淡,但三伯公却是听得浑身一震。
他长叹了口气,终于道:“好,好,好。”
说完再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江宴再看向江守量,江守量就摆摆手,道:“我白操心了,你有什么事就让阿成叫我吧。”
说完也走了。
三伯公和江守量都走了,阿成却没打算走,道:“宴哥,今天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没了,”
他道,“你先回去吧。”
“怎么会没事情做?”
阿成平日里很机灵,这会儿却很没眼色道,“我去楼上看看,看还有没有要帮忙的。”
江宴:“……”
然后林染就从楼梯口出现了,阿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走下来。
他抵着嘴咳了好几下,道:“我记得林叔昨天说让我干什么的,我还是去找林叔吧。”
说完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林染:“……”
林染看着他跑走了,还特意把门给带上了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拿了水杯慢慢喝水的江宴,道:“他干嘛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唉,不过阿爸他们到底请了多少人,看着不少的样子,我怎么感觉比很多人办个婚礼还复杂。”
江宴走过去,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
她不知道,她平日里就漂亮也就罢了,但每次两人亲热之后,肌肤就像被桃粉侵染过,异常的娇艳,眼角眉梢也都是春色,美得惊心动魄……他还是应该再克制一些的。
他道:“让他们弄吧,你专心在礼服上和我们房间布置就行。”
***
马师傅的确是个非常老练的裁缝师傅。
林染晚上去看的时候,礼服已经初步裁剪出来,拼凑出来已经能看出样子来。
林染跟他再用纸笔讨论了一下细节,第二天一件旗袍已经缝制了出来,到了周三的晚上,除了一些细节还需要调整,已经可以试上身。
等林染换上礼服,众人的眼睛都直了。
原先大家还觉得大小姐任性胡闹,结婚用的旗袍怎么能用银线绣的白色旗袍呢,或者你要做新派小姐,那就好好的穿婚纱也行,可偏偏找了个又聋又跛的师傅来自己做……但礼服一上身,全都哑口无言了。
当然了,也是他们大小姐太美了。
好像还越来越美了。
许亦纺就是这时候来的布艺坊这边找林染。
他站在门口看着林染也看呆了很久。
还是林染顺着众人的古怪的目光回头,才看到他。
“许大少,”
林染走过去,招呼他,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许亦纺从她的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她,道:“很漂亮的衣服……阿染,你越来越好了。”
林染:“???”
她仔细看他,道:“唔,你好像不怎么好。”
失魂落魄。
低沉黯淡。
林染可不会自恋地认为那是因为她。
许亦纺这么理智的人,他变成现在这样,肯定是因为他自己的生活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嗯,”
许亦纺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去南洋了……之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他说着就递给了她一个盒子,道,“送给你的新婚礼物,恭喜。”
林染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但并没有打开,便抬眼道:“你跟家里闹翻了?”
这也正常。
就许家人那德性,正常有脑子的人大概忍不了。
林染觉得许大少已经算是很能忍的了。
“是,”
许亦纺简短道,“还有一件事,阿染,很抱歉,我已经跟许氏纱厂还有印染厂完全割裂,就上次布料的事,他们可能未必会继续赔偿,甚至有可能让律师再提出控告,”
他苦笑了一下,然后神色淡漠道,“我之前对你的承诺也遵守不了了,不过你要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顾忌我,再见。”
“你要去经营种植园?”
在许亦纺离开前,林染好奇问他道。
“对,”
他道,“就做一个种植园园主,试试看,看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农民。”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会比较晚~
第102章
因为那依稀的剧情的影响, 林染一开始就对许亦纺和江宴有一个固有的印象。
即使后面随着相处那个印象慢慢转变,但其实底色一直都还在那里。
因为书上她跟许家的梁子,因为许家做的事,她一开始就把许亦纺放到了对面的位置。
到这一会儿, 就算他说他跟许家完全割裂了, 其实她还是不能完全把他当成一个朋友来对待他。
但她还是会反省一下的。
她想了想, 道:“你这么认真, 肯定做什么都能做得好的。”
许亦纺静静看着她。
他心里闪过的是, 他也很认真的追求过她,但是他却没能做好,而是越来越糟。
他觉得自己应该转身就走。
可是此时两人站在院子里,风静悄悄地,夕阳打在晾着的布料上, 身边早已经没有了别人。
他想到就要走了, 或许真的再也不会见到了。
即使见到, 也是物是人非。
他看着她,道:“如果当初, 许林两家订下的婚约,是你跟我的婚约,结果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林染:“……”
她有些为难地龇了龇牙,道,“应该不会, 你知道你家想要跟林家结亲的真正原因,就我的性子, 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其实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原因。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喜欢他的。
许亦纺苦笑了下,道:“希望你, 能一直安好。”
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转身后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宴。
他冲江宴点了点头,像是完全看不见对方的冷脸,笔直地离开了。
林染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不记得书上有关许亦纺的结局,特别奇怪的,好像完全没有一点记忆,可他这样一个人,应该是许家的顶梁柱了,怎么会完全没提他后来的情况,还是在书里,他也跟现在这样,跟许家割裂离开了?
林染想得有些出神,就有些没顾上走过来的江宴。
江宴走到她身边站了片刻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江宴的面色淡淡,倒也没有特别难看。
林染回头,道:“他说他跟许家割裂了,要去南洋,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他道,“业内已经传开了,说许大少跟许老板因为林家那批布料的事闹翻了。”
“哦,”
林染想了想,道,“许东福是真蠢啊,生怕折腾不完自己那个破纱厂。”
“你对许亦纺评价还挺高。”
他凉凉道。
林染扭头看他,嗔道:“嗯,是挺高,他不是个挺拎得清的生意人吗?但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江宴:“……”
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抚平了。
她伸手拎了拎裙摆,问他:“好看吗?”
眼眸亮晶晶的,已然已经忘了许亦纺的事。
“很好看。”
他道。
是真的很好看。
白色的绸缎,上身斜襟旗袍的设计,修身典雅,银线绣成的图纹在婚纱上铺展开,夕阳下点点闪烁,像是初晨的阳光打在水面上,闪着细碎的磷光,下身裙摆是简洁的鱼尾婚纱造型,很好地修出了她的身材。
“不过,”
他道,“我觉得登记的话,普通婚纱就可以了。”
她已经很美,根本不需要外在的这些再增添美丽,这件礼服穿在她身上,是太夺目了些。
虽然样式也很简单。
林染已经伸手挽住了他,听言就抬头看他,然后就掐了掐他,道:“好看的话我为什么不能穿?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说着话两人回了屋子,又换回了衣服,跟刘师傅说了一些要作一些细节修改的地方。
大家都看到了林染礼服的效果,这回对她要开一家礼服铺子的念头没一个人再有疑虑。
只要她做的东西真的好看,完全不愁这位大小姐卖不出去的。
晚上吃完饭林染就去找马师傅谈合作的事。
事前她就已经跟阿民提过,让他先跟马师傅说了她的打算,所以谈起来并不复杂。
她想马师傅来她工作室做大师傅,月薪跟外面裁缝铺子大师傅的薪水一样,另外还包食宿。
他怕其他人不好相处,生活上怕有不便,还可以带阿民一起过来。
这几天的相处,林染发现阿民的确很机灵,会裁衣服,手巧,办事也利落,最主要是机灵却不油滑,心思善良还正,这就非常难得了,这样的孩子培养起来,以后肯定很有出息。
马师傅现在
不过马师傅过来并不只是做一个裁缝师傅这么简单。
他要负责整个工作室礼服的技术把控,甚至帮林染培训其他的工人。
马师傅现在的境况并不好。
好不容易来了港城,原本是来跟妻子孩子团聚的,结果过来后发现妻子已经带着孩子另嫁,自己又因为意外和生病聋了耳朵跛了腿,还是靠前妻的介绍住在了寮屋勉强维生。
他手上是有精湛的手艺,但他的状况却让他很难找到好的工作。
林染提出来的邀请对他来说不亚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
可是这个馅饼却也没有那么容易接。
马师傅是个慎重的人,他现在的状况,请他闷头做衣服可以,但负责整个工作室的技术把控,还要培训工人,他怎么做得到?
林染看出他的犹豫,就用纸笔写道:“不需要您给工人上课,手把手指导,只需要看他们做的东西,合格就过,哪里做得不好圈出来,您做一遍给他们看,或者你找我,我们总能找到合适的交流方式。”
马师傅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我再考虑考虑。”
“安叔!”
一旁的阿民急得直抓头发,道,“安叔,这还考虑什么啊?”
都忘了马师傅听不清楚了。
但马师傅听不清却能看到阿民的焦急。
他也不想给林染一种自己托大的感觉,沉吟了一下,道:“林小姐,我愿意留下,但可能我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做大师傅,我会尽量做好自己的事,能帮到工作室的地方也会尽力帮忙,但你给我熟手师傅的待遇就行了。”
林染摆手,笑道:“那这个再说吧,既然这样明天整好礼服之后,你可以带阿民回去一趟,休息几天,也好处理一下家里那边的事,处理好了,随时都可以搬过来……我会给你和阿民安排一个房间,你可以把那边的房子退了,以后就住在这边就可以了。”
马师傅点头应下了。
第二天周四安床搬嫁妆。
林老爹一大清早就叫了染坊工人将东西都搬到了江宴宅子里的婚房。
虽则说这次不办婚礼,这事做得就低调了许多,但一大清早,这么多人抬了这么多东西浩浩荡荡地从村尾林家往村东江家送,当然还是引来了村民们的围观,大家都跟着嫁妆队去了江家。
江家这边也有很多人帮忙迎接照料。
林染跟着方姨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忙乎,顺便也招呼一下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村民们笑笑闹闹地开玩笑。
五叔公五叔婆原本拉不下脸面不想来,但到底抵不过心里痒痒,还是虎着脸过来了。
在大家都在笑着说林家嫁妆可真丰盛的时候,五叔公背着手垮着脸,五叔婆听得越来越不舒适,“哼”了一声,道:“是丰厚,现在外面谁人不知我们堂堂船运世家江家的大少爷做了林氏染坊的倒插门女婿了。”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江家院子都静了静。
院子里除了少量抬东西过来的工人,其他都是江家的族人。
江家族人可不乐意听这样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阿婆冷着脸道,“林家的嫁妆丰厚,我们阿宴的聘礼可也不少,林家几次度过难关,不是我们阿宴帮忙处理的?”
“是啊,”
五叔婆颇有些阴阳怪气地道,“我们知道内情的当然知道,外面现在传得很厉害,说林家大小姐有多厉害多厉害,说她在南洋转手卖个种植园就能赚几万美金,说她现在拿了褪色的布就能做出背包行李箱,外面的人都抢着要,拿了不知道多少单子,可真是个会赚钱的疙瘩……可也不想想,她自己在星洲读书,那种植园根本就是阿宴拿钱买的,又是阿宴雇人开垦,上上下下打理的,一转身卖了赚了钱,就都成她的了,还有那背包行李箱,咱们都是村里人,眼睛看着的,那背包行李箱做轮子找厂家找客户,前前后后都是阿宴在跑在做吧,听说阿宴还拿了一大笔钱拿了一块地,要给她开厂子就做背包做行李箱呢,可以后赚的钱就又成那丫头的了?”
五叔婆说着话那心里酸得哟,只觉得自家的心肝肺被人啃了一样,道,“我看阿宴怕是已经被迷得失了心智,简直是拿了家底在哄那丫头开心,可外面却都说江家破了产,败落了,阿宴就倒插门做了林家的女婿,一整天的围着林家大小姐转……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看这分明就是林家欺负阿宴没了父母,没了长辈用着嫁女的名头在搜刮着江家的家底呢,可怜阿宴被那个小狐狸精已经迷得神魂颠倒,只把我们这些族人当外人防着恨着,心里就林家是他的亲人了呢。”
“还有你们看看,明明江家的聘礼也多得很,但现在林家这么一晒,有谁知道江家有聘礼?都只知道林家的嫁妆丰厚了吧?原先我看阿宴也没想跟她结婚……人家这不就天天待在这屋子里,你们都看见过的,这一个年轻的男人,谁能受得住勾引?不就着了道了,有了孩子,被林家人一逼,这不就只能结婚了?以后就只能扑心扑命为那小狐狸精为林家做牛做马卖命又掏钱了?”
“我就说原先他都不要那丫头了,怎么去了一趟南洋就变了?怕是林家送了那丫头去南洋本来就打的这个主意……孤男寡女在邮轮上,漫漫无际的大海上,可不是最容易勾引?”
院子里雅雀无声。
五叔婆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原本还觉得像是出了一口积压许久的恶气……要是当初江宴娶的是她娘家侄孙女儿,那现在赚大钱,住着这大房子,数着江家老底的就是他们了。
明明他都跟林家闹掰了,怎么又被阿染那个小狐狸精给迷上了呢?
想想又是一千一万个不甘。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出来,肯定能引得不少族人心里的不舒服出来,就等着他们接话,可等了半天院子里还是静悄悄,她总算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不对,一转身就看到院子门口站在的黑着脸的三伯公和三伯婆,她脸上登时有些火辣辣,心里“咯噔”一声有一些怕意升出来。
她脸上面皮抖了抖,讪讪地笑了一下,掐着嗓子硬着头皮喊了一声“三哥三嫂”,可看三伯公三伯婆虽然阴沉着脸,面色难看,却始终没有出声,脑子里一闪,心里慢慢又硬了起来……三伯公最重家族和名声,怕不是自己刚刚那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样一想,精神就又抖擞了下,背都又直了几分,刚想着再说句什么,添点柴火,她身旁的儿媳妇蔡氏却是扯了扯她衣服,低声叫了她一声“嫲嫲”。
她被她扯得皱了皱眉,转脸看她,却看她鼻子眼睛嘴巴都在向她往一边使眼色,她下意识就顺着她使眼色的放心看过去……哎哟妈呀,江家大门口台阶上站着的那两个,可不正是她刚刚口里不停出现的小狐狸精阿染,还有那个被迷得失了心志的冤大头江宴?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两更~
第103章
五叔婆还是有些惧怕江宴的。
这么一看见江宴就跟个煞神一样杵在那里, 魂魄都给吓得散了散,好一会儿才归位,面皮简直是抖了又抖。
江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林染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的怒气。
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往他身边靠了靠, 道:“我怎么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江宴低头看了她一眼, “嗯”了一声。
林染就笑道:“我去跟她说说话。”
她说着就踏下了台阶, 不急不缓地走到了五叔婆的面前。
五叔婆对着江宴心里怵, 对着林染可不会。
她恨着林染呢, 简直恨得心像是被蚂蚁咬,好多个夜晚都睡不着觉。
只恨自己娘家侄孙女怎么就没她那个勾人本事。
……以前这丫头也不是这么妖妖娆娆的啊,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呢?
所以林染走过来,她那缩缩的气质又退了,扬着下巴脑袋又仰起来。
林染走到五叔婆前面两步远站定。
她笑道:“听说五叔婆五叔公之前一门心思都想要把叔婆娘家的侄孙女嫁给阿宴哥, 可惜阿宴哥不肯, 五叔婆是不是气得天天都睡不着觉……要不然刚刚五叔婆说的, 阿宴哥的家底,阿宴哥的钱可不就都是五叔婆家的了?阿宴哥不就对着五叔婆你们家任劳任怨了, 是不是?”
众人:“……”
这要是别的新媳妇,嫁到了新的宗族,听到宗族里的长辈冷嘲热讽,再气可能也得吞下。
要是出言反驳,再有理众人也总归会对她留下点不好的印象。
可林染不是别人啊, 她也是江贝村的人。
也是江贝村的村民看着长大的。
他们一向偏向的可不是五叔公五叔婆一家,一向偏向的可是嘴甜的林染。
……再说了, 就算是她真勾引了江宴又怎么样,那是她正经的未婚夫,他们也都是乐见其成的, 至于有孩子了,那是好事啊,大好事,先族长这房可算是有后了。
可是五叔婆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你,你!”
她手指着林染,气道,“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一旁的七叔婆皱了皱眉,上前护住了林染,道:“嫂子,阿染说的也是实话,你这是干什么?你不知道阿染有了身子吗?有了身子你还这么跟她说话,长辈,长辈,阿染和阿宴叫你一声叔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正经的婆婆磋磨自己的孙媳妇呢?刚还说别人欺负阿宴没了父母没了长辈,你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我看要是先族长,四嫂,还有守璋他们都在,你敢不敢磋磨他们家的长媳,指着鼻子骂她?”
五叔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才抢白道:“我也是替阿宴着想,怕他吃了亏。”
可江宴就站在一边呢,她这话就说得很没底气。
声音是越说越低。
还是林染把她从这个尴尬地境地解救出来。
林染挽了七叔婆的胳膊,道:“七叔婆,您跟人讲道理就讲道理,不过我可没什么身子,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敢情外面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都是五叔婆传出去的啊,我就说嘛,我们江贝村一直以来都团结和谐,邻里友爱,守望相助,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流言呢……到底是谁,心眼这么坏,就见不得人好啊。”
这么一说,在场众人的面色就又是一下子变了,看着五叔婆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平日里他们听了不少不好的话,可不都是五叔婆一家传出来的?
五叔婆原先气焰已经低了下来,可被林染这话一激,又气了个嘴歪眼斜,直蹦起来,骂道:“心眼坏?你敢骂我心眼坏?我刚刚说的哪句话不是真的,他们都被你小狐狸精灌了迷魂汤,我可清醒着,啊,你就说我哪句话是假的?你一天到晚妖妖娆娆地勾引阿宴是不是真的?阿宴拿了家底扑心扑命地给你……”
“够了!”
已经上前来的三伯公终于听不下去,气得面色铁青,冲着她就是大喝一声。
三伯婆扶了扶三伯公,给他顺了顺气,然后就冲着五叔婆怒道:“五弟妹,你想要别人敬你是长辈,也总得自己先有个长辈的样子,你嘴里不干不净到底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妖妖娆娆地勾引阿宴……阿染可是先族长给阿宴自小订下的媳妇,她跟阿宴怎么样,你一天到尾盯着看不惯做什么?就这么恨不得他们好,好给你那个侄孙女让位置?你当大家都眼盲心盲,由你挑拨?你就消停点吧。”
三伯公又跺了跺拐仗,骂道:“我看你们才是被钱财欲望迷了心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先前阿宴结婚不愿意请你们,我还去找他……现在我才看清楚你们这德性,请你们,我看他没一见到你们就拿着大棒子把你们给赶出去,那已经是他仁慈了!”
“还要,阿宴跟阿染的婚期是我跟祖望一起定的,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就往外面喷屎?”
众人:“……”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三伯公发这么大脾气,连喷屎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五叔婆被骂得晕头转向,众人的目光下只觉得脸皮都被人撕了,一阵一阵火辣辣地疼。
而此时也在院子里的五叔公和他们家其他人,只恨不得直接钻到地底下去。
这会儿江宴终于说话。
他道:“仁慈也是有限度的,但凡我再听到一句不好的流言,你们家干的那些事,就足够你们家去监狱里呆上几年十几年了,到时候就去监狱里慢慢说吧。还要,”
他看向五叔婆,道,“我的钱,我的家底,我愿意给我太太花,就给她花,关你,关你们一家什么事?”
说完他就拉了林染的手,冲着院子里众人,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院子门口的村民们道:“阿染没有怀孕,我们提前登记,是因为我阿妈的遗愿,她希望我们一出孝期就成婚。”
“我知道大家这一年很不容易。江氏船运倒塌,很多村民的生计都受到了影响,但流言蜚语,人心晃动,由着有心之人拨弄,这些能不能提供我们振兴江氏一族的力量?不能,只能让我们江氏成为一旁散沙,各自零落,各自发展。”
“我们还想要我们江氏恢复往日的容光,就必得需像曾经我们族人做到的那样,扭成一股绳,一起使力,一起捍卫我们族的荣誉,每一个人都为振兴我们族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哪怕这个力量很微弱,但集合在一起,也不可小觑。至于少部分人,”
他转头看向五叔公五叔婆,道,“如果江氏倒塌,某些人挠心挠肺想的,都只是想去掏空那基业,想去扒拉出一点东西出来搬回自己家,那我只会说,这样的人,我只会再不视他为我江氏族人,也休想再从江氏谋一分利。”
五叔公五叔婆的面色一下子白了。
在场的村民面色也慢慢复杂起来,继而羞惭的情绪一点一点爬出来,直至席卷整个人。
江贝村其实地处荒芜,从他们先辈第一天落户在这里开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没有什么良田,村民主要靠去海边打渔为生,饥一顿饱一顿,日子过得并不好。
过去几十年来,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并不是因为去码头扛麻包拿到的工钱高,而是先族长创办的江氏船运,生意越做越大,族人们背靠着江氏船运,再后来又有林氏染坊,日子才过得越来越好。
江宴父亲的死,江氏船运的倒塌,的确撼动了江贝村的基石。
先族长的余威还在,对先族长一家的敬畏感激爱戴刻进了他们的灵魂。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愿意一直追随者江宴的原因。
但每个人不一样。
每个人心里基石的牢固程度也不一样。
江宴拒绝南洋周氏伸过来的橄榄枝,拒绝他的入资挽救江氏船运,有些人支持,有些人心底未尝没有松动,为什么江宴不肯,为什么他要弃祖宗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祖业,整天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也是五叔公五叔婆的那些话能顺着人心的缝隙插进去,然后把流言传的满天飞的真正原因。
如果搁以前,首先五叔公五叔婆一家人不敢,其他族人也不会附和,还转头也传上一传。
三伯公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从江宴父亲死讯传来的那一刻,到现在一年多,他做的也并不够好。
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这般,让他意识到,江宴已经是江氏新一代的掌权人。
而不只是先族长的孙子,他的侄孙这个身份。
他甚至有预感,江宴他或许会比他的父亲,先族长都要做得更好。
他心底既欣慰又酸涩无比。
江宴说完却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他拉了林染的手就在众人的静默声中回到了屋子,再上楼。
有人叫他,他便冲那人点点头,继续离开。
两人上了三楼。
那里曾经是江宴父母的房间,也是现在江家大宅唯一没有其他人,最清静的地方。
到了三楼厅房阳台前,他才站定,目光往远处的大海眺望了片刻,才转头看林染,道:“你是不是狐狸精都不要紧。”
林染“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喜欢嘛。”
“嗯,”
他道,“我喜欢。”
他伸手顺了顺她额前的头发,道,“我的钱只要你喜欢也随便花,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0点前还有一章~
第104章
林染觉得江宴妥妥地是受了刺激。
她想到前世他承受的。
大概只会比现在更多, 不会更少。
她“嗯”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再亲他,道:“我花钱的确有点厉害, 所以喜欢能帮我赚钱的你。江宴, 我发现我每天都要更喜欢你一点, 现在心跳又加快了。”
他的手按到她的心脏上。
她的心跳有没有加快他不知道, 但他的心跳却真的重了很多。
他道:“我喜欢的, 每天都比你更多一点。”
林染就笑出来。
他扣住她的脑袋,低头吻她。
明明是一样的滋味,但却像是永远也尝不够。
他知道她喜欢他吻她,温柔的,耐心的, 或者更用力一点的, 她喜欢, 他只会更喜欢,而且那真的像是一种迷药, 只要用上,就会越来越沉迷。
他一向是个克制的人。
从来不喜欢自己沉迷什么,就像少时第一次接触到酒精和赌台,便十分厌恶那些东西。
他厌恶所有可能侵蚀他,想要与他意志力对抗的东西。
只有她, 是个例外。
其实一开始,也并不是例外。
他沾惹了她, 要娶她,是责任。
他也不让自己去沉迷于无比滋长的情欲之中。
只是克制的情欲之外,另一种东西却像她蓬勃的生命力一样, 生长蔓延开来,与她的生命力交织,就再也撕扯不开了。
她好像融进了他的骨血之中,让他根本不欲再克制,而是试着慢慢地融入。
融于一体。
他听到有人上楼,但并没有放开她,那个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不知道多久过去,林染靠在他怀里喘息,道:“你不是说把你房间换到楼上来了吗?我还没去看过,现在去看看?”
江宴低头看她,好一会儿才道:“好。”
房间就在旁边。
他拉了她的手进去。
林染简直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因为这房间,分明就跟他之前的房间一模一样,格局一模一样,所有布置,甚至连墙角的摆饰都一模一样。
林染转头看他,喃喃道:“这还有点怪吓人的。”
她很难不又想起那书上形容的他。
还有扒了她骨头做手链的事……
“我只是不喜欢有什么变动。”
他不喜欢她刚刚那个眼神,难得解释了一句。
林染点头,道:“我知道。”
毕竟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睡房。
她算是发现了,他的世界里其实很难有新的东西融入进去。
所以如果她不是林染,大概根本就接近不了他,这应该也是他书里会孤独终老的原因。
林染叹息一声,拉着他的手再踮脚亲了亲他,道:“江宴,我都有点羡慕以前的林染了,又羡慕又有点难过。”
江宴揽住她的腰的手顿了顿,道,“没什么好羡慕的,现在就很好。”
林染“嗯”一声。
他低头,在她耳边亲吻了一下,就道:“我先下去,你要不要在这边休息一下?保险箱里有一些珠宝,是给你的,你可以看看。”
“不要,”
她道,“又不能干活,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
他便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明天晚上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林染:“……”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出去了。
外面还是热闹如初,但当两个人走出去,还是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五叔公五叔婆一家人已经离开了院子。
留下的人脸上都带着亲切善意的笑容,但他们面对江宴时,态度或多或少起了一些甚至不自知的变化。
变得拘谨了些,再不像之前那般会随意说林染的那些是是非非了。
第二天约的政府登记处登记时间是早上十点。
请了去观礼的人不多。
除了林家一家人,只有三伯公七叔公,还有村长江守仁副村长江守量以及阿成,还有曲清雅几个人,林染还特地叫了一个摄影师帮忙拍照……原先她对这个倒是不热衷,但现在不是要开礼服店嘛,拍一拍洗出来多看看说不定能有更多的灵感。
林老爹和江宴分别叫了几辆车载了大家去了登记处。
林染和江宴并不是一辆车,林染身边一直都有人,两人全程同路但却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
曲清雅看林染一直往江宴那边看,低头在她耳边笑道:“等晚上你们有的是说话的时间,现在不要这样,目光一接触到一起,身边都好像没有其他人了,今天你们得招呼其他人。”
林染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冲那边的江宴笑了一下,然后对曲清雅道:“你不觉得他今天特别帅吗?”
他平时穿休闲的衣服比较多,很少穿得这样正式的。
就算有,也不像今天这样……鲜亮。
曲清雅差点被她看着江宴的眼神闪瞎,也被她的话酸得牙疼。
她压了压自己的腮,无奈道:“帅。”
她还能说什么呢?
大家欢欢喜喜地去了市区政府登记处。
不过人生总是处处充满了意外。
林染预着登记时可能会遇到一些小报记者,只是没想到还看到了江宴的外家谢家人。
人还挺多,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小舅小舅妈,大姨妈大姨夫,小姨妈小姨夫,以及各家的儿子女儿们,乌泱泱地,登记处大厅里一大片角落都被他们占领。
他们一看到林染江宴这边过来,便一起围了上来。
众人神色各异,但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尴尬的忐忑。
大舅走到了前面叹了口气没说话,大舅妈就笑着跟三伯公林老爹等人打招呼,然后才跟江宴道:“阿宴,听说你今天要做结婚登记,所以我们大家都特意赶过来观礼,之前的事,”
她说着摇了摇头,道,“你大舅一直在跟进,他会给你交代的,阿宴,今天是大喜事,如果你阿妈能看到你成婚,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她肯定也希望我们能看着你成婚的。”
江宴“哦”了一声,面上看不出高兴不高兴,道:“那就一起进来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谢家人面上更是都露出了喜色。
……到底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
林染一直看着他们说话,然后目光落到几个人身上时,脑子里也会蹦出来一些过往跟他们相处的片段……除了她跟江宴退婚,谢家人跑到林家大闹那次,其他的相处片段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这时大舅妈等人也已经转头看向了林染,目光亲切又和善,但更多的还是没能掩饰下去的惊艳和惊讶。
大舅妈惊讶之后就冲林染笑道:“阿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小舅妈在旁边接话道:“新娘子当然是最漂亮的了。”
林染就冲她们笑笑,并不出声。
今天日子特殊,大家面子上都没有露出曾经闹过那样冲突的痕迹。
只有林桥舟年纪最小,年轻人血性大,气性也大,看着谢家人那些亲如一家人的笑容,重重地“哼”了一声。
方姨就在一边挂着笑容,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肩头。
不一会儿接待处叫了他们两人的名字,林染就挽着江宴的胳膊去了接待处,核对身份证件,对方就给了他们一张纸,上面写着登记礼堂“礼堂B”以及登记的流程。
两人接过,谢过工作人员,然后就拿了纸找去礼堂B。
就在大厅的左侧。
林染挽着江宴,还没走两步就有胸口挂着大相机的小报记者对着他们“咔嚓咔嚓”地一通拍照,拍完了还要上前问他们:“林小姐,江少,一会儿我们能拍你们结婚流程吗?”
江宴冷着脸。
林染就很大方地冲他笑了笑,道:“不行,我们不想被打扰,一会儿出来你们再拍吧。”
记者大概是被她的笑容闪了下,呆了片刻,就不好意思地应下了。
林染挽着江宴往江家人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跟他道:“江宴,你不要不高兴,今天对我们来说,是很特别很重要的日子,不要因为旁人影响我们的心情。”
“没有,”
江宴低头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我没有不高兴。”
“我很高兴,那些不重要。”
林染便笑出来。
接下来便是进礼堂,有两个小报记者也想跟着混进来,被阿成带人和工作人员一起拦住了。
后面礼堂门关上,登记开始,一切就绪之后两人便在礼官的主持下宣誓,交换戒指,签字,还有双方长辈证婚人签字。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二十分钟不到,但那一刻又好像定格在了记忆的某个点。
林染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再转头看江宴,想到刚刚他认真的宣读誓词……这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
她离开位置方姨和曲清雅都上前拥抱了她,她们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有落泪的痕迹。
出了礼堂之后那几个小报记者果然还在外面等着他们。
林染和江宴一出来,他们便对着他们又是一阵拍照,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例如,
“江少你和林小姐的婚礼就这么简单吗?是不是因为你们江氏破产的原因?”
“听说林小姐你是怀孕了,才会跟江少这么匆忙结婚,这事是不是真的?”
“林小姐,听说你跟顾大少是一起坐邮轮回港城的,你知不知道顾大少自那之后就失踪了,再没出现过?”
……
林染一个都没答,只是道:“这里是结婚礼堂,后面还有新人等着,各位不如我们边走边说吧。”
挽着江宴一边往前走一边才跟他们说着套话,“今天只是登记,并不是婚礼,大家给我留个卡片,等婚礼的时候我一定请你们”,“当然不是,我们现在登记,不过是因为奶奶的遗言”,“顾大少失踪了吗?那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还请大家不要乱传,顾大少可能只是去哪里度假或者办事去了”……
等到了停车场的时候,可总算是有人提到了她身上的礼服,道:“林小姐,你身上的礼服可真漂亮,请问你是在哪里订制的?”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
林染冲那个记者笑道,“我自己的品牌,叫木木旗袍婚纱礼服。是我最近观察到年轻人结婚或者参加宴会的时候越来越多选择西方的婚纱和礼服,但我觉得我们华国的旗袍还有汉服都很漂亮很有韵味,所以便想着可不可以结合一下,做一个本土的品牌……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等我这个系列第一季做出来,可以邀请你做第一手的采访。”
记者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道:“当然有兴趣,这是我的荣幸。”
其他记者一听就急了,忙对着林染就是一顿猛吹,纷纷把卡片递给她,也想要约一个独家采访。
至于约什么都不重要了,反正就得约。
作者有话说:
庆祝今天三更,掉落红包~
第105章
后面的重点都放在了林染的礼服还有她的品牌上面, 当然也有人问一直护着林染身边不让人靠近的江宴,他事业上的打算,是不是还打算振兴江氏船运。
林染可不乐意他们在停车场多做纠缠,道:“我知道大家还有很多问题, 今天我们还有别的安排, 就不多说了, 过几天我一天发帖邀请诸位去我的工作坊参观, 到时候大家可以尽情的问好不好?”
说完就被江宴护着上车了。
记者们也很知趣, 也没再追,只是跟着拍了一些照片。
这事林染早就跟林家和谢家人打过招呼,除了阿成和曲清雅,其他林家和江家人早坐车离开,江宴护着林染上车, 阿成断后, 然后一起上车, 早坐在驾驶座的曲清雅“刷”就把车开跑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车开跑了的谢家人傻眼了。
进退两难。
他们就进去礼堂观了个礼,跟江宴还有江家人林家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本来想着观完礼, 当然是顺势一起吃个饭。
也不会拉着一大家子一起吃,就几位舅父舅妈姨父姨妈一起,其他人不方便的话让他们回去就行了。
或者跟着一起去江贝村。
现在是要怎样?
直接回家肯定是不行的,那今天就白来了。
可去找江宴他们,他们都不知道江宴他们去哪了。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之时, 有记者发现了他们。
一位记者冲他们发问:“请问你们是林小姐江先生的亲戚,过来观礼的吗?”
谢家大舅忙正了正仪容。
大舅妈就笑道:“对, 我们是江宴外家的人。”
“江宴外家的人?”
那个记者像是兴致一下子来了,道,“可是我听说江先生和林小姐结婚登记并没有邀请他外家的人, 据说他外家谢家在江老板出事,江先生的母亲病重,江先生忙着处理父亲后世,公司债务各种事情的时候,从江家拿了许多的珠宝古画大量财物,不仅如此,谢家过去数年,本身也找江家借了很多巨款,等江先生处理完外面的事时,发现这事,就去找外家人要回财物,顺便拿着借据想要回过去这么些年谢家借的财物之时,谢家却拒绝退还……请问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公众最喜欢看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豪门八卦。
记者们原还消化着林染说的她的礼服品牌的事,一听这话,专业八卦的耳朵立即竖起来,目光就跟探照灯一样扫向了谢家众人。
谢家人脸上一下子青红交加,面红耳赤,血从全身都冲到了脑袋上。
记者们的提问总是毫不遮掩的尖锐和直白。
谢家大舅涨红了脸并不敢乱说话。
谢家小舅一向油滑,他窘迫完之后就道:“唉,你们这是从哪里听说的呢?谣言不可信,我姐夫生前给我们的东西都是馈赠,当初我姐夫家出事,我大姐的确拿了一批东西给我们保管,那时大姐病重,你们都知道的,江家情况不好,大姐也是托孤的意思……后来大姐去世,我们也把东西拿给了阿宴,我们都是阿宴的至亲,谢家困难之际,我们怎么会做出不把保管的财物拿给阿宴的事?只是这中间有些误解,还请你们媒体笔下饶人,不要乱传。”
说完还给一众媒体打着揖。
可他请媒体饶人,记者们的嘴却并不饶人。
他这番话一落,一堆问题就排山倒海般喷了过来。
“咦,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江先生的舅舅吗?”
“你刚刚说的,可跟我们听说的完全不一样,你说江家给你的钱财是馈赠,可江先生说的却是借贷,而且江先生手里还是有借据的?还有江家给你们托管的那部分财物,江先生说只拿回了一部分,请问这些都是不是事实?”
“听说江先生婚礼并没有邀请谢家人,是你们不请自来对吗?”
“听说过去一年,谢家怕江先生要求谢家归还财物,跟江先生都没什么来往,请问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了江先生的婚礼上,是因为听说江先生现在又买地建厂,东山再起了吗?”
……
谢家一家人落荒而逃。
等掏出了结婚登记处站在外面人影子也没几个的稀稀落落的公园里面面相觑。
江宴和林染坐车走了,江家人和林家人也早走了。
“大哥,”
小舅很沮丧,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就这么回去?”
大舅黑沉着脸没出声。
“要不我们直接去江贝村?”
一个小辈问。
大舅转眼看向说话的小辈。
是自家小妹的儿子。
他的目光从这个外甥身上移到自家小妹身上,道:“细妹,前面你跟阿宴他们都没什么冲突,跟你大姐关系也最好,要不你去江贝村看看?”
小姨妈一下子跳起来,一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傻儿子,一边就冲着自己大哥道:“大哥,我还是算了,阿染都说了他们另有安排,这会儿应该是去吃饭去了,我们过去江贝村也是扑个空,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等他们给我们下帖子,等年底参加他们的婚礼吧。”
说完拽了自己儿一溜烟就跑了。
开什么玩笑呢,穷山恶水出刁民,那江贝村的村民不知道多恶,他们把人得罪了,都不敢过去,让她过去试试水?
想什么吃呢?
众人:“……”
大舅看着她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再转向其他人,然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人都跑光了。
就是一向老实的二舅二舅妈夫妻,也道:“大哥,今天是阿宴大喜的日子,他不喜欢咱们,咱们就别去给他添堵了吧,我们也先回去了。”
大舅大舅妈:“……”
且说回已经坐车离开的林染和江宴。
曲清雅有些担心,道:“谢家人在那边,他们在媒体面前会不会乱说?”
曲清雅原先并不知道谢家人和江林两家的恩怨。
就先前听称呼知道他们应该是江宴外家的人。
所以先前安排上车,阿成特意叮嘱她要甩开谢家人,她才知道有梁子。
现在人是甩开了,但留下那么一堆人对着那些八卦的记者,能行嘛?
阿成坐在副驾驶座上,笑道:“放心,记者里有宴哥安排的人。”
所以走向一直都是在他们的控制范围。
“原来是这样,”
曲清雅松了口气,随即笑道,“你们这日子,真是过得惊心动魄的,结个婚也不消停……不过也真是难忘就是了。”
林染笑,道:“直接上头条,还是自己管控的,总比全城流言满天飞强。对了,曲老师,明天过后,肯定有人来打听我们礼服,这两天你就留下来帮我一起做设计吧,我得趁着这波广告做出一个系列的礼服出来,顺便宣传一波我的行李箱。”
林染以前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不会做什么裁剪。
但曲清雅会。
她出身小商户人家,但父母爱惜她,坚持送她上学,姑娘家爱美,但不像同学那么有钱,就自己做,做衣服,做首饰,剪头发,这些她都会。
曲清雅叹了口气,道:“你今天结婚,你看你都操的什么心……你这日子,简直是一个人当成七个来用。”
一个星期搞完了一个婚事。
说是简单登记,曲清雅却觉得哪里简单了?
一个星期之内自己设计了礼服,自己请人来做,还顺道弄了个品牌,连后面的计划都弄好了。
林染“嘿嘿”笑了声,道:“你答应我我就不用当七个人来用了……你总不忍心我今晚上还要点灯熬油做个通宵吧。”
曲清雅手一抖,差点把车子撞一旁的树上。
她忙稳了车子,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对江宴道:“江先生,你还是管管你太太吧。”
江宴能管什么?
这会儿林染正搂着他的胳膊紧挨着他呢。
“那你就帮帮她吧,”
江宴语气没什么起伏道,“你知道,我管不了她。”
曲清雅:“……”
她转头看一眼坐在副驾上装死的阿成,叹了口气,嘀咕:“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过嘀咕完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可是她好喜欢他们。
她觉得,江贝村真是一个有魔力的地方。
明明她原先并不怎么喜欢江宴,总觉得这人冷漠又心思太深,太多的心机手段。
哪怕他对林染再好,她也总觉得看不清这人。
很难信任。
但只是在江贝村住了一段时间,好像这样的人都变得亲近起来了。
这里的人真的是又蛮横又可爱。
大家一起去了拍照,再去酒楼吃午餐。
吃完饭林老爹就让林染和江宴先回去了,道:“好了,你们就早点回去先休息吧,这几天没一天不忙得团团转的,我看你们也就只能放松这一天,明天就又有的忙了……唉。”
他是再清楚不过,女儿这段日子几乎都是一门心思扑到了那个礼服上面,设计图都画了好几本,一边请了马师傅帮她做今天穿的礼服,同时让她那个布艺坊的几个裁缝也跟着学裁剪旗袍,另一边私下又请了几个旗袍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