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福利番外
①.子不教, 父之过
兜兜是哥哥,满满是弟弟。
两个小家伙都随李晃,生了双黑亮的大眼睛。虽说长得一模一样, 性子却天差地别。兜兜受不得半点委屈, 吃喝拉撒都得第一时间有人伺候, 稍晚一会儿就哇哇直哭, 结实的小肉腿恨不得把床蹬塌。说娇气吧, 那劲儿大得唬人, 哭起来嗓门也大。
而满满安静乖巧,总是乐呵呵的,就算饿了也不哭不闹, 只咿咿呀呀地哼唧。
一个爱哭, 一个讨喜,刑钰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本就不多的父爱逐渐偏向了小儿子满满。
有一回听见满满咿咿呀呀笑得傻乎乎,神态像极了某傻子, 刑钰难得父爱泛滥, 也不在意满满刚拉完臭臭, 接过育儿嫂手里的毛巾,亲自给儿子洗屁股。
李晃在一旁插不上手,掏出手机打算拍下这一幕,结果刑钰刚准备给满满穿尿不湿,就被儿子迎面滋了一泡尿, 脸色当场黑得不像话。
满满睁着黑亮的大眼睛, 望着爸爸那张冷脸, 反倒咿咿呀呀直乐。李晃看得实在憋不住笑, 赶紧接过育儿嫂递来的湿巾, 一边给刑钰擦脸一边哄:“哎呦,满满不是故意的。这小崽子,哪有往亲爹脸上尿的?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刑钰只是黑着脸说:“视频删掉。”
“我这就删了,不发好友圈。”李晃嘴上应着,趁刑钰去卫生间洗脸,偷偷把视频传到自己的网盘里,准备再去卫生间哄一哄刑钰。
从俩小崽子出生到现在快五个月,刑钰吃过的醋,李晃已经数不过来。家里雇了两个育儿嫂,白叙之也会搭把手。李晃陪孩子的时间其实不算多,刑钰心疼他生产伤了元气,各种给他补身体,依旧像从前那样照顾他的吃喝起居,还不让他多抱孩子。两个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抱久了也确实沉手。
可架不住李晃喜欢孩子,尤其是兜兜,哭起来的模样像极了旺旺,格外招他心疼。偶尔趁着刑钰在书房办公,他就让育儿嫂去歇着,自己亲力亲为地照顾。刑钰为此没少闹别扭,都是等晚上睡前两人亲热的时候,才跟他算账。
要说醋最酸的那回,李晃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刺挠。那天他正抱着兜兜哄睡,馋小子在他怀里无师自通地拱着脑袋找奶喝。李晃出院时就知道刑钰忽悠了他,他的奶明明可以喂孩子。只是两个小崽子一直喝奶粉,他那点量也不够管饱,索性装作不知情。
偏偏兜兜哼哼唧唧拱得急,他想着刑钰去公司了,心一软,撩开睡衣就喂了。哪料到刑钰突然回来,推开房门撞见这一幕,那脸色冷得……当晚就给他嗦肿了,还不撒嘴,埋在他怀里咬着睡了一宿,隔天穿衣服,布料稍微蹭到都敏感得不行。
一进卫生间,李晃连忙从身后把人抱住,还没开口哄,刑钰便转过身回抱住他:“宝贝,我没事。”
“没事就好。”李晃捧住刑钰的脸,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你儿子给你表演绝活呢,就当看喷泉了。”
刑钰以为李晃是来哄他的,这傻子,倒会幸灾乐祸了。他故意黑着脸:“有事。”
“啊?”李晃愣了愣,“不是,你真跟满满计较?他才五个月大,你大他二十八岁,还是他亲爹。”
刑钰:“我跟他是父子,不计较。”
李晃:“不是父子,你就计较啊?”
刑钰觉得李晃这个问题很傻:“你说呢。”若不是亲父子,他怎么会容许这两个小家伙成天在家里叽叽喳喳,还从他这里分走李晃的爱。
李晃直觉醋缸子要翻,胡乱转移话题:“那我尿你脸上,你计较不?”
谁知刑钰沉默地盯着他,隔了几秒,反问他:“宝贝想尿我脸上?”
“……”李晃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口不择言说了什么,急中生智打圆场,“子不教,父之过,你就当是我尿的吧!翻篇了,不许再提唔——”
吻很短,刑钰又亲了亲李晃的脸颊,低声问:“幸灾乐祸,是怪我那次在你身体里表演喷泉?”
“……”
家里多了两个可爱的奶娃娃,江唐和程时这两位干爹隔三差五就来串门带孩子,白晏和刑焱两口子也时常过来。李晃的小日子每天都热闹得很,早忘了这茬,被刑钰一提,想起上个月海城气温骤降,刑钰带他去泡私汤,在池子里就发疯折腾他,害他肚子涨得好像被灌满了泉水。生怕狗皮膏药在卫生间里就发疯,他赶紧抱紧先亲两口再哄,门外一声洪亮的啼哭打断了两人的腻歪。
听哭声是兜兜,李晃立马松开手:“应该是饿了,老公你去喂.奶,兜兜黏你。”
喂.奶熟练的奶爸刑钰:“……”
②.结为夫夫
某天,两个小崽子都熟睡后,白叙之把刑钰叫到跟前,问儿子打算什么时候给李晃一个名分。
早在兜兜和满满的满月宴上,李晃就已经改口,唤白叙之一声爸。顾及李晃的身体在恢复期,刑钰将婚礼定在孩子周岁以后,等兜兜和满满会走路,正好来当花童。这些计划也是惊喜,他自然没跟李晃提过。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登记,其实是李晃的想法。当初在任继安那套房子的地下室见到真正的李晃时,刑钰便已了然。何况他跟李晃之间,从来不需要一纸证书来约束彼此。
直到任继安找上门,问了刑钰同样的问题:准备什么时候给李晃一个名分。
刑钰亲手给这位大哥沏了杯茶,说:“不领证。”
任继安问:“是小晃的意思?”
“嗯。”刑钰点头,“不过也不重要。你大可放心,我名下所有财产,都已经转到他名下了。”
任继安猜到原因,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我说孩子大了,怎么还没登记,原来是小晃不给你名分。回头我来劝他,你们不用考虑我,他哥泉下有知,只会替你们高兴。”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眼前这个Alpha,曾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除掉的白泽。刑钰端起面前那杯茶,以茶代酒敬向任继安,顺着李晃的叫法唤了声“任哥”,说:“对不起,谢谢。”
任继安笑道:“自家人,客气什么?”
有任继安出面,刑钰在春节前夕雷厉风行地拿到了名分,和李晃正式结为夫夫。陆乾得知喜讯,小年这天特意在尊悦顶层为表弟设宴庆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尊悦老板自己领了个证。
李晃听说安排时还一头懵,问刑钰:“老公,你不是说两头请吃饭吗?恩慈那边请一回,你们家这边的就上酒店,怎么改去尊悦了?”
刑钰:“他爸又催婚了。”
“啊?”李晃没听明白,“他爸催婚,跟咱们请吃饭还有关系呢?是不是看你当爹了,他爸着急了?”
刑钰多解释了几句,陆父对长子一直有偏见,这么多年始终认定儿子是做拉皮条勾当的,尊悦就不是正经场所。陆乾脾气暴,这次又被催婚,一怒之下,直接替他们把这场宴席定了下来,两边一块儿请。
李晃:“怪不得,他是想给他爹瞧瞧,尊悦是个正经地方?”
刑钰:“差不多。”
李晃想起旧事,陆乾忽悠他上直升机,到了北城又强喂他药那茬,忍不住嘀咕:“确实有点像拉皮条的……”
③.依赖
尊悦顶层,超大中式宴会厅,奢华气派。
两边亲朋好友陆续到场,连北城刑家的当家人刑雅也携贺礼前来。陆乾守在厅门口迎客,遭发小白晏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结婚。”
陆乾冷笑一声:“小白,你醉酒的那几个晚上,是谁辛辛苦苦陪着你熬过来的?”
刑焱听见这话,转头问白晏:“你醉过酒?”
“是啊小焱,”陆乾挤进两口子中间,凑到刑焱耳边,用白晏完全能听见的音量说,“他挺能喝的,醉了还发酒疯,干了不少可怕的——”
“别胡说。”白晏推开陆乾。
刑焱追问:“他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白晏说,“进去吧。”
“有一年的七夕……”陆乾吹了声口哨,话锋一转,“快进去吧。小白,抱个孩子过来给我,一会儿老东西该到了。”
白晏知道陆乾是想给自家老子添堵,拉着刑焱进了宴会厅,远远看见江唐正抱着一个孩子,不见另一个,多半睡在婴儿车里。他刚要过去,却被刑焱拉到角落。
刑焱:“说清楚。”
白晏只看了他一眼:“陆乾幼稚,你也跟着幼稚?”
“有一年的七夕怎么了?”刑焱追问。
白晏对此毫无印象,只当陆乾在胡说。偏偏刑焱不好糊弄,若不认真回答,反倒显得他藏着掖着。他略一思忖,低声道:“有一年的七夕,我梦到你变成了织女,在鹊桥上等我。”
“是嘛,”刑焱看着白晏,觉得好笑,“你是牛郎?”
白晏点头:“嗯。”
刑焱忽然凑近白晏,小声说:“小白哥哥,你撒谎的时候,特别假正经。”
白晏:“……”
刑焱:“你跟陆乾表哥那么亲近,他还知道你的小秘密,我嫉妒了怎么办?”
白晏沉默地想,或许他该问问陆乾,自己醉后是不是真有过什么出格的行为。刑焱的幼稚远不止爱吃棉花糖,自从回到海城一起生活后,这少爷几乎二十四小时黏着他,唯有信息素互斥的时候才会短暂分开。而每次一分开,再见面时刑焱就会变得异常黏人,需求也格外旺盛,喜欢埋在他身体里入睡。他们像连体婴一样,密不可分。白晏并非不喜欢……
相反,他很喜欢。
喜欢被刑焱依赖着的感觉,一如从前。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村民们七夕快乐[咬手绢]
第112章 福利番外
高亮提醒【陆乾和江唐的小剧场, 请选择性阅读,不喜慎入。】
①.冤家
“陆总,我给您把孩子抱过来了。”
陆乾刚回完消息, 闻声抬眼, 见江唐抱着个胖乎乎的奶娃娃站在跟前。他本就不太喜欢小孩, 难得上表弟家串门, 到现在还分不清两个小家伙, 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
“啥?”江唐当场一懵, “您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认得了?”
陆乾盯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小Beta:“我问你,他是兜兜还是满满。”
“噢噢,这意思……”
江唐惯会察言观色, 听出陆乾语气不耐, 心里偷偷吐槽:这不还是不认得嘛?自己亲侄子都分不清,咋当伯伯的?
奶娃娃乖乖窝在他怀里,他有点舍不得撒手,但也不想自讨没趣, 识相地把孩子抱给陆乾:“这是满满。”
陆乾没怎么抱过侄儿, 江唐个头小, 他稍稍俯身,才把孩子接过来,还没抱稳,小家伙就在他怀里咿呀出声。紧跟着,江唐在他耳边罗里吧嗦起来。
“欸, 不是你这么抱的!”江唐一着急, 也顾不上敬称, 两手护着不敢松开, 掌心托住孩子, “六个月能竖着抱,就是头颈跟腰背还脆着呢,你得用手托住。”
“咿呀——”视野一下子抬高,满满眼珠子转了转,又咿呀叫了一嗓子。
“抱稳啊,别摔着他。”江唐不放心地叮嘱,伸手摸了摸满满的肉脚丫,完全没留意陆乾并不好看的脸色,又凑到小家伙跟前笑眯眯地哄,“哎哟满满真乖,干爹一会儿再来抱你噢,先让伯伯抱会儿。”
陆乾抱稳了才发觉小家伙养得瓷实,挺沉手。他托着小脑袋,往旁边挪了一步,看向江唐:“细胳膊细腿的,抱得动么?这儿没你事了。”
换作平时,江唐扭头就走了。可事关自己干爹的身份,他心里顶不服气,忍不住回怼:“陆总,我现在有肌肉了,不是细胳膊细腿,我抱得动。”
陆乾意外挑了下眉,上下打量江唐。尊悦内部恒温,唐早已脱掉来时的羽绒服,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黑毛衣。捕捉到他眼里那股不服,陆乾笑了笑:“是么,看不出来。”
“……”江唐瞬间觉得自己犯傻逼,跟这种权贵较啥劲儿?陆乾是S级Alpha,先天优势摆在那儿,在人家眼里,自己可不就是细胳膊细腿?
“反正我抱得动。”他说完准备走,余光瞥见过来的任继安和程时,立马凑上去打招呼,“任院长,程时哥!”
陆乾顺着江唐的方向扫过去。
这半年多亏程时指导,江唐成功增重十斤,劲儿比从前大了不少。被陆乾一刺激,他一心想练得再强壮些,最好能做到一手抱一个娃。趁着任继安去看孩子,他拉住程时取经。程时身为干爹也急着去瞧小家伙,只好答应腾出休息日教他,江唐才嬉皮笑脸地喊了声“谢谢师父”。
任继安和程时轮流逗了会儿满满,江唐刻意拉开距离,暗中留意着陆乾的神色。刚要跟着二人进宴会厅,忽然被陆乾叫住。
“过来,孩子抱走。”
江唐麻溜儿折回去,刚到跟前,就看见有两人朝这边走来。那个中年男人面色严肃,眉眼和陆乾有几分相像。边上的青年瞥见江唐,凑到中年男人耳边低语几句,中年男人便朝江唐看过来。江唐被那两道目光盯得莫名其妙,不久前才从李晃那儿听说,刑钰临时改在尊悦请客,就是因为陆乾正被家里催婚,那暴脾气随时可能发作。
他可不想撞枪口上,急忙把孩子接过来,头也不回地进了宴会厅。
原想着给老东西添堵,陆乾也没想到反而给自己添了堵。刚才把那小混子叫过来干什么?孩子也让抱走了。
他摸向裤兜,才想起早戒了烟,掏出那盒薄荷糖,倒了两粒丢进嘴里。等那父子俩走到面前,他笑道:“爸,您日理万机,我还以为腾不出工夫来。”
“哥,好久不见。”边上的青年率先开口。
陆乾直接无视他爸的私生子,又往嘴里扔了两粒薄荷糖。
陆父见长子不停嚼糖,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碍于场合不好多说,便示意小儿子先进宴会厅,随后语重心长道:“现在婚恋自由,是我管得太多了。”
“嚯,”陆乾听着好笑,“今天太阳从东边落的?”
陆父面色一僵,低声提醒儿子:“你想找Beta也行,我跟你妈就一个要求,身家清白。刚才那个,进不了陆家的门。”
陆乾笑了两声,随即冷下脸:“谁这么有种,查到我头上来了?”
陆父只当儿子被那小鸭子迷得昏了头,没再多说:“记得回来吃年夜饭。你妈也会过来。”
陆乾望向宴会厅,目光落在某个Beta身上。
有那么两三个瞬间,他确实动过心思,也清楚江唐不会拒绝,可念头转瞬就压了下去,觉得犯不着,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那个份上。
长得是水灵,说到底,不过是个四处陪睡捞钱的小混子。
②.路窄
除夕这天,小卖铺生意红火。
江唐批来的水果礼盒一箱接一箱地卖,中午就卖空了。他大方给两位轮班的员工发了压岁红包,放了年假,下午自己守着店。偶尔有人进来买调料,他盘算着四点打烊,正好赶去恩慈福利院吃年夜饭。
还没到四点,街上渐渐冷清。江唐把铺子门口打扫干净,上二楼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刚从衣柜里拿出新衣服,还没穿上,门就被敲响。
他吓了一跳,铺子开了大半年,除了程时和李晃,还没别人上来过。他隔着门问:“谁?”
“开门。”
听到熟悉的嗓音,江唐刚松一口气,很快又警觉起来。陆乾这时候找上门啥意思?不会是……不可能!他赶紧打住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好奇问:“陆总,您有啥事儿?”
“开门,听不懂?”
好嘛,这是带着火气来的。江唐没敢耽搁,匆忙回道:“等会儿,我还没穿衣服,你要不先到楼下收银台前坐会儿?”
“搞什么,快点。”
门外毕竟也算恩人,江唐记着这份情,飞快套上保暖内衣,打开了门。见陆乾脸色不好看,他小心问候:“陆总,我祝您新年快乐。”
Beta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香气,头发半干,脸蛋红扑扑的,水灵得不像话。陆乾看着江唐漂亮白净的脸,伸手把人拨开,径直走进屋内。
他早从助理小林那儿见过这间屋子的照片,目光扫了一圈,不像藏人的样子,小混子真就只是刚洗完澡。
江唐懵懵地杵在一旁,见陆乾走到窗帘前一把拉开窗帘,又盯着窗外。他看不懂陆乾到底啥意思,就听对方忽然开口:“现在洗澡,是要睡了?”
“不是,我白天干活儿出汗了。”
陆乾拉上窗帘,注意到床上摊开的新衣服,似乎不满意,随手打开衣柜,挑了件浅色羽绒服和一条运动裤,显嫩还活泼。
江唐傻眼,就算是恩人也没这样的,真把自己当大爷呢!他实在忍不了:“陆总,您这么着急找我,到底啥事儿?床上那是我的新衣服,您有话好好说,别翻我衣柜啊。”
陆乾只扔下一句:“小矮子,穿什么大衣。”
“……”江唐暗骂:管得着吗你!
陆乾:“穿上,跟我走。”
江唐:“干啥去?”
陆乾没废话:“去吃个饭。别墅还是折现,随你。”
江唐如今小日子安稳,存款根本花不完,既不差钱也不缺大别墅,就想去恩慈福利院吃年夜饭。可这安稳的小日子,有陆乾大半功劳,他心里清楚,得还。
为啥偏偏是今晚呢?大年夜这么重要的日子……江唐拿起羽绒服,不免又胡思乱想,难不成陆乾吃多了山珍海味腻得慌,想来尝尝他这碗清粥小菜?
有钱人口味千奇百怪,他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讲究一个等价交换。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来得及,三刻钟足够,于是又把羽绒服放下,说:“陆总,饭就算了,我也不要别墅和钱,您别客气,咱们直接来吧。”
见小混子往床上一坐,陆乾问:“来什么?”
江唐刚准备脱裤子,想到自己是Beta,家里没油,又起身窜进卫生间,把沐浴露搁到床头柜上,拿出以往哄骗老男人的那股媚劲儿,冲陆乾甜甜一笑:“您来得突然,也不提前跟我说,我这儿没油,就用沐浴露凑合下吧。”
陆乾:“……”
“四十五分钟,够了吧?”江唐摸不准S级Alpha的尺寸,也怕第一回疼得走不了道,耽误年夜饭,又补上一句,“那啥,我好久没做了,您轻点,大过年的见血多不吉利,我还得去恩慈福利院吃年夜饭呢。”
陆乾跟活见鬼似的,被逗笑了:“多久没做了?”
江唐胡乱瞎编:“一年多了吧。”
陆乾笑问:“憋坏了?”
憋个鸡毛……江唐不光没那兴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晨起该有的反应都没了。或许是那玩意儿出毛病了,但他不在乎。他有自己的坚持,和过去彻底切割之后,总想挽回一丝体面。他不是那个贪图钱财、遭人唾弃的烂.货了,他是这家小卖铺的江老板,是个干净体面的普通人。
他现在有属于自己的小窝,有亲人,有朋友,还有两个可爱的干儿子。
所以他说:“陆总,我只能跟您做一回。”
③.剑拔弩张
陆乾收敛笑意,捞起那条运动裤往江唐头上一扔:“我就那么饥不择食?穿上裤子,现在走。”
“……”
江唐把头上的运动裤拽下来,陆乾已经转身下楼了。他愣了几秒,简直无语,合着是自己会错意了?那在陆乾眼里,他岂不成了个身体憋坏,还猴急找男人来一发的烂.货?拉倒,反正陆乾本来就瞧不上他,嫌他不干净,烂就烂吧。
穿好陆乾挑的那身衣服,江唐先给程时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晚点到。锁好铺子的门,他坐上陆乾的大奔,全程安静如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报恩。
有一瞬间,江唐甚至想把钱全还给陆乾。没准就是因为不劳而获,老天爷才用这种方式敲打他,做人要脚踏实地,自给自足,而不是自取其辱。
不然永远矮人一头,最后窝囊死了。
天色黑透了。
江唐不知道这顿饭要上哪儿吃,车子始终没进过城区,一路往南,直到驶进近郊的富人别墅区,他才觉出不对劲,忙开口打破沉默:“陆总,这是上哪儿吃饭?”
“待会儿在人前,叫老公。”
“……”江唐一惊,“啥?!”
“不管我让你做什么,配合就好。”陆乾交代道,“我爸妈可能会给你脸色看,对谁都不用客气,以前在夜场什么德行,今晚就什么德行,放.浪一点,顺便陪我爸喝两杯。”
江唐:“…………”
陆乾:“听懂了?”
大奔在一栋豪华别墅的院子里停稳,江唐为难道:“陆总,您这……”
陆乾:“该叫什么?”
江唐:“……”
早知道是来陆家吃年夜饭,江唐说什么也不答应,这会儿属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总不能撒腿就跑,他怕陆乾转头就把他的小卖铺给砸了。
“陆总,”江唐下车前试图打商量,“这活儿我真干不来,要不您换个人吧?尊悦里面那么多陪酒的少爷,您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强。”
“你以为我想找你?”
一到回陆家,陆乾的火气就窜上来了。他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车门,路灯光映着江唐依旧红扑扑的脸蛋,反倒令他心头火气更盛,低骂道:“他们都没你浪,现在跟我装纯了?”
“……”寒气灌进车里,江唐不由得一哆嗦。见识过陆乾发狠的样子,他忽然记起陆乾扇他的那一巴掌,想还钱的念头又蹦了出来。
陆乾给他一千万,就跟施舍一样。好比人往蚂蚁窝丢下一根火腿肠,看着像是天降横财,其实从头到尾都被捏在掌心里玩弄。他哪有什么体面,穿得干干净净,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能忍受在陆乾眼里做个烂.货,却不想再自取其辱,被更多人看笑话。
“陆总,”江唐在灌进来的冷风里,无所畏惧地开口,“我以前其实特讨厌你,看见你就烦。不就有几个臭钱,牛逼啥?只会狗眼看人低。你现在说我浪,我心里也不爽,想骂你。”
陆乾像听了什么趣事,笑了一下,一把将人从车里拽出来按在车身上:“行啊小混子,长本事了,骂一句我听听。”
“可是你救过我的命,”江唐抬起脸,迎着陆乾的目光,“帮过我,还给我一大笔钱,让我梦想成真当上老板了。我觉得你也没那么坏,就算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也会对我好点。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恩人了,一直对你很客气,想报答你,哪怕觉得那事儿恶心,只要你想做,我愿意伺候你一回,你嫌我脏那就算了。今天大年夜,是我过的第二个年,反正你也不会懂我有多珍惜这个日子,来的路上我还想,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要我帮忙,我怕赶不及回去,想着就当跟恩人一块儿过年了,也还行,能帮到你就好。谁知道你真不把我当人看啊?我是你的狗吗?你想干啥就干啥?”
江唐越说越急眼,越不服气:“你凭啥这么对我?不就给了我一千万?老子他妈不要你的臭钱了,全还给你!跟你划清界限,少欺负人!”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陆乾紧盯着眼前喋喋不休的Beta。江唐鼻头被冻红了,眼眶也隐隐泛着红,可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点没消,瞧着狠巴巴的,气势比谁都足。
他问:“说完了么?”
“没有,”江唐气势汹汹地撂下狠话,“以后少在我跟前装大爷!有种你就弄死我,死了我就诅咒你,变成厉鬼缠着你,你别想有好日子过!我哥也不会放过你的!”
陆乾又问:“说完了?”
“钱明天就还你,懒得跟你逼逼。”江唐最后说,“我要回恩慈过——”
“年”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团黑影猛地压下来,粗暴的吻堵住了他所有呼吸。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咬手绢]
第113章 福利番外
高亮提醒【陆唐的收尾小剧场, 请选择性阅读,不喜慎入。】写给喜欢陆唐的村民,下一章是刑总和小晃还有小崽子。
①.缓兵之计
江唐跟人亲过嘴, 那还是早年在夜场跳钢管舞的时候, 有个服务生说喜欢他, 他为了捞点钱, 主动亲了对方, 但也只是蜻蜓点水一碰。后来勾搭过的那些已婚猥琐男, 个个嘴臭,光凑近说话他都嫌恶心。
可这一次不一样,完全陌生的触感让他脑子直接宕机, 眼睛惊得溜圆, 压根没反应过来陆乾在吻他。直到呼吸困难,舌尖尝到淡淡的薄荷味,他才猛然回神,拼命挣扎, 慌乱间一口咬住那条在嘴里作恶的舌头。
陆乾吃痛, 却没有退开, 反而扣紧江唐的后脑,吻得更深,将血腥味染满对方整个口腔。他承认自己确实饥不择食,这小混子越是泼辣反抗,他就越想往死里亲。
Beta终究敌不过Alpha, 江唐连气都不太会换, 舌头笨拙地躲着, 瘦小的身子被死死夹在车身和Alpha之间, 只剩唔唔的哼唧。
把人亲到彻底服帖, 陆乾才结束这个吻。刚拉开一点距离,小腿就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倒是不疼,但够让他开眼的,合着还不老实。
“你妈的……”江唐大口喘着气,恶狠狠瞪着陆乾,“我差点背过气去!”
陆乾本来挺不痛快,为自己那点饥不择食的念头。可对上江唐刀子似的小眼神,他气笑了:“先咬后踹,就这么报答恩人?”
江唐一噎,立马回怼:“活该,谁让你亲我的!”
风吹乱江唐额前的碎发,陆乾抬手想替他拨顺,江唐却偏头一躲,眼里满是戒备。陆乾索性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掰正他的脸,反问:“都愿意伺候我一回了,还不让亲?”
“……”江唐只觉得诡异,还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先前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会错意,他就没再往那方面想过。姓陆的自己都说了没那么饥不择食,现在又突然亲他算啥意思?真想尝他这碗清粥小菜?
管他妈啥意思!
以前给龙胜当狗,如今他不想再看任何人脸色,心里急着赶回恩慈吃年夜饭。他使劲推了陆乾一把,没推动,气急道:“我现在不愿意了,伺候老男人都不伺候你!”
“个头不大,嗓门倒挺大。”陆乾盯着江唐把话说完,目光才转向别墅门口的青年。是他父亲的宝贝私生子,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看了多少。
晚上寒气逼人,江唐冻得不行,正琢磨着能不能叫到车,顺着陆乾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门口有人,紧跟着又出来两个。其中的中年男人他小年那天见过,是陆乾父亲。他一下有点慌,自己那一通嚷嚷怕是让陆乾丢了面子,准要找他算账,刚想开溜,胳膊忽然被掐住。
妈的,歇菜。江唐脑子这会儿被冷风吹清醒了,小卖铺投了不少钱,要凑齐一千万还给陆乾,得管憨憨借点。他嘴上逞强,其实怕死得很,只好使出缓兵之计,小声说:“我伺候你还不行嘛,别让我上你家,我真演不来,也戒酒了。”
结果陆乾只是拉开副驾车门,催他:“上车。”
江唐一头雾水,愣在原地没动。
“不想回福利院吃年夜饭了?”
江唐几乎被陆乾半推半抱弄上了车。再硬碰硬讨不着好,他配合坐好,盘算着逮个机会开溜,大不了找程时借钱,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然而陆乾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关上车门前扔下一句:“老实待着,我送你回去。”
“……”
寒气被隔绝在外,江唐望着陆乾径直走向别墅,搞不懂。这是大发慈悲了?真打算送他回去?姓陆的能有这么好心?不久前还玩命啃他的舌头。嘴里仍残留着那股薄荷味,他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停在那拨人跟前,心里依旧不信。
鬼晓得接下来又要把他带去哪儿。
②.冤家宜解不宜结
离婚十多年的父母能在大年夜凑到一块儿,属实罕见。陆乾向二人道了声“新年快乐”,不顾他爸那张黑脸,直接道:“人你们也看了,他怕生,我就不带进去了。”
陆父语气很重:“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大过年的,跟小乾凶什么。”陆母数落完前夫,拉住儿子的手,善解人意地劝道,“小乾,我刚才看见了,长得是漂亮。你喜欢就养在身边,我跟你爸呀都没意见。可结婚是另一回事,还是要找个身家清白、门当户对的。”
“妈,您不知道尊悦是什么地方?”陆乾笑了两声,“我做皮肉生意,自己都不清白,还去找个清白的?他是陪过酒、接过客,那又怎么样?他跟你们过日子?”
陆母:“……”
“你们不是催着我结婚么,”陆乾说,“年后我挑个日子,跟他把证领了。”
陆母忙劝儿子:“别跟你爸置气。”
陆乾只觉得鸡同鸭讲,那小混子死活不愿配合,他也懒得多废话。又简单寒暄两句,说初五再回来,便转身离去。等走到车前一瞧,副驾座上已经空了。
大年夜郊区叫不到车,江唐只能跟着导航一路狂奔,想着跑到大路口兴许能碰上一辆。他攥紧手机,手指快冻僵了,牙齿不住打颤,恨恨骂了句:“操,真他妈倒了血霉!”
得亏这半年一直在坚持锻炼,他边跑边算账:盘下铺子加上装修,前后投了二十来万,头俩月没盈利,还要给员工开工资,算上自己吃喝拉撒,零零碎碎将近三十万。今晚就找程时借三十万,明天把那一千万全还回去,往后再也不用看陆乾的脸色。不就是从头再来?他有手有脚,如今一身力气,大不了去码头卸货,天无绝人之路!
一口气奔出二里地,江唐实在扛不住了,双手撑着膝盖在路灯下大口喘气,心里直骂这别墅区咋这么大,全是独栋带大花园,不跟着导航能跑迷糊。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鸣笛,他回头一瞧,是陆乾那辆黑色大奔,拔腿就跑。那车却瞬间加速窜到他跟前,猛地刹住,江唐吓得一趔趄,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儿。
听见惨叫,陆乾立刻开门下车,看到一张狠巴巴的脸,刀子似的小眼神。江唐又喘又吼:“你要撞死我啊——!”
陆乾低头看他,也是服气:“让你老实待着,跑什么?”
“傻逼才不跑,待着等你揍?”江唐抬头瞪着陆乾,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你敢动手,我今晚就跟你拼了!”
寒风瑟瑟,陆乾看着江唐冻得通红的小脸,一张嘴就往外呵出一团团白气。明明瘦小弱不禁风,性子却泼辣十足,仿佛下一秒真要爬起来跟他拼命。
他多看了两眼,随后拉开副驾的门:“上车,还是想冻死在这儿?”
江唐目光警惕。
“怎么?”陆乾好笑,忽然蹲下,见江唐受惊往后一躲,笑着问,“怕我在车上办你?”
“……”江唐咽了口唾沫,他清楚自己不是陆乾的对手,眼下除了服软没别的招,那一千万还没还回去。
以前倒没发现,吓唬这小混子还挺有意思,一惊一乍的,一会儿凶一会儿怂。陆乾笑道:“别怕,大过年的见血多不吉利。”
江唐二话没说,往陆乾身上一扑,重操旧业:“陆总,你先让我回恩慈吃个年夜饭行不?我肚子好饿……不吃饱了,哪有力气伺候你嘛?我会的花样可多了,你家里要是有钢管,我还能给你来一段钢管舞,边跳边脱。”
陆乾一把将人抱离地面,塞进车里。替江唐系好安全带后,他才开口问:“以前跳过脱.衣.舞?”
屁股还隐隐作痛,江唐怕再遭罪,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必须的,穿着女仆装,性.感黑.丝跳,台下一堆人欢呼尖叫呢,都夸我跳得好!”刚说完,车门砰一声被甩上了。
返程途中,车里气氛沉默得诡异。
江唐回完程时的消息,几次偷瞄开车的陆乾,摸不清对方在想什么。他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就算把一千万还掉,真要论起来,他还欠着陆乾的人情。横竖躲不过,不如今晚就伺候一回,正好自己干巴巴的,等陆乾尝过觉得清粥小菜不好吃,肯定不会再找他了。
眼见恩慈福利院出现在视野里,江唐打破沉默:“谢谢陆总送我一趟。”
陆乾在恩慈福利院门口停稳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这个一路撩他心思的Beta。
他问过自己,就非得吃这一口么?
江唐客套试探:“要不你也去吃点儿?恩慈也有你的资助。等吃完……”他咬咬牙,手探向主驾,一把摸上陆乾的大腿,暧昧地继续往那儿探,“陆总,咱们先说好,就一回。我是想报恩,怀着感恩的心知道不?你别跟我耍赖。”
陆乾低头,一掌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又重新看向江唐,那张小脸还是红扑扑的。他确认了,自己还真是想尝一尝。去年就动过心思,今年还他妈惦记着,兴许尝过之后也就那么回事。
区区一个小混子,今晚办就办了,何必再委屈自己?
程时担心江唐,老远注意到院门口停着的大奔,快步过去,见江唐慌慌张张地从车里下来,脸红得不像话,嘴唇也红红的。而陆乾坐在驾驶座上,纹丝不动。
他低声问:“唐唐,出什么事了?”
江唐赶紧说:“没出啥事啊。”
程时:“陆总怎么不下来?我去请他。”
“欸别,”江唐一把拉住程时,“他说开车累了,歇会儿再过来。”
程时察觉不对劲:“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
江唐有口难言,气得说不出话来。就因为他跟陆乾说好了不能亲嘴,结果陆乾又按着他脑袋往死里亲,不知道抽哪门子疯,还把自个儿亲出反应来了,最后又臭着脸轰他下车,啥玩意儿啊?简直有病!
“你们什么情况?”程时追问。
“没情况。”江唐随口解释,“陆总家里不是催婚嘛,他不痛快,就找我演戏,带我上他家见父母了。那儿太偏,打不着车,我就麻烦他送我一趟。”
程时觉得江唐心大,便提醒他:“唐唐,我觉得陆总可能对你有意思,你自己多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