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宽裕,压岁钱就丰厚。大伯一视同仁, 林家五个孩子和张家五个丫头, 每人666的红包。
这把大手笔,连张灵坤也惊到了。
这两年经济好, 职工工资涨得快, 可六百多块也相当于一名正式老师一个月的工资了更何况在农村, 简直是天价压岁钱。
“大丫听话,待会儿带着妹妹, 把红包还给姑父, 爸爸重新给你们。”
“好的呢,爸爸。”
三丫已经偷偷看过, 知道是一笔很大很大的钱,吓得吐吐舌头,“好,我跟姐姐一起还。”
可五丫不识字啊, 她只知道姑父给的东西就是她的, 攥手里不愿再拿出去, 姐姐用力掰她的小胖手,“哇”一声就哭了。
秦天一心疼闺女, 赶紧抱起来哄“那算了, 正月十五你多包点儿给桐桐他们, 姐夫不是计较的人。”
张灵坤一想也是,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今年日子是肉眼可见的好过,连一贯抠门的三婶也发了五十块的压岁钱。
一晚收到一千多的压岁钱, 林雨薇惊讶得嘴巴都闭不上了。一千块钱爸妈上班一个月还挣不到呢,她虽然不缺吃穿,但现钱是真没见过这么多。
穷怕了的她当然知道一千块钱能干啥,整晚抱着一沓红包睡不着,一会儿压枕头下,一会儿放书桌上,一会儿夹课本里,一会儿又
林雨桐被她吵得也睡不着,粗声粗气道“喂,你烙煎饼啊”
“我我睡不着,大伯好好呀,伯娘好,奶奶好,三叔三婶好,舅舅一家也好”她面对着墙壁,手指在上头一抠一抠的。
“那我就不好”
林雨薇转过身来,姐俩对视,“一开始觉着你凶巴巴的,一定很讨厌我,就像我以前讨厌你一样。可后来,你不会欺负我,帮我补习功课,还教会我很多事。”
黑漆漆的夜里,林雨桐嘴角悄悄的翘起来。
“但有一点不好,你为什么不叫我姐姐明明我比你大十六分钟。”
林雨桐一梗,“啥姐不姐的,少废话,睡觉。”
第二天,按事先约好的,同学们来林家玩。楼顶宽敞,被姹紫嫣红的盆栽围出一片露台来。雨桐搬了个火盆上去,铺一块铁帘子,垫上新鲜的松毛叶烤臭豆腐。
荣安本地水好,做出来的豆腐又鲜又嫩,比肉还香,捂出来的霉豆腐也特别地道,发白毛,口感软糯,闻起来嗯,臭不可闻。
强子老远就知道桐桐姐又放毒了,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这种臭豆腐放松毛上烤至六面金黄,蘸着辣椒面,表皮酥脆,内里爆浆,简直不要太爽,女孩子们根本停不下来
男生不吃这个,则另外准备一个火盆,让他们烤鸡脚鸡翅牛肉土豆韭菜莲藕林家烧烤摊正式营业了。
好在楼顶风大,一阵风来就吹得无影无踪,不似大排档烟熏火燎当然,如果不考虑全村小孩儿都馋哭了的话。
少男少女们吃着烧烤,喝着汽水,聊着对未来的设想,此时的沈浪无疑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他是同龄人里第一个大学生,是见过世面的。
最美好的人生不过如此,亲人健在,好友相陪,有梦可做。
***
过完年,大部分果树发芽开花,山脚樱桃粉了一片,有极高的概率挂果,两家人又忙起来。这个节骨眼儿上得及时追肥,农家肥不够只能化肥凑,而为了保护树木根系,需要很多水将化肥兑开。
这可难倒众人了,纯人力那么多水可运不上去。
“大伯,要不挖条路吧。”家里有独轮车,只要坡度和宽度合适,用车比纯人力方便多了。
“挖路”林大伯看向沈浪,“小沈的意思是”
“咱们挖一条三米宽的盘山路,现在看着吃力,但以后灌溉采摘和管理都方便。”现在想把整座山巡完得花两天时间,以后随着林深树密,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如果有路的话,我骑摩托也能巡山。”大伯跃跃欲试。
沈浪看了雨桐一眼,“况且,以后水果运输也是个问题,这么大的产量,采摘不及时可就浪费了。”
是啊,人能等,水果可等不了。
“以后我们把白云山建成农庄,可以开展各种原生态体验项目,首要的就是得保证交通便利。”
桐桐的话提醒到张灵芝了,她忽然插话道“最近果脯体验的活动做不动了,那天我听小杨说,很多人反映咱们这儿交通不便,来一次翻山越岭怪辛苦”
光两个小时山路就走得精疲力尽,哪还有精力体验这体验那只恨不得能就地躺倒。
难怪大伯每次用摩托车送客人出村,人都额外多付他五块钱。
他们从小到大走习惯了不觉着难,可城里人受不了啊,刚开始可能碍于杨乔顺和林雨桐的面子,过了那新鲜劲儿,很少有勇气再来第二次。
“那等路挖出来,果子都落地了。”乔大花颇为着急,“挖路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先把肥追上。”
大家只能无奈应下,沈浪却忽然道“我认识一位老师,他手里的工具我们可能用得上。”
大家忙问是什么工具,他又只说先试试看。
大家也只当他是为大伯分忧说的安慰话,哪成想第二天一大早,他摩托车带着几个工人进村了。
“郭老师,这位就是我给您说过的林大伯,这是林家奶奶。”沈浪从后座搀下一位老师,黑边框眼镜,土灰色上衣,黑色布鞋,一看就是朴实的老知识分子。
乔大花母子俩拘束极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嘴里弱弱的叫着“郭老师”。
郭老也不跟他们客气,单刀直入,指着白云山问“你们要挖的就是这座山”不待他们回答,自顾自走到山脚,从随身工具箱里掏出钢卷尺和记号笔,开始测量起来。
有工人扛来几个大纸箱子,村民们都围上来,七嘴八舌问大伯家是不是又要干啥大事儿了。
林大伯也是一头雾水,他比谁都懵。
沈浪抽空给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有郭老亲自出马,这事成定了。
果然,没多大会儿,郭老指挥着工人看过土质,垂直度,又在纸上画了几幅图,不到中午,“突突突”的机器声响彻山谷。
村里大人孩子全都跑来看热闹,“大叔你们家又要干啥了”
林大伯咧着嘴,“挖路”
“都不用锄头咋挖呀”
正说着,“突突突”的机器已经拱开土层,开出一个一米宽的槽来大家瞬间明白,这个拖拉机不像拖拉机,挖掘机不像挖掘机的东西,原来真可以挖路啊。
中间挖一段,左右各挖一段,很快,三米宽的“路”就呈现在众人眼前。林大伯反应过来,赶紧叫上家人,把挖出来的土块用锄头扒拉到两侧。
他们还正准备用锄头压一压,身后又来了个一米宽的大家伙,“突突突”往上冒着黑烟,没几下路面就被压得平平整整,紧紧实实。
“哟,这又是啥”
郭老忙里偷闲,擦擦额头的汗,“压路机,这是小型的,功率小,慢死了。”
村民们纷纷咋舌,就这速度还慢比人力不知快了多少。而且压得够紧实,就跟人外头修柏油大马路似的。
等雨桐和雨薇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路已经开出快十米了。她们都还记得郭教授,当年知识竞赛给她们做过评委的,立马请他回家喝茶休息。
“老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我看着。”沈浪搀他下山,林雨桐赶紧接他回家,奉上好茶。
“你就是那个小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郭老看了看雨桐,又对雨薇点点头。
“那小子求了我一晚上,原来就为了给你们家挖条路,还把我这把老骨头拉来,都快颠散咯。”
林雨桐红了脸,这位郭教授讲话也太直白了吧,要是大人听见,还以为她跟沈浪怎么着了呢。“麻烦郭老师了,非常对不住,您就在家里歇着,我给您跑腿传话。”
郭老爽朗大笑,“别别别,那小子火急火燎,我得看看去顺便也看看山山水水,看一年少一年咯”老爷子背着手,又出门了。
雨薇还算懂事,赶紧给帮忙的工人送了两大壶凉开水,“又挖十多米了,好快呀”
没想到进度这么快,林雨桐也非常意外,别的忙帮不上,就帮着做几顿油水丰厚的饭菜,一天三次送水。
山腰处海拔还不算太高,大伯借来抽水机,直接把水抽上去,太高的山尖就没办法了,只能等着路挖上去再想办法。
郭老和他带来的十几名工人,再加村里二十多号壮劳力,披星戴月,花费整整二十七天,终于把盘山小路挖到山顶。
从高处俯瞰,一条弯弯绕绕的土红色绸带缠在白云山腰间,在青翠欲滴的山林里,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路一通,毛驴和小马派上用场,大伯架个平板车在后头,由它们拉着“哒哒哒”的跑,上山下山都省力多了。
生产工具的改进,必定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林大伯真切体会到了交通工具的重要性,靠着马车驴车,运水运肥啥的,三十分钟就能跑个来回,一气儿可以运几百斤,抵得上五六个壮汉的劳动量。
下山也不用空车,沿路捡拾些落叶枯枝啥的,烧火做饭都不用单独耗柴火。
而从此时开始,陈家坪也悄悄发生了某种变化。
2001年4月12号,三分之二的村民联名要求修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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