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激怒

    包厢内灯光昏暗, 人声嘈杂,加上陈甲在剧组群里给了包厢的地址,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一时间竟然没人注意到傅含章的到来。

    恰逢一首歌播到尾声,短暂的安静中,池想听到傅含章的声音。

    他愕然抬起眼,撞上傅含章幽深的眸子。

    同样错愕的还有陈甲, 不是说傅含章不会来吗, 怎么突然出现,还……拿走了那杯酒。

    陈甲死盯着傅含章手中酒杯,强撑着扯出一抹笑,“这……哪里敢让傅影帝喝,算了算了,小池不愿意喝就不喝。”

    傅含章将视线从池想身上移开, 冷淡地瞥向陈甲,“怎么, 这酒池想能喝, 我就不能喝了?”

    大概是做贼心虚,陈甲总觉得傅含章话里有话, 他擦了擦额角溢出的汗,低声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不是来给小池道歉吗,光想着杯酒解怨呢。”

    “杯酒解怨?”傅含章缓缓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忽而勾了勾唇, 将酒杯递向陈甲,“看来陈导是好酒之人, 那不如,这杯酒就由陈导来喝?”

    “啊?!”陈甲瞪大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些,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硬生生止住动作,强笑道,“这酒小池都喝过了,我再喝也不合适吧……”

    傅含章没有开口,只用那双浓黑如墨的眸子俯视着陈甲。

    池想这下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他狐疑地盯着那杯酒,周遭环境太昏暗,看不出酒有什么变化,但陈甲这么千方百计地想让他把这酒喝下去,里头肯定被做了手脚。

    他刚才刷超话刷得太入迷,也没有注意是否有人碰过他的酒,要是傅含章没来,说不定这杯酒就已经被他喝进肚子里了。

    思及此,池想顿时感觉一股火气冲上脑门,很想揪着陈甲的衣领狠狠揍上几拳。

    陈甲被两人这么瞪着,感觉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忍不住在心里把徐枫骂了个狗血淋头。

    给池想下药这事儿,还是徐枫给他出的主意。

    陈甲跟陈穹虽然都姓陈,但却没有半毛钱的亲戚关系。陈甲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费了老鼻子劲儿攀上陈穹这条大腿,才在《纤云弄巧》剧组当上副导。

    为了讨好陈穹,钱鸿飞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比孙子还乖,哪想得到钱鸿飞竟然阴沟里翻船,被人揪出把柄,蹲局子去了。

    没了钱鸿飞,陈甲在剧组里被冷待,一个副导演当得跟个打杂的一样的,憋屈得很。

    他也试过去找陈穹,但陈穹贵人事忙,去了几次都没见着人。

    倒是徐枫找上了他。

    “池想让陈总跌了面子,你总得给他点教训,表表诚意吧?”徐枫笑得意味深长,拿出了一包药粉。

    “放心,只是一点助兴的小东西。你找机会在人多的时候让他吃下去,再把他求人疼爱的样子录下来,陈总看见了,一定很高兴,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为了自己的前途,陈甲接过了东西。

    在剧组时,池想的助理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吃食也都是助理买来的,陈甲找不到机会,拖到今天才不得不铤而走险,趁着池想不注意,把药粉倒进了池想的酒杯里。

    但蹲守了好一会儿,池想光顾着埋头看手机,丝毫没有喝酒的意思。

    陈甲心一横,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然后,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局面。

    “陈导,怎么不喝?”池想道。

    陈甲骑虎难下,事到如今,只能把这杯酒喝下。

    大不了待会找个人泻火。这么想着,陈甲又挂起笑,“既然傅老师和小池都这么想让我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伸出手,想从傅含章手里拿过酒杯,可还没碰到杯壁,傅含章却又把手收了回去。

    陈甲一愣,心底升起一线希望,“傅老师这是……”

    “这酒杯池想用过。”傅含章抬手拿过一个空酒杯,把池想杯子里的酒液倒进空杯,这才将酒再次递向陈甲,“喝吧。”

    艹了,还是得喝!

    陈甲心里暗骂一声,硬着头皮把杯子接过来,却迟迟没有举杯饮下。

    “喝呀,陈导怎么不喝?不是喜欢喝吗?”池想眯起眼,死死盯着陈甲。

    “哈哈,有点喝多了,我缓一缓再喝……”

    “陈导这么磨蹭,都让我怀疑这酒里被下了东西了,陈导才犹犹豫豫,不敢下肚。”池想挑了挑眉。

    他语气轻松,像在开玩笑,陈甲却听得头皮一紧,忙道:“怎么可能,小池真会说笑,我现在就喝。”

    说完,他一咬牙,闷头把杯子里的酒全灌进嘴里。

    “咕嘟”几声,酒液顺着喉管滑进胃袋,陈甲忐忑地等了几秒,没有异样的感觉,连忙道:“你们看,我喝完了,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嘛!小池你也真是把我想得太坏了。”

    池想狐疑地盯着陈甲看了会儿,“噢,我只是随口一说,陈导不要放在心上。”

    “唉,你们年轻人就是……”陈甲本还想再数落几句,忽地感觉小腹一紧,一股诡异的燥热狂风骤雨般袭上心头,来势汹汹。

    他瞪大了眼,话都来不及说完,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陈导?陈导这是怎么了?”

    有不明所以的演员拦住了陈甲,刚想要问问情况,就被陈甲猛地扑倒,发了狂似的撕扯衣服。

    “卧槽!”

    “这是喝多了发酒疯还是??”

    “快把人拉开!”

    围观群众见势不对,连忙七手八脚地上前,把那演员从陈甲身下拉出来,顺带制住陈甲。

    那演员脸色难看至极,衬衫扣子全都崩飞了,他捂着衣服,忍了又忍,没忍住骂了一声,“发个屁的酒疯,我看是发情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陈甲下.身异样,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喝了加料的酒吧,快快快,快点打120。”

    “妈耶,这药效也太强了,都开始日空气了……”

    “谁能来搭把手,把他按住啊,**的,他在往我这拱,我不干净了啊啊啊!!”

    包厢内乱成一锅粥了,林绮坐的位置离池想挺近,把三人的对话听了个全乎,此刻看着像头发情公猪的陈甲,她默默掏出了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不多时,“导演陈甲酒后失态”“求求你别日了”“李毅哀嚎我的清白”等多个话题上了热搜,引发轩然大波。

    【我服了这玩意儿竟然能过审,我眼睛瞎了】

    【李毅笑死我了,一边按着陈甲一边还要躲避陈甲的猪油嘴攻击,从来没见过他表情这么夸张,怜爱了】

    【直男的恐惧hhh】

    【所以是谁下的药啊我好好奇,给陈甲这么……嗯的人下药是图什么?】

    【长什么样都不能下药好吗,包厢里还都是明星,报警了等调查】

    【有没有人在意,视频的角落有两个很眼熟的身影出现……】

    【我天我以为就我注意到了……他们俩挨得好近啊,并肩走出去的……看得我好幸福-w-】

    【这是剧组聚会,看到他们不是很正常?俩男的走一块都能脑补出一场戏,无语】

    【哦呵呵,那又怎样,只知道家产演了甜甜蜜蜜的爱情片,还有啵嘴片段,你看了该不会被气死吧哦呵呵呵呵】

    【已美美存档,就这样在喧喧嚷嚷中翩然离去,哦哦哦夫唱夫随我又幸福了~】

    *

    池想和傅含章趁着混乱离开,夜色之中,他们没有坐车,而是并着肩慢悠悠往酒店走。

    酒店和KTV隔了一公里出头,慢慢走回去要不了多少时间。

    这儿不是闹市区,晚上人不多,街道上三三两两的都是些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居民。

    “你怎么突然来了啊?”池想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闷闷的,“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傅含章眸光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确看到了消息,原本也并不打算去。

    是小方状似无意地在他身旁念叨:“去了KTV肯定会喝酒吧,也不知道池想酒量怎么样,要是喝醉了是不是得其他人抱回来,啧,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傅含章拿起了车钥匙,驱车前往KTV。

    本来只是想看看就走,可刚一进包厢,就撞见陈甲鬼鬼祟祟地往池想酒杯里抖落了什么东西。

    眼见着池想要拿起酒杯喝酒,傅含章这才大步走过去,将酒杯夺走。

    “他们都说我们是限定夫夫情,杀青了就失效。”池想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知道酒有问题的?”

    “刚好看到。”

    想到陈甲喝过那酒之后的反应,池想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现在倒还有点希望是我把那个酒喝了呢。”

    傅含章看到那样的他,总不可能还这么冷淡。

    “……”

    又往前走了几步,池想忽然发觉身边的人没有跟上,疑惑地回过头。

    傅含章站在几步开外,男人戴着口罩,一头黑发用发胶朝后梳起,露出额头和眉眼,他站在路灯下,背着光,眼眸漆黑,让人看不出眼底情绪。

    可不知为何,池想就是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话触怒了傅含章。

    他眨了眨眼,非但没有止住话头,反倒慢吞吞地继续浇油。

    “如果是我喝了那杯酒,其他人看到我那副样子……肯定会把持不住吧?”

    “如果你没有来的话……”

    更过分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傅含章猛地拽过了他的手,强行将他拉进一旁黢黑的深巷。

    “呃!”

    后背被压着抵上墙壁,池想发出一声低哼,他眸光闪烁,抬眼看着傅含章,声音低弱,“你弄疼我了。”

    “你很期待?”

    傅含章嗓音沙哑低沉,明明是很好听的一把嗓子,此刻却透着些危险。

    可池想一点都不害怕,他直勾勾地盯着傅含章,轻声道:

    “对啊,我很期待哦。”

    ==========作者有话说:==========

    上一张结尾小修了一下!

    第32章 失控

    月上中天, 远离闹市的幽深小巷之中一片安静,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心脏扑通扑通地震动着,似乎想要背叛主人, 跳到此刻最在意的那人身上。

    池想在说完那句堪称挑衅的话之后,便没再言语,他不错眼地瞧着傅含章,将男人面上所有情绪都收揽眼底。

    生气了。池想在心底道。

    没有谁能接受伴侣说出这种放荡的话。

    但是还不够, 还要再生气一点才对。

    “毕竟人都是有生理需求的。”池想更加贴近了些, 声音极轻,耳语一般,“我的丈夫太冷静、太克制了,他……没有办法满足我,所以……”

    所以怎样,池想没能继续将挑衅的话说完。

    因为傅含章扯下口罩, 掐住了他的下巴,冷冷地吻了上来。

    “……”

    寂静小巷中, 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若隐若现的暧昧的唇齿交缠声。

    这个吻和在剧组那个小儿科的吻戏全然不同, 傅含章不再只是若即若离地轻触他的唇瓣,而是像头饿狠了的猛兽一般,用一种试图将他整个人拆吃入腹的架势凶狠亲吻。

    齿关被撬开, 不属于自己的舌闯了进来,池想下意识用舌头去推拒, 却毫无抵抗之力, 那条舌头游龙一样如入无人之境,攻城掠地。

    池想几乎是立刻就软了身体, 他的下巴被掐着,这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承接傅含章的怒火。

    这不是一个接吻的好地方,剧组才杀青,狗仔说不定就躲在什么地方企图爆个大新闻。

    可这滋味实在太美妙,轻易就让人沉沦。

    池想在包厢里喝的是一杯用了橙子调制的鸡尾酒,所以此刻唇齿间带着一丝酸甜,引得人更加疯狂,愈发深入地去寻觅那抹甜意。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池想手脚发软地攀着傅含章,只觉得舌尖都被吸吮得发肿发麻,快要失去知觉。

    他试图别过脸,躲避傅含章过于激烈的深吻,可下一秒就会被捏着脸颊强行抬起脸,继续亲吻。

    池想这下有点后悔了,傅含章一直隐忍克制,让他潜意识里将傅含章看轻了,觉得傅含章哪怕是做这种亲密的事,也会温吞如水,全凭他来掌控节奏。

    万万没想到傅含章亲起来这么……

    池想张着嘴,脸颊酸胀,欲哭无泪。

    直到巷子外传来一阵年轻女孩们的说笑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池想勉力将手握成拳,锤了锤傅含章的胸膛。

    “你们看到热搜了吗?池想和傅含章他们剧组的那个副导演也太好笑了。”

    “马上就到那个KTV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走,好想偶遇池想和傅含章啊。”

    “那个视频里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现在肯定看不到了,其他演员说不定还能碰上。”

    “我就想看他们俩嘛。”

    “想想想,让他们亲嘴子给你看好不啦,想得真美啊你!”

    女孩们笑闹着走过,其中一个在路过小巷时,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巷子里黑洞洞的,没有路灯,黑暗之中隐约好像站着两道身影,高个的那个将稍矮些的揽在怀里,用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女孩眨了眨眼,还想再多看几眼时,前面的同伴开始催促她走快些。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跳出去了。”

    “咳,看到有人在抱抱,总感觉身形和傅含章还有池想有点像。”

    “恭喜您确诊cp脑晚期,没救了抬下去吧。”

    “我是说真的啦!”

    “我也是说真的。”

    “你真讨厌!”

    “……呼。”

    差点被发现了。

    听着那阵声音远去,池想大大松了口气,他的口罩在刚刚已经被傅含章重新戴好,遮住了他红肿的唇。

    只是傅含章依旧抱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

    “那个,我有点喘不上气了。”池想弱弱道。

    傅含章从喉间“嗯”了一声,过了两秒,将手放开。

    池想垂着脑袋,有点不敢抬头看傅含章,他往旁边挪了一点,也不想着继续挑衅激怒傅含章了,鹌鹑似的站着。

    “现在还期待吗?”傅含章忽然开口。

    池想愣了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傅含章是问他还期不期待喝下那杯酒。

    “不期待了,不期待了。”

    说完,池想抿了抿唇,又抱怨似的道,“老公,你刚才亲得好凶,我感觉我舌头都被你亲肿了,还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被你咬破了。”

    “是吗?”傅含章抬手,和方才一样拉下池想的口罩,哑声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他说着还微微俯下了身,池想脑海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今天真的不能亲了,不能再亲了,嘴巴要破了。”

    傅含章动作一滞,直起身,“不亲,我看看。”

    “真的?”池想将信将疑地把手拿开,见傅含章点头,才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头。

    傅含章垂下眼,状似认真地看着池想的舌,然而周遭环境昏暗,即使双眼逐渐适应黑暗,也无法看清池想舌头是否受伤。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池想柔软的下唇,下一秒,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唔!”

    池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没料到傅含章竟然说话不算话,顿时呜呜挣扎起来,用力去推傅含章的胸膛。

    只是他身上力气还没恢复多少,傅含章硬是又亲了好半天才放开他。

    “你、你怎么这样。”池想大口喘着气,委屈地瞪着傅含章。

    “不是一直想亲吗?”傅含章似是轻笑了一声,“之前拍吻戏没有亲,你很失望。”

    池想撅了噘嘴,“我现在不想亲了,你一点都不温柔。”

    “古有叶公好龙,今有池想好吻?”

    “哼!”

    池想蹲下.身,把定位发给晓原,呼唤晓原救驾。

    发完消息,他也不管傅含章了,抓着手机刷微博,妥妥的爽完就扔。

    傅含章背靠着墙,垂眼盯着池想看了会儿,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他不该这么做。

    池想是病人,而他因池想的病症,处于这段关系中的上位,他对这段关系有着绝对的掌控。

    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并不会因为池想幼稚的挑衅瓦解,他应当清醒、理性、镇定地与池想解释,安抚池想的情绪。

    可他最终还是做到了一步。

    这不应该。

    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缕酸橙的芬芳,傅含章喉结微动,移开了视线。

    池想没等多久,晓原很快就赶了过来,他将车靠边停在路边,下了车跑到巷口,“小池哥,我来了,傅老师也在,一起回去吗?”

    “不用,你们先回去吧。”傅含章道。

    池想艰难地站起身,眼前有些发白,他捂着脑袋,缓了会儿问:“小方过来接你吗?”

    “嗯。”

    “那我就先走了哦,明天见。”池想冲傅含章眨了眨眼。

    “嗯。”

    明天见。

    目送汽车远离,傅含章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到身体恢复平静,才走出暗巷,缓缓朝着酒店方向走。

    *

    “小池哥,你刚刚怎么跟傅老师待在那里啊,是被粉丝发现了吗?”

    “嗯?嗯嗯。”池想摘下了口罩,正出神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胡乱应了几声。

    晓原感觉有些奇怪,透过后视镜看了池想一眼,而后默默收回视线。

    ……小池哥的脸,好红。

    ……小池哥的嘴,好肿。

    仅花费0秒猜到傅含章和池想在巷子里做了什么,晓原的脸也慢慢红了起来。

    回到酒店时,池想正好碰上林绮也回来了。

    “池想,池想池想!”林绮叫住池想,“怎么叫你好几遍才回过神。”

    “唔,有点头晕,可能晚上的酒度数比较高。”池想瓮声瓮气道。

    “你这酒量也太菜了。”林绮吐槽了一句,转而邀功道,“你看了热搜吗?视频是我找人发出去的,是不是拍得很不错?”

    池想注意力集中了一些,笑道:“那可真是拍得太不错了,估计能辣到不少人眼睛。”

    “呵呵,你林姐技术,没话说。”林绮锤了锤胸口,比了个很中二的姿势,又道,“不过没想到傅老师人看起来冷淡,其实还挺热心肠的,他帮你挡酒的时候简直帅呆了好吗,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嗑吧嗑吧,我们可是真夫夫,刚刚还狠狠吃了嘴子的。

    池想默默在心里道。

    回了房间,池想躺到沙发上,也不急着洗澡了,就捧着脸淡淡微笑。

    晓原看得心情复杂,掏出手机跟安嫆报信。

    晓原:【安姐,小池哥的恋爱脑程度估计又要加深了。】

    安嫆:【???我才走了几天,他又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

    晓原:【嗯……我感觉,应该是亲了】

    安嫆:【……】

    安嫆:【算了算了,拍戏的时候也亲了,没做到最后一步就行】

    晓原:【但是安姐,明天就要回A市,小池哥又要住进傅老师家,这干柴烈火,孤男寡男的……】

    安嫆:【………………】

    安嫆:【晓原,我的头好痛】

    晓原:【QAQ】

    这天晚上池想有点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一不留神就回想起巷子里的那个吻。

    虽然当时被亲得喘不上气,但是……池想翻滚了几下,有些甜蜜地想:但是,其实还挺舒服的。

    浑身都变得软绵绵,轻飘飘的,所有杂念都消失了。

    只是接吻就这么舒服,那如果更进一步……

    池想掀起被子,把全身都罩住,躲在被子里给傅含章发消息。

    池想:【老公,等回家了我们就领证好吗?】

    傅含章说他不支持婚前性行为。

    那,婚后总可以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池是一款高攻低防

    傅哥是一款 会哄不停

    第33章 惊喜

    发完消息后, 池想缩在被窝里,期待地盯着手机看了好半晌。

    然而对话框左边并没有跳出新消息。

    这么早就睡了吗?

    池想看着视频通话的图标,有些蠢蠢欲动, 但在瞥见屏幕右上角的01:15后,还是放弃了把傅含章call醒的打算。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贴心的小可爱。

    轻叹着退出和傅含章的聊天,池想转而给楚涯发去夺命连环call。

    池想:【睡没睡睡没睡睡没睡】

    池想:【向你发起视频通话邀请】

    小鸭:【已拒绝】

    池想:【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快出来聊天啊!!!】

    池想:【向你发起视频通话邀请】

    小鸭:【已拒绝】

    池想锲而不舍地又拨了几个过去, 终于把楚涯给炸了出来。

    小鸭:【没完了是吧(刀子)(刀子)】

    小鸭:【大半夜的发神经,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有性生活吗!!!】

    池想眨了眨眼:【之前网恋奔现开到猪头,你不是说要封心锁爱吗,怎么还有性生活】

    小鸭:【……】

    小鸭:【我和我心爱的小玩具过不行吗?】

    小鸭:【……等下,不对啊,你不是失忆了吗, 怎么还记着这茬?】

    看到楚涯发来的疑问,池想皱了皱眉。

    池想:【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突然觉得你应该有过这样的经历】

    池想:【可能这就是我和平行世界的我的共振吧!】

    小鸭:【………………行】

    小鸭:【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有什么事,你不是刚杀青, 明天几点的飞机?】

    池想:【下午两点】

    池想:【你猜猜我今天跟我老公干嘛了(害羞)】

    小鸭:【干了?】

    池想盯着楚涯发来的两个字看了几秒钟,慢了半拍才意识到是什么意思,脸颊顿时充血发烫起来。

    池想:【你好讨厌(害羞)(害羞)】

    小鸭:【啥意思这是, 真做了???】

    池想:【还没有啦!就是稍微亲了一下】

    小鸭:【哦,那还好, 拍吻戏是吧, 我懂,你这剧到底几场吻戏啊, 上次拍吻戏也这样发神经】

    小鸭:【咋样,上次傅含章没伸舌头,这次伸了吗?】

    池想:【不是拍戏】

    池想:【伸了】

    小鸭:【…………………………】

    小鸭:【我该不会是冲晕了吧,出现幻觉了都】

    小鸭:【晚安玛卡巴卡】

    池想:【不要走唔西迪西(害羞)(害羞)】

    池想:【是真的啦,我晚上被叫去KTV喝酒,陈甲那个猪头趁机给我酒里下了药,想让我当众出丑,还好关键时刻老公英勇现身,干掉坏猪头,解救了我这个小可怜】

    池想:【然后他就把我按在小巷子里狠狠亲了两回,两回哦~】

    小鸭:【等下,这逻辑是不是有点跳,怎么就快进到用舌头狂甩对面嘴唇了??】

    池想:【那些不重要,总之就是亲了】

    池想:【然后我刚刚发消息跟我老公求婚了(爱心)】

    池想:【他现在还没回我,我好急呀】

    小鸭:【求婚和这些的关联又是?】

    池想:【我老公太保守了,他说他不做婚前性行为,所以我就求婚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大做特做啦!】

    小鸭:【……我果然还是出现幻觉了】

    小鸭:【见鬼的事情天天有啊.jpg】

    池想:【?】

    池想:【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池想瞪着消息旁边那个鲜红的感叹号,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

    楚涯竟然把他拉黑了!

    怎么这样!

    怪不得网上都说幸福不能晒,池想吸了吸鼻子,长叹一声,楚涯不愿意听他分享,那就只好……

    池想退出微信,打开了微博。

    【今天喜欢傅含章了吗:今天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讨厌的网友们,你们就算酸也没用啦,我老公超爱我的~】

    发出这样一条让人吐槽欲满满的微博,池想扔开手机,微笑入睡。

    隔了两层楼的另一间套房卧室里,傅含章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床头柜摆着个酒杯,杯中酒液已经喝了大半,只剩个浅浅的底。

    他微垂着眼,手边的手机还亮着,页面停留在与某人的聊天框中。

    良久,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似要灼烧喉管,却依旧无法盖过那缕残存的橙味。

    一如他现在闭上眼,脑海中会闪回的景象。

    青年漂亮的双眸蒙着水雾,喉间发出求饶似的呜咽声,面颊潮红,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被拒绝。

    傅含章放下酒杯,走向浴室,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

    次日,池想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晓原心疼他这段时间拍戏辛苦,看他睡得香,没忍心把他叫醒,直到再不起来可能要赶不上飞机,才轻轻将池想喊醒。

    池想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可能是睡的时间太长,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前面几个梦具体梦到什么记不清楚,只感觉不舒服、不开心。

    最后一个梦大概是唯一一个美梦,梦里他向傅含章求婚,傅含章感激涕零地接受了,然后掏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钻石戒指,结果刚要给池想戴到无名指上,晓原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带着层层回声。

    “小池哥,该起床了,要不赶不上飞机啦。”

    池想懵逼地睁开了眼。

    等坐上飞机,回想起梦的细节,池想又觉得那可能也算不上是美梦。

    那戒指太——大了,足有一个足球那么大,要真让他戴上了,估计手得给砸地上。

    也不知道梦里的傅含章怎么那么云淡风轻,歘一下就从口袋里掏出个足球大的戒指。

    很诡异了。

    池想打了个哈欠,又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

    傅含章直到今天中午才回复他的“求婚”。

    老公:【现在还太早了】

    池想看着消息,本就因为没睡好而有些低落的心情更加萎靡了。

    什么叫太早呀,他都快二十三了,早过法定结婚年龄了。

    昨天亲他亲得那么凶。

    坏蛋。

    但池想也没惆怅太久,因为刚下飞机,安嫆就发来了一大堆工作邀约,什么综艺、直播、代言,眼花缭乱,这还是安嫆给他筛选过的。

    安嫆:【年轻人心思还是要多放在工作上,什么感情啊真真假假,只有工作会永远爱你,我看这些都不错,都接了吧(微笑)】

    池想:【安姐我不想年纪轻轻就过劳死啊!!!】

    安嫆:【(微笑)】

    出了机场,池想先和晓原一起去给一个杂志拍了封面,忙活到晚上快九点才回了仰山壹号。

    关姨开了门,见到他一脸虚脱,忙道:“累坏了吧,我炖了莲子羹,快来喝一碗。”

    “老公回来了吗?”池想手脚发软地爬到餐厅凳子上。

    “还没有,先生说他要去J市一趟,可能得个把星期才能回来。”关姨把莲子羹端到池想面前。

    “啊?”池想顿时感觉生活一片灰暗,嘴里的莲子羹也不甜了。

    昨天还想着回家了有的是机会引诱傅含章,哪想到没等他想出怎么实施勾引大计,傅含章就被工作这个小妖精勾走了。

    我恨工作。

    呜呜。

    傅含章不在家,池想也觉得待着没意思,索性跑出去疯狂工作,一连官宣了好几个品牌代言,看得安嫆欣慰不已。

    “这样才对嘛。”安嫆划拉着平板,“《谁是最佳演员》原定的嘉宾□□被抓了,想请你去当飞行嘉宾救个场,接吗?大后天开始录制。”

    池想躺在座椅上嚼三明治,含糊道:“不去,大后天跟大大后天的工作都帮我推了吧。”

    “为什么?这档综艺热度不错。”安嫆皱了皱眉,“最近太累了,想休息吗?”

    池想摇了摇头,“大后天就是老公生日了,我得在家陪他过生日。”

    安嫆:“……”

    转眼就到了傅含章生日前一天,池想结束工作,回家洗过澡后,从衣柜的抽屉里翻出来件东西。

    对着镜子换上那件“衣服”,池想摸了摸下巴,又拿出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戴到头上。

    不错。

    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傅含章似乎格外喜欢他带着狐狸耳朵的扮相,好几次装做不经意地揉捏那对狐耳。

    所以池想在看到这套带着狐耳的特殊装扮时,毫不犹豫地拿下了。

    配套的其实还有一条狐狸尾巴,但池想研究了很久,没敢戴上,塞进了衣柜的角落。

    换下衣服,他又给傅含章发了一次消息确认。

    池想:【老公,你明天晚上到家对吧?】

    老公:【嗯。】

    池想:【收到!】

    确认无误,次日白天池想一直没有跟傅含章发消息。

    惊喜是需要设计的,先冷落傅含章一段时间,让傅含章以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再在傅含章开门时跳出来,大喊“生日快乐”。

    傅含章肯定要感动哭了。

    当然,白天的冷落也是池想对傅含章沉迷工作的惩罚。

    晚上,池想做主给关姨放了个假,戴上围裙给傅含章做了一桌子的菜,还自学烘焙,烤出来个丑兮兮的蛋糕。

    将蛋糕和菜都端上桌,池想拍了一张照,安静坐着等傅含章回来。

    然而他从八点等到九点,九点等到十点,十一点的钟声敲响,傅含章依旧没有回来。

    池想坐不住了,给傅含章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傅含章低声问:“怎么了?”

    “老公,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啊?”池想声音有些低,里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下暴雨,航班刚刚取消了,要明天或者后天回去。”

    “啊?怎么这样?”池想咬了咬唇,“那你的生日怎么办?”

    “生日?”傅含章语气有些疑惑,“什么生日?”

    池想一愣,“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傅含章意识到什么,“不是,我的生日在七月。”

    “……”

    傅含章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池想已经一言不发地将电话挂断了。

    傅含章薄唇紧抿,看着手机,一动不动。

    他的生日并未公开,很少有人知道。

    而今天……是《池中物》里,韩彰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尾巴会用到的

    第34章 买药

    临近午夜的别墅客厅灯火通明, 餐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菜肴,只是因为放了太久,已经凉透了, 色泽也不再诱人。

    桌子正中间摆着个做工粗糙的巧克力蛋糕,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融化,上面画着的笑脸已有些扭曲变形。

    池想抱着膝盖坐在凳子上,琥珀色的漂亮眸子里闪烁着泪光, 鼻尖泛着红, 嘴巴扁着,委屈之色溢于言表。要让其他人见了,肯定心疼得好好安慰他,再痛斥一番惹他伤心的罪人。

    “骗子……”池想吸了吸鼻子,又骂了一声,“大骗子!”

    什么叫生日不是今天, 生日在七月。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今天!

    什么航班取消, 他算是明白了, 都是不想回来见他的借口!

    思来想去,只能是之前那条求婚信息惹出来的祸。

    就这么不想跟他结婚吗……

    看着桌上费了半天功夫做出的菜, 池想只感觉真心错付。

    他伤心地站起来,也没力气再回楼上了,慢吞吞地挪到沙发上, 团起身子试图用睡眠来抵抗心痛。

    呜呜。

    做饭是个体力活,池想忙活一下午, 又枯坐一晚上, 早已疲惫不堪,闭上眼后不久就沉入梦乡。

    再次醒来, 是感觉到身体被什么人抱了起来,揽进了怀里。

    那怀抱很温暖,洋溢着熟悉的气息,池想强撑着从困梦中挣脱,缓缓睁开眼。

    “……傅含章?”

    “嗯。”

    抱着他的人沉沉应声,抱得太紧了,池想有些呼吸不畅,“你、你松开我。”

    傅含章顿了几秒,松开了手。

    时隔多日,池想终于看见了傅含章,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他有些呆住了,害怕自己还在梦里,否则睡前还在J市的傅含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眼前。

    抬头看眼时钟,凌晨四点多,更加确信这是梦了。

    “怎么又梦见你……”池想语气有些埋怨,垂下眼不去看梦中赝品,低声喃喃,“大骗子。”

    “不是梦。”傅含章道。

    池想没应声,就坐着发呆,视赝品为空气。

    只是他的行为似乎触怒了梦里的傅含章,下巴被捏着抬起,池想和傅含章对上视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傅含章便偏着头吻了上来。

    一吻毕,傅含章缓缓退开身,捧着他的脸,低声问:“还觉得是梦吗?”

    池想被亲得嘴巴都有点闭不上,舌尖被凶狠吮吸,唇瓣被啃咬的感觉太过真实,不可能是梦里会有的感觉。

    他愣愣地看了傅含章几秒,咽了下口水,结巴道:“这、这就是梦吧,我之前做的春梦也是这样,不然你再亲一下,我仔细分辨分辨?”

    傅含章唇角微动,眼神晦暗不明,但却没再俯身亲吻,他抬起手,用指腹擦去池想唇上的晶莹,轻声道:“我回来了。”

    这就是不亲的意思了,池想也不强求,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你不是说不回来吗?航班没取消?”

    难道又在骗他?

    “取消了,开车去了K市,坐了另外一班航班飞回来。”傅含章语气轻描淡写,丝毫没提及途中的奔波,“给你打了电话,怎么不接?”

    “电话……”池想眨了眨眼,左右看看,又看向餐厅,“手机好像放在餐桌上了,我睡着了,没听到。”

    “嗯。”傅含章摸了摸池想的头发,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开始道歉,“昨天没有依言赶回来,对不起。”

    池想抿了抿唇,嘟囔道:“我给你做了好多菜,还做了蛋糕,就想给你一个惊喜……生日都错过了。”

    傅含章眸色微暗,“……抱歉。”

    池想抬眼看着傅含章,这时才发现傅含章眼底泛着些血丝,面上也有些疲惫,他又有点心疼起来,起身拽着傅含章就要往楼上走,碎碎念:“你都说了明天或者后天来,这么赶干什么呀,累不累,快点洗洗睡觉吧。”

    傅含章顺从地跟着池想,路过餐厅时,他顿住了脚步。

    桌上的菜肴没有动过的痕迹,显然,池想一直在等他回来吃饭。

    拉着的人突然不动了,池想奇怪道:“怎么不走?你不累吗?”

    “不累,有点饿。”傅含章手掌一翻,牢牢握住池想的手,将人牵到餐桌旁。

    关姨昨晚放假回自己家休息,池想也忘了把菜收进冰箱里,桌上的菜放了太久,卖相已经有些糟糕,那个蛋糕更是化得惨不忍睹,看不出生前模样。

    精心准备的晚餐变成这样,池想心里有点难过,但转头见傅含章坐到了桌边,拿起筷子作势要吃,又急道:“别吃了,都放好久了,估计已经坏了。”

    “没坏。”傅含章神色平淡,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池想抿着唇,见傅含章吃得面不改色,也坐到一旁,拿起自己的碗,“那我也吃,我晚上都没吃东西。”

    傅含章这才神色微变,一把将池想手里的筷子夺走,“不要吃。”

    “你都能吃,为什么我不能吃?”池想哼哼道,“不要搞那套不能浪费我的心意什么的,很矫情知道吗,你都伤过一遍我的心了,万一吃坏了肚子,我又要伤心一次。”

    傅含章沉默半晌,放下了筷子。

    池想这才满意地点头,“其实你能赶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至少证明你没有在骗我,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爱我,其他都不重要。”

    傅含章垂眼看着池想,良久,“嗯”了一声。

    桌上的菜都喂给了垃圾桶,池想一边收拾一边心疼,低声跟食物道歉。傅含章去厨房煮面,不多时就端着两碗简单的清汤面上桌。

    池想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清汤面也吃得津津有味,还抽空给傅含章补唱了一首生日歌,傅含章安静听完,说了一声“谢谢”。

    等吃完饭,两人各自洗完澡,回到了三楼卧室。

    池想已经困得眼皮子打架,也没心思再做其他事了,本来还打算等吃完饭就换上那套衣服跟傅含章妖精打架,来点“吃完饭就该吃我了”,谁能想到这饭吃完天都快亮了。

    上了床,他强撑着眼皮跟傅含章说了句“晚安”,说完倒头就睡了过去。

    傅含章在床边站了会儿,放轻动作躺到池想身边。

    自剧组杀青之后,相隔这么多天,终于再次触碰到他,嗅到他的气息,品尝到他的唇。

    傅含章侧躺着,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池想,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杀青那一夜,那一个亲吻,让他终于意识到他对池想的感情已经超出了能够控制的范畴。

    他并非自己所想的克制,反倒像头贪得无厌的恶兽,得到了唇并不能让他满足,他想要的是全部……毫无保留的全部。

    这对池想不公平。

    他想不出两全之法,只能将他们的距离拉开,似乎不见到池想,感情就能消退冷却。

    然而事实证明,这不可能。

    在看到沙发上蜷缩着的青年时,心底那股一直压制着的火焰倏地燃起,以燎原之势席卷荒芜的内心,将所有冷静自持的表象烧得干干净净。

    一个拥抱不够。

    一个吻也不够。

    想要更多。

    傅含章又想到池想在电话中说的所谓“生日”,想到那一桌精心准备的菜肴,想到以往所有池想甜言蜜语的时刻。

    是给他的吗?

    还是给那个虚幻的,只存在于影片中的“韩彰”?

    池想深爱的,究竟是他,还是韩彰?

    想到那个可能,傅含章眸色沉沉,心中升起难言的丑陋情绪。

    他竟感到嫉妒。

    *

    池想是个非常典型的记吃不记打的笨蛋,昨晚还哭得伤心欲绝恨不得跟傅含章断绝关系,第二天起来又开始亲亲热热地抱着傅含章喊老公。

    毕竟生日是傅含章的,又不是他的,假如傅含章在他的生日缺席,那他才真的不会原谅。

    之后几天,傅含章似乎空闲了下来,很少外出。

    池想也放慢节奏,把一些不重要的工作都推了,有时间就待在家里陪老公。

    傅含章像是终于开了窍,不再总是抗拒他的接触,偶尔还会莫名其妙把他按着啃一顿,亲得池想脸红心跳期待更进一步后,又神色正经地转身离开,留池想一人凌乱。

    开始几次还感觉有趣,次数多了池想就扛不住了,忍不住在微信上跟楚涯吐槽。

    恐同哥今日反同了吗(2)

    池想:【小鸭,我感觉我老公可能真的在*功能方面有点问题】

    池想:【不然他怎么每次亲完都那么淡定】

    池想:【我都有点怀疑什么反对婚前性行为、我还太年轻不能领证,都是掩盖这一点的借口】

    楚涯:【……你就没摸一摸他in没in?】

    池想:【(害羞)我想摸啊,但他总挡着不让我摸,看着也没in,所以我才怀疑的】

    楚涯:【啧啧啧……大影帝居然还是个养胃】

    池想:【现在还没确定到没到那个地步啦】

    楚涯:【那你再搞点大补汤什么的给他灌一灌】

    池想:【大补汤不行,上次我炖的他都不喝,还严词表示自己性功能棒棒哒】

    楚涯:【那要不你买点药呢】

    药?什么药?

    池想:【*哥吗?】

    楚涯:【差不多吧】

    池想沉思片刻,打开丑团,非常有效率地下单了一盒*哥。

    但他忘了,所有送进仰山壹号的外卖都会由安保人员亲自送上门,而他被关姨喊去吃小甜点,错过了外卖员的电话。

    直到关姨从门口拎着个小纸袋进来,看着小票边走边疑惑道:“西地那非,这是什么药,小池你生病了?”

    话音落下,餐厅的池想和客厅的傅含章同时抬起了头。

    池想:“!!!”

    傅含章:“……?”

    ==========作者有话说:==========

    傅哥:?

    第35章 吓到了?

    西地那非, 广泛用于治疗男性性功能障碍,它还有个更为人熟知的俗名——伟哥。

    池想手里的小茶匙一个没拿住,掉到了瓷盘上, 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下意识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傅含章投去视线,就见男人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过来。

    “西地那非……?”傅含章声音低沉,缓缓将药名重复了一遍,“买来做什么?”

    买来给你用的。

    池想避开傅含章的视线, 脑袋瓜子光速运转。

    家丑不可外扬, 虽然关姨不是外人,但养胃这种太过私密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关姨知道好了,毕竟事关傅含章的男性尊严。

    紧急思考几秒,池想头顶亮起个小灯泡,他清了清嗓子,小跑到关姨身边抢走那盒药, 嘴里还煞有介事地抱怨:“臭小鸭,就跟他开了个小玩笑, 拿这种东西整蛊我。”

    “哈哈, 这不是我买的,是楚涯他故意买来恶心我的,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关姨还有些不明所以,闻言道:“朋友间开开玩笑都是正常的, 不是真的生病了就好。”

    傅含章也收回了视线,像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嗯嗯。”池想面上挂着乖巧的笑, 一扬手把外卖纸袋扔进垃圾桶里。

    他刚看着关姨换的垃圾袋, 干净得很。

    等傅含章起身上了楼,关姨也回了房间, 池想才鬼鬼祟祟地走到垃圾桶旁,拆开了纸袋子,从里头把药掏出来塞进了口袋里。

    药已经拿到手,就等着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傅含章喂进肚子里了。

    池想手放在口袋里,摩挲着口袋里的药,心情不错地转过身,结果一抬头就见傅含章站在楼梯上,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池想:!

    “老老老、老公,你怎么……咳,你不是上楼了吗?”池想强装镇定,假装什么事都没干。

    傅含章缓缓下楼,走到池想身边,他目光意有所指地往池想口袋上看了看,等看得池想汗流浃背后,又轻轻收回目光,走向客厅,“手机忘记拿了。”

    池想站军姿一样直挺挺地站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心虚,明明有问题的是傅含章。

    傅含章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似乎并未发觉池想的小动作,只叮嘱一句,“时间不早了,准备洗澡睡觉吧。”

    “嗯?哦哦!我现在还不困,再等一会儿。”

    亲眼看着傅含章上了楼,池想松了口气,看样子没有暴露。

    拿出口袋里的药,池想看着小蓝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明天没有工作安排,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说干就干,池想倒了杯牛奶,找东西把小蓝片压成粉末,再放进牛奶混合均匀,端着牛奶上了楼。

    推开卧室房门,傅含章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听见开门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向池想。

    “老公……”池想绷住表情,走到傅含章身边,把牛奶递过去,“我给你倒了杯牛奶,感觉你最近睡眠不太好,这个可以助眠的。”

    “谢谢。”傅含章眉梢轻挑,接过了牛奶,但并没有立刻喝下,而是放到了桌子上。

    池想的眼珠子巴巴地跟着那杯牛奶转,等了一小会儿,傅含章还是沉迷看剧本,忍不住催促道:“老公,好晚了,你别看了,快点把牛奶喝了我们睡觉吧。”

    傅含章翻剧本的手顿了顿,淡声道:“你还没有洗澡。”

    “你喝了牛奶我就去洗。”池想提出条件。

    傅含章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剧本,他看向池想,似是随口一问:“这么想让我喝,里面不会加了什么东西吧?”

    池想顿时一僵,磕磕巴巴道:“没有呀,怎么会呢,不可能啊……”

    他被傅含章盯得浑身发毛,刚要扛不住坦白,傅含章忽地又移开眼,将牛奶一饮而尽。

    池想瞪大了眼,看着傅含章的喉结上下鼓动,玻璃杯瞬间空了。

    放下玻璃杯,傅含章唇角微勾,“现在可以去洗澡了?”

    池想不知为何有点脸红耳热,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钻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池想搓了搓脸,心脏跳的有点快。

    他总感觉……傅含章已经知道牛奶里被放了什么了。

    洗完澡,池想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傅含章已经上了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不知道药什么时候起效,池想先拿了吹风机低头吹头发。

    他吹头发时喜欢闭着眼吹,一边吹一边还可以打个盹,刚把头发吹了个半干,风筒嗡嗡声中,一道火热的身躯忽地从身后贴上来,昏昏欲睡的池想冷不防被惊得一跳,手里的吹风机没拿稳,就要砸到地上。

    一只手从后伸过来,将吹风机牢牢接住,送到了池想的手里。

    池想却再没了心思去管吹风机,因为……

    他感觉到了,后腰处那不容忽视的东西。

    本就被吹风机蒸得有些泛起粉的脸颊,此刻更像是煮熟了的虾一样爆红,池想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震颤着,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呵。”

    男人轻笑一声,声音磁性沙哑,“怎么,吓到了?不是你给我吃的药吗?”

    那人下巴抵在他尚还有些濡湿的发顶,揽着他的腰,手掌钻进浴袍,轻而慢地摩挲着他的小腹,指腹上带着茧子,磨得柔嫩的皮肉有些发痒。

    池想平生第一次和其他人的……如此亲密接触,哪怕对方是他一直想要睡的人,此刻也不由地有点呆住,不知如何反应。

    好、好像……好像*功能真的没有问题……但是,其他人吃了这药,会这么夸张吗……?

    脑海中莫名浮现回到别墅第一天时,他推开浴室门,看到的景象。

    ……不行不行,脑袋更混乱了!

    脸颊和耳朵烫得快要影响大脑思考,池想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终于想起正事,既然确定傅含章没有问题,那就应该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傅含章的处男之身!

    他张开口,本来应该非常魅惑地勾引傅含章和他共渡良宵,可从嘴里蹦出去的却是一句没头没脑的感叹。

    “……老公,原来,你不是养胃啊。”

    “……”

    身后的人松开了手,几个呼吸后,浴室门被关上,哗哗水声流入池想的耳朵。

    他又呆了好半天,意识到傅含章在干什么,忙把吹风机扔了,跑到浴室门口想要把门推开,可傅含章就像是知道他会这么做一样,未雨绸缪地将浴室门反锁了。

    池想天塌了!

    “老公!老公你开门呀!你都那样了,我来帮你解决啊!”池想砰砰拍着门,“老公,我刚刚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啊!”

    然而任凭他怎么拍门,傅含章都没有理会,池想拍了几分钟,手都有些痛了,见傅含章当真铁石心肠地不给他开门,终于放弃,气哼哼地转身上了床。

    坏!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池想在床上等得眼皮子打架,哈欠连连。

    等到浴室门再被打开,池想已经扛不住困意闭眼睡了过去。

    傅含章走出浴室,他下半身围着浴巾,上身赤.裸着,形状完美的腹肌上还挂着水珠,顺着沟壑渐渐滑入围巾之中,似是欲求未被满足,男人眼皮半抬不抬,周身泛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仰头喝了大半瓶。

    感觉身体温度终于有些下降,傅含章才抬起眼,看向大床之上的人。

    倒是没心没肺。

    这样都能睡得着。

    盯着脸颊睡得粉扑扑的池想看了会儿,傅含章解开浴巾,从一旁拿过睡衣穿上。

    再度转过身,方才还打着小呼噜的笨蛋竟然睁开了眼。

    “老公,你终于……出来了……”池想强撑着困意睁开眼,颤颤巍巍地坐起身,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黏黏糊糊地控诉,“我刚刚一直敲门,你怎么能不开门呢,这种事情当然要一起面对啊。”

    “怎么面对?”傅含章懒懒道。

    池想卡了下壳,羞涩道:“就是……那样面对啊。”

    “哪样?”

    “就、做嘛……”

    “做什么?”

    池想憋了憋气,低声道:“……爱。”

    “什么?没听清。”

    池想终于意识到傅含章在耍自己,顿时恼羞成怒,“爱!做!爱!听清了吗!”

    “做.爱都不好意思说,”傅含章抬手揉乱了池想的头发,“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

    “我才不是小孩!”池想一身反骨有些发痒,他一把将傅含章拽到床上,翻身坐到傅含章身上,“我都二十三岁了!你别总拿我当小孩,我是你男朋友,以后的结婚对象,我们可以……可以做.爱。”

    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又不自觉地降了几个度。

    傅含章看着坐在他身上的漂亮青年,呼吸有一瞬间停滞,他眸光沉沉地注视着池想,“下去。”

    “我不。”池想抿了抿唇,心一横,往后坐了一些,感觉到不一般的触感,身体条件反射地软了些,他竭力稳住有些发颤的嗓音,“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你明明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跟我做?”

    说着说着,又有些委屈,“你这样,我很没有安全感的。”

    “……你先下去。”傅含章声音隐忍。

    “我不我不我就不,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不下去了!”池想耍无赖。

    傅含章额角青筋直跳,方才在浴室洗的冷水澡彻底没了效力,他闭了闭眼,一抬手将池想掀翻,接着翻身压在池想身上,两人顿时呼吸交错,亲密无间。

    傅含章盯住池想,哑声问:“你想要什么说法。”

    ==========作者有话说:==========

    恢复记忆倒计时

    第36章 好内个

    “你说什么???!!!”

    手机屏幕里, 楚涯瞪大了他那双下三白眼,瞳孔地震。

    池想趴在床上,满脸羞涩, 扭捏道:“都说了,我昨天跟我老公内个了嘛。”

    楚涯身子晃了晃,精神有点恍惚,“内、内个?”

    “咳, 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个。”池想说着有些遗憾,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用手互帮互助一下这样子。”

    “这、也、没什么、区别、了吧。”楚涯抱着脑袋,“我的哥,池哥,你不会真给傅含章吃了*哥吧。”

    “当然……”池想拖长调子。

    楚涯希冀地抬起眼。

    “……吃了呀。”池想笑眯眯补上后一句,“就是给他吃了, 我才确定他没有问题嘛。”

    “完蛋了……”楚涯喃喃道。

    他就不该满嘴跑火车,还给池想这个小智障提供了思路, 这搞得, 都葫芦娃了,全垒打还远吗……

    但话又说回来。

    傅含章难道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傅含章又不是不知道池想现在处于失忆状态, 他这样不就是趁人之危吗?

    卑鄙!

    可换一个角度来看。

    光是池想在聊天里跟他说的,就使了一大堆阴招在傅含章身上,池想顶着这么张祸水脸蛋天天换着花样地勾引, 傅含章顶不住实属正常。

    造孽啊……

    人家一个恐同直男都给掰弯了……

    池想完全不懂楚涯的崩溃,还在那儿似抱怨又似炫耀地嘀咕:“就是吧, 我觉得太大了也不好, 看着怪吓人的,我一只手都抓不住, 这玩意儿怎么才能塞进……咳,那什么里啊?我是不是得看点教学片学习一下?小鸭,你有推荐的嘛?”

    楚涯:“……”

    楚涯面无表情地冲镜头比了个中指。

    “啧,怎么又挂我电话,真是塑料的友情……”池想撇了撇嘴,在床上打了个滚。

    被褥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是傅含章身上会有的味道。

    池想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昨晚。

    “你想要什么说法?”

    傅含章声音中带着隐忍,视线却肆无忌惮地舔舐着池想每一寸肌肤,仿佛饿了许久的猛兽,只要他露出一丝软弱的模样,便会被吞噬殆尽。

    池想被盯得瑟缩了一瞬,潜意识疯狂亮起危险信号,命令他快点逃,可池想处心积虑,为的就是这一刻,怎么能临阵脱逃。

    他克服恐惧,直视着傅含章,低声道:“我要……你。”

    “啊……”池想滚来滚去,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好内个……”

    傅含章好内个。

    手腕被抓住,引导着,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傅含章是个好老师,十足耐心地教导着他,从生疏到娴熟。

    教会了徒弟,老师也不吝奖赏,潮湿的吻从耳际一路向下,用行动奖励池想的好学。

    尽管他们很小心,被褥却还是被弄脏了些,洗衣机被迫半夜加班。池想被抱着放在了沙发上,看傅含章任劳任怨地换上干净的四件套,不由在心底感叹:有老公真好。

    越想越激动,满腔倾诉欲却没地儿发泄,池想顶着张大红脸,登上了微博小号,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字,最后又删删改改,留下五个大字另加一个感叹号。

    【今天喜欢傅含章了吗:老公我爱你!】

    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他设置成了特别关注,微博刚发出去就有一大批评论赶来,池想心情轻飘飘的,觉得这些网友再也攻击不到自己了,自信地打开评论区。

    【竟然还在做梦呢,这真的是病了,快去看看吧】

    【还老公老公呢,你老公最近被池想那坨答辩黏上了,有空在这儿发癔症不如跟我们一起去讨伐池想】

    池想:“……”

    【今天喜欢傅含章了吗:池想很好看啊,我觉得他们很般配(爱心)】

    【???】

    【wtf你到底什么属性】

    【今天喜欢傅含章了吗:我是傅含章老婆啊】

    【那你还嗑傅含章和池想???】

    那当然,因为我就是池想啊。

    但这个肯定不能说,否则安姐会开着战斗机冲进来掐死他的。

    【今天喜欢傅含章了吗:就是很好嗑呀,傅想联翩超话都有十万粉丝了呢,里面可多粮了,你也去看看吧】

    【我服了,你纯是傅含章黑子吧,在这装疯卖傻,小心我扒了你的皮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隔着网线怎么扒我的皮,池想不以为意。

    【今天喜欢傅含章了吗:不嗑就不嗑,真没品】

    对面还没回复,关姨先上来敲门了,“小池,醒了吗?午饭做好了,快起来吃吧。”

    吃饭是头等大事,池想立刻退出微博,脚步欢快地去洗漱,全然不知他那条微博引发了多大的战场,不久后又将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下了楼,傅含章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他端着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池想视线下意识落在傅含章的唇上,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又有些发热,他放慢脚步,轻声喊了句“老公”,坐到傅含章旁边。

    傅含章面色如常,眼睛却不看池想,低低“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午餐吃得很安静,两人昨晚刚做完极尽亲昵的事,今天却仿佛刚刚交往上的小情侣一样扭捏着不说话。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傅含章翻看剧本,池想则抓着手机,一脸严肃地翻阅着什么,时不时还悄悄瞄傅含章一眼。

    傅含章手上拿着剧本,实则十多分钟了也没翻过一页。

    半晌,池想悄声问:“老公,你之前买过安全套吗?”

    傅含章一顿,“没有。”

    没有这个需求。

    “那我买大号的可以吗?”池想问。

    傅含章又是一顿,“买这个做什么?”

    池想也是一惊,“老公,第一次就搞无*吗?”

    傅含章:“……”

    傅含章声音很低,“昨天……不是已经确定了,我身体没有问题,你可以放心了。”

    池想眨了眨眼,疑惑道:“那不就更应该买了吗?不然到时候要用了怎么办?”

    傅含章:“……短时间内,应该用不到。”

    “为啥!”池想立刻坐直了,“我、我觉得经过昨晚,我已经成长了,情侣之间的事,我们都可以做了。”

    傅含章喉结微动,移开视线,“我们还没有结婚,做哪些……为时尚早。”

    “那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嘛?”池想眼巴巴地看着傅含章,“你不能总敷衍我,不和我结婚,难道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吗?我难道不够好看吗?不公开也没事,我不介意隐婚的。”

    “……不,不是你的问题。”

    “那到底为什么嘛?”池想不依不饶,“不领证也可以,那你就跟我做嘛。”

    “……你会后悔的。”

    “不可能!”池想信誓旦旦,“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后悔。”

    傅含章沉默半晌,拿着剧本离开了。

    池想扁了扁嘴,搞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昨晚傅含章那副架势都恨不得把他吃了,为什么现在却要拒绝他的求欢。

    傅含章不可能不喜欢他的。

    池想思来想去,先把购物车里的安全套的润滑剂都下单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总之先把工具买齐,他就不信还拿不下区区傅含章了!

    收到货那天,池想正在家里直播。

    虽然最近傅想联翩cp逐渐壮大,但《池中物》和《纤云弄巧·狐的报恩篇》都还没播出,一时半会儿还赶超不了池想和韩长志的智齿cp。

    直播这天是韩长志的生日,池想将会作为特邀嘉宾跟韩长志连麦。

    先前韩长志联系他时,池想其实并不打算答应。

    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了,再跟其他人卖腐,对傅含章不好。

    可池想又想起之前在《纤云弄巧》剧组时,傅含章知道他即将要和韩长志二搭,坐不住抢走了他的手机的样子。

    很想再看一遍。

    所以池想应下了直播邀请,还特地挑在傅含章的书房直播。

    “老公,我找来找去就这里信号最好,采光也不错,你不介意我在这里跟韩长志直播吧?”池想举着手机,跟两步开外的傅含章说。

    傅含章正坐在书桌后批阅文件,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没说话,只微一颔首。

    “嗯嗯,那你记得不要发出声音哦,不然让长志哥听到就不好了。”

    傅含章抓着笔的手紧了紧,眸光沉沉地看向池想,池想视而不见,架起手机支架,笑眯眯地点击开播。

    直播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韩长志,右边是池想。韩长志长相属于温润俊朗那一挂,讲起话来语调也温温和和,像个老好人,但在剧里演起双重人格中的疯批人格时却邪气癫狂,跟池想的角色之间性张力极强。

    “欢迎欢迎,欢迎池宝。”韩长志鼓了鼓掌,笑着道,“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两人寒暄了几句,只是普通的互动,弹幕却啊啊啊地飞快刷着。

    【时隔多日家产终于同框了呜呜呜,你们不互动的日子知道我有多苦吗】

    【啊啊啊啊啊这两张脸蛋摆在一起就般配啊我嗑鼠】

    【宝宝再多麦一点好吗孩子快饿死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撑不住爬墙了】

    扫见几条弹幕,池想心中有些愧疚,毕竟他和韩长志只是营业cp,剧播完了,之后要是不二搭,估计就没什么互动了。

    想着最后再给cp粉发一波糖,也出于让傅含章吃点醋的心思,池想打起精神跟韩长志互动起来。

    韩长志情商很高,多数时间都是由他来主导话题,他聊起的都是一些轻松小事,不会故意que到两人的cp,很有分寸感,池想被他领着,渐渐地也沉浸到直播之中。

    等到连麦时间快要结束,池想给韩长志唱了一首生日歌,唱完歌时无意间抬起头,发觉书桌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咦……气跑了?

    这念头刚起来,便见书房的门被推开,傅含章拿着两个快递盒走了进来。

    什么东西还特地拿到书房来拆?

    正想着,那头的韩长志察觉到池想走神,疑惑道:“池宝,你在看什么?”

    池想收回视线,“有个朋友过来了。”

    傅含章拿起剪刀,慢条斯理地拆着快递,将东西从快递盒里拿出来。

    池想心不在焉地跟韩长志闲聊,不经意间往傅含章那儿一瞥,随即猛地一僵。

    是他买的东西到了。

    傅含章拆的,是他买的安全套和润滑剂。

    第37章 混乱

    “池宝?池宝?”

    韩长志喊了好几声, 池想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刚看你突然走神。”韩长志温和一笑,“你朋友是不是找你有事啊, 着急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有事?能有什么事。

    某个超绝保守人士在吃醋罢了。

    池想定了定神,“没事,刚说到哪了?”

    两人接上之前的话题继续聊天,有些弹幕却发现了不对劲。

    【池宝的脸怎么感觉有点红啊】

    【呜呜呜到底是哪个可恶的家伙夺走了池宝的注意力, 自从那个所谓的朋友出来, 池宝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而且什么朋友能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房间啊TT】

    【家人们我有点怀疑……】

    【不要啊,这不会是断头饭吧QAQ……】

    智齿cp粉们默默哀嚎着,直播的最后,池想认真道:“长志哥,生日快乐,祝你星途璀璨, 天天开心。”

    “嗯,谢谢池宝, 你也要天天开心啊。”韩长志笑着比了个心。

    结束连麦, 池想长长地舒了口气,缓了片刻后, 抬眸朝书桌那边看。

    傅含章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还戴上了蓝牙耳机, 不知在看什么,被拆开的快递大喇喇地放在桌上, 池想扫了一眼, 飞快挪开视线。

    他站起身,走到傅含章身后, 两手环住傅含章的脖子,探头去看傅含章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就是韩长志的直播间,此时直播间里只有韩长志一个人,他正在跟弹幕聊天。

    傅含章戴了耳机,池想听不见韩长志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屏幕上刷了一串一串的哭哭emoji,韩长志似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有点好奇,伸手去摘傅含章的耳机,结果刚戴到耳朵上,傅含章就退出了直播间。

    池想:“?”

    “聊天聊得开心吗?”傅含章说。

    池想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微妙地从中品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唔……”池想沉吟片刻,缓缓道,“那当然……很开心啦,毕竟长志哥人很nice,也很有边界感,不会让我为难,不像某位傅姓男子……”

    他一边说,手还一边不老实地从傅含章衬衫领口往里钻,“……像个锯嘴葫芦一样总是不说话,还爱cos柳下惠,坐怀不……呃!”

    坐怀不乱的乱字还没说出口,池想的手被捉住,一股大力袭来,他被拽着坐进了傅含章的怀里。

    “坐怀不乱?”傅含章低声重复。

    他面色冷凝,眸光幽暗,却在盯住池想时勾了勾唇角,“……现在就乱给你看。”

    话音落下,池想的脑袋被按着,唇瓣被人重重含住,带着惩罚意味地啃咬碾磨。

    他呼吸停了几瞬,眼眸迅速漫上水光,完全跟不上傅含章的节奏,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饱含酸意与怒火的吻。

    他坐在傅含章的大腿上,浑身软得不像话,不得不伸手揽住傅含章的肩,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挑衅得好像过了头,这一吻漫长得不像话,池想嘴唇被啃吻得又麻又痛,想要推拒,却被傅含章抓着手背到身后,吻得更深。

    等到终于结束,池想的嘴巴几乎要合不上,舌尖都快收不回来。

    傅含章退开些,低声道:“还觉得坐怀不乱吗?”

    池想恍惚地摇头,“不……”

    不、不对。

    池想神志清明了一点,瞥向桌上未拆封的东西,小声道:“还可以……还可以再乱一点。”

    傅含章:“……”

    傅含章几乎要被池想气笑了,亲两下就想推开他逃跑,结束了又不知死活地继续挑逗。

    《池中物》里的项池可不是这个人设。

    “抱歉,”傅含章抱着人放到沙发上,理了理被抓乱的衬衫领口,“恕我拒绝。”

    “啊?”

    傅含章没有理会池想的疑惑,转身从容地出了书房。

    “啊??”

    眼看着傅含章真就抬脚走了,池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都亲成那样了,还能说走就走?!

    是故意的吧!

    池想怒火中烧地站起来,想要追上去要个说法,却又因为腿软飞快地跌坐了回去,只能无能狂怒:“啊啊啊傅含章,我讨厌你!!!”

    不行,他就不信了。

    今晚不睡到傅含章,他就不姓池!

    *

    临近伴晚,关姨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食材,忽地瞧见池想轻手轻脚地溜进来,疑惑道:“小池,怎么了?”

    池想轻咳一声,在关姨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关姨露出个了然的笑,解开了身上的围裙,回自己房里收拾了会儿,挎着小包出门了。

    关姨走了,池想接管了厨房,他随便煎了两块牛排,拌了一些沙拉,就把菜端上了桌。

    方才还在客厅的傅含章不知去了哪里,池想从酒柜里拿出瓶红酒,倒进两个酒杯。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着傅含章,就又往自己那个酒杯里撒了点蓝色小粉末。

    摇晃均匀之后,杯中酒液有点变色,把两杯酒摆在一起,色差有些明显。

    池想:“……”

    不管了,有效果就行。

    经过深度思考,池想自觉已经发现了傅含章的弱点。

    他们的第一次接吻,是在他挑衅傅含章说要主动喝下那杯下了药的酒,让其他人看见他的放荡姿态。

    傅含章那时的失控他记忆犹新。

    假如他真的中了药,傅含章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为了给他解除药效,肯定就要……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咳。

    但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会给他下药的人?

    陈甲这样的败类也属于是可遇不可求,没事的时候在眼前瞎晃悠,真要用了又没影……话说陈甲被送去医院后,好像又被曝光利用职务之便骚扰剧组工作人员,现在估计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没办法,池想只能自力更生。

    陈甲用的那种药违法,池想就用小蓝片cos了一下,心意到了就可以。

    到时候等他喝下酒,利用小蓝片的药效,再加上他的完美演技,傅含章肯定把持不住,与他共赴生命的大和谐。

    嘿嘿。

    想着想着,池想忍不住笑起来,全然没发觉身后的楼梯上站着个高大男人,将他方才鬼鬼祟祟的举动看了个全乎。

    傅含章:“……”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下了楼。

    池想听到脚步声,整理了一番表情,笑靥如花地看向傅含章,声音说不出的荡漾,“老公~”

    傅含章脚步顿了顿,看了池想几秒才重新抬步。

    “老公,我今天突然想吃西餐,所以就给关姨放了假,亲自下厨了。”池想把刀叉摆好,又把一旁的蜡烛点上,关了餐厅的灯。

    环境暗了下来,傅含章垂眸,看了看桌上的一盆沙拉,两块牛排:“……”

    “老公,快坐呀,愣着干嘛?”

    傅含章目光划过桌上酒杯,沉默地坐下。

    池想笑眯眯地跟傅含章说了些琐事,等傅含章把牛排吃完了,感觉今晚体力补充应该差不多了,便举起了酒杯。

    “老公,庆祝美好的夜晚。”

    傅含章看着对面在烛光映照下美得愈发妖异的青年,没说话,与池想碰杯。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傅含章静静等待药效发作。

    熟悉的燥热并未传来,反倒是池想忽然趴到了桌子上,喘着气道:“老公,好像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他抬眸看向傅含章,语气说不出的暧昧,“老公,救救我好吗?”

    傅含章定定地与池想对视,半晌移开视线,看向池想手边的酒杯,里面的酒液少了大概三分之一,“……谁下的药?”

    “我不知道。”池想无辜地眨着眼,“我现在身上好热,好难受……”

    他似是真的感到燥热,将外套的扣子一颗颗解开,缓缓露出里头穿着的衣服。

    ……那几乎不能说是衣服,而是由几块薄如蝉翼的布料,与几根位置暧昧的链子组成的东西。

    池想感受到傅含章的注视,动作极慢地将外套脱去,又站起身,将宽松的裤子也一并褪去,露出同样布料极少的下装,右边大腿上还绑着一个蝴蝶结绑带。

    他端起酒杯,一步一顿地朝着傅含章走去,身上的银链随着动作摇晃,被烛光照耀得亮晶晶,引得人不由将目光放在不该放的位置。

    “老公,这酒有问题。”池想坐到了傅含章的怀里,将酒杯抵在傅含章唇上,悄声道,“不信你尝尝。”

    感受着怀中人的温热,傅含章闭了闭眼,摇摇欲坠的理智终于轰塌。

    他夺过池想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啪。”

    酒杯被放到桌上,傅含章冷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哑声道:“池想,你自找的。”

    失重感猛地袭来,池想被傅含章抱了起来,一步步往三楼走。

    不知是小蓝片起了效用,还是压抑过久的欲.望作祟,傅含章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在最开始,池想尚还能调笑几句傅含章的失控,可他的自如只维持了短短片刻,嘴边便只剩下呜咽求饶,漂亮的眸子里盈满泪水,又被傅含章尽数吞噬。

    池想终于知道傅含章很久之前说的那句“池想,用不着这个,我也能把你*翻”的含金量。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这是什么甜蜜的痛苦呜呜呜。

    甚至连结实的床榻都因傅含章的动作而摇摇晃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等到大床终于“咔”的发出一声不妙的断裂声,池想也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卧室内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天色微亮才云收雨歇,池想被抱着仔仔细细地清理妥当,意识沉浮之际,似乎有人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晚安。”

    池想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纷杂记忆在他脑海中打着架,你一拳我一脚的,简直比睡前运动还让人疲惫。

    等到天光大亮,这场大混战终于决出胜负,池想也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池想心中缓缓浮现三个字。

    完、蛋、了。

    第38章 跑路

    “老公,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老公,你好大啊。”

    “老公,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老公, 我好爱你!”

    老公、老公、老公……

    曾经亲口说出的话不停在耳畔回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池想双眼发虚,木着脸, 缓缓抱住了脑袋。

    他这些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

    没错, 车祸过去两个月,池想缺失的记忆终于挑了个最不妙的时刻的回来了。

    没有狗血的恢复记忆就忘了失忆时期的事情,这两个月他做过的所有事、说过的所有话,池想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昨晚的。

    傅含章带着汗珠的英俊脸庞,沙哑磁性的声音,以及毫不留情的动作……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池想苦着张脸, 试探着摸了摸使用过度的地方,意外地发现竟然不疼, 就是有些酸胀。

    也是, 毕竟傅含章虽然架势很凶,但准备措施做得相当到位, 那瓶润滑剂……啊啊啊不要再回想了!

    唯一庆幸的是傅含章现在没在房间里,给他留了一些缓冲的时间,否则池想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一拉窗户嘎嘣一下自由落体。

    哈哈, 不是很想活了。

    艰难地坐起身,池想茫然地左右环顾, 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一件可疑衣物, 他眯起眼看了几秒钟,猛地想起来那不就是他昨晚勾引傅含章时穿的战衣吗, 立马别开了脑袋。

    造孽啊。

    造孽啊!!

    床边除了那件池想不敢直视的东西,没有其他衣服,而池想经过昨晚的洗礼呢,身上也是干干净净,□□啊。

    故意的。

    池想在心底暗骂,傅含章绝对是故意不给他留衣服,想让他再穿上那套耻度爆表的东西,又在给自己谋福利了这个死闷骚。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痴呆的只会跟在傅含章屁股后面喊老公的池想了,他现在是记忆回归·封心锁爱·莫得感情版池想,绝对不会再让傅含章得逞。

    他板着脸,把被子披到身上,挪下了床。

    脚尖刚接触到地面,就因为过度的酸胀颤抖了一下,池想扶着床沿缓了缓,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昨晚,傅含章是怎么握着他的脚踝……

    打住。

    艰难地挪到衣帽间,池想松开被子,随便抓了套衬衫西裤准备套到身上,无意间瞥了眼一旁的全身镜。

    这才看到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由傅含章烙印的痕迹。

    池想像被烫到了一样闭上眼,脸颊轰地爆红。

    胡乱把衬衫穿好,池想逃也似地离开了衣帽间。

    手机被放在床头柜充电,池想拔了充电器,捏着手机给楚涯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楚涯开口骂人,他气若游丝道:“小鸭,救我。”

    楚涯:“?”

    等到楚涯再次拨了电话过来,池想才从二楼房间的衣柜里钻出来,鬼鬼祟祟走到扶梯旁,往楼下看。

    傅含章正在厨房做早饭,浓郁的属于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飘到了二楼,池想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咕噜咕噜起来。

    昨晚只吃了点牛排和沙拉,早在高强度运动中消化殆尽。

    他咽了咽口水,安静蹲在角落,等待时机。

    不多时,傅含章端着一盘早餐进了电梯。

    等到电梯门关闭,池想忍着腿软飞快地跑下楼,朝着大门狂奔。

    跑到门口时,似乎听到傅含章的声音,好像在喊他的名字,池想顿时鞋都顾不上换了,开了门,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穿过院子,楚涯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副驾的门开着,池想窜了车,剧烈喘着气,“快、快走快走。”

    楚涯看着池想身上明显大了不止一码的衣服,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发动汽车。

    车子离别墅越来越远,池想抚着狂跳的心脏,缓缓松了口气。

    他抬手把窗户关上,随意看了眼后视镜,赫然发现别墅门口跑出来个高大的男人,不是傅含章是谁。

    距离隔得太远,池想看不清傅含章的表情。

    是愤怒于他的不辞而别,还是开心以后再也不用应付他这个烦人的狗皮膏药了?

    应该是后者吧。

    池想很有自知之明。

    他摸出手机,方才把手机静了音,这时才发现傅含章给他打了电话,还发了几条微信。

    老公:【在哪里?】

    老公:【昨晚,抱歉,我有些失控】

    老公:【……你恢复记忆了?】

    看到屏幕上方的备注,池想心脏又颤了颤,飞快地把备注改回“傅含章”三个字,想了想,又改成“傅老师”。

    改完备注,他抓着手机敲敲打打半天,终于发出去一条消息。

    池想:【对不起,傅老师,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几乎是消息刚发过去,傅含章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傅老师:【方便接电话吗?】

    那可太不方便了,他怕一听到傅含章的声音,就又想起昨晚的事。

    池想:【对不起,我现在想静一静】

    傅老师:【嗯】

    放下手机,池想双眼放空,喃喃道:“小鸭,我好像闯祸了。”

    楚涯忍了忍,没忍住问:“你把傅含章睡了?”

    “……”池想捂着脸,从喉咙里咕哝一声。

    “那你还记得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吗……呃,不用说了,看这样子是一点没忘。”

    池想发出一声悲鸣。

    “哦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楚涯幸灾乐祸地哼唱,“现在知道哭了,你之前怎么折磨我的我可也没忘。”

    池想委屈道:“那人家脑子摔坏了嘛,你怎么能跟一个智障计较。”

    “嚯,智障还会勾引人上床,可怕得很。”

    池想生无可恋地瘫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不就睡了一次,就当一夜情呗。”

    “你不懂啦。”池想咬了咬唇,想起昨晚傅含章望着他时的眼神,“我感觉,傅含章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我了。”

    不对、也不对。

    应该说喜欢的是以为自己是项池的他。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池想心中竟然有些不舒服。

    楚涯还在嘴欠,“那怎么办,我现在掉头把你送回去,你们继续做一对甜蜜的狗男男?”

    “啊啊啊好烦。”池想蔫了吧唧的,“他怎么能真的和我做呢,他这、这是草粉啊……”

    “草什么?”楚涯差点喷了,“好哥哥,你不是早八百年就转黑了吗。”

    “黑粉也是粉啊。”池想噘嘴,“而且,我现在又觉得傅含章不是那种人了,说不定里面有什么误会……”

    “那反同集会能是随便就可以进的?”楚涯机关枪一样叭叭,“真有误会他干嘛不澄清,嫌自己名声太好啊,池小想,你很危险啊,你现在已经不客观了,你歪屁股了你。”

    池想闭上嘴不说话了。

    到了楚涯家,池想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像条咸鱼一样躺着,“小鸭,我好饿。”

    楚涯打了个哈欠,他昨晚凌晨三点才睡,早上七点多就被池想一个电话喊去接人,现在正困着,“冰箱上面有吐司和酸奶,下面我妈包的饺子,自己挑,我不行了,我要先睡一觉。”

    池想躺了一会儿,饿得受不了,爬起来去冰箱里掏了两块面包干啃。

    全麦吐司又冷又硬,刮得上牙膛都发疼,池想不由想到傅含章给他准备的早饭。

    他看到了,有皮蛋瘦肉粥,热牛奶,还有几个关姨做的拇指生煎包,超级好吃。

    “呜……”池想靠着冰箱,吸了口糊嘴的酸奶,才刚离开就有点怀念别墅的生活了。

    他原本的生活作息和楚涯差不多,因为独居,加上忙着拍戏赶通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经常是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了才想起要吃东西,本就不好的胃被折腾得经常犯病。

    ……和傅含章待在一起时倒是从没犯过。

    勉强填饱肚子,池想去卧室看了眼,楚涯已经睡得开始打呼。

    “猪。”池想悄悄骂了一句。

    他掏出手机,给晓原打了个电话,让晓原给他送一身衣服过来,又给安姐发消息说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安姐:【真的?傅老师那边怎么说?】

    池想有点心虚:【我直接跑出来了。】

    安嫆立马把电话打过来了。

    “你们做了吗?”

    电话接通,安嫆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话,池想差点听懵了,扭捏地“嗯”了一声。

    安嫆沉吟片刻,“池想,你现在对傅老师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池想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想起的是傅含章昨夜……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企图把脑子里的水晃出去。

    “干嘛呢?快点说。”

    “咳,就,挺好的?”

    “给傅含章发好人卡呢你。”安嫆训了一句,严肃道,“你要不喜欢傅含章,就趁早跟他说清楚,断干净点,别吊着人家知道吗?”

    “哦。”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傅含章?给个准话。”

    到底喜不喜欢……池想抿了抿唇,他又没有谈过恋爱,追过的唯一一个明星就是傅含章,去年还转黑了,他怎么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不知道。”池想诚实道。

    “不知道……算了,你先休息几天,看看傅老师那边准备怎么办。”安嫆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傅老师这段时间对你好得没话说,池想,你至少应该和他当面谈谈。”

    “……”

    挂断电话,池想垂下眼,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

    傅含章对他好……傅含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呢?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都会拒绝才对吧。

    但是傅含章不仅把他带回了自己家,给他吃穿用住,面对他无礼的诬陷,也只是温柔地安抚澄清,还在……池婉找过来时,替他出头。

    知道他害怕打雷,把他从狭小的衣柜里抱出去,让他一步步得寸进尺地上了床。

    知道他被钱鸿飞欺负,出手把钱鸿飞按死,还专门飞过来照顾发烧的他。

    看到他被陈甲下药,替他教训陈甲,还……亲了他。

    池想蜷缩在沙发上,往日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他抚了抚嘴唇,茫然地想: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因为爱情~

    小池还没开窍,接下来就要靠傅哥又争又抢了

    第39章 怨夫

    “先生, 早上好。”

    关姨拎着环保购物袋走进别墅,看见坐在餐桌边的傅含章,打了声招呼。

    “小池起来了吗?他上次说想吃米糕, 我买了材料回来,马上就给他做。”说着,她瞥见了桌上的东西。

    托盘里摆着一碗看起来已经冷掉的瘦肉粥、一杯牛奶,还有几个生煎, 是池想爱吃的早餐。

    傅含章沉默地坐在那儿, 眼睛盯着几样食物,不知在想什么,周身泛着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质。

    关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往玄关的地毯看了看——池想的拖鞋没在那儿,人应该还在别墅里啊。

    那先生怎么一副老婆跑了的表情……

    关姨还在思索,傅含章却突然开口道:“不用做了。”

    她愣了下, “什么?”

    傅含章闭上了眼,哑声道:“他想起来了, 离开了。”

    想起他们并非爱侣, 不该这样。

    借着“韩彰”的皮囊偷来的时光终究走到尽头。

    关姨怔怔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啊”了一声, 她慢慢坐到傅含章对面,把购物袋扔到脚边,低下了头。餐厅氛围有些凝滞, 两人都出神地坐着,许久没有说话。

    别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没有池想咋咋呼呼跑来跑去的声音, 没有池想溜进厨房偷吃食物发出的夸张惊叹声,也没有池想粘着傅含章撒娇喊老公的声音。

    明明过去多年都是这样, 今时今日却让人生出不习惯。

    良久,关姨倏地抬起了头,神情严肃,“先生,现在就靠您了,您一定要把小池追回来啊。”

    追回来?

    “……我?”傅含章自嘲地勾了勾唇,“他现在大概只当我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

    之前就很讨厌他,现在应该更厌恶了。

    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让他见,跑得鞋都顾不上换。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这一天真正到来,竟然会让他如此……

    “先生,振作一点!”关姨起身,拍了拍傅含章的肩,“以您的条件,只要下定决心,一定能把小池追回来。”

    决心吗?

    傅含章抬起眼,和关姨对视,关姨鼓励地点了点头,“小池只是记忆错乱,本性又不会变,我看得出来,他就喜欢您这样的。”

    “先晓之以情、再动之以理,实在不行,色诱也是可以的啊!”关姨兵行险着,“先得到小池的身体,再得到小池的心,关姨看的那些小说里都这样,爱是可以做出来的!”

    傅含章:“……”

    真的可以吗?

    *

    “可以可以可以。”池想感动地揉搓晓原脑袋,“还是晓原你最懂我,还知道给我带李记的海鲜粥,你是不知道你楚哥有多寒酸,冰箱里根本没人能吃的东西。”

    晓原顶着被揉乱的鸡窝头,把手里的打包盒摆好,无奈道:“小池哥,饿了就快吃吧。”

    池想接过勺子,刚往嘴里舀了勺粥,卧室的门便轰然打开,楚涯一边伸懒腰一边往外走,打着哈欠道:“什么东西这么香,都把我香醒了。”

    “是海鲜粥,我给楚哥你也带了一份。”晓原道。

    “不错不错,真懂事,一点也不像你小池哥,我这么一大清早赶去接他,都不知道给我煮点饭吃,不懂事。”

    池想:“……”

    让他这个才被棍棒攻击了一夜,站都有点站不住的人洗手作羹汤吗?

    他默默冲楚涯竖起中指。

    怕两人吵起来,晓原忙拉开话题问:“小池哥,你真的恢复记忆了吗?”

    “真的啊,这玩意儿还能有假?”

    “那你还记得在傅老师家的事吗?”晓原好奇道。

    池想舀粥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记得啊,我那时候还让你帮我捉奸来着吧,真不好意思,回头给你加奖金。”

    “奖金倒是不用啦,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晓原挠了挠头,“不过,小池哥,你现在还喜欢傅老师吗?”

    怎么全都跑来问这个问题呢。

    池想端起碗,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全喝完,擦了擦嘴,低声道:“不喜欢。”

    这是现实又不是电影,他没有喜欢傅含章的理由。

    傅含章喜欢的也不是他,而是电影里那个“项池”。

    晓原不知为何有点失望的样子,喃喃道:“……那傅老师估计会很难过吧。”

    ……难过吗?

    池想抓着手机,手指不由自主地又戳开了傅含章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傅含章发的那个“嗯”字。

    很冷静。

    从知道他恢复记忆到现在,傅含章好像一直都很平静,一点难过的影子都看不出。

    看来傅含章把他和项池分得很开,所以才能做到这么冷静。

    池想扔开手机,拿过小池带来的衣服,进卧室换好。

    他盯着换下来的衣服看了看,乖乖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等之后找机会还回去吧。

    昨晚光顾着办事儿,等完事儿了没睡多久就醒了,加上刚喝完一大碗粥,池想这会儿也有点犯困,冲着屋外喊了一声,倒头就睡。

    楚涯下午还有活,吃完饭收拾了一番,风风火火地就赶去上班了。

    等结束了工作,他从摄影棚里出来,刚准备打电话问池想晚上想吃什么,却被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拦住了。

    “你好,是楚涯楚先生吗?”年轻男人递来一张名片,“我是萧方,傅含章先生的助理,傅先生有些事想和您谈谈,不知道楚先生有没有空?”

    楚涯看着名片,微妙地挑起了眉,“找我?”

    “是的。”

    进了咖啡厅,小方领着楚涯走到一个包间门口,推开门,“楚先生,请进吧。”

    楚涯走进包间,果然看到坐在卡座的傅含章。

    男人穿着休闲,头发并未打理,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不知是不是没睡好,他眼下有些青黑,眼里也隐有血丝,却并不损气度,反倒有种忧郁的氛围感。

    嗯,像跑了老婆的寡夫。

    “傅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楚涯打散脑海里无厘头的联想,说,“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找池想。”

    傅含章冲楚涯微微颔首,解释道:“池想说他需要冷静一段时间,但我有些事想先了解清楚,楚先生是池想最好的朋友,所以才冒昧找到楚先生。”

    “是挺冒昧的。”楚涯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问,“你想问什么事?”

    别是让他去做说客,说服池想继续和你卿卿我我吧……

    傅含章顿了顿,道:“我想知道,池想为什么会粉转黑?”

    “……啊?”楚涯张大了嘴。

    他没听错吧,你俩睡都睡过了,现在来纠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知道池想以前很喜欢我,我们很久以前见过一面,他也说过会喜欢我一辈子,但现在他却变成我的黑粉了,我想知道原因。”傅含章解释道。

    楚涯:“……”重点在这吗?

    而且什么喜欢一辈子,粉丝爬墙多正常,怎么说得好像池想成了个负心汉一样……堂堂影帝,这么一副怨夫样,很诡异啊。

    傅含章似是看出了楚涯的无语,他神情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我想……挽回池想。”

    “……好吧。”颜控如楚涯也是看不得帅哥难过,当场就把池想卖了,“你还记得你去年闹出大新闻的那件事吧,池想就是因为那件事转黑的。”

    傅含章眸子微动,“是那场反同集会?”

    楚涯点了点头,“池想天生弯,再加上那段时间因为同性恋身份被他那个后爸骚扰过,当时看到新闻天都塌了,一开始他还觉得你是被冤枉的,给你找了好多理由,结果你根本没出来回应,池想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只好含泪转黑。”

    “他继父做了什么?”傅含章听完,神情骤然变得有些危险。

    楚涯被傅含章的变脸惊得愣了下,还没说话,傅含章又收起了那副危险的神情,眉头拧起,“池想他很少和我说家里的事,我只知道他生母偏心他弟弟,关于他继父的事,我一概不知。”

    “……这些私事你还是自己去问池想吧,我不太方便说。”楚涯干巴巴道。

    总感觉傅含章刚刚有一瞬间露出了杀意……

    “嗯,麻烦了。”傅含章敛眉,“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集会的事确实是误会,我会亲自和池想说清楚。”

    楚涯:“……”

    什么误会啊,他也很想听。

    问题问完了,傅含章却没立刻离开,他抿了一口咖啡,垂眸看着咖啡杯中浓黑的液体,低声道:“池想还好吗?”

    楚涯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闻言下意识道:“好啊,好得不得了,中午还喝了一大碗粥呢。”

    傅含章微微抬眸,楚涯迅速回神,想起池想中午跟晓原聊天时说的“不喜欢”,轻咳一声,“傅老师,你是真心喜欢池想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喜欢的只是失忆状态的池想,而不是真正的池想?”

    傅含章神情沉静,声线磁性,“我分得清。”

    楚涯还想再说什么,傅含章从钱夹中抽出两张票递到楚涯面前,“听池想说楚先生喜欢卫子清,刚好我这里有两张卫子清演唱会的vip票,楚先生收下吧。”

    楚涯看着桌上的票,眼珠子瞪得老大,他连筋膜枪都用上了也没抢到的票,还是vip票……

    “咳,傅老师真是太客气了。”楚涯飞快地把门票收进包里,“池想那边我会多帮你说说好话的。”

    “不用那么麻烦。”傅含章微笑,黑眸幽深,“这些事我会亲自去做。”

    回到公寓,楚涯捂着包钻进卧室,把池想从被子里拔出来,神情严肃,“池想,傅含章是个好男人,你就安心地嫁了吧。”

    被迫开机的池想:“???”

    第40章 替身

    “所以, 你就为了这两张票,把我给卖了?”

    池想瞪着眼,一把从楚涯手里抢过了演唱会门票。

    “诶诶诶!你小心一点, 别撕坏了。”楚涯满脸心疼地看着票,“现在都买不到了。”

    池想气得牙痒痒,抬腿蹬了楚涯两下,“你个见色忘友的臭鸭子, 臭鸭子!”

    “啧,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楚涯扭身躲过池想的蹬腿攻击,摇着手指道,“我这是不忍心看一对爱侣因为误会分开,人傅影帝都跟我说了,那个反同集会的事情是误会。”

    池想狐疑:“什么误会?”

    “他没说。”

    “……”

    见池想又要抬脚踹人,楚涯忙道:“他说他要亲自跟你解释, 这多有态度、多正式啊。”

    “那他人呢?”

    “你不是说你想静一静吗,人给你时间静静呢。”

    池想撇撇嘴, 虽然他现在的确没做好准备和傅含章见面, 但傅含章绕过他去找楚涯,这件事让他莫名很不舒服。

    就不能等一等, 等他准备好了,直接过来问他吗?

    再不济,微信不还在那儿吗, 不见面,发消息也可以啊。

    死脑筋。

    池想哼了一声, 把门票还给了楚涯, 起身去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一股熟悉的香味从餐厅飘过来, 池想吸吸鼻子,皱起眉朝着味道来源走去。

    餐厅里,楚涯正从一个几层高的食盒里往外端菜,看到餐盘上熟悉的雅致花纹,池想眨了眨眼,脚步加快了些。

    “这些是……”

    “哦,傅影帝让我给你带的,说是关姨怕你吃不惯外面的东西,特地给你做的。”楚涯把几道菜摆好,抬手捏了块蒜香鸡翅放进嘴里,熟练地脱骨吐出来,含糊道,“真好吃,怪不得你之前老跟我念叨关姨关姨的,手艺真不错。”

    池想看着桌上的菜,还有那一碟做成花朵模样的米糕,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同时又有些愧疚。

    他早上实在太慌了,都没顾上跟关姨道个别。

    还有……傅含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傅含章明明应该清楚他和“项池”的区别才对,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要追他的架势。

    池想怔怔站了会儿,回过神时盘子里的鸡翅已经没了大半,桌上的骨头快要堆成小山了,而楚涯竟然还在往盘子里伸手,顿时大怒,狠狠拍了下楚涯的爪子,“你个黄鼠狼转世,给我留点!”

    “啧,别这么小气啊。”楚涯抗压能力一流,硬是又捞了一块鸡翅出来,“等你搬回去了还不是天天都能吃,我才是吃一块少一块,你就让让我呗。”

    看着楚涯谈笑间给鸡翅脱了骨,骨头往桌上一扔,发出啪嗒闷响,池想额角青筋直蹦跶,“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会搬回去?我又不喜欢傅含章。”

    楚涯把鸡翅肉吞下肚,舔了舔手指,眼神轻飘飘地瞥着池想,“粉了十年的偶像要追你,你顶得住?”

    “我、我早转黑了。”池想嘴硬。

    “都说是误会嘛,我早看出傅含章不可能是恐同直男,真恐同他能对着你硬?”楚涯拈起一块米糕,撅起嘴深情地嘬了一口,又看向池想,“真恐同,他能天天对你亲亲抱抱,把还床do塌?不可能的啦。”

    ……无法反驳。

    “不是,”池想百思不得其解,“我记得我失智那会儿你不是天天担心我被傅含章拱吗?还总让我离傅含章远点,怎么这会儿巴不得把我这颗大白菜送到傅含章嘴边呢?卫子清的演唱会门票魅力这么大?我也可以给你买啊。”

    “nonono。”楚涯摇着食指,“你不是大白菜,傅含章也不是猪,但失智状态的你是啊。”

    池想拳头硬了。

    “别急着打,且听我细细道来。”楚涯按住了池想蠢蠢欲动的手,“平心而论,失忆状态的你是不是降智了。”

    “……是。”池想不情不愿道。

    “那傅含章是不是就相当于草傻子,草傻子是犯法的啊!我当然要制止。”楚涯大义凛然。

    池想捏起了拳头。

    “咳,好吧,我说正经的。”楚涯也不逗池想了,“你失忆那会儿都快把傅含章当成天神了,言听计从的,那地位天然就不平等,傅含章想对你做什么你都能答应,我肯定怕你吃亏啊。但是傅含章呢……”

    楚涯顿了顿,继续道:“傅含章简直是个忍者,你那么坚持不懈地勾引他,还昏招频出,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堪称圣人了。我就问你,你们做的那一晚,是你还是傅含章先动的手?”

    池想目移:“……”

    “看吧。”楚涯耸了耸肩,“但现在你恢复记忆了,是个健全的成年人了,要和傅含章这种高质量优秀男性谈恋爱,我肯定双手双脚赞成啊。”

    楚涯话说完了,池想陷入沉思。

    “……可是,”半晌,池想有些扭捏道,“他喜欢的又不是我,他现在这样不是拿我当替身、当代餐吗。”

    楚涯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池想,“宝,你仔细想想,失智状态的你和现在的你差别真的很大吗?”

    池想拧眉道:“大啊,不大吗?”

    楚涯弯起唇假笑,“嗯,你要这么觉得,那我就不多说了。”

    “我哪有那么作啊。”池想不满。

    楚涯笑而不语,心道你还不作,不熟的人面前装装乖就算了,一旦混熟了简直作天作地。

    池想还在纠结,楚涯不动声色地又拿了块鸡翅,吃完了忽然想到什么,挤眉弄眼道:“我都忘记问了,初夜感觉怎么样啊?”

    “……啊?”

    “你之前不还说傅老师本钱很足,怎么样,把你伺候得舒不舒服?”楚涯猥琐地挑眉,“光爱不够,床上的契合度也是很重要的。”

    池想不可避免地再次回忆起昨夜……

    虽然没有其他参考对象,但……他和傅含章的契合度应该……

    “哟,脸红啦,看来体验不错啊。”楚涯笑眯眯道。

    “你好烦人。”池想抓着楚涯的脑袋往盘子里按,“吃你的去吧。”

    楚涯从善如流地张嘴叼了块鸡翅,抬起脸,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根独苗苗,池想磨了磨牙,干脆把那最后一块鸡翅连同盘子都塞进了楚涯怀里,“吃不死你,黄鼠狼精!”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吃过晚饭,池想抓着手机纠结了半天,还是没给傅含章发去消息。

    倒是收到安嫆的电话,《池中物》马上上映,下周池想需要去参加首映礼配合宣传。

    池想回了个收到,犹豫片刻,又问:“傅含章也会去吗?”

    “废话,他是主演,肯定得去啊。”安嫆问,“和傅老师聊过没有,他什么态度?”

    “没。”池想趴在床上,臊眉耷眼的,“不知道。”

    “首映礼之前好好谈谈,别到时候闹别扭让媒体拍到了。”安嫆嘱咐。

    池想闷闷地“哦”了声。

    结果之后几天,别说见面了,傅含章连条消息都没有。

    关姨做的饭倒是日日都有小方送过来,只是池想食欲不振,大多食物都被楚涯消灭了。

    池想旁敲侧击地问过小方,傅含章有没有什么话让他带过来,但小方只摇了摇头,尽职尽责地当个送饭工具人。

    池想郁闷死了。

    到了首映礼这天,池想坐着保姆车去现场,刚下车就碰上了傅含章。

    多日不见,傅含章相貌依旧俊美,周身气质却似乎更加沉郁,他抬起眸,精准地将目光落在池想身上,抬脚朝池想走来。

    池想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未遂,直接被傅含章抓住了胳膊。

    “池想。”傅含章声音低沉,“走这边。”

    池想感觉被抓住的那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他挣了下,离傅含章远了点,嘟囔道:“……我知道。”

    说完加快脚步往后台走。

    傅含章眸色暗了些,一言不发地跟在池想身后。

    首映礼流程先是主创们走红毯签到,再与观众共同观影,之后主创分享创作历程和媒体问答。

    池想演的只是个小配角,但因为热度正高,得到的关注并不少。

    到了观影时间,他的座位和傅含章中间隔了两个人,但不知傅含章和他身旁那个演员说了什么,两人交换了座位,傅含章就坐到了池想身旁。

    池想坐得板板正正,一点目光没分给身旁的傅含章,直到傅含章低声开口:“……抱歉,我没有催促你的意思,但已经一周了。”

    一周什么?

    池想没动,却竖起了耳朵。

    “你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冷静吗?”傅含章倾身,贴近池想,轻声道,“……我一直在等你。”

    等他?

    池想猛地想起自己似乎确实和傅含章说过需要静一静。

    所以傅含章这段时间才这么安静吗?

    还未想明白,大厅灯光暗了下去,周遭的嘈杂声也逐渐停息,电影片头开始播放,傅含章没再说话。

    池想脑袋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好像在瞪着眼睛认真看电影,实则剧情一点没往脑子里钻。

    傅含章一直在等他?

    所以他这几天到底在焦虑郁闷些什么啊……

    身旁的男人存在感过高,池想大脑过载,呆滞状态一直持续到影片结束,接下来是主创们的发言环节,池想简单分享了一些对角色的理解,说了几件趣事,就退到一旁放空大脑,摆出招牌式乖巧微笑,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直到媒体问答环节,一个记者忽然开口:

    “傅老师在电影《池中物》里和池老师演的是情侣,前段时间出演的《纤云弄巧》里也和池老师二搭情侣,但我了解到傅老师似乎不支持同性婚姻,那在拍戏过程中会不会感觉到尴尬或者别扭呢?”

    池想和傅含章同时抬起头,看向那位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