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证据齐全 ……
“辛苦了, 先去看医生。”柳春茂迫不及待地接过画像,安抚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是他不担心两名警察的身体,实在是流氓案困扰青岩县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他的身心下意识地更关心案子的事情。
得到画像, 一群人也不回去休息了, 直接连夜加班。
柳春茂压制住路上揭开画纸看的冲动, 跟着大家一起来到会议室, 打开电灯,昏黄的灯光下, 一群人目光全都集中在柳春茂的手上。
怀着期待, 柳春茂在众人的眼前缓缓打开画纸,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映入眼帘。
可当看清楚画纸上的人像, 在场一个个都惊呆了, 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巴能塞下拳头。
尤其是满怀期待的柳春茂, 今天虽说陆瑶和柳朝霞的收获不小, 但毕竟都是猜测,刘显贵的犯罪事实并未得到实质证据。
所以, 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董瑞的期待, 可看到眼前的东西,他傻眼了。
下一秒, 两道目光直射陪同董瑞两人一起下乡的周秀芳二人而去。
“你们俩说说, 这画的是什么东西?”
对此,周秀芳也很是无奈, 她们一不知道犯罪嫌疑人的样子, 都是根据受害者的描述转述;二不是她们画的,画成这样不是她们的责任。
但她还是愿意帮市里来的援助说句公道话。
“队长,不是董瑞同志画技不好, 而是那些受害者受到的惊吓太过惊恐,我们问了一下午,愿意开口描述犯罪嫌疑人样子的一共就两个人。”
“两个人或许是对于那天的事太恐惧,描述前言不搭后语,犯罪嫌疑人在她们嘴里俨然成了凶神恶煞的魔鬼。”
“现在画纸上能出现个人样,已经是董瑞同志费了大力气。”
话说到这份上,柳春茂满心的期待落空,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
“先散会,明天再说,散了散了。”
在场的众人对视一眼,陆陆续续散开。
陆瑶她们这群前来支援的人被安排入住县里的招待所,环境还算不错。
作为队长,秦雄想到今天刚来就有不少收获,出声安抚大家的情绪。
“别急,案子是急不来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随后,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翌日,或许是案情进展不佳的原因,大家都早早起床吃早饭,前往县公安局了解情况。
从柳春茂派去监视刘显贵的警察口中得到,昨晚刘显贵没什么异常,下班后回到家,很早就睡下。
对此,大家心中早就有所预料。
如果刘显贵真的是罪犯,按照上次青岩县大肆排查抓捕流氓案罪犯时,对方躲藏起来的习惯。
这次县局带着市里来支援的警察,估计对方早就察觉到不对,龟缩起来。
紧接着,就是关于陆瑶所说的针对兽医、农机维修员等类工人的排查,目前还在进行当中。
今天,大家的工作主要就是进一步排查,以及监视刘显贵,搜寻更多的证据。
昨天陆瑶两人得到的证据,说是证据,但能表明刘显贵是犯罪嫌疑人的直接证据根本没有。
顾及纪律,柳春茂不可能就因为一个怀疑立马将人抓起来,只能继续寻找更有力的证据。
与此同时,经过医生治疗确认没太大问题的董瑞,带着肖晴一起去了下乡受害者家中,继续进行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描绘工作。
至于陆瑶,则是带着柳朝霞一起继续针对刘显贵进行侦查。
因此就在大家开会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如何开展时,【情报】出现了,第一条写的就是关于刘显贵的信息。
【1.刘显贵参与到赌博案中被公安机关抓捕,当庭承认自己为了赌资,曾经盗窃过一百五十八块和一对银手镯。】
陆瑶清晰地记得在来到青岩县后,当地公安局呈上的受害者口供中清楚写有,某户人家被盗取的财物与上述【情报】所写分毫不差。
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刘显贵就是流氓案的犯罪嫌疑人。
一想到这种人竟然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而继续逍遥法外三年,陆瑶的心里就不舒服。
在听到柳队长吩咐大家继续针对兽医和农机维修员等人进行排查工作时,当即申请带着柳朝霞一起继续对刘显贵进行调查。
会议一结束,陆瑶就带着柳朝霞换了身便服往外走。
柳朝霞只是一味地跟着陆瑶的步伐,走出公安局的范围,这才记起忘了问去哪儿。
“陆瑶同志,我们现在是去盯着刘显贵那家伙吗?”
“不是。现在局里有人在专门监视他,只要他一犯案,肯定能被抓住。但现在,他不会那么傻。”
“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陆瑶缓慢走动的步子突然停住,期待地看着柳朝霞说:“昨天我就发现你对县里各个地方都很了解,不知道你知道县里有没有那种私人的看病场所?或许说是卖安慰药的。”
虽然对陆瑶为什么要找这类场所很是困惑,但柳朝霞还是根据印象给出回答。
“陆瑶同志,这种人基本上都躲在偏僻的角落,或者是只和熟人交易,看见我们警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换言之,陆瑶要找的人就是那种坑蒙拐骗卖祖传药方的人,都是老鼠,平日里都在阴沟躲着,难以发现。
虽然光明正大行中医的大夫在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风潮下被打倒,但更隐蔽的,借助祖传药方、膏方的人利用人心中的侥幸心理在看不见的地方坑蒙拐骗。
陆瑶要找他们,还是为了刘显贵。
在柳朝霞眼里好奇都快溢出来的时候,陆瑶为她解答。
“我仔细观察过每一个受害者的口供,在她们的描述中,全都是在描述罪犯邪恶的双手和嘴巴,对于下半身的描述非常少。我怀疑,这个犯罪嫌疑人可能不举,夫妻吵架只是他四处凌辱妇女的冲动之一。”
柳朝霞还没结婚,忽然听到这种内容,双颊红的能烫熟鸡蛋。
她默默看了好几眼说完话后面色平静的陆瑶,明明看起来年纪比她还要小,说起这种事,竟然面不改色,真是让人羞愧。
两相对冲,柳朝霞总算是找回了声音,想到一个或许是陆瑶想找的地方。
“陆瑶同志,我们往王家大宅后面走。那里自从打土豪、分田地后,王家大宅就被分给无房的群众居住,人员混杂。之前我似乎听人说过,那里有个治疗那方面比较厉害的大师。”
说完,柳朝霞脸颊的热度再次上升。
因为她说谎了,这话是她从伯娘口中听来的,为的是给成婚多年无子的大哥四处打听,她羞愧身为警察家属的亲人知法犯法,还在陆瑶面前替人遮掩。
陆瑶当即说:“麻烦你带路。”
柳朝霞重重点头,带着陆瑶往王家大宅的方向走。
作为青岩县建国前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王家大宅是一座五进四合院,占地面积极大,还没靠近,陆瑶远远的就发现了目的地。
按照柳朝霞所说,落座于王家大宅后面的小院落,原本是给王家下人们住的。
院落小,各种搭建层出不穷,看起来隐隐和市里不少小胡同一样。
陆瑶站在外面看了好几眼,确认若是没个熟悉的人带路,两人想到找到“大师”不容易。
因此,在看见不少坐在门口聊天的大爷大妈后,她立即凑了上去,装作一个怨恨新婚丈夫无能的妻子,前来求药。
刚开始大爷大妈看向两人的目光满是戒备,毕竟陆瑶和柳朝霞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像是求药的人样子。
可不知道是陆瑶那种豁出去的样子装的太像,还是其中混有“大师”的帮手,很快一位被大家称呼为红花奶的人找个借口离开聚集地,离开前,还给了陆瑶一个眼神。
见状,陆瑶拉着柳朝霞跟上,往狭窄昏暗的通道走去。
不一会儿,三人一前两后来到一个拐角处。
红花奶奶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眼前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开口就将两人的身份揭老底。
“说吧,姑娘,你们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两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红花奶奶的目光一下变得凌厉,身体紧绷,仿佛只要两个人的回答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就要突然暴起。
柳朝霞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确认没有潜在的敌人,悬着的心安定不少。
同时,心中难掩慌乱,她不明白明明对方已经看出她们目的不纯,为什么还要亲自领着她们到这里来?
刚才陆瑶就在困惑得到线索的速度快,现在看来,完全是对方老谋深算。
陆瑶将口袋里的手掏出来,递给戒备的红花奶奶一块钱。
“我们是来找‘大师’的,不是来找麻烦,只是有些困惑想要得到他的解答。这点钱就当作是你的带路费。”
话音未落,红花奶奶警惕的面容顷刻间挂上谄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哎呀,两位同志早点说嘛,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大师。’”
反正眼前的两人看起来不像是找茬的,至于是不是买药,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好处已经得了。
变脸速度之快让跟在后面的柳朝霞是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一脸谄媚笑容带路的红花奶奶,又看了一眼洞察人心、出手迅速准确的陆瑶好几眼,总觉得自己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似的。
柳朝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迅速跟上两人的步伐。
很快,三人就来到一处小窝棚,看起来四处漏风,占地面积不到五平米,有些难以想象“大师”竟然住在这。
红花奶奶对眼前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扯着嗓子喊道:“马三哥,来人了——”
喊了好几声,听到屋子里面有人活动的动静,立即转身撒开脚丫子跑了。
“她…这……”柳朝霞疑惑地指了指窝棚,又指了指红花奶奶跑走的方向,实在是对方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让人心中不安。
下一秒,“砰!”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剧烈声响,吓得人心猛地一跳。
一个浑身邋遢不已的老汉出现在两人的视野。
不等对方开口说话,陆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熏的人头昏脑胀,不得不后退两步缓解。
马三睁大双眼,看清眼前站着两个年轻的小姑娘,面色顿时冷下来,满是怨气地质问:
“就是你们两个小姑娘在我家门口逗我是吧?”
面对坑蒙拐骗的“大师,”柳朝霞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气势比马三还要嚣张,挺直腰杆往马三跟前一站,取出服务证,展示在“大师”面前。
“看清楚了吗?我劝你乖乖合作,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看清楚服务证上标注的“***公安局服务证”的刹那,马三的两只眼开始出现圈圈,眩晕感突然袭来,差点直愣愣朝地上倒去。
刚刚还嚣张不已的“大师,”转瞬间立马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绵羊,笑眯眯地努力讨好。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我虽然是卖一点假药,但我那药绝对吃不出问题,不会害死人的!”
“知道卖假药还那么嚣张,给我站好,我们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柳朝霞严肃警告道。
马三卑微地连连点头,“是是是!”
随即,柳朝霞看了陆瑶一眼,陆瑶接过话头,开始询问。
“你卖的药应该有不少男同志会偷偷来买吧?”
一说到自己的专业行当,马三原本谦卑的眼神立即变得得意,明明一把年纪,还要做出一副小瘪三的洋洋得意姿态。
“那可不?警察同志,我这药主要买的就是男同志,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你们要不要给……”
说到一半,马三习惯性地想要进行宣传,忽然意识到眼前人身份不对,连忙止住话头。
陆瑶懒得理会马三的兜售习惯,将刘显贵的长相特征描述出来,追问道:“你有没有见过我说的人来买药?”
“这…这……”马三吞吞吐吐,眼皮都要抽筋了也没见陆瑶两人上道。
眼见柳朝霞即将暴怒,才不情不愿地吐出线索。
“警察同志,你说的这个人长相有点太大众了,有没有点特殊的特征?”
陆瑶根本不信马三的鬼话,直接厉声道:“说!既然很多,那就一个一个说出来,要是说不出你说的数量,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公安局说。”
看出警察眼底的认真,马三吓得身体一抖,连忙打消侥幸心理,给出答案。
“那好吧,这可是警察同志你叫我说的,本来做我们这个行当就不能随便和人说买主身份的。来买药的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我认识的有:周七、王六、李四、刘显贵、孙温酒。”
好家伙,马三嘴里符合陆瑶标准的人可真多。
陆瑶和柳朝霞清楚地听到里面有刘显贵的名字,不禁对视一眼,继续听马三说其他不认识的人的介绍人。
原本他以为自己配合公安工作,说了自己知道的就能再回到屋子睡觉。
哪想到陆瑶用完人就押着往公安局走,马三当即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警察同志!我可是积极配合的好同志,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可都是公家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
“你们警察就是无赖!”
最后一句喊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对面走来一群群众,陆瑶没心情替马三遮掩,直接揭穿他的老底。
“你个兜售假药的假药贩子还敢喊冤,给我去牢里蹲几天就知道老实了。”
大伙儿一听马三犯的事,心里都有数,纷纷靠墙站,给三人让开一条道。
回到局里,同事们听说陆瑶和柳朝霞抓了一个兜售假壮阳药的药贩子,心中困惑不已,两人不是去查刘显贵了吗?
一问,这才得知刘显贵竟然在药贩子处买过药,当即明白了两人抓人的原因。
目前所有的证据聚集在一起,综合来看,刘显贵的嫌疑不断攀升。
陆瑶她们这边有了新收获,另一边的董瑞几人也有了新的线索。
董瑞和肖晴看着眼前主动站出来提供情况的女同志,眼里难掩震惊,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实在是昨天半天,加上今天大半天下来,董瑞基本上都吃的闭门羹,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受害者愿意多说几句都没人,现在竟然主动冒出来人,实在是惊喜万分。
肖晴激动地朝眼前的女同志走去,好奇道:“你是怎么看见那个流氓的?”
周璇不是流氓案中的受害者,只是周家大队的一名普通队员,年过十六,在大队算是要准备相看的年纪,但她四肢粗壮,五官用爹娘的话来形容和男的差不多,一直没人上门提亲。
原本她不应该见过流氓,但偏偏在上次大伙集中抓捕流氓失败的时候,她上山捡柴火,远远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在山间奔跑。
回家之后,她把这事和爹娘说了。
可爹娘一听,当即反对她向警察提供线索,并将她锁在家中。
因为她们觉得周璇本来就因为长相的原因嫁不出去,万一十里八乡还知道她见过男人的身体,那就更别想说亲了。
一来二去,等周璇想要和警察联系的时候,流氓案的风声渐渐在大队消散。
哪曾想,不久前刚消停的流氓又作案了。
因此,听闻有警察来大队了解情况,周璇想也不想地撒开脚丫子朝目标奔来。
听完周璇的描述,肖晴和董瑞的高兴挂在脸上,“真的是太好了!”
比起深受侵害的受害者,周璇这位说话头头是道,并且看过罪犯真面目的人就是最好的画像来源对象。
在开始画之前,周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时间有点远,我可能记得没有那么清楚了。”
“不要紧,你知道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就行。”董瑞轻声安抚道。
等周璇的爹娘收到消息赶来,董瑞早已经将犯罪嫌疑人的画像描绘在纸上,身后站着周家大队的人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实在是没有见过如此传神的画技,就像是真人长在纸上一样。
见此情景,两人根本不敢出声阻拦,更别说把女儿带回去。
又是一个夜晚,陆瑶她们在局里焦急地等待董瑞、肖晴那边的消息。
这一次,再见到两人的画纸,陆瑶和柳朝霞不约而同地指着画像上的人说:“刘显贵!”
吐出的熟悉人名让柳春茂高兴不已,他急切地想要从两人的嘴里得到更准确的信息,追问道:“你们确认画上的人是刘显贵吗?”
陆瑶肯定地点点头说:“柳队长,虽然我只是站在畜牧兽医点外看了几眼,但我确认,画上的人和刘显贵有六分相似。”
对此,柳朝霞语气更是肯定,“没错!我记得刘显贵有一颗眉头痣,和画上一模一样。”
就在柳春茂准备召集人手把刘显贵抓起来的时候,派去调查刘显贵近期活动轨迹的警察回来了。
在她们的调查中,刘显贵每次都说是吵架回单位休息,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
如此说来,他晚上四处做孽也无人知晓,并不能作为他的不在场证明。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到了一个更加有利的线索。
“听负责那片区域夜间打更、处理粪便的人说,偶尔能见到深夜刘显贵从外面回来,每次都笑容满面,十分高兴。”
“抓!”柳春茂愤怒地拍打桌子,下达命令,“现在就去把这个作恶多端的流氓给我抓起来!”
如今证据确凿,刘显贵想逃也没地逃。
警察上门抓捕的时候,刘显贵正在家中用餐。
看见他吃饭,亲自带队的柳春茂恨不得直接把他嘴打歪,被他嚯嚯的好姑娘在家自怨自艾,身心痛苦,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阖家团圆。
不止是他,跟来的警察一个个都怒气暴涨,下手抓人的时候丝毫没顾忌用力,疼得刘显贵吱哇乱叫。
“啊啊啊!”
刘显贵的妻子郭贵华一听,着急地就想上前帮忙松开、求情,“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是对待犯人,也没必要那么严重吧。”
看着一无所知的郭贵华,柳春茂下意识提醒一句,“你应该听说过最近县里最紧迫的案子吧?”
简单的一句话把郭贵华冰封在原地,她当然清楚最近全县都在抓流氓,一个凌辱二十多名妇女的流氓。
为此,全县戒严不说,还特意从市里请来了帮手。
难道……
郭贵华想到那种可能性,当即激烈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警察同志,我丈夫现在根本就没有……”
刘显贵一听妻子要报出自己身为男人的短处,当即怒喝一声,“要你说那么多!”
“被抓了还不老实!”抓住刘显贵的警察再一个用力,差点把他的胳膊拧脱臼。
刘显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警察身上。
柳春茂没那么多闲工夫继续和犯罪嫌疑人的家属说话,简单提醒一句,快步带着刘显贵离开。
望着丈夫和警察离去的身影,郭贵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对于儿女们的呼喊完全没有回应。
刘显贵抓捕归案后,几乎没怎么受到审讯压迫,就将所犯罪事实全部倒出来。
根据他的描述,情况其实和陆瑶猜测的差不多。
刘显贵那方面的功能一直不好,但老家的爹娘又一直要他生个儿子,当然他自己也想要儿子,证明自己没绝后。
为此,他成为了马三手里的常客。
刚开始药还起点作用,至少儿子是生到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耐药性渐渐升高,妻子和他那方面越来越不顺,为此增加了吵架的频率。
一来二去,刘显贵就想找地方发泄内心的不满。
下乡时通过治疗畜牧了解到的农村家庭情况迅速成为他的突破口,为了尽情地释放天性,每次上门作案,他都□□。
那些女同志一看到光溜溜的男人,就闭上眼睛哭喊乱叫,大大方便了他的控制。
后来逐渐成为他的一种作案模式,并且无往不利。
要不是顾忌纪律,柳春茂恨不得直接给这家伙一拳头,看他还不把女同志的清白当回事。
但不用他教训,根据刘显贵的作案频次,影响之恶劣,最终吃子弹是免不了的。
案情真相大白,也到了陆瑶等人该离开的时候。
送别时,柳春茂和柳朝霞叔侄俩那叫一个依依不舍,实在是跟着陆瑶等市里的警察破案太爽快、干脆利落了。
陆瑶一行人到来不过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就把困扰他们几个月的案子给破了。
尝试过如此迅速的破案,往后她们自己该怎么办?
柳朝霞望着陆瑶上车的背影,暗暗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努力升职到市里,和陆瑶同志做同事。
“再见!陆瑶同志。”
出外勤三天多时间,组里又没有什么紧迫要破的案子,下车前,秦雄就提醒大家各回各家,明天再正式上班。
高兴的欢呼声瞬间充斥在几人的座位上空。
陆瑶是铁路局家属,一下车就离家不远,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挥挥手,快步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到家后,看到已经回家的妹妹,不禁面露惊讶,“你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听这话,陆盼刚放松没几秒的脸立即变得阴沉,开始一长串吐槽。
“姐你是不知道,原本我们车组是打算在沪市停留……”
总的来说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们车组早早回来了。
不过,陆盼没有忘记离开前陆瑶的交代,把她叮嘱买的礼物都给带回来了。
“姐,你看看,里面是你要的珍珠发卡、头绳、耳环、项链和手链全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住房 ……
陆瑶接过珍珠首饰, 看了一眼,不过绿豆大小的珍珠,镶嵌在各种首饰上作为点睛之笔, 用来当祝贺两个好友结婚的礼物再好不过。
检查没有什么缺漏后, 她回望妹妹满目的期待, 点点头说:“眼光不错。”
挑选到如此美丽的首饰陆盼当然很得意, 听到陆瑶的话, 更是乐开了花。
除了给陆瑶带,她自己也买了一根珍珠发绳, 红色的丝带配上白色的珍珠, 简直不要太漂亮。
虽说现在风声紧,对女同志的穿着打扮有限制, 但一根头绳而已, 不算出挑。
她是自己戴, 不禁好奇陆瑶的用处, “姐,你买什么多是要送给谁?”
陆瑶将首饰收好, 回道:“你认识的, 你莱楠姐和嫚嫚姐都准备结婚,这是给她们准备的新婚礼物。”
“哇!莱楠姐和嫚嫚姐都准备结婚了——”陆盼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惊讶。
惊叹完,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像是要把陆瑶盯出花来,急切地追问道:“那姐你呢?”
对于亲姐, 陆盼的口吻就那么那么惊喜了, 反而还带着一种失落,不舍得陆瑶那么快嫁人。
“我,对象都没一个, 也没人敢给我介绍。”陆瑶两手一摊,毫不在意地说。
闻言,陆盼忽然想起自从破了案、上报后的陆瑶在胡同的名声,一些经常和母亲套近乎的大爷大妈们都消停不少。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姐你还年轻,不着急结婚的事。”
“哪是结婚的事?她们俩抓紧时间结婚都是为了分房的事。”
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合理多了,陆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陆瑶,遗憾地说:“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姐妹俩硬生生错过了,下次分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说完,她像是再次想起徐莱楠和邱嫚嫚两人结婚的事,兴奋地举起右手申请。
“姐,要是莱楠姐和嫚嫚姐结婚的时候我有空,你带着我一块儿去喝喜酒呗。”
“得看情况,万一人家不准备大办,我可不好意思多带人。”
陆瑶的话让陆盼想到近来胡同邻里办酒的场面,无奈地应声点头,怎么想看新娘就那么难呢?
随后,姐妹俩各自带着此行的收获回房间放好,避开母亲的耳目。
晚上,庆祝一家团聚,多做了一道凉拌海带,一家人说说笑笑,度过高兴的晚餐时刻。
翌日一早,陆瑶和往常一样,骑着车上班。
从安放好自行车,到一路走进办公室,陆瑶敏锐地察觉到和她们离开时相比,局里的气氛低沉不少,仿佛上空笼罩着一层撕不开的迷雾似的。
不一会儿,她就从游荡到这里的周显阳口中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还是为了分房的事。
之前只流传在群众口中的小道消息,在张局长前去市政府打听后成为了事实。
由于用地紧张,市里规定,未来无论是厂房、住房等修建都必须依法依规,或者说必须得到市里的同意才能建成。
不少能挣钱、事关民生的工厂、单位都向市里申请了新修住房楼的事。
张局长一听,哪能干看着周围的单位的工人住上楼房,让他们局里维护治安的警察什么都没得到。
可市里给出的答复是:资金紧张。
人家单位都是能够挣钱的,除了上交,盈余部分用来建住房,是满足工人福祉,是好事。
而像公安局、市政府这类全靠拨款养活人的,就没有这种机会,等着以后国家有钱了就给大家分房子。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市里愈发紧张的用工,导致不少高中、初中毕业却无业的年轻孩子下乡去找口吃的一样,等到回城,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错过了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一次遥遥无期。
局里的人听说了局长带回来的消息,可不就一个个消沉的不行。
陆瑶留意到市政府没松口的原因是资金紧张,却没有直接否认公安局修建新住房的请求,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个主意。
“既然市里不给我们拨款,要是我们自己筹措资金修房子呢?”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像是往沉闷的办公室里劈下一道惊雷,所有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因为现在各个单位的住房都是公家的,是单位分配的住房,不属于个人。
一旦转移单位关系,房子就不再属于自己,自然也不需要花钱,是单位福利。
因此,大家伙儿乍一听,觉得陆瑶的话太天真,明明有免费的房子可以住,只要等上几年就好,为什么要浪费工资去自己修建房子?
而且,城里人为什么不和农民一样分地自建房,不就是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土地呢?
可一旦跟随陆瑶的思路想下去,不少人都觉得具有极大的可操作性。
在场不少人不是缺那一点买水泥、砖块、地皮的钱,而是个人根本买不到。
但要是是单位集体建房,完美地将他们的身影隐藏其中,逼仄的住房立即就会迎来解放。
想到这,前来传播小道消息的周显阳脸一下子就红了,完全是激动的。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瑶的脑袋瓜子不放,惊叹于陆瑶的智慧,她是怎么想到自己筹资建房的呢?
心动的不止周显阳一人。
赵辉扬一想到有了房子就能顺利结婚,激动的心潮澎湃,快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往陆瑶的方向倾斜。
“陆瑶,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我就没想到!”
他急切地需要从大家的口中听到赞同的声音,迅速扭头朝武斌看去,“武斌!要是我们能自己筹资建房,你就不用再住在宿舍了?”
武斌当然知道这个选择好,但他担心的是,“局长和市政府那边会同意吗?”
说话时,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一言不发的秦雄,希望队长可以帮他们和局长说说话,能够同意最好。
秦雄自家住在局里家属院,条件还不错,但他也了解现在年轻人的困境,说一句话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想到市政府那边的搪塞之意,朝陆瑶看去,“要是市政府那边不肯给我们画地,去哪儿建房?”
资金有了,地呢?
对此,陆瑶立即想到了位于靶场附近的空地。
早在她第一次来局里练习枪法的时候就观察到靶场是相对公安局较为独立的,旁边是一座小山丘,最高不过二十米,却正好将靶场和其他区域隔开。
“秦队,我觉得靶场旁边那个小山丘的位置不错,只要把它推平,建我们整个公安局同事的家属楼面积都够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陆瑶打的竟然是那块地的主意。
仔细一想,却清楚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儿不过是一小块山丘而已,说是山,都是夸赞。相对于三线建设的开山推石,推平小山丘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有钱有地,新的公安局住房不就出来了吗?
陆瑶的一番话把大家说的越发心绪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找上局长,把陆瑶给出的解决办法吐露清楚。
面对大家期盼的目光,秦雄缓缓站起身,准备前去和局长说几句。
但在出发前,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别抱太大希望,就算是局长同意了,还有市政府那边的关卡。”
“我们知道,绝对不会迁怒队长你的,我们就只是想一想。”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雄不出面说一下陆瑶的提议,只怕都不好见整个组的人。
几乎是在秦雄一离开,周显阳就迫不及待地带着陆瑶给出的好主意回到刑侦大队,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
好家伙,刑侦大队的人一听,陆瑶真的是出了一个好主意,立即拱火让大队长付昌盛也去局长那里给大家谋福利。
“大队长,你也去吧,给秦队加把劲。”
“我们家的房子就快住满人了,就等单位分房的消息。既然市里不准备给我们建房,我们自己建还不成?”
“而且房子就建在旁边,以后加班再也不担心了。”
……
话都还没说一句的付昌盛发觉要是自己不做些什么,就要被群起而攻之,立即表明上楼助力秦雄的真心,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几乎整个公安局都传遍了。
只是相较于周显阳的第一口消息是陆瑶提议大家自己花钱把小山丘推平建新住房,传着传着,在大家的嘴里就变成了局里准备把小山丘推了建楼。
因此,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楼上的方向,就等各个大队、办公室领导带回来好消息。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一个人进局长办公室后出来过。
因为张局长觉得陆瑶的建议就是在钻空子,完全是没把政策当回事,这种做法肯定得不到市里的赞同。
一群人待在办公室集思广益,思考市政府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同意如此冒险、标新立异的请求。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鲁迅先生所说的折中。
既然市政府明摆着不会同意他们自己筹资修建住房的请求,那就先干一件更加让人不会同意的事,到时候说不准市里就松口了。
而且仔细说来,他们局里也没要求市里帮什么,都是自己干。
就在楼下的警察们脖子都快伸长,双眼了无生趣时,终于看到了局长带着办公室主任匆匆离开的身影。
与此同时,各个大队和办公室的领导都回来了。
秦雄回到办公室,表情不算好,让满眼期待的大家心缓缓往下沉。
武斌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当即出声询问:“秦队,局长是怎么说的?”
有人开了口,赵辉扬也按捺不住焦躁的心,追问道:“秦队,到底是什么情况?您就快给我们利落的一刀砍下来吧。”
闻言,秦雄严肃地瞥了赵辉扬一眼,“都工作这么久了,说话做事一点都不沉稳。”
话音落下,他步伐轻快地朝工位走去,但全身心都牵挂在住房上的人,根本没留意到。
陆瑶提出住房修建建议,只是随口一说,对她来说,目前房子没有赵辉扬、武斌那么紧迫,所以一瞬间就发现了秦队是在逗人。
她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缓缓落座,只竖着耳朵倾听动静。
很快,她的猜测得到证实。
“咳咳!”秦雄先是故作严肃地咳了两声,然后公布出万众期待的消息,“局长已经找最会说话的办公室主任去市里了,具体消息,要等他们回来才知道。”
“哇!”
“太好了!”
兴奋的叫喊声立即在办公室里炸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激动的笑容。
与此同时,隔壁的办公室陆陆续续传来大家的欢呼声,显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虽然没能确定真的能修房子,但局长前去市政府对大家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胜利就在眼前。
整个公安局一扫早上的阴霾,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有住房的喜悦中。
正准备前去食堂吃饭的陆瑶,忽然听门卫说有人找。
带着疑惑,陆瑶走出办公室,来到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处激动挥手的张群芳。
“群芳,你怎么有空来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陆瑶就冲到张群芳跟前。
好几个月没见面,张群芳原本以为见到陆瑶会有一种陌生的隔阂感,但见到真人,只有高兴和亲近。
“早就应该来找你的,走,我们去国营饭店聚一聚,说说话。”
“好啊!”
来到国营饭店,两人点餐后入座,陆瑶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张群芳讲述她加入妇联后的工作情况,望着双眼亮晶晶的张群芳,她为好友找到一份热爱并为之努力的工作而高兴。
听着听着,她忽然发现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要不是看了报纸,我都不知道你现在竟然从铁路公安处调到城东局了。看着你报纸上的照片,真的是英姿飒爽,让人羡慕。”
“你的工作也很好,同样是为人民服务,解救深陷困境中的妇女,更是了不得。”
听到陆瑶的夸赞声,张群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害怕陆瑶继续说这些让人难为情的话,她把前两天和同事们一起去了绿水大队的事说出来。
“我们主任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破获的泗水河无名女尸案后,留意到造成惨剧的原因竟然是当初老人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主任认为这种陈旧腐朽的思想是解放妇女的毒瘤,所以前两天我们特意去了绿水大队一趟,对王招娣同志进行思想改造。”
虽然没能从法律的角度将张邵琪的奶奶进行严惩,但妇联能够介入,的确是好事一桩。
陆瑶高兴地说:“那可真的是太好了!王招娣虽然犯案,但都是建国前的事。而且韩家人也不会主动报案,有你们的出手真好。”
“这是我们的职责。”话虽谦虚,但张群芳对此妇联的工作内容还是挺喜欢的。
随即,她将对王招娣进行的改造内容一一道出。
有比较常见的读书、写字,在大众面前承认自己遗弃孙女的错误;还有就是农村流行的劳动改造,估计接下来一年的时间,绿水大队的厕所都是由王招娣来负责。
比起王招娣,陆瑶更好奇其他韩家人的结果。
“那王招娣的家里人呢?尤其是家里的男人。”
张群芳明白陆瑶的意思,当即道出,“自从张邵琪杀害亲姐妹的事传到绿水大队,王招娣就被当地派出所抓去教育了几天。”
“你知道的,大多数没接受过教育的人都比较愚昧。大家伙儿一听说韩家人犯了事,立即被大队的人排挤,日子很是不好过,干的都是队里的脏活累活。”
说完绿水大队的事,张群芳这才道出前去公安局找陆瑶的真正目的。
“你现在就是我们妇联挑选出的妇女代表,巾帼英雄,想要请你在大会的时候说些话,鼓励妇女同志参与到各行各业来。”
突然的邀约让陆瑶眼底闪过茫然,她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民警,哪里能站上舞台?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不不!群芳,你也太夸张了,我不过就是破了一桩案子而已,哪里称得上巾帼英雄?”
“但有谁和你一样破案上报呢?”
张群芳一直觉得陆瑶是个有魄力、敢想敢干的人,眼前扭扭捏捏的人差点让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就在她准备想要继续开口劝阻时,陆瑶再次出声,“你们队伍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张群芳肯定地点点头。
就是说几句话而已,陆瑶觉得没什么不能做的,当即点头答应。
“好!麻烦你和我说一下日期和时间,我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还没定好日子,都在商榷人选的事情。你放心,等日子定下来,我一定来和你说。”
两人叙话结束,开始吃已经放坨了的面。
吃完饭,两人在国营饭店门口分别,各自回了单位。
目前手头上的案件全都结束,陆瑶将主意打在其他未开封的卷宗上,开始一一细查。
同事们和她差不多,自从经历了这么多的案件侦破后,大家发现,一些陈年的旧案没有及时侦破,只是由于一些线索没有被及时的找到,掩藏在时间里,时刻等人发现。
加上马上局里就会建住房,大家一个个斗志昂扬,恨不得把积攒的案子全都给破了。
另一边,张局长两人直接使用耍无赖的方式蹲守在负责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办公室门口,无论谁来都不走,死命地卖可怜,一张老脸都不要了,就一个要求:建住房。
最近市政府不知道来了多少和他们一样的人,大家并没有怎么在意,觉得两人待上两天没结果就会走。
哪想到,一等就是一周,一副直接在市政府打地铺的程度。
无奈,副市长只能把两人请到办公室,同样卖可怜,说市里资金不足,目前主要满足国家发展建设需求。
市里不是不想给警察建住房,而是真的没钱。
眼见副市长被自己死皮赖脸的方式折磨的不轻,张局长不再耽误时间,当即把办公室主任提前拟好的建房申请递到副市长手里。
“季市长,您看了我们的申请再说。”
闻言,季市长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军人出身的张局长,疑惑他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一套了。
但申请难道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不就一个挂在嘴上,一个写在纸上?
季市长本来一眼都不想看,但看张局长那副不看就不走的样子,无奈地打开建房申请书。
一看,傻眼了,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市里没钱,不用市里给钱,警察自己筹措资金集体建房;没地,直接选用公安局旁边的无用地。
有钱有地,建房的基础条件凑齐,根本不用市里费什么劲,只需要一纸批复而已。
季市长没想到张局长竟然开始耍起滑头,忍不住抬起手指指向张局长晃了晃,“你呀你,什么时候这么狡猾了?”
“季市长,兵不厌诈。”
“行!你这套方子我先和住建局的一起商量商量,有结果,会通知你们的。”
话虽如此,但张局长两人已经听出季市长松口的意思,局里新修住房的事成功大半。
因此,张局长的态度和之前蹲守时堪称天差地别,一脸笑容地说:“好好好!季市长,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季市长看着两人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一句,“怎么不在政府大楼继续打地铺了?”
而且有这种申请书早点呈上来,说不准还能早回去几天。
可以说,城东公安局呈上来的申请书,给了季市长一种新的思路。
因此,他很快召集大家开了个临时会议,把城东公安局自力更生的办法拎出来。
对此,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反对者多是觉得公安局标新立异,不符合时下倡导的风尚,过于突出。
而且公安局这么做了,那些同意申请却没有地的单位怎么办?
凉拌!
地,市政府是不可能给各个单位重新划分的,地是国家极其珍贵的财产,必须加强监管。
最后还是□□拍板,认可了城东局的新模式,反正只要一纸批复,什么都不用市里管,他们爱怎么捣腾就怎么捣腾。
可等了一周的城东局警员们,之前的意气风发早已变成暮气沉沉。
虽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谈论住房的事,但大家都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一周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张局长在没得到确切消息前,整个人冷着一张脸,仿佛在昭示此次行动的失败。
就在大家的眼睛再一次黯淡时,耳边突然传来广播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各个队长和主任前往大会议室开会。”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大家的表情严肃起来,上次接到邻省的协查申请局里都没这么紧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可看到眼里藏不住笑意的张局长,又疑惑了。
“局长,你着急忙慌地把大家叫在一起,到底是有什么事?”
“是啊!要是需要出警,可不能耽误时机。”
“我看是有大好事,局长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听到这话,张局长给了猜中的秦雄一个赞赏的眼神,“秦雄说的没错,今天临时开会,是有一桩大喜事要和大家说。”
话音未落,不少人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关于局里新修住房的事,市里已经批复了。”
“好!”在场的领导虽说不少有分到房,但房龄旧,他们也想住新房。
随即,张局长道明叫大家一起开会的原因。
“你们应该早就打听清楚了,此次建房,都是我们城东局的自主行为。这意味着前期推平小山丘、挖地基,以及核算水泥、钢筋、砖块等都需要我们局自己干。”
“毕竟我们不是专业的,所以想就建房一事,咨询大家的意见。”
闻言,众人赞同地点点头,这的确是摆在大家眼前的一大难题。
他们可不像大型工厂还有专门的房管科,就连财务,每个月干的最多的就是算工资,建房的事,都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其中,有亲戚在水泥厂工作的,立即举手表示:“局长,我大舅的姐夫是水泥厂的,听说水泥特别紧俏,就连一些大厂想买都买不到。”
“我们有必要用到钢筋吗?这玩意不比水泥好买多少。”
“砖块倒是容易买,就是挖掘机估计得早点联系。要是其他厂子听说了我们的办法后,估计会效仿,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
总而言之,大家集体商讨出来的办法就是三个字:快快快!
现在讲究的就是快人一步,必须抓紧时间把房子建起来。
因此,秦雄得到消息后,一回到办公室,立即将陆瑶的提议得到市里的批复的事说出来,整个屋子顿时充斥着大家的欢呼声。
眼见一群人傻乐,都不记得最关键的事,秦雄连忙出声打断。
“先别高兴的太早。局里担心别的厂打听到我们建房的办法效仿,决定先下手为强。”
“所以,两天内,你们有谁要参与集体建房的,抓紧时间报名。其中,单身的同志也可以建房,但只能申请单人间。而想要套房的,需要在房子建成前结婚,不允许单身住套房。”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几乎快要将大家的大脑震晕,脑子乱糟糟的,根本不能立即给出决定,都决定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参加婚礼 ……
陆瑶也是其中一位, 趁着全家都在家,当即在餐桌上公布这个好消息。
“爸妈,我们局里也准备建房子, 不像铁路局一样算工龄、结婚是否等因素, 只要申请就有。”
此言一出, 张桂枝和陆德福脸上瞬间染上喜悦。
张桂枝更是激动地朝女儿挤过去, 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你们公安局的福利这么好?竟然想分就能分到?”
陆盼羡慕得不行, “姐,你们可比我们单位好多了。”
闻言, 陆瑶摇摇头, “话还没说完,我们单位分房的条件和你们不一样, 有点费钱。”
“怎么说?”张桂枝一听还以为有人明晃晃地收受贿赂, 但和房子比起来, 花点钱就花点钱。
“不过, 我们单位的分房是需要我们自行筹资修建。也就是说,我们公安局的同事自己花钱建房子, 只是借用集体的名号。”
陆瑶的话一出, 崭新的分房形式让大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但仔细一想,钱是花了, 但房子是自己的。
划算!
张桂枝激动地拍大腿, 一锤定音,“分!现在城里空着的地是越来越少, 能早点得到房子就早点分, 花点钱算什么,家里还有点家底。”
对此,陆德福和妻子想法一致, 目光坚定地看着女儿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家里挣钱的人多,凑一凑就有了。”
在两人的想法中,房子可不是那么好建的,就说老家,建一栋砖瓦房,也要花上好几百。
爸妈的话让陆瑶心中的念头更坚定,但她不能看着两人瞎操心,缓缓解释道:
“爸妈,你们别担心钱的事。我们领导说了,像我这样的单身同志,最多只能建一个单人间,估计面积不会超过二十。而且我们是自己修建,估计就花个成本价。”
“那可太好了!”刚夸赞完,张桂枝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追问道:“那岂不是结婚的同志能分到双人间,至少也得三十平吧?”
“还没说。估计得等我们明后两天修房意向登记结束后,领导们根据可建面积分配后,再讨论。”
陆瑶的话非但没有让张桂枝放弃心中升起的念头,反而越发强烈。
为了就房子面积的事,开始劝导女儿找对象。
“不是妈说你,你看看你的年纪也该开始找个合适的对象了,别太挑。”
“再有,我们家的房子也就三十多平,三十平的楼房,局里的领导才能分到,你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
陆瑶没想到回家说一声还把麻烦惹上身,她现在是真的不着急结婚的事,眼见母亲渐渐有唠叨的架势,趁着母亲不注意,迅速溜之大吉。
等张桂枝说尽兴,这才发现堂屋只剩下她们夫妻二人,顿时怒不可遏。
“你说说!你这女儿想的都是什么,成天破案,接触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连结婚都没个想法。她的那两个好朋友,可都在忙活结婚的事。”
陆德福没想到枪口忽然对准自己,想要解释些什么,却碍于嘴笨,愣是听到了大半夜。
翌日,陆瑶一上班就和秦叔申请。
登记时,她看了一眼申请表,好家伙,他们全组的人都有申请,就连秦雄也不例外。
“秦队,你不是有早前分好的家属楼吗?”
“回家和你婶子说了,她说家里的房子太旧,换新的住,反正又不是占国家的便宜。”
和秦雄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可当申请表呈到张局长面前的时候,不少人的申请都被驳回。
因为此次住房的修建必须是家中住房不够的人才可以申请,类似于秦雄这类人员就属于不符合标准。
局里不少领导都分有住房,一听就不乐意了,凭啥没自己的份?
张局长也不惯着他们,一顿训斥,提醒大家别得陇望蜀,市里同意局里新修住房的申请,是为了解决局里住房紧张,不是给某些人贪多占多的。
想要参与到新住房的申请也可以,老的房子必须腾退出来。
期间,张局长特意提了一点,小山丘占据的面积不算大,新的住房楼最大面积的套房最大不会超过四十平米,请所有人考虑清楚。
此话一出,打消不少想占便宜的人念头。
现在局里的家属院是以前的屋子腾退出来的,虽然也是将房间间隔出来凑成的,但不少人家的面积还是比四十宽上不少。
在新房和充裕的空间比较中,崇尚多子多福的人们还是喜欢更宽阔的住房。
一来二去,剔除掉不少不符合标准的申请人。
而陆瑶这种,就属于擦边,说不符合,她家有住房,五口人住在三十多平的房子里,还算宽裕;说符合,但等将来儿女都结婚、生孩子,空间肯定是不够的。
终其原因,都在于她是个女同志,未来婆家的情况一概不知。
综合考虑之下,还是同意了她的申请,被允许申请一间单人住房。
由于公安局不少人都是部队转业过来的,大家的文化水平有限,复杂的计划就更不用说,作为难得的高学历人才,陆瑶被财务科临时借用,先去核算各种建房材料费、住房面积等工作。
一群人忙活了整整一天,总算是拉皮尺,把小山丘能建房的面积算出来。
按照规划,一层楼必须有水房、厨房和厕所,精打细算,一层楼能够建成住房的面积在两百平左右。
如张局长所说,最大的套房不超过四十平,也就是一层有五户人家,已经足够满足局里目前申请住房的干部领导人数。
二楼开始则是普通的警员夫妻套房,必须是结婚的才能申请,面积约为三十平米。
这样的套房一共有三层,共十八套左右,再加两套二十平的单人间。
最上面的两层都是和陆瑶一样的单人住房,不少担心花钱太多的年轻小夫妻,选择的也是单人住房。
对此,张局长并没有进行限制,因为他也不知道建房的花费是多少。
等每种住房的金额出来后,不少人傻眼了。
由于公安局自行建房需要先将土推平,六层楼更是需要往下挖,浇筑钢筋水泥,打牢地基,花费不算小。
按照各类面积住房权重分摊,如陆瑶的单人间,总的花费算下来,估计要一百二十块。
武斌和赵辉扬想要的三十平套房,需要一百七十块。而四十平米的就需要二百四十块块了,价钱不算低。
但是和大家的工资算起来,那可太划算了,不少人都在后悔选错了。
等公安局建房的消息传出去,后门响起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关于公安局先各个大厂一步建房的消息内幕这才在整个市区流传开来。
和季市长想的一样,大家一听说城东局的模式,立即联想到自身,觉得大有可为,一个个朝着市政府的方向奔去。
但很快,不少人失望而归。
归其原因,还是没地闹的。和公安局这种全靠政府拨款的比起来,各个厂子算是有钱的,但没地是个更难的问题。
大家想要效仿的风气一下子就散了。
局里不少人听说后忍不住捧腹大笑,“还是我们局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不然我们这些普通警员想要分到房子,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
“说来还是陆瑶出的主意好。每天我上下班、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去后边看一眼,看见挖掘机叮叮当当地挖坑,我就高兴。”
“那是。依我看,再过三五天,估计就可以挖地基了。”
“有了地基,再往上建房子的速度就快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有独属于自己的婚房了。”
……
和紧迫的建房进度一样,局里不少之前困于没房不好找对象的单身警察,都在加紧时间找对象。
这年头只要抛出警察的身份,加上马上能入住的婚房,紧俏程度都快赶上自行车了。
身为其中一员的陆瑶,不禁要躲避来自胡同四面大方的大爷大妈热情地介绍,还要躲避来自母亲眼中的飞刀。
尤其是在她说明明天要去参加徐莱楠的婚礼后,更是感受到母亲犹如即将爆炸的炸药桶。
“哼!你看看人家,看准了人就结婚,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结婚看缘分,说明我缘分未到。”
“强词夺理。”张桂枝发现女儿说话是一套一套的,她说不过,但不妨碍她开始寻摸,等女儿亲自找,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母亲心里打什么主意的陆瑶,见母亲偃旗息鼓,不再谈论容易引起家庭矛盾的话题。
翌日一早,陆瑶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结婚礼物往邱嫚嫚家的方向赶去。
邱嫚嫚一早就下楼等候,看见陆瑶骑车靠近的身影,激动地挥手,甚至还跳了两下。
等陆瑶一停车,立即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嘻嘻!我今天没迟到吧?”
“瑶瑶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我可是早早就给莱楠留意,特意给她留下了一份紧俏的红枕套,可难买了。”
“大早上的天这么冷,你一直说话不怕往嘴里灌风受凉?等到了莱楠家,你就知道我送的是什么东西。”
眼见陆瑶卖关子,邱嫚嫚生气地瘪嘴快速跳上后座,两手紧紧地圈住陆瑶的腰,所有的寒风都被陆瑶挡的严严实实。
两人一路疾行,总算是在徐莱楠开始梳妆打扮前赶到了徐家。
作为梳妆的行家,还在供销社这样有着天时地利能买到各种化妆品的地方,早在之前,徐莱楠就约定好请邱嫚嫚为她婚礼化妆。
对此,邱嫚嫚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一见面,邱嫚嫚就把挎包里提前准备的化妆品拿出来,自信满满地对着徐莱楠说:“莱楠,我保管你是大院最漂亮的新娘,直接让姐夫看花眼!”
最后一句话说得徐莱楠面红耳赤,垂首低眉,根本不敢面对大家打趣的目光。
见状,陆瑶连忙把自己准备的新婚礼物拿出来。
“莱楠,这是我特意叫我妹去沪市的时候买的。嫚嫚,你看看能不能用在待会儿的装扮上?”
邱嫚嫚一听,恨不得从陆瑶的手中抢过礼物盒。
但这是徐莱楠的新婚礼物,她只能瞪大两只眼睛看,目不转睛。
徐莱楠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礼物盒,洁白盈润的珍珠配上光滑的绸缎制成的首饰闯入大家的视线。
虽然现在大家都穿黑白灰绿蓝,但大家对美的眼光是一样的。
众人看着如此漂亮的一套首饰,不由得发出羡慕的声音。
“真漂亮——”
“要是我结婚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套首饰就好了。”
“还是莱楠有出息,交好的朋友都这么有出息,送的礼物真好。”
邱嫚嫚见陆瑶送出礼物后,连忙把自己的准备的枕套拿出来。
众人又是一顿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