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原来是只大恶鹰

    澜楚轻飘飘的五个字, 让原本打算好好阴阳一番的孔董一下子噎住。

    “我急,我当然急了!”孔董拍了拍自己那边的桌子,“少爷天天顾着度假, 都不关心集团里的事情了。集团的事情每天都是我在担着, 我能不急吗?”情真意切,仿佛这个集团是跟他姓的。

    澜楚顺势说:“既然你这么关心集团,那鲁董搞砸的大宗交易那块都交给你啦。”

    扯着嗓门的孔董瞬间噤了声。

    鲁董才刚在大宗交易的决策中被割了一笔,现在光赔钱都要把自己赔得倾家荡产了,甚至得拿手中的一部分股权去抵押。这个锅现在没人敢接,哪怕是纵横商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们都不敢轻易地拿在手中。

    “孔董事刚才还一口一个关心集团,怎么现在眼下集团最重要的事情都不敢接手了?”澜楚眯得像只银狐犬似的,弯唇笑着说。

    孔董嘴巴张了张,最后叽里咕噜说了句旁人听不懂的话,嚣张的气焰减了不少。

    小书芽:看吧,反派已经开始节节败退了。

    澜楚:夸夸系统!

    会议室里接连弹出两个新的上线提示。

    澜老爷进入会议。

    耿封进入会议。

    董事长出现,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会议气氛明显收拢了。

    秘书的声音适时响起:“各位董事、各位管理层, 人员已经基本到齐。现在会议正式开始。”

    澜老爷看向澜楚所在的视频框:“楚儿。这件事, 你来宣布吧。”

    澜楚挺起背,身板坐直了:“我就不多说其他的了。今天开这个会是想告诉大家, 从今天开始, 耿封先生正式持有澜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也就是说, 他现在是澜氏第二大股东。”

    线上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表情各异。大多绷得很好,但也有人瞪大眼睛,或者是眉头皱起来。

    孔董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因此,他的态度也很清晰明了。几乎在澜楚说完的第一秒, 他便立即开口:“我反对。我反对这个叫耿封的人成为澜氏的股东!”

    “反对无效!”澜楚立即便把他的话堵回去。

    “我还是反对!”孔董的脸色暗沉下来,“少爷,这不是一句反对无效就能解决的事情!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不是什么小数目。我们至少有权知道,一个没有集团背景、没有行业履历、甚至没有明确商业经历的人,凭什么突然成为澜氏第二大股东?”他狠狠看向耿封所在的视频框,“如果连最基本的背景都说不清楚,董事会很难接受。”

    耿封的身体向后靠,靠在黑色的椅背上:“你要我的背景是吗?”

    孔董冷笑:“当然。”

    孔董事表现得相当自信。他已经让以恺查清楚了,这个耿封就是个穷酸医生出身,在国内住的是城中村。要不是进了希岛的医疗部,一辈子都碰不上澜氏这样大的集团。

    他心想耿封肯定澜氏拿出来的傀儡,装装样子的,他就等着耿封自报家门,再戳破澜氏的虚张声势。

    澜楚知道孔董这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替耿封开口道:“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吧,耿封是……”

    “少爷,自我介绍这种东西,还是让本人来做比较好吧?”孔董事说。

    澜楚刚想怼他一句,耿封便说:“澜楚少爷,我自己说就好了。”

    “你自己说真可以吗?”澜楚不免担心。

    这帮老狐狸根本不讲道理的,找到一点言语里的漏洞就会不依不饶。

    他怕耿封像男频人那样,开口就是“三十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人死为大”……那样问题就很大了。孔董绝对会搬出都市婆罗门、社会达尔文那套理论逼耿封暂时出局。

    耿封只是给了澜楚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随后,微挺直身体,坦然自若地介绍起来:“我目前名下控股三家医疗机构,其中包括我之前任职的医院。那家医院已经完成私有化并入,现在是我医疗集团的一部分。”

    想听笑话的孔董,脸上的肌肉一瞬间仿佛僵硬住了,之后浅地抽动了一下。

    “除此之外,我持有两家综合投资集团的实际控制权,近期完成了对三家区域性企业的控股收购。”

    耿封说出其中几家企业名字,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企业,并让大家可以上公开的系统上查一查股权穿透图。

    视频里的人纷纷都拿出手机查,随后他们的惊讶的表情都揭示了答案。

    有人脱口而出:“那几家公司不是最近才刚完成控制权变更吗?”

    耿封“嗯”了一声。

    孔董的五官几乎要拧到一起,只是努力在控制着:“原来最近那一轮密集的控制权收购和股权并购,背后的人是你?”

    耿封平静地点了一下头:“准确来说,是我主导的。”

    这一下子,愣的人不止是线上的董事们了。

    连澜楚也呆住。

    他当然听说过最近这阵子市场上的动静。

    有几家公司短时间内接连发生股权易主,交易速度快,动作又干脆,外面一直有人猜测背后是不是同一个资本方。

    因为出手太快,手段又硬,甚至有人私底下给那个神秘买家起了“老鹰”这个外号。

    他专门盯着那些控制权松动、内部结构脆弱的企业下手。一旦看中,便迅速俯冲,把目标直接当兔子一样叼走。

    小书芽在系统里找到这些资料,惊声大呼:楚楚,你不就是像兔子一样的被他叼走的吗?!

    澜楚:……什么啊!

    澜楚没想到,原来那个到处收购别人公司的大恶人,就是这个平时穿白大褂的医生。

    简直不出意料的是个恶人!

    孔董确认完这些消息,整个人就像被噎住了。

    “所以。现在我有资格成为澜氏的股东了吗?”耿封问完之后,又说,“不过这个答案不是你们来告诉我的。我现在,已经是澜氏的股东了。”

    孔董的神情彻底死寂了。

    单从履历和实际控制能力来说,耿封甚至已经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他扩张商业版图的速度,已经超过当年澜氏的高速发展期。

    孔董这辈子都没亲手做过这种事情,他就是个擅长内斗和捡漏的董事。他知道自己无法跟耿封和澜楚联合起来的这个联盟斗。

    孔董最后只能把矛头转回程序上:“就算这样,这么重大的股权变动,也不能在线上会议里草草拍板。”

    会议到这里,一直沉默的澜老爷开了口:“没人说今天线上拍板。我们明天回国。回到集团以后,会正式向董事会和相关管理层公布这项安排。”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反对,就显得不是在质疑程序,而是在质疑澜家的决定。孔董也只好暂时不再说话。

    之后,这个会议一直开到将近半夜才结束。

    澜楚: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终于让这只老狐狸说不出话!

    小书芽:明天就回国把孔董事这个大反派解决掉,我们就可以进入到圆满结局了!

    澜楚:……明天就可以进入到圆满结局了?

    小书芽:根据系统检测,达成圆满结局的条件,只剩解决反派。

    澜楚:这么快嘛?

    小书芽:楚楚,你是不是舍不得呀?

    澜楚:呜呜呜,是有一点。

    小书芽:不管怎么样,主线任务能完成,都是值得开心的呀!

    澜楚:我也没说我不开心。

    澜楚只是想到在这里明明有很美好的生活,还有,不需要很努力才能获得的,家人的爱。

    小书芽:如果你舍不得的话,其实也有别的方法,那就是……

    小书芽还没说出有什么方法,澜楚的微信弹出消息了。

    【耿封:明早一起回国,晚上早点休息。】

    小书芽:男频男主弹出消息了,我躲躲!

    澜楚:有啥好躲的?

    小书芽:我对男频系统有过敏反应!阿啾!

    澜楚:……

    澜楚回复耿封的消息了。

    【澜楚:嗯。你也早点休息哦,大恶鹰。】

    【耿封:大恶鹰?】

    【澜楚:你没关注圈子里的消息吗?大家都说最近在市场疯狂收购其他企业的那个幕后大佬,是只老鹰。】

    【耿封:那‘大恶’?】

    【澜楚:你是大恶人。大恶人+老鹰=大恶鹰】

    【耿封:小楚的逻辑一向这么可爱。那我就接受这个称呼了,小乖楚。】

    【澜楚:[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jpg]】

    耿封再给他回的图片,澜楚就没看也没回了,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澜家一行人准备回国。

    私人飞机停在机场。澜楚上飞机以后,照例挑了自己习惯的位置坐下。

    他习惯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桌子上摆着咖啡和杂志。

    他拿起一本财经刊物,自然地叠起腿,翻看杂志上的财经新闻。

    不一会儿,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

    澜楚抬头瞥了一眼,耿封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你怎么也上来了?”澜楚的注意力从杂志转移到耿封的脸上,有意抬起下巴,故作高傲地问,“蹭我们家的飞机?”

    耿封微笑了一下:“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一直给澜家提供公务航空和航运服务的那家公司,也被我买下了。”

    澜楚:“……”

    澜楚高傲的头颅微微低下来了。

    他不得不未雨绸缪地想,等自己身边所有的关联产业都被耿封买光之后,自己不会真的连带家业都要被他买去吧?

    如果耿封未来真的买了他的家业,他岂不是变成耿封的金丝雀了?要是耿封这只大恶鹰突然特别没人性来压榨他怎么办?

    澜楚脑子里不免脑洞大开地深入联想到,自己穿着男仆服在耿封身边端茶倒水,还要被对方呼喝着“快点”的样子。

    澜楚眼泪快滚出来了:呜呜呜,我任务都要成功了,千万不要最后关头刷出男仆结局啊!

    第52章 飞机颠簸,震到吐了

    小书芽:楚楚, 你不用怕。

    感应到澜楚正在担心着什么的小书芽出来安慰他。

    澜楚:我差点忘记了,有你在,我一定不会刷出男仆结局的对不对?

    小书芽:不, 我是想跟你说, 即使刷出男仆结局,也是圆满结局。因为你到时候已经打倒boss并顺利和主角受在一起了。我们还是成功的!所以一点不用怕!

    澜楚两眼一黑:你还是别说了吧!

    当男仆的人生究竟怎么就跟“完美”扯上关系了?!这就是耽频的定义吗?

    这样看来,耿封的男频简直不要太爽,他下辈子也要投胎到男频去!

    澜楚的脑内正在激情跟自己所在的频道搏斗,这个时候,空中管家推着小巧的餐车过来。

    一看到有吃的来了,澜楚的不忿感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至少女频有美食吃,男频天天为了修仙喝露水。澜楚心想,自己也算扳回一城了吧!

    银色餐车停在两人身旁,管家将餐盘依次被摆上茶几。

    “耿先生,澜少爷, 这是你们的早点。”

    摆在澜楚面前的, 是一份切得整齐的蜜瓜、无花果和青提, 旁边配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餐盘居中位置撒了一把可可粉。

    耿封那边是覆盆子、草莓和蓝莓,中央放着一小块奶油水果蛋糕。奶油顶上的草莓看着鲜艳通红。

    空中管家弯身介绍:“澜少爷这边是经典提拉米苏, 搭配当季水果。耿先生这一份是低糖莓果鲜奶油蛋糕, 奶油的甜度做得比较轻。饮品稍后会送上来。”

    等人走开, 澜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提拉米苏。

    他不是很想吃。

    昨天才吃过提拉米苏,今天再吃有点苦嘴巴了,想换个口味。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水果蛋糕。

    奶油白白的,草莓红红的。

    想吃水果蛋糕。

    澜楚不知不觉间的抿唇, 让耿封收在眼底。

    耿封直接将自己的甜点盘推过去:“给你。”

    澜楚呆愣了一瞬。

    耿封是会读心吗?怎么知道自己想吃他的蛋糕?

    “你不吃吗?”虽然手已经在蠢蠢欲动,但澜楚仍是不好意思直接把蛋糕拿过来。

    “我本来就不爱吃蛋糕。”

    “好吧。”澜楚很自然地把盘子接过来, “谢谢你。”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态度软得太容易,就像个会被轻易收买的贪吃鬼一样。他于是及时补上一句,“不过,我还是不会忘记你是个恶人。”

    耿封靠着沙发背,单手撑在扶手上:“就算我是恶人,那也还是你的情人。”他眼神慢悠悠地扫着澜楚,“我对情人,不管怎么样都会很温柔。”

    他好像双标得很理直气壮。

    澜楚轻哼一声,把蛋糕送进嘴里。奶油不浓,莓果微酸的味道把腻味给中和掉了,口味不是特别甜。

    澜楚的心情也像被这点糖悄悄托起来一点。

    小书芽:楚楚,你太好哄了吧。人家只是给你一块奶油蛋糕而已。

    澜楚:我才没被哄,我只是刚好今天爱吃这块奶油蛋糕而已。

    小书芽:……我才不信呢,明明一块奶油蛋糕就把你收买了。

    澜楚不理小书芽了,小书芽总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对了。”耿封忽然开口,“关于这架飞机,还有一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

    澜楚正把那一小块奶油蛋糕吃了:“它要退役了?”

    耿封摇头。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头顶:“上面有一个隐藏式休息舱。以前改装前,是给机组人员休息用的。后来公务舱重新布局,那块空间一直没怎么启用。”

    澜楚顺着他的手往上看。

    天花板平平整整,和普通舱顶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家用这架飞机的次数不算多,所以可能真没人知道。回头我告诉李钟,让他上去看看。”澜楚吃完水果,喝了一口苏打水,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唇,“不过,你突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耿封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提醒他“你家飞机上还有个小阁楼”的人。

    耿封唇角扬起一个浅笑:“情人该做的事情,我们也得做,是不是?”他看澜楚已经吃完早点了,伸出手,握住澜楚的手背,拇指在他手背的肌肤上轻轻滑过,“我们去秘密约会。”

    “……?”

    澜楚不太明白耿封的意图。耿封有一种像小孩子要带他去秘密基地看一看的那种感觉。

    成年男人怎么还玩这种东西。

    不等他想明白,耿封便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走,我们上去。”

    澜楚被他拉起来,迟疑了两秒,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好吧,我就只是跟你去看看。”

    “嗯。”

    休息舱的入口藏在前舱一块不起眼的顶板后面。

    耿封按开隐藏锁扣,一块舱板轻轻降下来,露出里面折叠式的小梯。

    澜楚站在下面仰头看。

    “还真有个小阁楼。”

    入口不宽。他扶着梯子先往上爬,肩膀从狭窄的舱口穿过去,视野一下变得昏暗。里面只亮着一排贴近地面的暖色灯带,像是藏在飞机骨架里的一小截夜色。

    耿封紧跟着上来。

    等两个人都钻进去以后,澜楚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还小。

    顶棚低得很,没办法完全站直,只能弯着腰移动。

    两侧各有一处窄窄的卧铺,铺着深色软垫,边缘装有防护带。舱壁随着机身弧度向内收拢,靠近头顶的位置还有几个嵌入式储物格。

    这里意外地干净,空气里没有封闭空间常有的灰尘味。

    澜楚伸手摸了一下卧铺:“这里居然一点灰都没有。”

    “因为一直封着。”

    耿封在他身后说道:“维护的时候有人定期检查,但平时没人进来。”

    澜楚感到新奇地坐下来,垫子很软,微微下陷。

    他抬头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像躲进一个隐秘安全的巢穴。

    耿封也在他旁边坐下以后,空间立刻显得更拥挤了。

    原本一个人躺着刚刚好的休息位,坐两个成年男人,就不可避免地碰到肩膀和膝盖。

    澜楚往旁边挪了一点,但没什么用,依然是要碰着。

    耿封毕竟比较人高马大的。

    “你能把腿收一收吗?”澜楚低声抱怨着。

    “地方就这么大,我腿就这么长,你让我收哪去?”

    “……你收到别碰到我的地方。”

    耿封假模假样地挪了下腿,但还是勾到澜楚了。他笑着说:“还是会碰到。”并故意将澜楚的腿勾了过来。

    飞机正平稳地穿过高空。休息舱里听不见下面的交谈声,只有持续而低沉的引擎声从舱壁深处传来。

    暖色的灯光昏昏暗暗,没有可以接纳阳光和看见云层的窗。

    整个世界仿佛被缩小成了这一点空间。

    澜楚清楚地感受着耿封身上的温度,在腿被耿封勾住的一瞬间,脑子里立刻开了窍般地明白了耿封口中的“约会”是什么意思。

    对啊,耿封怎么可能会有幼稚的如同小孩子般的约会想法呢?

    他脑子里明明就是只剩这种东西!

    澜楚用力地把腿抽了抽,身体因为惯力而往后靠。

    突然,飞机一阵颠簸,澜楚整个身体晃了下,倒在了垫子上。

    紧跟着,耿封的身体便顺势压了上来。

    之后不知是因为颠簸的缘故,还是耿封故意的,那个吻便汹涌地卷上来了。

    随着飞机忽然下坠的失重感,澜楚的心脏跟着猛提起来。同时,耿封跟他拥吻时的气息,乱了他呼吸的节奏。

    逼仄的空间,让两个人没有可以退开的余地,只能这样交缠在一起。

    舱壁深处传来沉沉的鸣吟,像一片在呼啸的大海。澜楚后背陷在柔软的垫子里,视野里只剩昏暗的灯带。

    身后像是危险的,而身前只有耿封。

    他下意识便紧抱住了耿封。

    紧跟着,飞机晃了一下。

    舱内广播忽然响起:“飞机即将穿越一段不稳定气流,预计未来一段时间内将出现持续颠簸。请各位回到座位并系好安全带。”

    然而这个隐藏休息舱里的人没听见。

    气流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被放大成更加明显的触感。

    飞机往上,又往下。

    身体像被云层托住,又忽然失去重量。

    澜楚一开始还能分辨自己到底是因为颠簸而头晕,还是因为耿封。

    到后来,连这个问题都开始模糊。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灯光始终是昏黄的。

    直到广播里终于再次传来提示,通知飞机已经逐渐离开不稳定气流。

    澜楚才意识到。

    刚才那阵颠簸居然持续了快二十分钟,而他们还在继续……

    良久之后,澜楚的脑袋终于开始发沉。

    胃里翻着沸水一般。他皱起眉,喉咙滚了一下,猛地推开耿封:“等一下。”

    耿封的手不得已他的要处拿开,眉梢一挑:“怎么了?”

    他分辨得出来,澜楚平时要来的时候,不是这个表情。这个表情好像是因为其他事情。

    澜楚捂住嘴:“不行……”脸色越来越白,“我要吐了!”

    “什么?”耿封好像没听清楚一样。

    澜楚没时间跟耿封说话了,胃里的沸水马上要开锅往外冒了。

    他顶着沉沉的头晕,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整理好,推开了耿封。

    耿封还没反应过来,澜楚已经飞快爬向舱口。

    顺着梯子下去以后,澜楚便一路冲向卫生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

    澜楚扑到洗手台前,扶着台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稀里哗啦,吐了一池子的水淋淋。

    妈的……

    他真的做到吐了!

    刚才吃进去的水果蛋糕算是白吃了。

    小书芽:不会吧!楚楚,你就这样被耿封给玩吐了吗?

    第53章 不说就再把你震吐

    澜楚双手撑着洗手台, 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

    “呕……”又吐了,这次吐无可吐,仅是干呕了一下。

    他抬起脸, 看着镜子。眼角含着生理性的泪水, 水晶般的眼珠湿漉漉的,眼睫悬着水晶般的泪珠。

    他张口微微喘气,呼吸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扑在面前的镜子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镜子里的澜楚看起来实在狼狈,又分外可怜的模样。

    小书芽:被玩吐的楚楚,真是我见犹怜啊……嘶溜(吸口水)!

    “什么叫‘玩吐’啊……是我晕机!”

    小书芽:哦……嘶溜……

    澜楚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凉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一阵一阵泼在滚烫的脸颊上,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逐渐,胃里那阵翻涌稍微平息。

    咚咚咚。

    这个时候, 卫生间门, 透着一丝“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被敲响。

    “楚楚, 你怎么样了?”是耿封的声音。

    澜楚咬了咬牙,冲着门外说道:“张口楚楚, 闭口楚楚的。楚楚是你叫的嘛?请叫我澜楚少爷!”

    “好, 澜楚少爷。”耿封难得听他话地改口了, 语气听起来确乎是有几分真心地关心着急,“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好得很。”澜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

    门外安静了一瞬。

    “对不起,我错了。”

    低低的道歉声,隔着门传进来。

    澜楚怔了怔。

    他……这次居然道歉了?

    是这男人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澜楚心里的火气, 莫名消下去一点,正准备开门, 便听见耿封接着来了一句:“我不该把你做到吐。”

    “……”澜楚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谁问你了?!而且我是晕机!”

    怎么就没人信他是晕机呢!

    好一会儿,澜楚才从卫生间里开门出来。

    耿封站在外面,看着澜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手,托住澜楚的下巴。

    澜楚被迫仰起脸:“你干什么?”

    耿封没有回答,只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又偏过他的脑袋,从左边看到右边:“我想看看,你哪里被我做坏了。”

    澜楚一把拍开耿封的手,气急败坏:“走开啦。”

    在卫生间门口打闹了一会儿,两个人才重新回到前舱的休息区域。

    澜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蔫如同一枝还鲜艳着,便先自我枯萎的玫瑰花。

    澜楚:我累鼠了。

    小书芽:宿主,你陪耿封玩就没有不累的时候。

    澜楚:你安慰我就好,不要老是瞎说……

    小书芽:瞎说大实话?

    澜楚在意识里狂揉了小书芽一顿,揉到小书芽嗷嗷叫说不再调侃他了,才放过它。

    没过多久,澜玥睡完午觉出来找澜楚。

    她走进客厅,看见澜楚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地问着:“楚楚,你怎么了?”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澜楚刚想回答,耿封已经十分自然地替他说了:“澜楚少爷晕机,吐了。”

    “啊?”澜玥错愕地看向澜楚,“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不晕机吗?来的时候飞机颠簸得比这次还厉害呢,你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回去反而晕机了?”

    耿封闻言,嘴角挂着笑,不说话。

    澜楚默默把脸埋进抱枕里:“姐姐……”声音闷闷的,“能不要说了吗?”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耿封几次试图跟澜楚说话。

    “喝水吗?”

    “还晕不晕?”

    “这里水果还有,不吃了?”

    澜楚一概不理。

    最后,从一个丝绸袋子里掏出了一副紫色的眼罩,套在眼睛上,往沙发上一靠:“我要睡觉。”

    耿封看他像睡美人那般卧倒了,这才没和他说话了。

    飞机已经完全恢复平稳,在云层中呼呼穿梭。

    窗外的云层被阳光照得一片苍白,机舱里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澜楚这一觉睡到晚上。

    他把眼罩推到额头上,抬高手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飞机依旧在高空飞行。不一样的是,外面的景色变暗了。

    他揉着眼睛,拿起手机看航行信息。

    他们现在正在飞过孟加拉湾上空,此刻大概是悬在灯火阑珊的城市上方,只是厚厚的云层和黑黢黢的夜叫他看不到城市夜景。

    航程还剩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至少还得再睡一觉,才能等到飞机降落。

    可睡了这么久,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澜楚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

    耿封坐在他对面,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侧脸在机舱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澜楚看了他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视线真的会烫人,没多久,耿封便睁开了双眼眼。

    两个人的目光,便顺理成章地撞在一起。

    “……醒了?”澜楚像是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情况下,问了这么一句。

    耿封语气懒散地说:“被这么美的人盯着,很难不醒。”

    澜楚心说:就你会说话。

    他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舷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夜幕,暗夜里的云海滚滚。机舱里的氛围灯调得暗了,只留下柔和的一层光,把澜楚的轮廓淡淡勾出来,映在舷窗的玻璃上。

    澜楚望了一会儿窗外。

    余光里,他发现耿封还在看他。

    他就这么让耿封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脸来,也抬眼看向耿封。

    不得不承认。

    耿封不大发恶水的时候,看着还是挺帅的。

    尤其是这样安静坐着的时候,眉眼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锋利。肩背宽阔,坐在那里便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存在感。

    “干嘛看着我笑?”耿封问他,“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澜楚才意识到,自己嘴角好像真的扯了一点弧度。

    他咳了一声:“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

    “……”

    澜楚决定不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有件事还是不懂。”

    “什么事?”

    “你之前为什么住在城中村?明明那么有钱。”

    “我那时候确实很穷。”耿封靠回椅背,跟澜楚交代道,“我的主线任务,是从最普通的起点,一步一步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最后成立商业帝国。这个任务要求我必须从一贫如洗的贫民区开始。”

    听到这里,澜楚不那么羡慕男频了。

    穿书前在卷,穿书后还在卷,可真是白穿书了。

    “那……”澜楚顿了一下。相比之下,他心中有一个更加好奇的问题,“你在现代是干什么的?”

    “……我在现代是干什么的?”耿封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紧跟着,大概是陷入了回忆,轻笑了一声。

    澜楚看着他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似乎触及了一个不太方便说的问题。

    “你不想说就算了。”

    万一他在现代是杀猪佬呢?刨根问题,对方也未必愿意说。

    而且,他们最后回到现代了,也不一定还能见面。

    问那么多,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没说我不说啊。”耿封凝望着澜楚的眼睛。随后,他把原本交叠着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坐直了一些。身上原本的松弛慵懒散去不少,似乎很认真要说一件事,“在现代,我父亲是京外医药集团的创始人。”

    “……???”

    一瞬间,错愕绽开澜楚的脸上。澜楚的下巴像要被吃惊给撞掉了一样。

    “京什么?”

    “京外。”

    “什么外?”

    “京-外。”耿封把两个字拆开来告诉他。

    京外医药集团。

    京西的京,阿外巴巴的外。

    京外医药,那可是国内医药行业里真正的龙头企业之一。

    澜楚虽然不算特别关注这些,但以前为了研究股票,也没少看过这家公司的资料。

    他盯着耿封看了好几秒:“你……你就是那个医药集团的少东家?”

    耿封点头。

    小书芽:wtf……这波,这波是假少爷vs了真少爷啊?

    澜楚:可不是吗……

    忽然之前,澜楚热泪盈眶:“耿少爷……”他反过来喊耿封少爷了,“当初我还买过你们家的股票。”

    “哦?”

    “那段时间它涨得可好了,真的改善了我一阵子的生活。但是我后悔卖得太早了,后来它涨得太贵了,我买不起了。”

    耿封的手指在空中往下划了一下:“那我回去以后,让它降下来。”

    澜楚瞬间惊恐:“那还是别了吧!”

    别拿可怜的散户开玩笑啊!

    “骗你的。”耿封笑了笑说,“回去以后,你不需要再靠股票改善生活了。”

    “哦,对哦。”澜楚忽然被提醒了一样,嘻嘻笑了出来,“我完成任务之后,回到现代也会是富豪。到时候,你说不定还能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看见我呢。”

    耿封见他显然没明白自己的话,微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还有呢?”澜楚主动问,“除了京外医药的少爷这层身份……你在现代还是什么?是不是,很多男朋友女朋友。”澜楚假装是用没有私心的好奇的语气问出最后那个问题。

    他以为耿封会跟他开个玩笑,说“你猜”,或者再用调戏他来掩盖掉这个问题。

    没想到,耿封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半摇了一下头。

    “……这是什么答案?”

    澜楚没看懂。

    “我不想骗你,所以,打算老实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沉思片刻,耿封仿佛下定决心,有条不紊地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现代的时候没有过反应,这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不会吧,你们家是最大的医药集团呢。这么大的医药集团连——”

    连特效药都没有?

    尽管澜楚的话没说全,耿封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我的问题不是在生理上,是在心理。”耿封说,“我对不是真正喜欢的人,提不起一点欲望。”

    真有这样的病吗?澜楚疑惑地想着。

    可不管有没有这样的病,澜楚都不免想到另一层。

    耿封会发现自己没反应,那不就是和别人有过很多亲密接触么。没有亲密接触,哪会知道这一点?

    “那当时跟你在床上的人,岂不是很扫兴。”澜楚浅笑了一声说。

    耿封原本想解释,压根没人跟他躺到床上过。

    他光是看那些主动要贴上来的脸,就觉得特别恶心了。连碰都不想碰一下,更不用说往下一步发展。

    可他没明着解释,而是眸色暗沉,身体前倾,捏住澜楚的下巴:“就算我真跟你讲了有别人在我床上,你也能这么泰然自如吗?”

    下巴被掐得有点不舒服的澜楚懵了懵:“怎、怎么了?”

    耿封眯了眯眼睛,问:“澜楚,你有没有为我吃过醋?”

    “我……”澜楚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只是任务中的情人关系,但澜楚相对是个单纯的人。都跟这个人上过这么多次床了,不能说真的把他当毫不相关的人。

    如果对方真跟别人亲密接触过,而自己只是第一次,澜楚内心是会有点不舒服。

    他确实不是那么开明的人。古板,守旧。

    澜楚不想把真心话说出来。

    这种老旧的观念,他就不暴露给别人知道了。

    耿封突然把他的脸托着靠近自己,沉着嗓音说:“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上去白天那个地方。我再做吐你一次。”

    “……”澜楚抿紧唇,两腮鼓起来。

    那不行,那真的不行。再这样下去,小小楚就要螺旋飞天了!

    第54章 回到那个世界还要相见

    澜楚为了自己的小楚楚着想, 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好吧。”脸被掐住的同时,嘴唇都快跟着被挤压变形了。他动了动这张可怜红润的嘴唇,“是有一点不舒服。”说到这里, 他又赶紧补充, “但我也不是那么守旧的人。这种事情,很、很……嗯,很正常。”

    耿封的唇角一点一点扬起来:“呵。你口是心非的样子,可以演得再好点。这种事正常在哪里?”

    澜楚闭上嘴,顿时不想说话了。他演技是很差。

    多说多错,他就什么都不该说。

    不过万幸,耿封好歹是肯放开他的脸了。

    他的手指从澜楚的下巴上轻轻撤开,随后靠回椅背,眼底携着一点没有消失的笑意:“不过,看见你能在意,我很高兴。”

    澜楚内心:在高兴个什么。

    耿封收起了刚才那副逗弄他的神情:“但是, 我想告诉你。”他的声音低下来, 认真地说, “没有。我没有跟任何人到床上过。甚至,碰都没碰过那些人。”

    澜楚的第一反应是, 真的假的?

    京外医药集团的少东家, 家世显赫, 这样的人却说,他一辈子没谈过恋爱?

    澜楚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你说真的?”

    “真的。”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男的女的都没有?”

    耿封挑了挑眉:“你问问题还挺严谨。连宠物都没碰过,行了吗?”

    澜楚感觉自己问得有点多了, 抬起下巴,假装不那么在意:“我只是单纯好奇, 想确认一下。”

    耿封深吸了口气,握着澜楚的双手说:“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暧昧对象,没有前任,也没有床伴。”

    澜楚沉默下来。

    他原本以为耿封那样的家庭,那样的身份,现代世界里一定会有很多人围着他。毕竟这种很多人围上来的感觉,他刚穿越成为大少爷没多久就深深体验过。

    可现在看来,耿封的经历居然却恰恰相反。

    “为什么?”澜楚问。

    这不符合常理。

    “因为我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都太多了。”耿封握着他的手没放开,指尖柔和地摩擦着澜楚手背的皮肤,“商场上的人,家里的亲戚,学校里的企业子女。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眼里,好像一直都是一种人。一种,Fake的人。”

    “Faker?”澜楚脑子一抽,“那不是个电竞选手吗。”

    “……”耿封很认真的无语了一下,“我是说,虚假的人。”

    澜楚脸上扯出一个尴尬地笑:“哦,好的……”笑了几声,连忙要撇开这阵尴尬,“然后呢?你接着说。”

    耿封轻轻一笑:“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坐在这个位置上,接近我们的人,都只是因为我们的身份。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有些人会假装无辜,有些人假装很有气节,也有的假装很有个性。什么样的方式都有。但他们只想要我的钱。如果有一天我们没权没势,这些人全部都会离开。所以,光是看到那些人的脸,我就很厌恶了。更不用说碰他们。”

    耿封没告诉澜楚,自己是有一段作恶的时光。

    有一阵子时间,他会回那些贴上来的人的消息,假装给他们希望。再在他们认为自己即将捞上富豪、讨要礼物的时候,直接删掉对方。

    他想澜楚是单纯至极的,永远活在光明中的。

    他不愿告诉澜楚,自己黑暗的那一面。

    他不想失去澜楚。任何有可能会失去澜楚的事情,他都不想冒险去做。

    这是他的自私。

    耿封一言不发便闭上了嘴,正听得认真的澜楚,一下子失去了故事,疑问道:“没了?”

    耿封耸了下肩:“嗯,没了。”

    澜楚:有钱人的故事都这么无聊?

    小书芽(摔爆米花):是啊,都白准备爆米花了!

    澜楚总觉得这个故事意犹未尽,但他没有追问。毕竟,耿封说的这些,于他来讲,已经是隐秘的东西了。

    澜楚不是个喜欢深挖别人秘密的人。

    过了一会儿,还没放开澜楚的手的耿封问:“那你呢?”

    “我?”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啊……”澜楚低下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现代的故事,有点平淡,没什么乐趣。”

    “但我还是想听。”

    虽然澜楚打心底不太想说,可他又觉得,自己已经听了耿封的故事,要是不说说自己的,就显得不公平了。

    在那平凡的记忆里,拣了几件还算过得去的事情,澜楚讲了起来。

    他的故事没什么传奇色彩。出生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城市。小时候,家里也曾经很幸福。

    父母虽然不富裕,但知足常乐。那些日子平凡,不怎么起眼,可足够温暖。

    但后来,人生就如同那些俗套至极的情节,父亲沉迷赌博,母亲被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

    一家人突然变得跟抖乐上认识的一样……

    反正,澜楚后面逃走了。

    一个人拖着行李来到陌生的地方,从最开始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到后来一点一点奋斗出了一些位置。

    虽然谈不上多么富裕,但至少有了不错的薪资,有了自己的生活,也终于不用再因为一点钱而惶惶不安。

    说到最后,澜楚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及时打住了。笑了一下说:“好了,反正就是很无聊的故事。”

    耿封没有跟着他笑出来,一直安静听着。

    他没有打断,也不想安慰或者评价。

    听完之后,确认澜楚已经不想再说了。他深思了片刻,问:“你有再回出生的城市看过吗?”

    澜楚正望着舷窗沉沉的夜色。幽蓝的碎光,映进他的眼睛里。

    他轻轻摇头:“没有。其实是想过回去看一下的,毕竟是生长的地方。只是一直没有时间。”

    而且,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去。

    “如果能顺利回现代的话……”澜楚在想,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很有钱的。

    人有钱的时候,心境一定会不一样,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很开。也许那时候,他会回去看看。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耿封说。

    澜楚一下子呆住:“……一起?”

    “是啊。”

    耿封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根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澜楚却没有说话。

    他看着耿封,心里生出很奇怪的感觉。

    回到现代以后……他们真的还会在一起吗?

    他们是因为彼此的任务才来到这个世界,误打误撞串到一起,因为那些杂乱了的剧情才不得不纠缠。

    可任务结束了之后,他们都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真的还会再见面吗?

    澜楚不知道,所以也没应答。

    耿封以为他是聊起过去的事情有了思绪,便微笑着说:“好了,先不想了。”

    他松开澜楚的手,抬手在座椅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这辆私人飞机的座椅附近配备着独立的娱乐系统,屏幕上很快跳出了音乐界面。

    “听音乐吧。”

    几秒后,舒缓的法国音乐缓缓流淌出来,像从云层里飘过来的一样。

    澜楚安静地靠进座椅里。

    框着蓝夜的玻璃窗,映出他的脸。

    暖黄的灯光与窗外幽蓝的夜色交织一起,他的皮肤显得格外洁白,神态恬静。

    澜楚闭上眼睛。心里又问着:在另一个世界相遇的人,回到现实世界,真的会再相见吗?

    真的会吗?

    澜楚差点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

    其实他,一直不相信童话。

    第55章 澜少爷发威了!

    飞机抵达星市, 正是凌晨。

    “少爷。”

    澜楚缩在座位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不记得了。他听见有人叫他,便睁开眼睛。

    窗外不再是那片漫无边际的云海, 是灰色的跑道, 迎着初升的太阳映来,一层薄薄蓝粉色的光。

    李钟站在座椅旁边,俯身轻声说:“我们到了,该下飞机了。”

    澜楚坐起来,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身上的毯子落下来,滚到自己的大腿上。

    他朝对面看了一眼,座位已经空了。

    澜楚转头望向舷窗。

    男人站在舷梯下面。在他身后,立着宽大的航站楼。风吹动他的衣摆,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在那里静静等候着。

    察觉到投来的视线, 耿封抬起头。隔着舷窗玻璃, 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

    他抬起手, 朝澜楚招了一下。

    澜楚趴在窗边看了两秒,才慢吞吞站起来。

    “他在等我。”澜楚说。

    李钟拿过一件薄外套,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 披到他肩上:“少爷, 外面凉了,穿上这件衣服。”

    他们去马尔代夫的时候,星市还残留着盛夏的闷热。短短一趟旅行回来,季节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一步。

    澜楚穿好了衣服。舱门打开, 秋风飒爽,空气干燥清凉。

    夏天真的过去了。澜楚裹紧外套, 沿着舷梯往下走。

    耿封站在下面望着他一步步走下来。

    等澜楚从最后的一层台阶踩到地上,他才背过身去说:“走吧。”

    “哦。”

    澜楚跟了上去,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浅浅拖在地上。

    下午,澜氏集团。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孔董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集团高管、董事会成员和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看起来乌泱泱一片。

    会议室里原本低声交谈的人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望向门口,瞧着这大阵仗。

    董事长澜老爷平静地喝了口茶没说话,澜玥则是眉头皱了皱。

    坐在澜楚身边的耿封,则是观察了他们一眼,便收回视线。

    澜楚靠在椅背上。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腿交叠,手搭在扶手上,瞧着就很有几分大权在握的气势。

    他看着门口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嘴角浮着一个不温不冷的笑意:“孔董事,你带这么多人呀?你们是要跳社会摇吗。”

    跟在孔董事身后的几个人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好歹都是集团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平时出去哪个不是西装革履、前呼后拥?

    现在七八个人往孔董事身后,整整齐齐一站。

    被套上“社会摇”的标签。

    莫名其妙就有画面了。

    “噗嗤——”会议室里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跟着有两三个人压着笑声。

    站在孔董事身后的几个人,连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让这个队形看起来不要那么整齐。

    孔董事脸色沉了下来:“澜少爷,这里是董事会。坐在这里的都是集团的管理层,你至少应该学会尊重人。”

    “哦。”澜楚点点头,“那回头你们沦落到去跳社会摇的时候,我给你们打赏。够尊重你们了。”

    耿封坐在旁边,端起水杯,借着喝水挡了一下唇角。

    孔董事“你”了一声,狠狠冷哼,懒得再跟澜楚纠缠,拉开椅子坐下:“既然人都到了,直接开始吧。”

    主位上,澜老爷抬起眼。会议室彻底肃然无声。

    秘书将准备好的文件依次放到众人面前。

    “今天临时召开董事会,第一项议程,是正式确认集团近期的股权变更,以及相应的董事席位调整。”澜老爷声音不高,“从今天开始,耿封持有澜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成为集团第二大股东。”

    话音刚落,会议桌另一侧便有人开口。

    “我反对。”孔董事甚至没有翻面前的文件,“百分之四十三?这么大的股权变动,没有经过充分论证,没有提前向董事会说明,就直接完成转让。董事长,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是澜家的股份。”澜老爷淡淡道,“依法依章程完成转让,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可微澜集团不是你们澜家的私人作坊。”孔董事身旁一名高管立刻接话,“这么大的权益突然集中到一个外人手里,会直接影响集团治理结构。更何况,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位耿先生有没有能力参与一家大型集团的经营。”

    “是啊。”

    “集团近期几个重要项目都在调整,现在突然换人,风险谁承担?”

    一时间,会议桌另一侧接连响起反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