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威胁。 裴大人,你的正君近来还好吗?……
宽衣解带之事裴寂为他做过多次, 何知了反而很生疏,原本寒凉的指腹此时有些温暖,仿佛连指尖都泛着红晕, 叫人格外心烦意乱。
他甚至不敢松手,怕对上那庞然大物。
裴寂格外体贴的从他手中解救腰绳, 另一只手将他的手包裹住, 低头吻上他红如晚霞的耳朵,轻笑起来。
“这般羞涩, 倒叫我不好意思继续欺负你了, 我要进水了,再耽搁下去怕是就要凉了。”裴寂松开他, 特意绕到他身后进了浴桶。
浴桶的水瞬间溢出来, 听到水声, 何知了才转过身,拿起布巾帮他擦洗着。
裴寂一抖, 浑身都酥麻起来, 莫名的痒意从心口经过四肢百骸,流向身体各处, 他猛地握住何知了的手,想让他继续, 又不想让他动。
左右为难。
初次发生这种事时, 两人还曾闹过误会,后来次数一多, 何知了便明白了。
自家夫君在耍流氓。
“小哑巴……”
【啊?】
怎么呢?
裴寂闭了闭眼, 很快将那股热意压下去,他笑道:“水有点凉了,让厨房再送一桶来。”
【啊嗯。】
何知了不疑有他, 立刻抬脚出去。
等他带着元戎回来时,裴寂已然出了浴桶,地上的水迹似乎也变多了。
【不洗了吗?】
“水有点凉,等的有些冷。”裴寂握住他的手,“你回去等我,我再冲一次就回屋。”
【啊。】
好的。
屋内的床褥已经铺好,因着越来越冷,也已经换上了厚些的被褥,刚清洗过,还残留着皂角香,格外清爽。
他深深嗅了嗅,钻进被窝里等着裴寂。
“呵,谁家的小夫郎已经在给夫君暖被窝了?”裴寂进来就瞧见他裹着被子,只露出漂亮的脑袋,便张口逗他。
何知了立刻将一只手从被子中伸出来,高高举着,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是我哦,是我!
裴寂快步上前,原本还在外面的小家伙瞬间咕噜到里面去,只留下远山温热的地方空荡荡的。
他顺势躺下,直接把人捞进怀里,结实有力地臂膀迫使他与自己胸膛相贴,热意从他身上蔓延到何知了身上,察觉到他也变得暖和,才轻拍着他睡去。
裴寂到底还是与赵诚惠达成共识,只是他也说得很清楚,不会将赵诚惠撇干净,若真是那般做,怕是陛下不信不说,会连裴寂也一并处理了。
只是赵诚惠要如何将自己的罪责降到最低,那必然就得看他自己如何做了。
到底是在朝堂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虽时常脑子不着调,但身边也有能用之人,便利利索索为他想了个能保住官职,也能不牵扯裴寂的办法。
散财保平安。
而这财,是要散给陛下。
赵诚惠只说自己识人不清,以至于手底下的人贪墨,便自掏腰包要将贪墨的银子补足,并多出一些送进去国库。
这般行为自然正中安帝下怀。
因着先前的旱灾,国库本就紧张,虽与周边国家暂时达成和平,保不齐他们哪日就又要来犯,国库的银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此举亦是在私下进行,安帝接受他的赔罪与补救,就等同于免除对赵诚惠的处决。
一番折腾下来,最终只有七皇子与何知了撕破脸了。
得知此事后他砸碎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茶盏,却只能将此事往肚子里咽,丝毫不敢再提及了。
眼看赵诚惠安然无恙,三皇子便有些心急起来,他虽不算与赵诚惠为一条蚂蚱,可东西的赈灾银两人都有贪墨,赵诚惠都能平安,他自然也得如此!
水至清则无鱼。
其实不止三皇子,朝廷的部分官员们或多或少都有受贿,只是情节极其严重者才会被裴寂揪出来。
那般人物,安帝必然也是知晓的,只不过是需要一条狗闻着味把他们揪出来。
裴寂也知道,安帝并没有要颠覆朝堂的意思,所以即便他按照安帝所言将这些贪墨之人全都查出来,又能如何呢?
还是会暂时将他们放过,只等来日一同清理。
所以裴寂,根本就不会真为赵诚惠遮掩,而不曾被陛下苛责革职的赵诚惠,却会认为是裴寂的功劳。
又是一日下值。
裴寂面不斜视地朝前面走着,今时今日,他身侧也已然有追随者。
“明日休沐,小裴大人可要去吃酒?这天愈发冷了,该吃些酒暖和暖和。”
“哈哈哈若是想缓和些,自然是该回府,何必要同你一起去吃酒呢?”
裴寂听着他们的交谈声也跟着笑起来,“今日确实有要紧事,不如就让柳大人陪你们去,他们酒量好,想来能与各位不醉不归。”
天启尚酒,男男女女自都是能喝上一壶的,且若是喝酒厉害,还会被人高看一眼。
柳林风几人从前就经常锻炼,必然是能与这些老狐狸们喝个痛快。
时日一久,众人自然也能察觉到柳林风等人是追随裴寂的,此时裴寂虽拒绝吃酒邀约,但到底是不曾拒绝彻底,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
何况柳林风可是在都察院做事,来日之事谁都不可估量。
朝堂最忌讳的便是掉以轻心与目中无人。
柳林风也立刻拱手一笑,“多谢各位大人不嫌弃,下官今日便陪各位不醉不归。”
他说完隐晦地看了一眼裴寂,后者回他一眼,他便知晓该如何做了。
裴寂确实有要紧事,他和三皇子约好到松鹤轩见面,也幸好松鹤轩是京城第一酒楼,达官显贵时常去,倒是也不显得突兀。
“参见三殿下,微臣来晚了,请殿下恕罪。”裴寂一脚踏进雅间就熟练道歉,态度与言行倒是叫人挑不出错来。
三皇子静坐着抬眸看他,“无妨,小裴大人如今是红人,忙碌些是正常的。”
耍起嘴皮子,三皇子永远都有话要说,可智谋却显然不够用。
裴寂安分站在他面前,殿下没有开口,他可是不敢轻易坐下的。
三皇子抬眸打量着他,身上的蓝色官服还未换下来,那张冷峻硬朗的脸上波澜不惊,倒是真有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坐吧。”
“多谢殿下。”
裴寂顺势落座到他对面,静静帮他添着茶水,不管他心中如何想,都不得不对皇子稍稍恭敬些。
添完茶水,他才询问道:“殿下将微臣叫来,可是有要紧事商议?”
三皇子抿着茶,闻言将茶杯放下,声音又轻压制,“本殿听说赵诚惠之事是你帮忙摆平的?”
“殿下谬赞了,微臣哪里有这般好本事,再者,微臣不懂殿下口中的是什么事。请殿下明白告知。”裴寂说着笑了起来。
他自然是得好好装的。
谁知道此地会不会有陛下的耳目,又会不会有人在暗处观察着,好来日随时攻击他和裴家,他自然不会冒这样的险。
三皇子心中顿时冒出一股无名火,这股火烧灼着他四肢百骸,还呼吸都跟着不顺畅起来。
他从未见过裴寂这般人物,面对谁都游刃有余,阴阳怪气直言张口就来,面上格外恭敬,内里却如一条疯狗般,咬住谁就绝对不会松口!
裴寂这番话分明就是不信任他,反而更能证明确实是他暗中收了赵诚惠的好处,所以才格外愿意帮他遮掩。
越这般想,三皇子的怒意反而渐渐被压制,此时他确实需要裴寂。
“你帮本殿做事,该给你的好处不会少。”三皇子说完,身后守着的仆从立刻将一枚锦盒递到他眼前。
紧接着盒子被打开,露出里面被码得整齐地金锭子。
百两黄金,就这般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在这之前裴寂还曾因为三皇子言赈灾银不够而绞尽脑汁地从朝廷官员的口袋中搜刮。
几十万两白银说没有,百两黄金却能随便拿出。
见裴寂的视线黏在金锭子上,三皇子得意的笑了起来,“如何?只要你帮我度过此关,这些黄金便都是你的。”
畜生。
裴寂很想这般痛快骂出口,可思来想去此事终究与他无关,他要做的只是禀报陛下,至于如何决策,也都是看安帝的意思。
“殿下好大的手笔,微臣怕无福消受这些。”裴寂拒绝的很痛快,“说句狂妄话,以微臣今时今日地位,若想挣得这百两黄金不是难事,何必还要冒险?”
三皇子却是笑了起来,“没看出你竟这般贪得无厌?黄金百两都堵不住你的嘴,那便是想要更多、更好的东西……”
裴寂淡声道:“殿下误会,微臣之意是不会为您隐瞒此事,即使殿下之前不曾行贿受贿,可今日种种,想来殿下还未找好妥当的说辞。”
“裴大人,你是在不识抬举吗?”三皇子脸色阴沉下来。
好话说尽,好处也给,偏偏依旧是这般态度,实在的让人火大,到底许他什么才能拿捏他?
哦,想到了。
三皇子转而笑起来,“裴大人,你的正君近来还好吗?本殿似乎还不曾与他说过话,只有一面之缘着实有些可惜。”
裴寂脸色顿时阴沉起来,这是知晓他的软肋与弱点,就想以此来威胁他?
“裴寂,你可别见酒不吃吃罚酒。本殿下只是不想被陛下苛责,所以才请你帮忙,可你若是不识抬举,将此事闹到陛下跟前去,你以为他真的会处置我吗?”三皇子说着笑起来。
“我母后可是皇后,我已然成家有皇孙,还有靳家作为外戚靠山,即便东窗事发,也只是被训斥禁足,可你的正君,你能保证时刻都守护着他吗?”
挑衅、威胁。
裴寂前世今生已然尝过太多这滋味,却从没有哪次让他觉得这般气愤与恶心。
怒火中烧,像是要将他的理智都烧成灰烬,想拿腰间的匕首狠狠戳进他的喉咙里,看着他如死鱼般再无法发出任何动静与声音。
再将他的尸首扔到三皇子府邸,让他的王妃与嫡子好好看看……
“殿下的意思,若微臣不从就要对我的正君下手?”裴寂低声询问,隐约有松动的迹象。
三皇子自然看出他的态度,笑了起来,“若是你愿意帮忙,自然也不用闹到彼此难堪的地步,听闻你爱妻如命,想来不愿你的正君遭遇祸事?”
裴寂对何知了有多执着多疯,唯有他自己知晓,能让三皇子拿小哑巴威胁他,可见也是都信了他所表现出来的。
只是这些蠢货从未想过,真想护住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从不露面,而他将小哑巴摆在明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唯有何知了与他心意相通,即便他不说这些,对方都明白。
这般想着,就愈发想他家的小知了了。
裴寂闻言收敛眉眼,略带愤怒又羞辱地询问,“若我为殿下瞒住此事,殿下是否会不为难我的正君?”
“这是自然。”三皇子颇为得意的看着他,“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裴寂迟疑又纠结的将锦盒捧在手里,对三皇子所言只当是出虚恭。
什么君子要贪墨百姓的救命银两?
这般君子,他一刀能砍死一片。
看到他的动作,三皇子满意的笑了起来,“小裴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不错。”
“是殿下赏识。”裴寂垂眸说着。
“看小裴大人这般急切模样,想来是急着要回府与正君见面,既如此便快些回府安置吧。”
“微臣告退。”
裴寂急匆匆离开,他知晓三皇子会在酒楼看着他离开,他并未做太其他举动,直奔裴府去。
而到府门前,立刻就让晋阳将锦盒秘密送进宫里去,才黄金百两而已,和他们裴府所有人的性命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拿百两黄金贿赂他,是当他裴家落寞,连区区百两黄金都拿不出吗?
何况若是真想让他反水,也该是黄金十万两,他或许会考虑考虑。
晋阳趁宫门未关前将锦盒送进皇宫,安帝看着锦盒内的黄金久久不语。
他是知晓裴寂到底有多想建功立业,所以乖乖做着他身边会咬人的狗,而能让这条狗不得不采取迂回策略,必然是他的好儿子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裴寂的软肋,天启无人不知。
安帝沉着脸,他的好儿子竟是能做出威胁朝廷高官发妻之事,以此性命相要挟,逼迫官员为他做事。
而这次,是第一次,还是第几次?
“他是何意?”安帝沉声问着。
晋阳按照裴寂提前与他说好的那般回道:“裴大人的意思是此事只听陛下的。”
“朕明白他的心思,你且让他放心就是。”安帝自然是信裴寂的,也信裴寂有自己的小心思。
只是此时此刻,会更信任他几分。
晋阳得到准确回复,便告退出宫了。
安帝虽说让裴寂放心,可伴君如伴虎,他反而不敢真放心,否则若哪日陛下真看他不顺眼,也会如此解决掉他。
就如前世一般,推波助澜。
前世之事,安帝必然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既是诬陷,那些看似证据确凿的地方,就必然会有漏洞。
安帝不仅不查,却反而将此事板上钉钉,可见也已然不满裴家很久。
扪心自问,裴寂自觉前世除了他格外跋扈些,整个裴家对安帝都是忠心耿耿,甚至不曾动过要九皇子上位的念头,不管来日登基之人是谁,裴家都会鼎力相助。
却没想到,裴家世代忠诚,到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如今再想起前世事,裴寂不免想起更多细节,前世被收押时得知,是府上的一位侍卫无意间翻找出了一叠书信,而今世那位侍卫竟还不曾来府上。
可见他的重生确实改变了许多事,只是有件事他还需要亲自去探查一番。
那便是父亲的书房,也是前世那位叛徒发现书信的地方。
【啊!】
“嗯?怎么呢?”裴寂骤然回神,立刻扬起一抹笑来。
何知了眉心轻蹙,抬手摸上他额头,不曾发热,为何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裴寂握住他手掌,与他商议道:“我明日要去父亲书房找个东西,你能不能帮帮我?”
何知了点点头。
“怎么都不问我要找什么?”裴寂略有些不满地看着他,欣慰他信任自己,却又觉得他半点都不在意自己。
【在父亲书房自然是找书。】
【就算是做坏事,我也会帮忙的。】
何知了分外怜爱的看着他,莫不是上朝上的脑袋不灵光了?
裴寂也自觉问了废话,便佯怒把他抱进怀里揉搓着,却格外欢喜他将自己放在心上。
“你家夫君能做什么坏事?就会在心中编排我?”裴寂捏着他的脸笑,突然想起什么,捧住他的脸仔细叮嘱着,“今日与三皇子起了龃龉,你当小心着他们,不管去何处都要带上芫花与细辛。”
何知了脑袋格外灵光,三两下就想通来龙去脉。
皇家不可信,三皇子虽说不会为难于他,可终究是嘴上说说,便是他身为男子自然不会亲自出面,是以保不齐会让他的王妃来发难。
【你放心,我都懂。】
他着实吃过不少鸿门宴的亏,自然是练出几分心眼来,再加上母亲这般教导他,若是再轻易被人欺负了去,那可真是对不住裴家。
第二日休沐。
在前院用过早膳,裴寂就给何知了使了眼色,而后便开口道:“父亲书房此时可方便,我想去寻几本兵书来看,知知也说字帖用完了,想寻几本好的。”
裴枭有些狐疑的看着他,视线还扫过何知了,后者立刻快速点着脑袋,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拒绝。
“去吧。”裴枭说着笑起来,“好些时日不见你勤奋了,还以为你就顾着在朝堂大杀四方呢!”
裴寂有些汗颜,“不要打趣我。”
裴宿也跟着笑,“云舟在朝堂就像变了个人一眼,见着人就咬。”
“把自家弟弟比成狗……你们真是好父亲好兄长。”秦玉容嘴上指责着,脸上却也带着笑,她也觉得形容的格外贴切。
裴寂正欲再说些什么,就见何知了也弯着眼睛愉快笑着。
也罢。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裴寂说着对何知了使眼色,小知了立刻抬脚跟上。
裴枭到底是一家之主,书房宽敞漂亮,看似是挺糙的武将汉子,将自己的书房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
毕竟,下人若是将他的物件随便移位,找不到了是要发卖出去的。
“你在这里瞧瞧有没有想看的书,记好位置拿旁边的木牌块顶上。”裴寂叮嘱着,“父亲对此格外敏感,若是放错位置会很生气,母亲在这事上也格外宽纵他。”
何知了重重点头,视线扫过满屋的书架,认真找着自己想看的书。
他原以为武将的书房会只有兵书,没想到史书国策类的文书也有,可见能坐到今天位置,曾不懈努力地为之付出过。
他抽拿了几本有趣的书,将木牌放到原本书所在的位置,便捧着书坐下仔细品味着,全人不曾发现,裴寂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书房里。
前世,裴寂也是后来误打误撞进了书房的密道中,此时站在密道中,他莫名紧张起来,将可能会发生的事悉数想了个遍。
或许此时就已经有污蔑的书信。
或许此时还没有,但有其他物件。
或许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迈过长长的下行台阶,密室内如裴寂所想的那般什么都没有,只有从前就一直有的东西。
裴寂稍微松了口气,可见那名侍卫就是陷害裴家特意放进来的人,此时他还没进府,所以也就没有信件。
他彻底安心,只要他的重生是有意义的就好。
裴寂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书房,从书架上拿出他早就想好的书,抬眸看向已然沉浸在书本中的小知了。
他轻咳一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裴寂瞬间拉下脸,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书,竟敢和他抢夺他家小知了的欢心!
哦,是天启国策论啊。
这种文绉绉的东西到底有趣在哪里?
他当初背诵完吐了好几日。
“咳!!!”
【啊!】
何知了被他的声音吓一跳,反而下意识将那本国策论抱得更紧,抬眸发现是裴寂,受惊的心才稍微缓和。
【吓到我了。】
他抿抿唇继续说着。
【你道歉。】
“我不要,我都没说你,方才我又咳嗽又叫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理会我,可见在你心中,我竟是连一本书都比不上,我对你的情意深厚,海枯石烂亦不会更改,而你——”
“居然在看一本书!”
裴寂面露伤心难过,仿佛何知了这般作为有多伤他的心。
“啪”的一声。
小知了的巴掌就落到了裴寂额头上,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又皱皱眉松开手,紧接着朝他贴了过去。
裴寂眼看他越来越近,嘴角得意的扬起,“就算你给我亲,我也不会轻易——”
话未说完,小知了的脑门儿就贴在了他脑门儿上。
裴寂:“……”
我的亲呢?——
作者有话说:裴狗子:“我、还、没、亲!”[愤怒]
某作者:亲,你好,在这儿![墨镜]
有没有快过期的营养液,拿来打发我吧,我不怕过期,因为我能撕掉标签,修改保质期限,让营养液保持新鲜。[哈哈大笑]
第42章 入画。 那裴四和玉柳阁的伶人——
而且, 小知了这般和他额头相贴,莫不是觉得他在发热说胡话?
裴寂轻哼一声,摸着他后脖颈将他压向自己, 强势地和他贴着唇。
他就得亲亲才行。
何知了先是浑身一颤,而后顺从的任由他索取, 手还不忘轻轻拍着他后背, 意在告诉他莫要着急。
裴寂吮吸着他的唇舌,结结实实地过了把亲吻的瘾才将他放开, 本该继续做的, 只可惜这里不是他的书房。
老父亲若是知晓他们在他的书房里做这种事,定然要拿着竹条追他三条街, 不把他后背抽开花不罢休。
“挑好书了?”裴寂哑声询问。
何知了立刻将《天启国策论》《天启律法全》紧紧抱在怀里。
裴寂屈起手指轻弹他额头, “那咱们走, 回去再坏事。”
何知了抿抿灼热的唇,这是坏事吗?
回到他们的院子, 两人宛若彻底卸力一般, 直接倚靠在榻上,开始捧着各自的书看了起来。
裴寂翘起二郎腿, 一张纸片模样的东西从他的鞋底掉落,他微微皱眉, 沿路回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咱东西。
出于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的心理, 他身子微倾,将那枚纸片捡起来。
拿进手心才发现, 竟然是一块烧剩的信纸, 上面还有烧灼后残留的字迹,而那字迹分明就是父亲的。
但绝对不会是父亲亲手所写。
原来那信件竟是从这般早就已经被塞进密室中,父亲定然是打扫书房时发现了此事, 为避免府上混乱,才特意悄悄烧掉。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残留,稍后得提醒父亲一番了。
【啊?】
在想什么呢?
裴寂抬手随意摸摸他脸颊,神情倒是缓过来,只是还有些心不在焉。
何知了当他是嫌自己只顾着看书,没继续和他做坏事而生气,便赶紧抱住他手臂,迫使他离自己近些,而后嘟着嘴亲上去。
哦?
裴寂轻挑眉梢,今日倒是格外主动。
他笑着扣住他后脖颈,又急又重的回吻着,宽厚温热的舌头在他唇齿内扫荡,让人仿佛身在漩涡之中。
“说起来,你应当是不曾忘记两日后的日子?”裴寂单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红艳的唇,深邃的眉眼带着绵绵情意黏在他脸上。
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他拆吃入腹,连喉咙都觉得干渴难耐。
何知了蓦地红了脸,就连眼睛也因为极度的羞涩而泛起点点水色。
他自然是记得的,那日是裴寂的生辰,他们先前就约定好,那日要圆房的,他一直都记得。
只是猛然说出来,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记得便好。”裴寂亲亲他脸颊,“若是我们早些相识,你就能来参加我的及冠礼。”
何知了闻言神情有些恍惚,他与裴寂其实……只不管如何早相识,自己从前开始就不讨喜,他不会喜欢自己,也不会邀请他参加及冠礼。
见他神情低落,裴寂骤然有些愧疚,他曾经对何知了做过过分的事,竟还能说出这般话来,能让他不计较从前事都是好的。
裴寂赶紧道歉,“我并非是故意勾起你的伤心事,从前是我不好,但若是没有误会,自然相识,我不会做那种事。”
何知了分外体贴的点点头,他都明白。
裴寂本性不坏,只是脾性娇纵恶劣,若他们之间没有“逼婚”这件事,而是自然而然地相识,裴寂不会像当初那般厌恶他。
自然,他也明白,若真是自然相识,裴寂正君之位,就不是他的了。
因此他虽厌恶何家,到底也不曾真仗着裴寂对他好就如何谋害何家。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裴寂不愿和他多说这些伤心事,道歉的话翻来覆去地说,都不如实际行动来得痛快。
【啊。】
不客气。
何知了笑弯眼睛,过往之事他已经不愿再想再追究,他只在意此时的裴寂。
今日休沐,经过调度,裴家男子们总是在同一日休,虽不会同进同出,但心情是不错的。
裴寂便想着带何知了到街市闲逛,一连十日上值,这般不容易休息一日,自然是得外出玩乐的。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午膳也要在酒楼用,一整日都在外面,合该玩得尽兴些。”裴寂笑问。
这京城他自然是逛透了,但他家小知了可不是,刚振翅膀要往起飞,自然得飞得高些远些。
【想去画馆。】
夫郎想去,那自然是要去的。
何知了平日里总是练字看书更多,裴寂倒是不曾见过他画画,也不知是否想找位先生教他作画。
天启最好的画师在宫中,而京城内的画师自然也各有本事。
纤云馆是京城内颇具盛名的画馆,京城内的千金男君们时常到他这里作画,有安静独立的画室,也有教习画作的师傅,更有为他们作画的大师。
一踏进纤云馆,就被里面挂着的各式画作给惊艳。
有轻巧灵动地山中野物,亦有惟妙惟肖地人物,花卉果树跃然纸上,仿佛是栽立在墙壁上。
“二位是要作画还是习画?”伙计赶紧小跑着来迎他们,顺势介绍着他们这里的各式画作与画室。
裴寂看了何知了一眼,“作画,为我二人入画。”
伙计便带着他们朝另一边的楼梯走去,边走边解释着,“我们师傅今日有些忙,得请二位到画室稍坐片刻,里面已经备好茶点,小的再去催问一番。”
何知了冲他微微点头,他本就是心血来潮,不曾提前约定,该等的。
画室如雅间一般宽敞明亮,里面的摆件也都很漂亮独特,带着一股纸墨般的清淡底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何知了被一幅挂轴画吸引,画上的女子蒙着浅紫色的面纱,露出的眉眼却格外水润灵动,令人惊讶的是,她纤细的手腕上竟缠着一条翠绿的蛇。
他被惊得后退两步,撞进了裴寂怀中。
裴寂揽着他解释,“想来是苗疆或南域的女子,两地皆是喜好养毒物,她头上盘卧的是一条黑蛇,脚踝是两条蜈蚣。”
何知了转过身扑进他怀里不再看了,他最是害怕这些虫蛇,每每瞧见,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两人相拥着,纤云馆的画师推门而入,是一位有些年纪的老师傅,头发花白,却格外精神矍铄。
“裴大人与正君是要一同入画?”他粗哑的声音询问着。
裴寂道:“是如此,今日可能画?”
老师傅视线打量着他们二人,沉吟片刻道:“能画,二位先到那处坐下吧。”
作画都是要耗费数个时辰,若是再精细些的,作上几日都是有得,是以这纤云馆格外难得闲,不想今日倒是让他们捡了便宜。
裴寂带着何知了坐下,可这般执手而坐实在普通,如何能瞧出他们之间情意绵绵?
老师傅却道:“二位若是不想坐,只随意些就是,老夫暂时只需要勾勒出轮廓,私下则是精细作画,不会耽误二位。”
“原是如此,我当我们要在这里坐上几个时辰。”裴寂满意的笑了起来。
得了老师傅的允准,两人便没坐在硬邦的椅子上,而是到了椅榻上,如同家中那般,两人隔着小桌,看着同一本书。
虽没有亲密举动,可两人周身的气场浑然天成,无任何人能随意影响与介入,无需眼神交汇,都能知晓这是对恩爱夫夫。
老师傅看着二人,落笔格外利索却又缠绵,即使是只有轮廓的线条,看起来也格外柔和。
他盯着两人看了又看,出于一个画师习惯,将他们所有的特点都记在心里。
简单清晰的轮廓勾勒好。
何知了分外满意,虽还未正式作画,他就已经想好画挂在何处了。
裴寂随手将一锭银子给老师傅,“辛苦您,若是不够,明日送画时告知府上下人即可。”
“够的。”老师傅说。
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老师傅视线转而落在屋内那副苗疆女画上,精神的眉目中带着慈祥与温和。
这是他此生最好的画作。
有裴寂陪着,何知了自是玩得痛快,若平时他只身上街,总是莫名遇到些人拦着他说话争吵,可有裴寂,便再无那些人。
相反遇到的都是恭敬打过招呼便会匆匆离开的,可见他家夫君名声在外,真如杀神一般了。
晌午到松鹤轩用午膳,在酒楼内小憩后,又到茶馆听曲,还逛了书斋与铺子……总之只要的与裴寂一起,他便时时都是意兴盎然的。
整整一日都在外面,傍晚时分才回到家中,回府时锦盒成堆,可见玩得多开心。
夜晚睡觉都比平日里更加香甜些。
第二日,裴家男子们照常早起上朝,也幸好距离皇后较近些,倒是还有富余的时辰,能不急不慢地去。
裴寂一到都察院柳林风就迎上前,那模样倒是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由得挑眉,“那些老家伙给你塞东西?”
“是。”柳林风格外为难。
他若是收下那些,岂非是在告知所有人,他一个芝麻小官也在受贿吗?好不容易在裴寂面前得脸,他哪里敢做这种事!
裴寂嗤笑一声,“东西呢?”
柳林风道:“倒是都留了证据收起来了,时日与字条都留得清清楚楚,我如何还回去?”
“为何要还?”裴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官位低,有何值得他们讨好的?那些不是对你的贿赂,而是在对你这位酒友表达满意。”
柳林风顿悟。
他就是一个七品官,在都察院亦是打杂做事,即便他看似跟着裴寂做事,可无人会真瞧得起他,又怎会求他办事?
何况那些官员也不敢大肆宣扬他们给一位七品官送礼,说出去不是叫人笑话吗?
裴寂笑着提点他,“那些老东西个顶个会装,只是你也得分得清状况。”
“下官明白。”柳林风赶紧答应。
这位小裴大人看似是天生做官的料,能分析人心,揣摩陛下,似乎是将所有人都牢牢握紧手里摆弄着。
柳林风自然要抱紧他的大腿,如此便能衣食无忧了。
裴寂没在都察院待太久就被安帝叫去了,他知晓安帝今日绝对会召他,毕竟他送上去的实证足够多。
“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裴寂起身,安静站于屋内,等待着安帝的问话,只是不知他是否会重重惩罚了。
“三皇子一事朕自有定论,此事便到此为止。”安帝沉声说着。
三皇子是嫡子,安帝自然是寄予厚望,若是轻易发落,怕是会影响前朝的局势,其他皇子们早就蠢蠢欲动,他并不想过早打破平衡。
何况三皇子曾到东地赈灾,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降罪一事传出去,怕是天下百姓都要苛责他这位君主了。
只是该有的处罚自然也会有。
裴寂明白,并非不惩处,只是时日未到,牵一发而动全身,反而会使朝堂不安宁。
安帝自然是不愿看到内忧外患,只能暂时压下处置。
“微臣明白。”裴寂应声。
安帝视线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任何不满与怨念,才满意几分。
他道:“跟着你做事的倒是不错,朕会酌情嘉奖他的,你且退下吧。”
“是,微臣遵旨。”裴寂行礼便恭敬离开了。
不会严惩三皇子是他早就想到的,只是全然按下不动,倒是有些超出他的算计,可见靳家还是格外坚实。
裴寂倒是不曾在此事上多纠缠,如此一来三皇子若是要对何知了发难,那便再没有任何理由了,反而会被裴寂牢牢抓住把柄。
陛下是天下之主,他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乱,亲儿子也不行。
得知裴寂不再查贪墨一事,许多官员都暗自松了口气,若是继续查下去,保不齐都得脱层皮。
嘉奖一事,安帝倒是格外痛快。
给晋阳在刑部安了职位,虽是小官,可陛下亲自提拔,也足够其他官员忌惮了。
一日休沐时光匆匆而过,何知了便再次闲闷下来,为着散心,他便想着亲自到纤云馆去取画。
他们刚到纤云馆,赶巧碰上要外出送画的老师傅。
春见诧异道:“竟是您亲自去送吗?可巧,我们正君闲来无事刚好来取呢。”
老师傅看了眼何知了,微微点头,“油墨与画纸都需要好好养护,老夫想着亲自去多叮嘱一番,否则时日长久,画就会老旧腐坏。”
何知了点点头,示意他到画馆中再详细说给自己听。
他原以为老师傅还要与他说如何保养,却不想那画已然封好挂轴,卷得格外仔细,放开时也十分小心谨慎,两道身影便跃然纸上。
“画作娇贵,若是悬挂于室,每日只可用马尾扫帚或柔软些的帚轻轻拂过就好,不可用力,以免损伤。”老师傅说,“若是要放置进柜中,定要放置樟脑、木瓜一类,不可使其生蠹虫。”
春见将这些仔细记在心中,连连点头。
这画作的极好,若是不能悬挂起来,怕是也会浪费老师傅的心意。
从老师傅这里收了画,何知了便想着闲散走走就欲回府,毕竟明日就是裴寂的生辰,他也得好好准备一番。
虽说不是及冠宴会,但该好好办,自然也得好好办,不准备邀请宾客来,只一家人好生聚聚就是。
刚回到院子,何知了就小心卷开画轴,将一架屏风置于墙面前,好遮挡开门开窗时涌动的风。
“这画极好,一看便知您和姑爷心意相通。”春见笑说,“我这就将这幅画挂上,我们三人定会每日亲自打理,绝对不会让旁人碰。”
何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小梨涡挂在唇边,酿出一汪清甜。
“正君,三皇子妃送来请帖,说的今日邀请京中贵女到府上赏秋菊。”
又是赏花。
何知了想起之前裴寂与他说的话,三皇子自持身份不会亲自为难他,却是能让三皇子妃对他发难。
这邀约他倒是能不去,毕竟定然是一场鸿门宴,但若不去,他就无法知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何知了接过请帖,上面还残留着脂粉香气,是三皇子妃亲自所写。
“那奴婢们陪您前往。”芫花说,“以防发生上次在七皇子府那般事。”
何知了点头。
他倒是不觉得三皇子妃敢这般做,只是总也得警惕着,避免有更糟糕的事发生。
细辛想到什么,从腰间拿出一枚小纸包,“这是奴婢研制的毒粉,若是情况不对,您尽可将其挥洒出去。”
何知了捏着纸包有些不敢动。
这东西真的不会伤害到他自己吗?
他谨慎的将纸包用帕子包起来,再塞进袖子里,如此就能安心许多。
略收拾妥当,何知了便带着她们到三皇子府了,而三皇妃则是站在府门前亲自迎接,他到时,前面已经有许多小姐笑着进去了。
至少是真宴会。
“参见三皇妃。”春见站在何知了身后出声行礼。
三皇妃看见何知了来,立刻笑盈盈地迎上去,端庄明艳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他将何知了虚扶起来,拉着他的手不断打量着他。
“从前见得少,竟不知你这般俏丽好看,往后该时常走动着,莫要因男人们之间的事,影响你我的关系。”三皇妃笑着将他请进去,后面的客人都来不及招呼了。
何知了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母亲说过,若是暂时分不清善恶,就只管礼貌微笑就好。
宽敞的庭院内摆放着盆盆菊花,颜色各异,每一朵菊花比脸都大,开得格外蓬勃好看,随着微风晃动时,仿佛还带着淡淡的愁思。
“这些菊花废费了不少功夫弄回来的,幸好花房养得好,否则我们可就看不到这般盛景了。”三皇妃笑说。
即使何知了视线落在花卉上,也能察觉到那些千金男君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虽不知三皇妃到底是何意,但此时此刻还还未曾察觉到恶意。
三皇妃见他看得入迷,拍拍他的手,笑着对应邀来的客人们说道:“庭院内已经备好清茶与点心,各位莫要客气,可要尽情赏菊才好。”
“多谢三皇妃。”
何知了也微微矮身行礼。
三皇妃冲他笑笑,带着他朝前面的小亭子走去,亭下就是池塘,里面养着红金的锦鲤,每一条都肥胖胖的,可见养得很好。
“今日请你来唐突你了,只是我没恶意,反倒是想要感谢你。”三皇妃略有些感慨的说着,“殿下所做的那些事,我多少知晓些,只是男子在朝堂所做,我一介妇人实在难以插手,此次劳你夫君相助,才能安然无恙。”
何知了微微摇头,这些事他也只能当不知。
三皇妃笑道:“这京城权贵都知晓你与裴四情谊深厚,当真是羡煞旁人,只是你也该抓紧些,男子难免三妻四妾,该早些稳住你的地位才是。”
何知了眼眸微垂,适当露出落寞的笑来。
一边说着明知他们夫夫情深,一边又要说男子偏爱三妻四妾,这不是往他身上插刀子么。
若换做其他人,其他话,春见早就开口了,偏眼前这位是三皇妃,有皇室的嫡孙,身份贵重。
“我知你心中难过,只是你也莫要怪我多嘴,裴四本就风流,谁知他在外没有妾室?若是哪日带回个姑娘来,再带个孩子,你往后在裴家该如何自处?”
“何况先前也不是没瞧见过,那裴四和玉柳阁的伶人——嗐,瞧我,竟是多嘴跟你说这些。”
三皇妃说得格外真诚,像是实打实在为他考量,最后一句的欲言又止更是绝杀。
即便是何知了信任裴寂,也差点被她的神色给唬过去,瞧那字句与神色,倒像是实情似的。
何知了隐晦地对春见几人使眼色,春见立刻满脸怒意地问道:“不知三皇妃说得可是真?”
三皇妃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春见气恼道:“亏得我们正君这般诚心待姑爷,这才成婚多久,就这般安耐不住要往府上带人!少爷,果真是白瞎您的心意,奴才真的替您委屈。”
换作寻常,若是她人敢在自己跟前吵吵闹闹,三皇妃早就将人带下去乱棍打死。
可此时闹的是裴府的奴才,她这心里多少会顺畅些。
何知了面露苦涩地无声叹息,像是已经认定裴寂就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
三皇妃将茶杯放下,轻叹一声,“世间男子皆是如此,幸好我先诞下子嗣,否则那些侧妃就要爬到我头上了,你且在府上用晚膳,我便要与你吃些酒,你我也好畅谈一番!”
“这……正君出来时还不曾告知府上,想来得派人回府告知。”春见犹豫说。
“这事简单,本妃派人去就是!”——
作者有话说:裴狗子:“谁!谁又在外面造我谣?!”[愤怒]
小知了拍拍胸脯:夫君,我不信的~[哈哈大笑]
(感谢宝宝宝们的营养液,这两天给你们掉包包~[爱心眼])
第43章 下药。 她!她要陷害你!只说要下药!……
何知了看着三皇妃将此事揽下, 当着他的面派人到裴府去,他抬眸看了眼芫花与细辛,想让她们想办法跟着那婢女, 看她是否真是到裴家去。
不怪他疑心重,只是这位三皇妃言行着实有些古怪, 交浅言深是他的大忌, 有些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娘亲在信中说过,永远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若是觉得与人相处不自在, 就得多留些心眼,莫要叫人轻易算计了去。
细辛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屈指轻轻一弹, 一抹黑色的小影子就顺势钻进了草丛, 眨眼间就爬没影了。
“今日是我说错话了,你莫要计较这些, 只尽情赏花去就是, 若是能结实些朋友也是好的。”三皇妃笑说。
何知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些千金男君,倒都是些生面孔, 没几个从前见过的。
而且既然是遍邀千金男君,竟是没把宋诗语与燕惊春邀请来, 连七皇子与许歆苒都不在, 他一时有些搞不懂状况了。
只是三皇妃话说至此,他自然也得装装样子。
何知了并爱交朋友, 此时交友, 以利而聚的心思太重,他只怕自己哪日不当心,就着了别人的道儿, 再害得整个裴家都跟着遭殃。
只是他刚从亭子下来,就有人怯生生地凑到他跟前,一副想与他说话却又有些胆怯的模样。
“参见裴正君,这位是我们小姐,姓赵,我家大人是从五品官员翰林院侍读学士。”那姑娘身后的婢女倒是大方恭敬行礼,“我们小姐有些认生,请您多担待。”
何知了点头,倒是颇为理解。
他只当对方只是来打招呼,点完头便欲抬脚到别处,却不想那孙小姐竟是一直跟着他,倒是让他也生出些许无措来。
除去宋燕两家,他还未曾和谁走得这般近过。
春见意会,当即问道:“孙小姐可是有话要说?这般跟着,可不合规矩。”
孙小姐的婢女立刻跪地求饶,“正君莫要误会,我们小姐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其他小姐们打交道,便想跟着您能清净些,求正君恕罪!”
何知了心中叹息,他哪有这种恕罪的本事,既然想跟着,那就跟着罢了。
两人找了处僻静的位置,安安静静吃着茶点,赏着庭院内的名贵菊种,墨菊硕大一朵,虽是随风招展,却依旧挺立。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何知了在心中感慨着,秋菊这般盛开,真是要冷了。
孙沁很安静,就连呼吸与动作都是轻轻的,像是空气一般,不会让人生起任何波澜。
很快小桌上的点心就所剩无几,细辛立刻叫来三皇子府的下人来添些。
婢女有些战战兢兢地上前添茶,竟手一抖就要往何知了的衣衫上倒去,幸亏芫花眼疾手快,直接扣住她的手腕甩到一边,茶盏瞬间碎了一地。
发出的清脆声响吸引众人的注意,三皇子妃赶紧急匆匆地过来,看到眼前一幕,瞬间怒火中烧,给身边的婢女使眼色,后者立刻将那位小婢女给带了下去。
“你可有事?都怪这没用的下人,端茶倒水之事都不会做!”三皇妃气急,“我定会为你出气,没伤着吧?”
何知了微笑着摇摇头,芫花手脚利索,自然是没伤到。
“也是怪我没调教好,倒是叫你受委屈了,没伤着就好,否则我怕是要愧疚死了。”三皇妃担忧万分地看着他。
何知了连摇头都没摇了。
他只是觉得无趣,竟是只有这些手段吗?动不动就要往他身上泼水,他湿身衣裳就是不得了的羞辱吗?
好无聊的争来斗去。
何知了被春见扶着坐下,他冲三皇妃微微一笑,眼底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却带着几分明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爱给他下马威。
那他偏要看看,这场闹剧还能闹出什么来。
之后何知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却不想后来再没有这些糟心事,反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依旧绷着神经,直到晚膳时。
他原以为晚膳前便会散场,没想到三皇妃竟是将所有人都请到前院用膳,这倒是彻底打消了何知了的猜疑,毕竟他实在想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能有婢女朝他倒水。
三皇子府的晚膳十分精致漂亮,色香味俱全,何知了却莫名有些不敢动筷,他只吃着水润的葡萄,一颗又一颗。
“裴正君为何不吃,可是不合胃口?”三皇妃轻声询问,“怪我没提前问过你的忌口,只是让厨房按照宴会规格所做,大家都是一样的。”
何知了笑着摇头,将顺势夹起一道菜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味道确实不错。
三皇妃微笑:“你喜欢就好。”
待她离开,何知了装模作样地夹了夹饭菜,让自己面前的碗碟都有用过的迹象,以打消别人的疑虑。
期间,这些贵客们开始互相敬酒。
何知了看着呈上来的酒,唇齿也莫名觉得干渴起来,只是这酒并不是他爱喝的梅子酒,便也没有多难耐,在其他姑娘来敬酒时还拒绝了。
约莫是有人将他的情况告知了三皇妃,她便立刻端着酒壶来了,“瞧你竟是吃不惯这酒,你且放心都是清淡的果酒,今日待客所用的都是玫瑰露,我手里这壶是青梅饮,你且尝尝。”
那酒壶精美,通身雕刻着小巧的青梅,就连壶盖都是小青梅的造型,看起来确实很清爽。
三皇妃给他倒了一杯,笑盈盈道:“你且浅尝一番,若是觉得不错,走时我送你一坛。”
【多谢。】
他不好再拒绝,便将一小杯清酒一饮而尽,入口清甜绵软,半点烫意都感觉不到,果真是不错的清酒。
“喜欢就好,只是这酒吃完容易口渴,你记得多喝茶水。”三皇妃说完便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何知了眼看着她那壶酒分倒给众人,一瓶酒壶里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问题。
他倒数没觉得渴,揪了几颗葡萄一口一个,甜如蜜的蜜蜂葡萄瞬间解了些酒气,只是反而让他有些想方便。
“少爷,让细辛陪您去吧。”春见知道芫花与细辛有武力傍身,还有独特的本事,有她们两个陪着会好些。
而他和芫花在这里,还能时刻盯着宴会的情况。
何知了便带着细辛悄悄离开了。
三皇子府的茅房在一处偏院内,细辛小心搀扶着他,眼睛与耳朵还盯着附近的动静,生怕会有什么人突然冲出来。
“正君稍等片刻,奴婢进去瞧瞧。”细辛推门而入,院内萦绕着熏香的味道,还混着艾草味,最是能驱散特殊气味。
她将每处角落都探查一番,并没有可疑之处,才将何知了带进去,自己则是在屏风后守着。
何知了刚净手,就忽的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细辛瞬间护在他身前,生怕会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明显的喘息声,能听出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颗脑袋探进来。
“孙小姐?”细辛诧异,看了一眼自家正君,没想到来人是他。
“是我……嗬……吓死我了……”孙沁轻轻拍着胸脯。
见他们都盯着自己,赶紧露出腼腆的笑来,只是看起来却不像先前那般拘束。
细辛警惕地看着她,“孙小姐也来方便,您的婢女呢?”
孙沁微微微微摇头,又莫名重重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来,“快走!”
“这是何意?”细辛更警惕,手也已然摸到腰间,若是对方有任何举动,眨眼间就能将她制止。
“我刚刚听到、三——她!她要陷害你!只说要下药!”孙沁神色紧张,“我有些怕她们交谈吃酒,想躲着些,无意间听到的。”
比起白天,她更喜欢夜晚。
夜幕降临,所有人都隐匿在黑暗中,或是被烛火包围,大家都是相同的,就没人会再盯着她看。
所以才敢随意走动活动,不想竟是听到那些,她怕得不得了,让婢女在那边盯着,自己来找人了。
细辛猛地看向何知了,就见他脸色苍白,她也顾不得礼数,直接扣住他手腕仔细号脉,脉象并没有任何异常。
“脉象平和无事。”细辛轻声说,“正君莫担心。”
她虽嘴上这般说,可心里却焦急起来。
术业有专攻,她虽也懂些医术,却不如芫花精通,且她更精通毒物,芫花则是精通医术和毒药。
若早知道有这出,就该让芫花陪同。
只是也不能确定这位孙姑娘所言就是真的。
何知了对细辛使眼色,她立刻说道:“孙姑娘,我们正君脉象无事,没有中毒的迹象。”
“那便太好了!”孙沁彻底松口气,眼底也隐约泛起水色,她只身行动,都快难受死了。
何知了微微蹙眉,这孙姑娘言行不似作假,一时竟真无法分辨她到底是何心思,他们之间并没有好到这般地步。
娘亲说过,人之所行,必有所图。
孙沁内秀却敏感,她连连解释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想和不说话的一起玩……就你好,所以我想告诉你……”
不管真假,此时这三皇子府是无法再继续待了。
何知了对细辛使眼色,后者立刻搀扶着他朝外面走去,他还是无法轻易相信这位孙姑娘,可若真无恶意,往后他自会赔礼道歉。
“我没关系,你快走吧……”孙沁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摆摆手。
两人刚回到席间,春见与芫花就立刻迎上来,见他们两人脸色难看,春见赶紧端了杯清水给他喝。
何知了猛灌一口,微微喘着粗气,喝完才看春见,让他去与三皇妃打招呼。
春见抬脚就去,芫花却是盯着他微红的脸蹙眉,“正君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何知了微微摇头,并没有任何不适。
只是方才回来时着急,再加上吃了几口救,此刻渴得厉害,又灌了口温水,才觉得稍微舒服些。
得知他要先离席,三皇妃急匆匆走来,握住他的手就开始道歉,“可是这席面觉得不喜欢?我撤掉让他们重新做就是,实在是我招待不周,你可莫要因此而生嫌隙。”
“回禀三皇妃,我们正君身体不适,该回府吃药了,若是耽搁了对身体不好,并非是因为您的宴会。”芫花恭恭敬敬地说着。
“既是身体不适,是该回府好生歇息,先去更衣吧,再回府也不迟。”三皇妃温声说着。
从茅房出来换衣是常事,何知了也确实有些不自在,便点头答应了。
三皇妃一招手,两位婢女就朝他们走来了,微微行礼,带着何知了就要往偏院去。
芫花与春见立刻抬脚跟上,细辛则是在原地等着,她的小家伙已经将情况告知林峰,此时主子定然也已经回府,怕是只等着随时接正君了。
思及此,她这心中才稍微放心些。
另一边。
两位婢女带着他们往偏院去,只是这路却越走越僻静。
何知了日日都看书,将那些话本子都看遍了,高门宅院的女子爱用什么手段,他多多少少知晓些。
他轻轻碰春见,后者立刻道:“姑娘还有多久,我们正君身体不适,急着回府吃药。”
“快到了,宾客们都是在这边换衣裳,远离前院,不会被人打扰。”她们说着也加快了脚步,像是恨不得立刻就飞起来一般。
很快就将人带到换衣的厢房前,两位婢女再没说话,只请他们进去。
何知了立刻对芫花使眼色,芫花脸上瞬间挂起灿烂的笑,扬手给她们一人一拳,直接将两人放倒,然后扯了一截窗纱将她们绑起来。
“奴婢将里面搜查一番。”芫花说着就往里面去,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赤裸着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子。
何知了轻叹,果然是打这般主意。
那男人昏迷着,大概是想让人撞破他和赤裸的外男共处一室,好以此来污蔑他的清誉,还能让裴家厌弃他。
若是从前遇到这样的事,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而此时此刻,他竟想学着芫花的样子,把巴掌甩到三皇妃脸上去。
奈何身份摆在这里,他并不能那般做。
芫花与春见有条不紊地将那男子抬起来,本是想着直接丢出去,但春见对这种腌臜事知知甚多,便提议丢到其他屋内,这样就算再发现,也不能和何知了牵扯在一起。
何知了很快换好衣裳,指腹利索将腰带打结,厢房的门就在下一瞬被踹开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急切地问候——
“裴正君,你迟迟不来,我们可都要吓坏了,裴四来接你了!”
何知了抬穿戴整齐地和人群对视,视线落在裴寂身上,冲他微微点头,意在他没有任何事。
三皇妃看到他这般站着,不动声色地上前去拉他,还往床榻那边看了又看,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你的婢女呢?”她关切询问,怎么只留你在这里?
“方才瞧见屋内有好大一只老鼠,我们将老鼠赶出去了。”春见轻声说着,“那老鼠大得很,若是被咬着怕是要得病。”
他这话说完,那些跟着来的千金男君们瞬间紧张起来,连继续待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纷纷告辞。
裴寂上前将何知了带进怀里,“如此,那我们也就回府了,将正君换下来的衣衫拿上,否则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拿去做文章,便是跳进护城河都说不清了。”
“是。”春见应了一声,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何知了被裴寂拥着上了马车,许是彻底安心下来,后怕席卷而来,他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呼吸也急促几分,躲在裴寂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裳不放。
“别怕,本想着要早些来接你,却被三皇子给绊住脚了。”裴寂轻声说着,眉目却是格外深邃阴沉。
虽说不查贪墨一事后他确实稍微松闲些,可都察院的事还一直在做,且他比之前更要用心,帮陛下盯着朝堂,就是盯着自己的异己。
因此他对都察院的事格外上心,而林峰递消息进宫时,他手头的事完成得差不多,正要提前出宫回府,却莫名被陛下叫去问话,他事后一打听才知晓是三皇子所为,瞬间就明白何知了那边怕是也一时无法脱身。
这不,刚回来就立刻朝三皇子府赶来,而三皇妃得知他来,直接将他带进都是女眷的前院,又招呼着众人帮他去找何知了。
且看方才的情况,那女人分明就知道何知了在那处,却还要故意吆喝的人尽皆知,仿佛人在她府上丢了一般。
他虽吊着一颗心,却也只能安慰自己芫花与细辛跟着不会有事。
果真无事,亲眼看到人才彻底安心。
【啊……】
他轻轻应着,声音却带着明显地疲倦与不适。
裴寂只当他是被吓坏了,不敢再多话,只让车夫再快些,万不能耽误他们回家,本想着找大夫回来瞧瞧,可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压下此事了。
裴寂大步跨下马车,将何知了抱进怀里,大步流星地朝院内走去,芫花与细辛都得小跑着才能追上,春见更是直接跑起来了。
裴府众人都还未就寝,只等着何知了归家,院外一时有些躁动,倒是把他们都给引出来了。
“这是出何事了?”秦玉容披着披肩,面容带着些疲倦,“伤着了?绛蓝拿我手牌进宫请太医去——”
裴寂轻声拒绝,“无事,只是有些累着了,稍后让春见告知您来龙去脉,都去休息吧。”
裴枭看见何知了那一小团儿就有点焦心,“你可好好看着啊!别把人养死了!”
回应他的是秦玉容重重一拳,她皱眉,“胡说八道什么!春见跟我来!”
裴寂将何知了抱回床上,将人放下后才瞧见他的情况有些不对,脸色潮红得厉害,显然那副过度发汗的模样,并不像是什么正常发热。
他扬声将芫花叫进来,她跪地号脉,这一号还真叫她号出不对劲来。
“是情药……”芫花反倒是松口气,只要不是什么毒药就好,这种药主子就能解。
裴寂眸色更沉,“可有解药之法?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芫花一愣,立刻回道:“此药是和水一类的相融才会挥发药效,倒是不难解,泡药浴就好。”
“立刻准备。”
“是!”
护国将军府别的东西不多,但各种奇珍异宝地药却是管够的,很快就将芫花需要的药都泡放进浴桶中,清水也变成了怪异的黑色。
裴寂褪去他衣衫将发热的人放进去,紧接着他也进去陪他同泡,何知了本就热,又泡进热水中,白皙的皮肤都蒙起一层绯色。
血液都仿佛在变热,他有些难耐地往裴寂身上躲蹭,想以此来消减些难受,身体却被对方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别哭别哭。”裴寂握住他轻声安抚着,“只需泡一炷香即可,只当是沐浴了,很快就会好。”
这般说着,配合着手上的动作,何知了再难抽出思绪去想其它,呜咽着、挣扎着,全都交付在裴寂的掌心。
何知了沉沉睡去。
裴寂亲眼看着他皮肤上那层绯色消退,这才抱着他出了浴房,再次叫芫花号脉。
“正君药毒已退。”芫花却依旧不敢放松。
裴寂给何知了改好被子,抬手将他凌乱的发丝拨弄到耳侧,露出那张昳丽秾艳的脸,此刻却苍白病态。
“我是如何叮嘱你们的?”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熟睡中的人。
“属下该死,不曾察觉到那药,是属下无能。”芫花与细辛齐齐出声,脸上并没有任何怨念,此事是她们守护不利。
“留着你们的性命,看顾好他,若是再发生这般事……”裴寂并未将话说全。
芫花与细辛却是听得懂,连连出声谢恩,经此一事,她们也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
裴寂抬眸看她们一眼,“退下吧。”
说来说去,他最怪自己。
若非他此时还只是普通官员,就不会被三皇子轻易阻拦,是他站得还不够高,才让那些卑劣之人轻易向他伸出爪牙。
三皇子,安桓。
既然做的出此事,那就莫要怪他反击。
阴狠手段他向来层出不穷,只是懒得用来对付朝臣们,可如今却是不得不用。
是他低估了那些后宅女子的恶劣。
【哼嗯……】
睡梦中的人仿佛受到了惊吓,皱着眉将颤抖的身体微微蜷缩来,唇瓣也轻轻颤抖着,仿佛遇到了为难又可怕的事。
裴寂心头一慌,连忙轻轻拍拍他。
“别怕别怕,夫君在这呢。”——
作者有话说:裴寂:[愤怒][愤怒][愤怒]
小知了:啊,这剧情,我看的话本子里都写了![哈哈大笑]
裴寂:“傻乐什么呢?”[亲亲]
第44章 生辰。 圆房于他而言,是另一重礼物。……
第二日是裴寂的生辰。
按照他们起初的安排, 今日该是同府同庆的日子,却因昨夜的事,致使府上的气氛格外黏稠焦灼, 下人们连话都不敢说,只敢按照安排安安静静做事。
裴寂一夜不曾好眠, 生怕何知了夜里会再发热, 或是再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每隔一会就会醒来。
直到天亮, 沉睡中的人都不曾有动静。
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 鼻尖有温热的呼吸飘出,他都要怀疑……
突然——
原本平稳的呼吸变重, 裴寂立刻倾身仔细盯着他看, 纤长浓密地睫毛也忽闪起来, 那双朦胧地眼眸就缓慢睁开了。
“终于醒了,还以为你要把今日睡过去。”裴寂握着他手掌亲吻, 言语间尽是笑意。
【啊……】
他刚应完, 就察觉到喉咙痛得厉害,这简单的一声都很是粗糙沙哑, 格外难听。
何知了猛地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喉咙, 面色惨白, 像是发生了什么难以承受的悲痛事。
“只是昨夜发汗导致的,没事。”裴寂赶紧安抚着起身, “我给你端来茶水润润, 不会有事的。”
眼看着他要走,何知了又猛地抱住他手臂,那副恋恋不舍又惊慌的模样, 看得裴寂心都碎了。
心底的怒意滔天,却只能压制着。
裴寂嗓音愈发轻柔,“那我抱你去喝水,谁家夫郎,今日这般粘人呢?真的不得了哦。”
何知了眨眨眼,抿唇轻轻笑起来。
是他呢是他呢!
裴寂将他抱起来放到椅榻上,给他倒了杯热茶,看着他咕嘟咕嘟喝着,轻声又小心的问道:“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听他这般问,何知了才恍惚想起在浴桶中做得事,他还以为对方会借此与他圆房,竟是没有。
有点小失落,却又莫名觉得高兴。
他红着脸摇头,说起来反倒是觉得身体轻松许多,倒是没有那般憋闷了。
可想到这种情况的缘由,不免还是会心惊,怎么能对他下那般药,实在是可恨。
“那就好,稍后会让府医来为你把脉,我们也好放心些。”裴寂捏捏他脸颊,不愿和他继续说这些,岔开话题,“可还记得今日是何日子?怎么就没有要对夫君说的话吗?”
何知了闻言眼睛一亮,放下茶杯,捧住他的俩认认真真看着他,然后将自己的唇贴过去。
那副虔诚的模样看得裴寂心头一热。
从前世起,他就一直用这般视线追着自己。
幸好,幸好他能重新看到。
就在裴寂要继续加深这吻时,小知了却偏头躲开,没让他撬开自己的唇,然后赤着脚跑进他的衣柜中。
虽说两人的衣裳都会混着放,但还是有各自的衣柜,平日里彼此都不会随意动对方的东西,所以他准备的礼物一直没有被发现。
自然,这都是他自己认为的。
裴寂知晓他要送的礼物是什么,却依旧饱含期待地等着,直到看到何知了从柜中的盒子里拿出一身衣裳来,他还是被惊讶的合不拢嘴。
是一整套紫色云锦。
上面绣着飞跃云端的鹤,还有只小知了被鹤抓在爪子里,可若是再细看,会发现是那知了爬在鹤的爪上,除此便再无其他图案。
还有一件披风与绒毛领,风毛都是白色的,看起来格外暖和。
【天再冷些就能穿了。】
【披风与绒毛领冬日就能穿戴上。】
【没合适的皮毛,不然还能做手套。】
他无声说着,仿佛看着这衣裳就能想象到裴寂穿上的样子,该是格外俊逸潇洒的。
裴寂摩挲着衣裳,细软的触感在指尖晕开,使得他不敢再轻易触碰。
云锦于他而言并不贵,让他觉得珍贵的是何知了的手艺与心意。
“很好看,一会我就换上。”裴寂低声说,“等再冷些我就将这些也都穿戴上,这些是谁教你的?”
【庄红秀让绣娘教何家兄妹,他们不爱做这些,就让我来做,就会了。】
他原是不被允许学女红的,奈何何家兄妹最爱偷懒,成日想着投机取巧,每每绣娘来教时,就让他在外面听,再帮他们完成针线活。
想来庄红秀也是知晓此事的,却时常在人前夸奖她的两个孩子针线活如何好云云。
裴寂却是轻轻揉着他的指腹,声音格外柔和,“生辰礼我极其喜欢,只是往后莫要再做了,这些活计自有下人们做,你每日事情繁多,哪有功夫做这些?”
【我有功夫的!】
何知了微微皱眉,他分明就很能做事。
“不,你没有。”裴寂说,“你每日都要读书习字,还要去赴宴,闲暇时还要与朋友去吃茶听曲逛集市,哪有功夫做这些累人活计?”
闻言,何知了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裴寂是在心疼他,更是不愿他做这种费时费力的事。
既是如此,说他没有便没有吧。
【衣裳……】
“这便换上,让所有人都来欣赏我家小夫郎的手艺,明儿上朝都穿这身!”裴寂分外神气的说着。
【进宫要穿朝服的。】
何知了赶紧提醒他,可不要在陛下面前出错,总归是不好的,若是累得陛下对裴府印象不好就坏事了。
裴寂不免有些可惜,“那我逢年过节、每每休沐就都穿着!”
哪就穿得过来了?
裴少爷的衣衫可是要月月换新的,莫说逢年过节都穿一样的,若是日日不换,都要被外人碎嘴说闲话了。
但听他这般说,何知了也高兴。
两人到东苑露面,一路上府上下人瞧见他们那副模样,连带着也松了口气,那股难挨地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府邸也欢快起来。
今日虽是裴寂的生辰,但秦玉容也是功臣,裴宿与裴定早早就来向她请安了。
看到他们来,秦玉容倒是没提及昨夜之事,“快坐下吧,今日你们倒是都勤快,无需在这里守着我,请过安就回院子里吧。”
裴寂生辰,裴家男子自然是得告假的。
不仅如此,其他府上也纷纷送了礼物来,以及宫中的荣妃娘娘也一早就派人送了物件,就连陛下也赐了些东西,可谓是给足了体面。
即便如此,裴府依旧紧闭府门,避免外人要来打扰。
厨房的早膳倒是与之前并无二致,裴寂早就提前叮嘱过,午膳要同吃,而晚膳自然是要和小知了在小厨房用。
午膳格外丰盛,一家人整整齐齐举杯庆祝他的生辰。
裴寂身穿紫色新衣,俊美的眉宇间尽是得意,“真诚感谢各位家人,礼物请在午膳后送到我的院子里,我干杯,各位随意。”
这番故意讨巧的话倒是着实有趣,若是平日里听到他说这种话,秦玉容定然要给他两下,但今日自然是要随他去的。
满桌美味珍馐,何知了就如仓鼠般不停给裴寂碗碟中添菜,裴寂低头就瞧见自己碗碟中好些不符合他口味的菜。
裴寂故作不知地吃着,左右都是能入口的,不合口味就不合吧。
一碟接着一碟。
裴寂看了眼他空空的碗,也开始给他夹菜,“多吃些,都是你爱吃的菜。”
何知了顿时有些心虚地给他夹了几筷子他爱吃的菜,不该故意作怪的。
裴寂垂眸将眼底的笑意遮掩,小家伙,还跟他闹怪怪儿。
一顿午膳虽平静,但也是难得的平静,没聊那些杂七杂八地朝政,只有一家人和乐的欢喜。
吃过午膳,各院就将给裴寂的礼物送到院内。
何知了知晓裴府实力雄厚,却不想各个库房都被裴寂掏了好几次了,竟还能拿出这些东西来,可见是平日里都藏着的,就防着裴寂。
他忍不住笑起来,裴寂太坏了。
“傻乐什么呢?”裴寂捏着他脸颊晃晃,“来挑挑有没有想收进你的小库房里的。”
何知了抬眸看他,那双水润盈亮的眼睛就眨啊眨。
“元戎已经将这些都记下了,往后若是需要回礼,自然也会按照规制回,如今都是咱们的,你想收哪些就收,剩余的可以留着赏人。”裴寂说。
他也是猛然发现小知了有爱囤东西的癖好,总想把好东西都收进库房里,偶尔还会把零嘴都整整齐齐收进柜子里。
从前在何家得不到的待遇,如今在裴家,也会偶尔觉得不安。
他会想办法满足他,让他感受到呵护关怀,那些微不足道地小事,不足为惧。
何知了便听话走近,将他想要的物件都挑出来,春见就跟在他身后抱着,很快就抱不下了。
“收进你的库房,都是你的东西。”裴寂摸摸他,“主院库房里那些你也都能随便用,若是还想拿母亲的,我就去要。”
何知了连连摇头,母亲的东西他怎么能要呢?
而且日后两位兄长也要成家,嫂嫂们会有意见的。
裴寂自然不会勉强他,剩余的那些礼物便都收进库房了,他对那些倒不是很在意,左右回礼也是按照对方送得回,那种不好的礼物,进不了裴府。
两人回到屋内小憩,若不是午睡会将衣衫弄皱,他势必要穿着小知了给他裁制的新衣入睡。
若非今日特殊,裴寂也不会午睡,只是要养精蓄锐,这是必然之举。
许是大家心中都藏着事,心慌慌时,时辰便快速从指尖溜走了,眨眼就到了傍晚。
小厨房已经做好晚膳端来。
屋内映着烛火,两人安静坐着用晚膳,期间何知了的脑袋就没抬起来过,偶尔听裴寂说话,也都不敢看他,生怕一对视,脸颊就烧起来了。
裴寂也很识趣的不在此时逗他,毕竟还有场持久战,若是此时害他不好好吃饭,那可是不行的。
何知了不懂那些事,出嫁前庄红秀倒是口头提点几句,只是瞧不惯他,所以并未用心告知他。
他也很识趣,毕竟不是亲生的,有隔阂,实在正常。
而在数日前,秦玉容无意间知晓了他们的约定,特意将他带进屋内,让老嬷嬷仔细教导过。
老嬷嬷说的很实在,男君到底与姑娘不同,他知晓的越多,于他是有益处的,还特意叮嘱过,便是疼也不能随便挣扎,否则会惹得郎君不快。
对方还给了他一本小册子,那些花里胡哨的姿态让他羞于睁眼,只匆匆掠过一眼,便不敢再看了。
他却已然将那些都记下了,只等着今日。
吃饱喝足,裴寂如往常那般牵着他在院内走圈圈消食,夜间的风很凉,吹进燥热的心中,却让彼此都平静几分。
将往常该做的事都做过,这才重新回到屋子里。
春见道:“正君姑爷,厨房已经备好热水,锅中也添着火,奴才们先告退了。”
“将外面的烛火都熄掉。”裴寂说。
“是。”
伴随着春见几人的离开,院外再无亮光之处,只有屋内两人互相对视,微凉的夜里,呼吸都滚烫起来。
何知了紧张不安的坐在床边,双手搅弄着衣袖,想以此让自己平静几分。
裴寂自是注意到他的不安,将桌上提前放好的梅子酒拿来,笑道:“可要吃吃酒,松松神经?是你爱喝的梅子酒。”
【啊!】
何知了重重点头,此时莫说是梅子酒,便是告诉他酒壶内是烧喉的烈酒,他都会满上一杯,一饮而尽。
裴寂笑着给他满杯,刚拿进手里,何知了就猛猛灌起来,裴寂也不恼,只笑盈盈地看着他,左右就他们二人,酒后醉态也只有他能瞧见。
有酒做铺垫,何知了仿佛轻松许多,嘴巴也张张合合地说着无声的话,害裴寂得时刻盯着他的唇,晚一步就会错过许多话。
【昨日为何不做?】
【昨日都那般了,都不圆房吗?】
【根本就是不愿与我圆房……】
这话倒是叫裴寂也委屈起来,昨日那般情况,他如何能不顾约定趁人之危?
约定便是约定,虽能更改,可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无需走到那一步,往后他与何知了还有更多需要遵守的约定,不该被轻易打破。
何况,圆房于他而言,是另一重礼物。
“没有不愿,反倒是我很紧张。”裴寂面上带着薄红,显然也有些害羞与不得其法,“娘可有教过你如何做?”
何知了微微点头,老嬷嬷说,他只要躺着就好了,夫君会看着办的。
思及此,小知了立刻乖乖躺在床榻上,双手置于小腹前,用水润的眼睛示意裴寂快些开始吧。
他都准备好了呢!
裴寂觉得他可爱,倾身低头亲吻他唇角,“那老嬷嬷就是这般教你的?连夫君的衣衫都不解?”
小知了便晕晕乎乎地为他宽衣解带,本想将衣衫丢到地上,却又想起裴寂格外珍重他送的衣裳,又爬起来乖乖叠放好。
裴寂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觉得他无一处不可爱、不讨人喜欢,就连呼吸都觉得是醉人的。
做好一切,何知了又重新躺下,摸摸自己身上的衣裳……他都为夫君宽衣解带了,那他的衣裳该由夫君来脱才是!
【来,你脱呀。】
醉酒的小知了无声叫喊着,澄澈水润的眼眸无辜又诱惑。
裴寂深陷在他的眼睛里,嘴上亲吻着,手指却将他的衣衫挑开,任由他的衣裳随意凌乱的铺在床榻上,他抬眸看了一眼如玉般的肌肤,仿佛灵魂都跟着颤栗起来。
裴寂自然不曾寄希望于小知了,他特意自己打探过,也知晓男君不同于姑娘,若是不更加仔细,很有可能会受伤。
他不想小知了有任何不适,抬手将早就备好的东西从暗阁中拿出来。
【什么……】
“脂膏。”裴寂哑声说,“擦到皮肤上会很滋润,不会破皮干裂。”
【哦。】
小知了被他翻过身趴着,晕晕乎乎的脑袋想不出为何自己要趴着,为何那里要擦拭脂膏,更想不出那股诡异的感觉是什么。
只知道很奇怪,想要挣扎着振翅飞走,或是如知了般发出惊叫。
“别怕别怕,若是痛就告诉我……”他声声安抚着,全然不觉自己此时已然汗湿,紧张的手指都在抖。
香滑油腻的脂膏逐渐化开,皮肤也变得湿润,摸起来光滑异常,裴寂这才停手。
何知了双目迷蒙,汗水不断。
许是因为紧张太热的缘故,身下的被褥都汗湿了,他有些不自在的想贴着裴寂,眼角也有泪滑过。
裴寂赶紧将他抱起来,“这样好点吗?别害怕,我们慢慢来。”
小知了突然被高大的鹤给抓住,他挣不开,躲不过,只能被他禁锢着发出无声的尖叫。
鹤似乎有些惊讶于知了的紧,张,开口堵住他的嘴巴,攻池掠地,恨不得将他逼至退无可退、甚至发疯。
屋外阵阵凉风吹着,屋内烛火影影绰绰。
映着一只身处高位地鹤,以及一只贴在他身上不断抓挠的知了。
夜便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今日整座裴府都格外安静。
下人们都安安静静地做事,偶尔与旁人对上,什么都不敢说,脸上却是带着笑了。
昨夜主院发生不少事,她们虽不曾刻意听,但心里都明镜似的,正君如今是真真正正的正君了!
“主院还没动静吗?”春见到门前询问芫花,“小厨房的饭菜都热两回了,我再让她们重新做吧。”
芫花嘿嘿笑,“还是重做的好,正君该吃的精细些。”
细辛轻声提醒她,“可莫要在正君面前胡说话,不然要被爷责骂了。”
正君最是羞涩内敛,被轻易逗弄怕是要羞于见人了,主子可不是罚她们了?
这般窸窸窣窣地说着话,下一刻门就被推开了。
裴寂身穿里衣,觑她们一眼,“打水来,让小厨房把饭菜端来。”
“是!”
“快去快去!”
屋内何知了早就将她们的谈话收进耳朵里,央着裴寂将她们赶走才敢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
明艳的脸上带着绯色,眉心的红痣更加浓艳。
“该躺着的。”裴寂说,“我这两日告假,不去宫里,何必还要早起?”
何知了却是羞羞怯怯地轻轻握住他一根手指,该和母亲请安的呀!
“娘都知道,这般折腾谁起得来,你乖乖躺着就是,我去请安。”裴寂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身上可有不痛快?涂抹过药膏了,可还舒服?”
何知了连连摇头,又点点头。
着实累得厉害,胳膊腿与腰就没有不酸疼的地方,就连嘴唇都痛痒的很。
裴寂格外心虚,他轻咳一声,“那我请府医来瞧瞧,可好?愿不愿意?”
何知了点点头。
虽说让大夫来看确实羞耻些,可与身体健康比起来,那自然是不算什么的,世间万事唯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裴寂没让何知了起身,府医来时就见人躺在床上,还以为是生了重病,一把脉老脸都差点跟着红起来。
他微笑道:“倒是没什么大事,正君只是累着了,平日里补汤还是要喝着,多泡泡药浴强健体魄,男君那处要格外温柔对待,事后定要涂抹药膏。”
这番话说完,何知了的脸已经缩回被窝里,不敢再探出头来。
裴寂笑着将府医送出去,这老头说话越来越没顾及。
他看着缩进被窝里的知了,不由得笑起来,“藏什么呢?府医说没事可放心了?一会吃过饭,我就去母亲那里请安,你乖乖躺着休息。”
一只手探出被窝抓抓挠挠的,表示知道了。
得知他们顺利圆房,秦玉容就如放下什么心事一般,向来稳重的气质也稍微变得不同,她让绯红将她的盒子拿出来。
“这是一对羊脂白玉所打造的手镯,是老料子了。”秦玉容轻轻摩挲着玉镯,“这是我真正成为裴家媳妇后,我的婆母所赠与,如今你便将这对玉镯给知知吧。”
虽说她早就将何知了当做裴家正君,只是传承便是如此。
裴寂有些诧异,“那兄长们……”
秦玉容哼笑,“先到先得,他们连苗头都没有,没资格惦记老娘的东西!”
“那我可就放心了,回头母亲您再备好的送未来嫂嫂们吧!”裴寂欢喜将这锦盒抱在手里,他家小知了一定会很喜欢。
“这是自然。”秦玉容轻声说着,脸上带着笑,“如今便是真正的夫夫的,你必得好生待他,万不能再发生从前弃他不顾之事,你已然成家懂事,朝堂之事你看着做便是。”
裴寂眉心微动,“娘的意思是……”
秦玉容雍容的脸上带着冷然,“自然是得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什么皇子皇妃的,惹到自家人可不行,裴云舟,拿出你的本领来。”
“母亲这般说,儿子就懂了。”
裴寂欢喜回到院里,本想立即将这好东西拿给他看,却不想他已经再次睡着了,他也没收放起来,就放到他旁边,醒来就能看到。
他明白母亲的意思。
别人过得不好,他们才能过得好——
作者有话说:正能量,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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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杀疯。 左右今儿是谁都别想好了。
裴寂这几日告假在家, 时时刻刻都陪伴着何知了,许是已然有更深入的接触,小知了比先前还要粘他。
“总是搂搂抱抱不好。”裴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的过分。
何知了想用力挣脱他都做不到, 只能由着他抱着自己, 左右他也是开心的。
他抬着双手抿唇笑着,莹润的玉镯在他手腕上格外合适, 不管看几次, 他都觉得这是世间最好的玉镯了。
母亲这样待他好,他也得好好顾着家里!
“戴着就好, 日日都要摘了戴, 戴了摘, 不嫌麻烦?”裴寂亲吻着他后颈,将他摘玉镯的动作看在眼里, “若真宝贝的不得了, 就该收进锦盒里,再不拿出来。”
何知了微微噘嘴, 这般宝贵的东西,他就想这般对待不好吗?
裴寂赶紧抬着他脑袋和他亲吻, 将他噘起来的唇瓣含进嘴里吮吸, “好好好,你想怎么做都好, 你若是喜欢玉镯, 我将那玉屏风拆了给你打十几对,日日换着戴!”
何知了赶紧摇头。
那是料子很好的全翡翠,可不好随意拆掉的, 边边角角的料子都能卖出高价去呢!
裴寂轻轻笑,便没再多说什么。
他仗着生辰,在家结结实实休息了五日,惹得安帝都有些坐不住,一纸诏书给他传进宫里。
早知道他贪恋那何知了,却不想竟是这般贪恋,连朝事都不管不顾了!
“微臣知错,请陛下责罚。”裴寂依旧躬身请罪,神情却要比从前更加意气风发些,可见这几日过得有多舒心自在。
安帝冷哼:“你已经多久不曾仔细做事了?是在此职位做腻了,还是脑袋在脖子上待腻了?”
裴寂立刻跪地磕头,“微臣不敢,触怒龙颜,微臣该死。”
“知道就好。”安帝瞥他一眼,“别忘了朕派你到都察院是做什么,若是再不踏实做事,朕也不会轻纵你!”
“微臣明白。”
“退下。”
“是。”
裴寂立刻起身行礼,退出尚书房。
眼看着他离开,彭通敏也严肃道:“不怪陛下动怒,这裴四也实在是过分,忘记您是天子了!”
“朕与他有什么生气的,他那性子谁不知,只是寻个由头让他发泄罢了。”安帝哼笑一声,“对了,你将朕的点心送去镜月殿,告诉荣妃,朕午后去看她。”
“奴才这就去。”彭通敏赶紧去传话了。
裴寂离开尚书房,脸上的胆怯一扫而空,安帝的意思他多少明白,想来长姐也知晓那日发生的事,陛下保不齐会对三皇子不满。
这是在给他机会,他自然得抓住。
裴寂手中本就握着三皇子许多事,只是碍于皇后母家迟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若是安帝将事情压下,靳家反而得意,会更恨裴家。
而如今,陛下都递台阶来了,这事情他自然得办得漂漂亮亮。
他对三皇子不满已久,可若是对方不让皇妃对何知了下手,他必然不会这般痛恨。
何知了是他的软肋,这是陛下都知晓的事,三皇子却轻易触碰,无非是对他的挑衅,更是看低他,不信他能翻出浪花来。
那他就得让对方瞧瞧,他不仅能翻出浪花,还能翻得够高够猛够淹没他!
回到都察院,裴寂看向还在整理卷宗的柳林风,他走近对方,低声道:“之前交给你存放的可以拿出来一些。”
“要用到了?”柳林风神色一凛,也多出几分认真与小心来。
“嗯。”裴寂点头,“稍后你就送到尚书房,只说我让你送的就是。”
柳林风瞬间紧张起来,除去科考那年殿试,他就再没与陛下交谈过,此时让他去送这么重要的东西,必然躲不过与陛下交流,他都不知该如何说什么了。
裴寂看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往后步步高升,这般胆怯可怎么行?”
“下官只是有些紧张……”柳林风有些不好意思,却也被对方话中的意思给震撼到。
从前只在都察院籍籍无名,跟随小裴大人后竟还能有步步高升的机会,光是想想都觉得振奋人心了!
“陛下如何问,你便如何答,若不想陛下知晓你如今听命我,便无需那般老实了。”裴寂低声提醒着,“说话该三思,莫要天真过头,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柳林风心下了然,“我明白了。”
裴寂轻挑眉梢,“去吧。”
他让柳林风送的是关于三皇子党派人的事,许多事查起来费时费力,多亏晋阳等人不辞辛苦地做。
如今晋阳在陛下眼前得脸,那便是他这位“举荐人”跟着得脸。
安帝看到呈上来的实证后并没有多言,却是与柳林风多聊了两句,他没想到陛下竟真的会旁敲侧击他与裴寂的关系。
柳林风下意识面不改色撒谎道:“小裴大人是上峰,是以微臣听命于他,特将这些送来。”
安帝打量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微笑道:“朕只是随口问问,依稀记得你前两年殿试也这般恭谨,不错。”
“陛下谬赞,微臣所得一切都是陛下垂怜,微臣感激于心。”柳林风顺着安帝的话说着。
安帝看起来格外满意,不免多问他几句,随后便摆摆手示意他离开了。
虽说看似对答如流,可越是这般就越显得提早有应对之策似的。
也该找人盯着裴寂。
以免来日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陛下并没有传召那些官员,且问了我许多事,这是何意?”柳林风有些着急。
即便没有裴寂,也有陛下,他也不知为何会替裴寂着急。
裴寂轻嗤一声,“你只管如今日一般说话就是,陛下自有其深意,或许来日,不需跟随我,你便能平步青云了。”
“我……”柳林风想说他并没有要丢下对方的意思,为谁做事都是做,可主事人的品行才是他最看重的。
“无需在意我的意思。”裴寂低声说,“我能给你的,自是不如陛下能给的多。”
柳林风微微点头,他自是明白裴寂的意思,来日之事皆无定数,言语既然能多变善变,那只管交给行动就是。
他没告诉裴寂,陛下让他盯着对方的举动,他只需要将这些事都处理好,不为他的上峰添任何麻烦。
裴寂对此毫不知情,即使知晓,也不会放在心上,陛下耳目遍布,一个柳林风便更不算什么,而他只需要做好他该做的。
裴寂此时满心满眼都在盯着三皇子党,安帝既然允许他做这些,他自然得做个痛快。
翌日上朝。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禀报?”
“启禀陛下,微臣有本启奏。”在得到陛下眼神示意后,裴寂立刻当着众朝臣的面站出来,掷地有声地说着,“微臣有实证,户部员外郎王旼霸占百姓土地,加大赋税,贪墨税收,其罪当诛!”
“内阁侍读学士吴青,玩忽职守,借职务之便受贿,按律当革职查办!”
“靳太傅之子靳泽,强男霸女,虐死人数不胜数,微臣以为,当斩立决!”
裴寂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直接将罪责与如何定罪悉数说清楚,直到他说完,朝堂瞬间变得格外安静,针落可闻,连呼吸声都格外压制。
任谁都没想到裴寂居然会说这些。
他是都察院的官员,为陛下盯着前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靳泽是皇后娘娘娘家人,皇后与靳家本就是相辅相成,只要一方不倒,另一方就永远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更别提如今皇后正当盛年,也已经将三皇子抚养成人,靳太傅家也不曾犯过什么大错,这般小事根本不会对靳家造成任何冲击与伤害,反而会让裴寂引火上身。
一时间众朝臣都惶惶不安地等着陛下的回应,毕竟通过陛下对此事的态度,就能看出对三皇子的态度。
“陛下!臣冤枉!”
“微臣冤枉啊!”
王旼与吴青同时站出来跪地喊冤,可真冤枉与否,只有他们心中最清楚。
安帝沉默不语,他昨日就已然知晓这些,昨日不曾发落,为的就是今日裴寂将这些捅在朝堂上。
官员们许多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可千不该万不该,真把他当傻子。
靳太傅观陛下神色不明,他立刻上前回应,“陛下,犬子体弱,时常养与内宅,并未做过这般无耻之事,还望陛下明查。”
只顾着喊冤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靳太傅说完看向裴寂,“你既说有证据,那证据何在?你若是敢这般污蔑于我靳家,该当何罪!”
“本官既说有实证,必然是证据在握,太傅这般迫不及待要为我定罪,可曾将陛下放在眼里吗?”裴寂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左右今儿是谁都别想好了。
他虽明面上不曾对三皇子如何,可他牵拽出来的都是三皇子党派的人,连靳泽都被他拽出来,可见他如今怒意上头,全然不顾什么官位高低了。
反正让他不顺心,谁也别想顺心。
“裴寂!你说话注意些!”
裴寂冷笑:“该注意的是靳太傅,你既说想要证据,那本官便告知你,你儿靳泽自通人事就开始玩弄男女,至如今已然有二十多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你身为太傅,从不加以规劝,反而包庇其犯罪,你又罪当如何?”
他说完就将靳泽多年来虐杀的证据口述告知,从起初的年份,被虐杀者的性别与籍贯等等。
若非是有实证,必然不会将这些“如数家珍”,而随着他的指证,靳太傅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显然是不曾想到他确实能将多年前的事情挖出来。
而也竟是他这番哑口无言的模样,让朝臣知晓,裴寂所言,句句属实。
即便是立场靳家,那些朝臣官员们都不敢随便出面说话,此事涉及靳家,尚且不能独善其身,若是他们贸然行事,怕是要有株连之祸了!
“王旼抄家问斩,吴青革职查办。”
“太傅是朕的老师,朕信任老师的为人,必然是不知此事的,既如此,便将靳泽收押问询,此事就交给都察院与刑部一同审问。”
安帝一番话将靳太傅剥离,意在护住皇后与三皇子的脸面,且靳家在朝堂根深蒂固,自不是连根拔起的时机。
分明牵扯出三人,三人却是不同的遭遇。
裴寂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靳家无甚大错,陛下都会轻易揭过,可若是皇子对皇位有觊觎之心呢?他是否还能这般作壁上观?
“陛下!微臣还有一要紧事禀报。”裴寂说着抬起头,直视龙颜,“微臣在整理东地一行的卷宗时,听底下人说曾在东地一处的深林中,发现一队人马驻扎过的痕迹。”
此言一出,安帝原本微垂的眼眸瞬间对上裴寂的视线,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裴寂提及此事。
是故意在今日全盘托出,还是至今日才查到实证?
从裴寂凯旋,兵权都被安帝暂时收回,天启内外的兵马无诏令都不能随意变动,但东地那处却有兵马驻扎的痕迹,这不是明摆着有人囤兵吗?
安帝冰冷的视线扫过下面的朝臣,不经意从三皇子身上重重掠过,他沉声询问,“你可有查清楚?”
“微臣曾托江湖人士追踪,已经成功追击到他们的位置,发现他们在一处营寨内,夜间练武,白日则是装成寨民下山。”裴寂说。
此事原本是要好好利用,准备将那些兵马策反为他所用,却不想他们倒是忠心耿耿,既如此,是得斩草除根才可。
此话一出,朝臣们也不敢再袖手旁观。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有心人故意囤兵买马,怕是等时机一到,就会立即打上皇城。
倒是并非不能打,只是内忧外患下,局势反而会更加艰难。
安帝沉吟片刻,道:“退朝。”
看着安帝离开的背影,朝臣们面面相觑,却不敢不听从他的意思,无关者只能先退去,而被牵扯其中者,则是站在原地久久不曾有动作。
裴枭临走时看了裴寂一眼,后者冲他点点头,便朝着议事殿去了。
“裴副使。”靳太傅叫住他,“合该注意自己的言行才是,若是肆意妄为,怕是会为裴府带来灾祸。”
裴寂微笑:“我裴府从先帝时就一直忠心耿耿,文臣武将皆是为陛下分忧,即便有灾祸横来,也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他不确定前世是不是靳家诬陷,可如今梁子已然结下,就必须得更加警惕。
来日三皇子若是被封太子,裴府怕是要落得与前世一般无二的地步。
议事殿内。
安帝无需再刻意压制怒意,眼看着裴寂进来行礼,怒火中烧时轻轻摩挲着一旁竖立的长剑,以此来压制心中的怒火。
“将你查到的事,事无巨细地说来。”
“是。”
裴寂之前就让晋阳到东地查过三皇子,那时候发现了驻扎过的痕迹,让对方继续查下去,才发现那队人马强占了一处山寨,当初还带走了一些女人与小孩的难民。
之后就一直住在山寨中,白日里像是山寨百姓奴隶生活,实则是让那些女人与孩子做掩护,夜间就会练习射箭摔跤等。
晋阳被封官后一直让其他人盯着,消息日日都传进裴寂耳朵里,他没想过这般早就将这件事给用上,是三皇子不识抬举了,非要故意尝尝触碰他软肋的滋味。
“微臣派去之人曾经仔细查看过,发现他们所用的武器都是锻造的新武器,锋利耐用。”裴寂说,“不说武器,光是数百人的吃用,每日开销都是不小的数目。”
数百人的吃喝以及锻造的新武器,什么人才能养得住这般队伍?
安帝狐疑的视线落到裴寂脸上,若说起来,裴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传闻裴府内焕然如金屋,就连台阶都是汉白玉所做……
可若真是裴家所为,裴寂又何必将这些全盘托出。
除此之外,那些皇子也并非无可能。
“你还想说什么?”安帝询问。
“陛下可还记得三皇子东地之行赈灾银不够,转头却拿出百两黄金来堵微臣的嘴?”裴寂点到为止。
这其中的缘由,安帝并非想不到,不过是需要将他心中所想再推一把,这般他才会自己思考。
三皇子贪墨已然是板上钉,可囤私兵一事,安帝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三皇子是正宫嫡出,只要他勤勉做事,无甚大错,太子之位早晚会落到他头上,又何必再去做这些费力不讨好之事?
可这把椅子,能让人失心智、弃亲情,连他当初都是这般杀出重围,他的儿子会这样做,似乎也并不稀奇。
“你意下如何?”安帝沉吟片刻问。
裴寂似乎是知晓他会这般问,当即严肃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山寨虽离京城有些距离,可若是想打上来,也并非不可,以微臣之见,不如派三皇子前去围剿山寨。”
不是要用百姓的救命银子拿去给那些私兵使用吗?那就死在他们最信任最尊敬的三殿下手中吧。
裴寂这招不可谓不阴毒,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就连彭通敏在一旁听着都有些紧张,生怕陛下会随时下令将裴寂给拖下去。
可臣子的算计与儿子来日的谋反相比,自然还是后者更加严重一些。
“彭通敏。”安帝扬声,“去传旨,告诉三殿下,不破山寨不许归!”
他自然可以将那些私兵招安,可一想到那些私兵都是他的儿子想着用来对付他,他自然是看一眼都觉得怒从心头起,又怎会留下他们的性命?
裴寂低头敛眉,那副顺从安分的模样,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他如何乖巧了。
“靳泽一事也交给你。”安帝突然说。
“这……微臣只是区区副使,此事合该交给左御史才是。”裴寂有些惊讶,方才只说都察院与刑部联合做事,却不想是他来做。
左御史从未得罪他,就这般揽对方的职责似乎有些不好,他虽推崇权力,可权力之下亦有人情。
安帝道:“这是朕的旨意。”
裴寂立刻恭敬行礼,“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做!”
靳泽一事本就是裴寂扯出来的,若是换做旁人去审问,必然还能从中调和,可审问之人是裴寂,即便不会被斩立决,若是想从刑部出来,也得脱层皮。
陛下此意,朝臣们自然都看得出是何意,明摆着有要教训靳家的意思。
再想到靳家鼎力支持的三皇子,那必然是对三皇子心生不满,可任由他们想破头,也不知晓怎么就突然不满三皇子了。
但朝中局势诡谲多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踢出局,若是一直被陛下不满,三皇子怕是要再无登基之望了。
皇后显然也是这般想的,在得知靳泽被收押后,立刻就急匆匆到要尚书房去面见安帝,却被彭通敏拦下了,而当晚安帝就去荣妃殿中了。
还不等皇后将靳泽解救,就得知三皇子被派去围剿山寨,一瞬间心力交瘁,当即就病了。
谁能想到,裴寂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
不管是被抄家问斩的王旼,还是革职查办的吴青,都是被靳太傅暗中提拔上来的,既然是要给三皇子添堵,那自然得断其两臂双足。
党派之争,向来如此。
裴寂将朝堂搅和乱,自三皇子被迫离京后,朝堂就再次安静下来,上朝时也是秉公办事,再无那些污遭的烦心事,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裴家对他所为倒是不曾多说,只是会帮其分析利弊,以及接下来可能的事情走向。
裴枭道:“如此一来,倒是与三皇子彻底撕破脸,往后就得更加防范了。”
“若他此次能围剿成功,陛下是否会对他重起信任?”裴定淡声询问,若真如此,围剿成功反而有功,成为太子也并非不可能。
“他不会成功。”裴寂轻笑,“围剿的圣旨已下,那些私兵从前或许全然信任他,可只要心生间隙,就无法重建信任。”
人被逼急,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那些私兵自然比不得朝廷的士兵,何况真与朝廷对上,怕是早就吓破胆四处逃窜了。
不是投降就是怨恨,若是再有人从中添把火,那火势就烧得更旺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