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密室杀人案(8)

    “两位警官, 说实话,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我女儿认识甄益阳……”赵秀英的声音又开始抖,“直到……”

    尤冬青意识到了什么, 声音放轻:“直到你女儿出事儿了?”

    赵秀英点点头, 双手捧着纸杯,眼泪又涌了出来。

    周兴国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想安慰赵秀英两句,又怕自己一开口,她更加紧张。

    尤冬青等着她哭完,才柔声问:“你女儿自杀的时候,有没有留下遗书之类的东西?”

    赵秀英含泪摇头:“晓晴没有给我留下遗书, 只给我留下了一把钥匙和一份预购房合同……”

    “预购房合同?”尤冬青愣了下, “你是说你女儿背着你在燕京市买房了?”

    “是……她在燕京市五环外买了一套1室1厅……这房子面积确实不大,可我知道我女儿为了这套房子有多努力……”

    赵秀英低声喃喃, 语无伦次:“自从生下她, 我们母女就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可晓晴很乖……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让他们画自己的家,从那时候起她就说长大以后一定要努力工作,给我买个大房子。现在她做到了, 可她也不在了……都是我这当妈的没本事, 是我不争气呐!”

    她说道最后,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泣不成声。

    尤冬青打心眼里同情这位中年丧女的母亲, 心底不住叹气,耐着性子等着对方情绪稍微缓和的空档追问。

    “我可以理解为……在甄益阳遇害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你女儿赵晓晴的死是跟甄益阳有关系了?”

    赵秀英强忍住泪水, 又点了点头。

    “学校一开始只跟我说女儿是跳楼自杀的,我也只当是我们母女命不好……可直到一个月前,我收到一条匿名彩信,我才知道晓晴跟甄益阳是认识的!才知道晓晴是怎么忍辱负重,才攒下这一套房子的……”

    “你收到的信息还在吗?那条匿名彩信是什么样的?”

    “还在,在我手机里……”赵秀英又抽了张纸巾擦眼泪,“照片上是偷拍晓晴坐在甄益阳的汽车里,虽然照片挺模糊的,但那毕竟是我女儿,我一眼就能认得出。”

    一旁的周兴国立刻从物证袋里取出赵秀英的手机还给她,两人凑了过去,看着她从收件箱里翻了那条彩信。

    照片确实很模糊,看得出是用像素很低的手机拍的,从照片中依稀能看清女孩的五官轮廓。

    周兴国眯着眼仔细辨认照片里车辆的车牌号,又拿出甄益阳车辆照片出来对比,确认这就是甄益阳的车。

    比对完人物和车辆,他才注意到照片周围的环境。

    拍摄地点看着应该在一个酒店的正门口,彩信里附带着一行字:『是甄益阳害死的你女儿!!!』

    而彩信的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尤冬青把手机号码抄了下来,又将手机关机,重新放进物证袋里放好,这才问道:“我们上次找你问话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这些?”

    “我、我……我不敢说,我怕你们以为人是我杀的……”赵秀英喃喃着解释,“可是人真的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我确实有想过找他报仇,但我也不知道发彩信的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一直在想办法核实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

    与赵秀英这边儿不同,梁勇才从讯问开始就挺配合。

    “你的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女朋友是赵秀英的女儿?”

    “准确的说是前女友。”梁勇才坐在讯问椅上,坐姿规矩的像是在教室里上课,“我俩跟赵晓晴是校友,之前在学校社团活动认识的。我们还没开始谈恋爱时,有次她得知我的老师就是甄益阳,还跟我说她妈妈就在甄益阳家当阿姨,还说她妈妈告诉她,甄益阳可渣了,就会花言巧语哄骗女孩子,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他顿了下,表情有些复杂:“平心而论,我师父这个人吧……专业能力很厉害,人也大方,但他吧……嗯,确实有点渣,而且很知道怎么哄女孩儿。

    “我认识的一个师姐就坚信我师父这么风流,是因为他没有遇到让自己浪子回头的女孩,当时那位师姐坚信自己就是那个能让师父收心的天选之子,后来她跟师父暧昧了几个月,终于认清现实,放弃了。”

    钟晨舟追问:“赵晓晴后来跟甄益阳交往甚密,你知情吗?”

    “我跟赵晓晴分手的原因就是这个……”梁勇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是在知道她经常跟师父一起出去之后,我挺生气的,就提了分手……”

    宋平安再次跟他确认:“你的意思是,你是知道她跟甄益阳经常一起出去,才提的分手?”

    “对啊警官,谁能受得了女朋友给自己戴绿帽子啊?”梁勇才苦笑着说,“况且师父是我研究生的导师,他对我也不错。我家境很一般,父母能送我学画画挺不容易的,我心里也清楚,这行能混出名堂的人凤毛麟角,也不好就业……像我们这种学生画的画也卖不上高价,我还得靠着帮师父画画赚钱,他每次都不少给我分。”

    钟晨舟看着他,语气说不上友好:“你可真行,把气都撒在女人身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梁勇才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所以说分手是我提的,但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能怪我啊!好歹我曾是真心喜欢过她,我才是受害者,分手之后我是真难受啊!”

    他顿了下,情绪有些低落:“分手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跟她打电话大吵一架,我室友们看我情绪不好,拉着我出去撸串喝酒,又陪着我去网吧打了一宿《魔兽世界》。”

    钟晨舟双手交叠支着下巴,淡声说:“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告诉我吗?你早就和她分手了,所以甄益阳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对吗?”

    “警官,我的确也没有理由杀我师父啊!我跟着他才有钱赚,他还跟我许诺,研究生毕业以后让我去他的公司工作呢!你们知道我们这些学艺术的就业有多难吗?有这样的机会跟条件,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就全都放弃吧?”

    ……

    一轮讯问陆陆续续结束,众人回到会议室碰头时,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

    大家各自把预审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把四人的口供摆在一起比对。

    对于案发当晚的描述,在场四位嫌疑人的角度虽说各不相同,但内容上大差不差,没什么出入。

    这也说明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都没有撒谎。

    当晚基本就是四名嫌疑人陆续到达,分别送上贺礼。

    汪红锦送的是一只高尔夫球杆;段瑞风送的是他父亲亲手烧制的茶盏,正是放在甄益阳书桌上,盏底还留着一点茶底的那只建盏;梁勇才送的是一只大师亲手制作的毛笔。

    宋平安冲了浓浓一壶绿茶,端着大茶壶一边帮着其他前辈倒茶,一边说道:“话说回来,汪红锦在甄益阳那儿挺清醒的,没有投入太多感情,又冷静又理智的……她怎么就会相信段瑞风呢?这个段瑞风摆明了是在利用她吧,不然怎么这么巧,正好姓段的就需要500万就能解套?”

    “还不太一样……”江舒缦站在女性的角度上企图去理解汪红锦,“可能是因为她早就知道甄益阳什么德行,对他比较有防备,所以不会陷进去。而段瑞风……他明显就是打听清楚了汪红锦的喜好后展开强烈攻势。一般来说女孩子多少都会比较感性,在这种攻势下很难不上头。”

    徐听打了个哈欠:“所以啊别总觉得只有甄益阳渣,这姓段的也不逞多让嘛。”

    林霈然一杯浓茶下肚,揉了揉太阳穴:“但就目前的线索看,段瑞风比汪红锦的杀人动机要更强烈一些。”

    钟晨舟双手捧杯,低头沉吟片刻,开口道:“也不能排除段瑞风怂恿江红锦配合他杀人的可能性,毕竟现在看来,江红锦至少对段瑞风挺感情用事的。”

    “我也觉得段瑞风杀人的可能性更大!”程子豪赞同地说,“他其实没有严格的不在场证明。”

    “那赵秀英呢?”周兴国眉头拧成一团,“她最开始还隐瞒了手机彩信的事情……我觉得她问题也挺大的。”

    宋平安给大伙都斟上茶,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口道:“而且她还有钥匙,她同时也是动手时间最充裕的人。”

    “赵秀英的嫌疑确实不小。”林霈然拿起赵秀英刚才的讯问记录看了一眼,视线又挪到了彩信里的照片上,“给她发彩信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她说她不认识这个手机号,也没存到通讯录里。”尤冬青说,“我也问过了,赵秀英说当天参加生日会的另外几个人也都有她的手机号。”

    钟晨舟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是通过家政公司要到赵秀英的手机号码呢?”

    周兴国摇摇头:“我从询问室出来就给家政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跟他们核实了,那边的负责人说并没有人要过她的联系方式,而且家政公司也不会轻易把员工的联系方式告诉还没有签约的客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赵秀英自导自演?”钟晨舟大脑飞速运转,字斟句酌道,“她之前完全没有提过彩信的事,结果今天一进讯问室,马上就冒出一条彩信和一张照片,这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有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也不排除有赵秀英自导自演的可能性……”程子豪握着杯子,指尖轻点杯壁,“不过我总觉得梁勇才的嫌疑也不小,他说的挺理所当然的,但他女朋友赵晓晴被甄益阳抢走,后来又跳楼自杀……我就不相信他对他师父就一点怨气都没有,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继续跟对方相处?他要么是个忍者,要么就是个超级无敌薄情寡义之人。”

    “嗯,你说的有道理……”钟晨舟若有所思,“而且我总觉得他很多事情做的太刻意了。”

    宋平安抱着脑袋,哀嚎一声:“怎么问了一圈,还是觉得谁都有嫌疑!我的脑袋都快爆炸了!”

    “所以咱们还得继续查。”林霈然抬手敲了敲桌子,“现在第一要务,是确认拍照的人和发彩信的人,到底是谁。”

    “还有一点,凶手能在众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下毒,说明凶手对死者的生活习惯和作画习惯都相当了解。”钟晨舟补充道,“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凶手是怎么下毒的,所以我们还需要再找甄益阳身边的人聊聊,仔细询问他的生活习惯和作画习惯,看能不能先推理出凶手的行凶手法。”

    众人纷纷点头。

    林霈然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1点多了。

    她摆摆手:“行了,现在也不早了,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咱们明天再说。”

    ……

    第二天早上,林霈然回到队里先申请了搜查令,队员们带着搜查令陆续离开了分局。

    林霈然和钟晨舟也开车去营业厅查发那条彩信的手机号主人。

    两人来到了燕京市通讯营业总厅,出示了警官证,营业厅负责人立刻带他们去办公室。

    负责人见到他们的警官证就什么都懂了,主动问:“两位警官,你们是需要查什么号码吗?”

    “对。”林霈然把从赵秀英手机里抄来的号码递给负责人,“能查到这个号的身份证和通话记录么?”

    负责人带着两人在沙发上落座,给他们倒上茶水,而后接过林霈然递过来的纸条看了一眼:“您二位坐着喝会儿茶,稍等一下。”

    “行,有劳了。”

    负责人拿着写着电话的纸条,走到办公桌后面,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随后抬头看向两人。

    “这个手机号码我们查过了,但查不到身份证号。”负责人语气无奈,“你们也知道,现在手机号实名制还没全面推广,尤其是‘神舟行’和‘动感地带’这两种卡,基本都是无需身份证登记的预付费用户。你像这个号就是‘动感地带卡’,他这个卡也都是在路边摊买回去就能用,根本不需要身份证。”

    两人当然明白手机卡的销售渠道有多么的庞杂,除了运营商自己的营业厅之外,更多的销售是遍布全城的报亭,小卖部等社会渠道来完成。这些小店的电话卡都是从批发渠道进货,本身就缺乏统一管理,很难留下被追溯的电子记录。

    林霈然其实也料到了这种情况,她叹了声:“那能通过号码激活时间和号段来大致确认区域范围吗?”

    “这倒是可以。”负责人再次低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他这个号段就是市区号段,第四到七位数能确定是东城区……”

    负责人眯着眼睛,报出了一个大致范围,随后有些遗憾地说:“我最多只能把范围缩小成这样了,这个区域估计卖手机卡的商贩不会少,但我没法再精确了。”

    林霈然迅速拿出笔记本记下这串地址,写到最后笔尖顿了下,抬头跟钟晨舟交换了个眼神,说道:“这个范围就够了,非常感谢!”

    两人到了谢,回到车上,钟晨舟系好安全带,给车子打着火。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区域应该是段瑞风公司附近?”他没急着踩油门,左手搭着方向盘,侧身看向林霈然,“这手机卡的销售点虽然是在段瑞风公司附近,但我总觉得肯定不是他发的彩信。”

    林霈然很严谨,特意从手套箱里拿出地图确认了一下,语气玩味:“对,是他公司附近没错。”

    她略一思忖,点点头:“不过你说的这一点,我跟你看法一致,段瑞风这种人应该不会傻到在自己公司附近买电话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密室杀人案(9)

    “假使电话卡不是段瑞风本人买的……那这事儿就很值得推敲了。”钟晨舟若有所思, “如果甄益阳没死,这个人只是给赵秀英发那条彩信,这人就没有必要大费周章专门来到段瑞风公司楼下买一张手机卡, 这个举动多余且没有意义。除非——”

    “除非这个人原本就计划想杀了甄益阳, 再嫁祸给段瑞风,这样这个行为就说得通了。”林霈然接过他的话往下说,“所以买电话卡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嗯,这种可能性最大。”钟晨舟耸耸肩,“不过也不排除段瑞风在跟我们玩反逻辑的可能性。”

    林霈然打了个响指:“走吧,我们先找到这个号码的售卖点再说。”

    从南郊往东城开还有一段距离,林霈然为了节省时间, 直接电话给段瑞风公司所在属地的派出所, 把手机号告诉他们,让他们先去帮忙在附近报刊和小商贩里问询这个号码是谁家卖出去的。

    她这边儿刚挂了电话,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 又接到了江舒缦打来的电话。

    “老大,我们去美院找了甄益阳的同事和学生,旁敲侧击问了一圈,还真发现了线索!”江舒缦语气中透着兴奋,“甄益阳这人的生活习惯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他作画习惯有点怪癖。他的一个学生给我们提供了一段视频, 是他用DV记录的甄益阳作画的过程, 其中几个画面很说明问题, 我们拷贝完又把几个重点片段拍下来了, 小听用彩信发给你!看完你就知道了!”

    一听到她们那边有进展,林霈然也来了精神。

    “好,我这就来看看。”

    她挂了电话, 三条彩信依次进入收件箱。

    照片是用手机拍电脑上的视频画面,手机像素本身就低,拍电脑屏幕并不算清晰,但这个像素足够看清画里的内容。

    画面里,甄益阳勾勒完物象的轮廓,又从笔盒里抽出随身带的羊毫笔,准备着色渲染。

    就在着色前,他先把笔尖放进口中抿了一下,才抬腕开始蘸墨。

    正好前方红灯,钟晨舟稳稳的将车停在红灯前,偏过头看向这三张照片。

    法医给出的检测结果是毒从口入,顺着食道进入胃部,他们就下意识认为死者一定是喝进去的液体掺了毒|鼠|强,才导致中毒身亡。

    可两人看了这三张照片才恍然,入口的东西不一定就是食物或者液体,他们之前被固有的思维给坑了。

    两人同时想到梁勇才送的那个礼物,异口同声:“毛笔!”

    钟晨舟盯着照片,喃喃自语:“难怪水杯,茶盏和茶叶都没有检测到毒|鼠|强……”

    “是啊!这种下毒方式非得是对甄益阳特别了解,才干得出来。”

    林霈然说着,麻利地拨通了陆一鸣的电话。

    “一鸣,得辛苦你们再跑一趟甄益阳的别墅,把他的所有的毛笔……尤其是梁勇才送的那支毛笔,做一个毒化检验。”

    她这么一说,陆一鸣立即心领神会,一口应下:“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去!”

    ……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段瑞风公司附近。

    附近派出所民警已经按照林霈然的要求,提前将周边售卖手机卡的报刊亭和小商贩都问询了一番,还真让他们找到了那个卖家。

    两人刚下车,两位民警就围了上来。

    其中一位民警指着街角那间报刊亭说道:“林队,钟副队,你说的那个卖家我们找到了。”

    “行,辛苦你们了。”

    林霈然和钟晨舟顺势望过去,报刊亭里坐着一位60多岁的老大爷。

    大爷穿着军大衣,抱着个搪瓷杯,正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摇头晃脑的哼唱。

    林霈然阔步走近,亮出警官证:“大爷您好,我们是南郊分局的,能跟您咨询点儿事吗?”

    “有啥你就问吧。”大爷向着两位民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刚刚那两位同事跟我打听半天儿了,您二位也是想问那个那张手机卡的事儿吧?”

    “对,我听说那张手机卡是从您这儿卖出去的,就想问问您对买家有印象吗?”

    “嘿,您猜怎么着?我还真有印象!”老大爷放下搪瓷杯,胳膊肘往大腿上一支,自来熟地说了起来。

    “一般来说咱中国人多多少少有点封建迷信,像‘4’啊‘7’啊这种数字都会尽量避开,尤其是带‘4’的,几乎是没人要!但来买这号的姑娘那叫一个百无禁忌,她只说要个号就行,一点儿也不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我手上这些卡当时是通货拿的,里面肯定有些不好的号,我就试探性地把尾号是‘147’的号给她了,没想到她是真不挑,啵儿都不打就付钱拿走了!”

    大爷边说边摇摇食指:“这号码谐音可不怎么好,我本来以为要砸手里了呢,没想到还能卖出去!我后面高兴了好几天,所以对那姑娘印象挺深刻的。”

    钟晨舟眉梢微扬:“您确定是个女孩,那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记得,她个子不高,留着一头长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只是她脸上戴着口罩,脑袋上扣着顶鸭舌帽,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几乎看不出她的长相。”大爷也比划着,“她当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那风衣还挺好看,袖口内衬和腰带都是粉红色的。我当时还说呢,这小姑娘们还真是都喜欢粉色。”

    “那您还记得他有别的什么特征吗?比如说说话的口音?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口音……她就是燕京市口音,应该就是咱本地孩子。”大爷努力回忆,“至于别的特征……我感觉那件风衣应该挺贵的,像是个外国牌子,因为我看见使馆区那些老外都穿这个牌子。不过那些老外穿的都是黑色或者棕色的那种特老气的颜色,她这件米白色的就显得特别扎眼。而且那件风衣还特别新,像是刚买的。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种洋外套不抗冻,不如咱们的大棉袄看着暖和。”

    听他这么描述,林霈然脑海里都是有了画面:“大爷,您说的风衣内胆是不是都是各种格子?”

    “哎对对对!里面是格子!”

    “米白色的Burberry风衣,袖口和腰带的衬里是粉红色的……”林霈然说,“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他们的限量款。”

    钟晨舟偏头看向她:“要是限量款倒是好查了。”

    “嗯,这种限量款一般都会有购买人记录,而且不是哪家门店都会有这种限量款,我们可以先去燕京市的Burberry总店问问。”

    林霈然说完,扭头对大爷客气道谢:“大爷,谢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您可是帮了大忙的!”

    “嗐,应该的应该的,能帮上忙就好!”

    两人又同帮他们一路查卖家的民警们道了谢,之后没再耽搁,上车直接开往Burberry总店。

    总店也在市中心,就离这儿不太远,附近不好停车,钟晨舟先靠边停车让林霈然下去,他在自个儿找地儿停。

    林霈然进门后走向离他最近的店员,直接问道:“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咱们店里有没有今年限量款的风衣?就是袖口内衬是粉红色的那一款。”

    店员没多想,只当她也是潜在消费者,眉飞色舞地回答:“小姐,您还真问对人了!您说的这款风衣啊,整个燕京市只有咱家旗舰店才有。不过年前只来了两件M码的,而且都已经卖掉了。要不您给我留个电话吧,等再有货了我打电话通知您。”

    林霈然听店员这么说,知道对方误会自己是消费者,立刻取出警官证:“抱歉,我是南郊分局的,我是想知道是谁买走了这两件风衣。”

    “哦哦,警官您稍等。”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去给您找我们的店长。”

    很快,店员领着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正好钟晨舟也停好车匆忙赶来。

    店长双手交叠搭在小腹前,微微欠身:“两位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刚才小何也跟我说了您二位的需求,那两件限量款风衣的购买记录我查到了,是咱们燕京市最近很出名的一位画家。不过很不凑巧,他前两天出了意外。”

    钟晨舟脱口而出:“甄益阳?你的意思是两件都是他买的?”

    “嗯,是他,两件都是他买的。”

    林霈然也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买两件?”

    “可能是为了哄女孩吧。”店长维持着礼貌的笑容,语气尽量委婉,“甄先生经常一次性购买好几件同款,去年曾一次性买过四条经典款围巾,连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这下林霈然和钟晨舟是听明白了,合着这姓甄的送礼物都是批发式的,连款式和颜色都懒得挑,有够敷衍的,两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行,我明白了,谢谢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从Burberry总店出来,林霈然跟在钟晨舟身后,一边往车的方向走,一边给尤冬青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率先开口:“尤姐,你们去汪红锦家了吗?”

    “我们现在就在她家呢。”尤冬青问,“怎么了?”

    “那正好,你们看他衣柜里有没有一件Burberry的风衣,袖口和腰带的内衬都是粉红色的。”

    “你稍等一下啊,我这就去看看。”

    不多一会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响起来:“嘿,还真有一件,需要我带回去吗?”

    “当然!这可是重要物证!”

    钟晨舟这边跟程子豪通话。

    “钟哥,我们在赵晓晴的新家的衣柜反过了,并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件风衣。但我们看到了一张他跟几个朋友的合影,合影里穿着你说的这件风衣。”

    钟晨舟当机立断:“那就把合影带回来!”

    “行,这没问题!”

    ……

    傍晚6点多,重案一队的所有警员都回到了队里。

    大伙饭都顾不上吃,围着会议室长桌坐下,先把各自搜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四名嫌疑人的家里都搜过了,谁也没翻出哪怕一粒毒|鼠|强。

    周兴国叹了口气:“不过这种情况也正常,凶手这么谨慎,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把剩下的毒|鼠|强都销毁了。”

    “先别管那个了,我跟舒缦姐有新发现!”徐听抓着U盘插进电脑里,“我们找到了甄益阳作画时的怪癖,基本能确认凶手的杀人手法了。”

    她把从美院拷贝来的视频在电脑上播放起来。

    屏幕上,甄益阳画完物象轮廓,拿起笔,先把笔尖放到口中抿了一下,再下笔。

    众人盯着画面,也是很快都想到了梁勇才送的那支毛笔,几乎是异口同声:“梁勇才!”

    “嗯,我跟晨舟看完小听给我发来的截图后跟你们一个反应。”林霈然说,“我们当时接到舒缦的电话,又看完小听发来的彩信之后,已经让一鸣把毛笔送去做毒化检验了。”

    就在这时,林霈然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起来。

    她看到来电显示上“陆一鸣”三个大字,火速接通,开了免提。

    “喂,一鸣,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吗?”

    “出来了,但我们并没有在笔尖上检测出毒|鼠|强。”陆一鸣语气无奈,“我们发现那些毛笔都被清洗过,又把甄益阳那间主卧卫生间的下水道也检测了一遍,同样没有发现毒|鼠|强。”

    众人听到陆一鸣的话,都有些失望。

    “这甄益阳倒是挺爱干净,还把毛笔都清洗过……这样就算毛笔原来粘着毒|鼠|强,也早就被冲得干干净净了。”

    钟晨舟思忖一番,说道:“你们把他那幅黄鹂鸟图也拿去做个毒化检验。”

    “行,正好那幅画我们也带回来了,我们这就去!”

    挂了电话,林霈然环视众人,开口道:“就算梁勇才真的是杀手,现在毛笔上的毒|鼠|强已经洗掉了,哪怕画上的墨迹能检测出毒|鼠|强,证据链还是不够充分,以目前我们手上的证据,很难判定他就是凶手。”

    钟晨舟靠着椅背,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所以我们需要尽可能的掌握更多的证据,还需要梁勇才的口供。”

    “先继续开会吧,顺便等等陆一鸣那边的检测结果。”林霈然坐直身体,“目前来看,我们掌握的其他线索中还有几个疑点需要攻克。”

    插曲过后,会议继续,众人重新打起精神。

    江舒缦清了清嗓子:“对了,我们除了了解了甄益阳的生活习惯之外。还得到了一个线索,是甄益阳另一位女学生提供的。她当时犹豫了很久才告诉我们,甄益阳经常带他们出去参加各种活动。说是带她们见世面,实际就是利用她们去结交艺术圈里的资本和权贵!”

    “这姓甄的真够不要脸的。”

    尤冬青嘀咕了一句,把套着大号物证袋的风衣平摊在会议桌上。

    林霈然隔着物证袋将分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件风衣已经不算新了,袖口和左侧口袋都磨损得很厉害。”她抬头看向钟晨舟,“报刊亭大爷说买电话卡的女孩穿的那件风衣看起来很新,应该不是这件。”

    “那女孩儿穿的难道是赵晓晴的风衣?”程子豪说道,“正好赵晓晴的风衣还不见了!”

    宋平安理了理思路:“所以……有人偷了赵晓晴的风衣,故意穿着它去买电话卡?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准确的说是有人偷了赵晓晴的风衣,特意找了个跟汪红锦身材差不多的女孩,让她穿着去段瑞风公司楼下附近的报刊亭买了一张电话卡。又用这张电话卡,给赵秀英发去彩信照片。”

    林霈然拿起白板笔,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了个思维导图。

    画完,她转身看向大家:“这样是不是清晰明了了?”

    宋平安思路被她捋顺:“老大,你是怀疑这一切是梁勇才设的局?”

    林霈然放下笔,耸肩:“显而易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密室杀人案(10)

    正说着, 陆一鸣再次打来电话,林霈然照例开了免提。

    “林队,我们还真从黄鹂鸟那幅画的墨迹里提取到了毒|鼠|强的残留!但已经非常微弱了!”

    “那基本就是我们猜测的那样了。”钟晨舟看向她, “梁勇才作为甄益阳的徒弟, 很清楚自己师父的作画习惯,所以他送的那支毛笔里提前浸泡了毒|鼠|强。但他不确定甄益阳什么时候会用那支笔,因此等他离开别墅之后,就开始刻意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

    宋平安拍了下手:“对哦!钟哥,你之前还说觉得梁勇才的很多行为很刻意!这么一想还真是!”

    林霈然接着往下说:“离开别墅后,梁勇才专门去了要刷身份证的网吧,又打电话叫上游戏公会的网友一起打战场, 还刻意开着YY语音, 就是为了找人证明他整晚都在游戏里。”等清晨他从网吧出来后,他又乘坐公交车回宿舍。再往后, 他身边也一直不离人。因为他不确定甄益阳什么时候毒发身亡, 他需要一直有人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那还是那个问题,整条证据链不够充分。”钟晨舟起身,“准备提审梁勇才吧,我们需要从他口中拿到认罪的口供。”

    林霈然跟着起身,想到今天上午他们搜的是梁勇才的宿舍, 便对宋平安和江舒缦说道:“你俩留下在监控室随身策应, 其他人再去一趟郎市, 搜搜梁勇才在郎市的房子。”

    “明白!”

    ……

    半小时后, 准备好资料的林霈然和钟晨舟走进了讯问室。没多久, 梁勇才也被警员带了进来。

    梁勇才一直维持着那副带着些许憨厚的模样,进来之后依旧是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双手相握搭在膝头, 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林霈然打量着他:“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

    “两位警官,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师父的案子跟我没有关系。”梁勇才不急不躁, “我师父死了,我每个月失去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原本他让我毕业后去他公司,他这一出事儿,我的工作也没了着落。他的死亡对我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我疯了吗我杀他?”

    钟晨舟没说话,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把一张照片放在桌板上。

    “这支毛笔是你送给甄益阳的吧?”

    梁勇才慢慢垂下头看向照片,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嗯,是我送的。这支毛笔是我师父最喜欢的一个大师亲手做的,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我花了不少心思,我的师父也很喜欢,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钟晨舟右手撑在照片上,俯身逼近,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你就是把毒|鼠|强混在了这只毛笔的笔尖上吧。”

    梁勇才喉结滚了滚,慢慢抬起头与他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警官,您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钟晨舟盯着他的眼睛,轻笑了下,重新站直身体。

    “起初,我们确实没有发现凶手是怎么下毒的。”他淡声开口,“案发前一天晚上去别墅的四个人,除了赵秀英之外,你们三人全都有不在场证明。尤其是你的不在场证明,非常完美。”

    “你也说了,我的不在场证明最完美。”梁勇才定定地看向他,“这不就更能证明,人不是我杀的吗?”

    “问题就在于你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我们第一次对你们四人进行问询的时候,其他三人在问到各种时间点时都得先回忆一下。你倒好,无论问到你哪个时间点,你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对答如流。”

    钟晨舟双臂环胸,在梁勇才面前来回踱步。

    “现实它不是剧本,正常人过日子没有那么多严丝合缝。而你呢?你把离开别墅之后的时间设计的非常紧凑和连贯,你将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暴露在别人的视线范围之内。你谨慎到连上厕所都得跟人结伴去公厕,甚至连第二天补觉都在公共场合,为的就是连睡觉的时间段都有人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坐在桌后的林霈然幽幽开口:“你清楚的知道甄益阳的所有爱好,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毛笔,也知道他画画的习惯,比如他每次画画时会先习惯性的用嘴唇抿一下笔尖。你根据他这个习惯,就把毒|鼠|强涂抹在了这支毛笔的笔尖上。

    “毒|鼠|强毒发的时间比较长,这段时间足够甄益阳画完画又把毛笔洗干净放好。他甚至可能还洗了脸,所以我们除了在那幅画的墨迹上能提取到毒素之外,剩下的地方都提取不到毒|鼠|强的残留。”

    她顿了下,看着梁勇才僵硬的神情,继续说道:“哦,我猜你也是知道甄益阳爱干净又爱惜毛笔,每次画完画都会把毛笔洗干净收拾好,他这好习惯能帮你清理掉下毒的痕迹,所以你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下毒吧。”

    梁勇才听完两人的大段推理一直没反应,过了好半天,他蓦地笑了下,语速缓慢:“二位的推理确实很精彩……这也只是你们的推理吧?你们有证据吗?”

    “别急,你想要的证据都会有的。”林霈然他抬了抬下巴,“你其实并没有跟赵晓晴分手吧?”

    “我的私人感情生活跟案件有关吗?”梁勇才没了之前好学生的模样,语气冷淡,“况且分没分手又有什么区别,她都去给甄益阳当情人了,我还能由着她继续给我戴绿帽子不成?”

    “你明明最清楚她到底有没有给甄益阳当情人。”林霈然似笑非笑,“你也知道,她是被甄益阳逼迫的吧?”

    “这我怎么知道?我都说了我们两个早就分手了,在我知道他跟甄益阳在一起之后,我就跟她提了分手。”梁勇才别开视线,语气里带着讽刺,“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我为了给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报仇,亲手杀了对我有恩的师父,断了自己的财路和工作,还有可能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最后再吃一粒花生米?”

    “难道不是吗?”林霈然挑了下眉,“你特意找了个身形和汪红锦差不多的女孩,让她穿着和汪红锦同款的风衣,去段瑞风公司附近的报刊亭,买那种不需要身份证的电话卡给赵秀英发那条彩信,不就是为了一下就可以诬陷汪红锦和段瑞风两个人。

    “至于你给赵秀英发那条彩信的原因……你是想让她跟你一起复仇,对吗?”

    梁勇才听到这里,依旧是冷笑一声:“两位警官,我说过了,你们的推理很精彩,可这也只是你们的猜测而已!我跟汪红锦和段瑞风两人都没有任何过节,我为什么要诬陷他们?”

    “你诬陷他们,一是想让他俩替你挡刀。二呢,是因为汪红锦和段瑞风至少是间接害死赵晓晴的人,你才设计了这么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想把他们也拉下水。”钟晨舟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如果我没猜错,是汪红锦把赵晓晴介绍给甄益阳认识的吧?”

    梁勇才的心理素质比想象中的要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依旧梗着脖子什么都不承认。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宋平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老大,钟哥,他们已经到了梁勇才在郎市的家了。我刚接到他们的电话,说在那房子里找到了梁勇才和赵晓晴的合影,合影就放在梁勇才的床头。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在现场找到毒|鼠|强,估计是已经销毁了。”

    林霈然抬手在耳机上敲了两下,表示明白了。

    心里也更确定梁勇才之前所展示的所有剧情都是演的,他嘴上贬低赵晓晴,其实心里根本没放下。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你其实根本不像自己表现的那样薄情寡义,为了钱和工作放弃女友不说,还如此贬低对方。正相反,你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很有担当又重情义的男人。”

    林霈然一开口,钟晨舟变明白她换了策略。

    他立刻顺着她一起转变了思路,倚靠着桌沿,语气也不似之前那样有压迫感。

    “我们去了趟你老家村子里,邻里邻居对你的印象都很好,说你孝顺、有出息、乐于助人。还说你每年回村里陪爷爷奶奶过年,都会尽量分出时间免费帮村里的小孩补习功课,对村里的其他乡亲也是能帮则帮。

    “我们在进来之前还联系了你在《魔兽世界》公会里一起玩游戏的网友,他们对你的印象同样好,说你脾气好,有求必应。公会里的小号要是有求助,只要你在线,都会尽量帮忙。你们一起打安其拉神殿时出了T2.5的套装,你也不争不抢,会优先将装备让给其他人。”

    梁勇才听着他们的话,愣怔了一瞬,慢慢低下头,没说话。

    钟晨舟敏锐地察觉到他态度软化,趁热打铁:“我们还查到,你给甄益阳当枪手赚的那些钱没有都花在自己身上,你还自助了两个贫困的小孩。那两个孩子好像还挺争气吧,我听说他们学习还挺好的,今年是不是就要升高中了?”

    提到那两个孩子,梁勇才恍惚了一瞬,又抿起唇。

    林霈然语重心长:“这件事情你只要做了,就必定会留下痕迹。我们既然已经推理出了你的行凶手法,补足证据链只是时间问题。”

    “赵晓晴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吧?她也是一个懂事坚韧的女孩子,能在大学期间就通过自己的努力给母亲买房,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她有这等心性,普通的打击并不会让她选择自我了断,所以她肯定是遇到了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她一时走不出来,才会做了傻事。”

    “如果我们没猜错,赵晓晴的死,和汪红锦、段瑞风二人也逃不脱关系吧?不然你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去诬陷这两人了。”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负隅顽抗,而是把你知道的,关于甄益阳、汪红锦,还有段瑞风,甚至其他人做的那些脏事儿都告诉我们,让他们也受到相应的惩罚。”

    “我们实话告诉你吧,甄益阳死后的最大受益人是汪红锦和段瑞风。现在甄益阳的公司已经是汪红锦说得算了,他们已经惦记上了公司里的钱。你也不想看到你辛辛苦苦把甄益阳杀了,赔上了自己的前途,却给你的仇人做了嫁衣吧?”

    林霈然和钟晨舟配合着刚柔并济和轮番攻势下,梁勇才的心理防线终于一点点松动了。

    他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是,你们推理的都对。”

    作者有话说:

    本来我抱着好几万存稿想日6到完结,但还是低估了这本书的难写程度以及自己的精力。白天忙工作,半夜写书的日子实在肝不动了(瘫倒)估计接下来最后一个案子+番外只能保证每天3-4千了……PS:这个灵感来源于之前看的一个野史,讲的是诸葛亮知道司马懿看书 时喜欢用食指沾着口水翻页,还知道这哥们儿特喜欢看书,就在自己死之前将一些书泡了毒,又故意留下这些书。司马懿得知诸葛亮已经死了,还留下了不少书没来及搬走,立马搬回去,如获至宝,就天天看夜夜看,最终被毒死。很野的野史(。)不知真假,但还挺有意思。

    第64章 密室杀人案(11)

    “我跟晓晴……中间确实分过手, 我太清楚甄益阳是什么样的人,所以看到她跟那个人混在一起……我是真的很生气。

    “跟她提分手的那天晚上,我也确实跟她大吵一架, 然后跟着室友出去吃饭喝酒, 又去网吧包夜。这些事情确实是真实发生的,我才会这么自信,敢让你们去查我们分手的事情。”

    梁勇才重新戴上眼镜,嗓音沙哑,缓慢诉说。

    “但第二天冷静下来……我自己也想明白了,晓晴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而且她母亲在甄益阳别墅里干保姆, 她也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成色, 不可能和甄益阳鬼混。

    “想明白之后,我又约她见了一面, 心平气和地跟她说开了。”

    林霈然抓住重点:“所以你们分手的第二天就和好了?”

    “嗯……”梁勇才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表情, 慢慢垂下头。

    “她说她跟甄益阳一起出去,都是以甄益阳学生的身份去参加饭局,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事。每次饭局结束,姓甄的也都会把她送回去。”

    钟晨舟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她为什么愿意陪着甄益阳去参加那些饭局?”

    “谢谢……”梁勇才双手捧着纸杯, 低声道了句谢, “那些饭局里的客户们个个眼高于顶, 都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资本大鳄, 也喜欢附庸风雅, 想结识些所谓的艺术家,再买些画回去装点自己的豪宅或公司。她呢,又想卖画赚钱……”

    梁勇才一边说着,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赵晓晴。

    她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儿,她勇敢,乐观,坚韧不拔。她会默默咽下生活中那些艰难和委屈,对他展现出来的永远是坚强和美好。

    他鼻头有些酸,低头喝完杯中的温水,压下那酸涩的情绪,才继续说道:“她们母女俩一直寄人篱下,因此她从小就立志想买一套属于她们娘俩的房子。她考进美术学院之后除了画画,其他时间都用来勤工俭学。她真的很努力,也攒了不少钱。也正因如此,才被甄益阳给盯上了。”

    钟晨舟顿了下,切入重点:“她……为什么自杀?甄益阳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就要说到甄益阳,汪红锦和段瑞风这三个人了……他们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梁勇才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段瑞风为了让甄益阳的画卖高价,就经常拉着甄益阳参加各种酒会和聚餐。久而久之,甄益阳就发现那些客户都是老色狼,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于是他动了心思,经常哄骗学校里那些长得好看,家庭条件却不太好的女生陪他去参加酒局,美其名曰带她们见世面,扩充人脉,帮她们卖画,实际上就是拉皮条!当然,有时候他自己也会用钱和权哄骗个别女生跟他发生关系……但更主要的还是满足他的那些所谓的‘金主’客户。”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手中的纸杯子也被捏得变了形。

    “晓晴她就是在一次就酒会上被无上集团的二公子看上……他们联合把晓晴灌醉,又在他们控股的酒店里,发生了关系……”

    这和江舒缦他们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

    甄益阳借着“带她们出去见世面”和“卖画”为由,把小姑娘们带到那种饭局上。

    女生们去过一次之后也就知道了所谓的饭局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些女生对甄益阳和这种饭局敬而远之,再缺钱也不去。

    也有些女生觉得只要坚持自我,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只卖画就好。

    其中也会有些禁不住金钱诱惑,就此堕落。

    赵晓晴就属于第二种,她太想赚钱,又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丝的美好的幻想,低估了那些老男人的色心和恶意。她明明知道甄益阳不怀好意,却天真的认为只要自己不低头,依旧能独善其身。

    “赵晓晴是因为无法接受这件事情……所以选择了自杀?”

    “不全是……那时候我天天劝她,时不时带着她去散心,告诉她,我一定会帮她报仇……我本来已经都劝住她了……可没多久段瑞风知道这事儿,他告诉了汪红锦,汪红锦又当成笑话把这事儿散布出去了……她本来因为那事儿心理压力就大……”

    梁勇才声音有些哽咽,肩膀轻轻颤抖,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她那天又听见了些闲言碎语,正好我不在她身边,她一时想不开……就……”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干脆住了声,死死咬着下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讯问室安静了很久,钟晨舟和林霈然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急着继续往下问。

    林霈然原本想给梁勇才拿包纸巾,又怕这个自尊心很强的男孩心里更难受,干脆就什么都没有做,和钟晨舟一起静静等着他平复。

    最后还是梁勇才自己努力压下情绪,打破沉默:“抱歉……你们还想问什么,就问吧。”

    “甄益阳明明知道赵晓晴是你女朋友,他还带着她去参加这种饭局,最后害得赵晓晴跳楼自杀。”林霈然语气尽量温和,“我不太理解,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还敢继续跟你来往?敢继续用赵秀英?”

    梁勇才闭上眼深呼吸几下,纸杯早就被捏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

    “他太自负了……他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利益至上的人,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只认钱不认人。而且……其实我感觉的出来,他打心眼里看不上像我跟赵姨这样的穷人,觉得我们穷酸又胆小怕事,就算我俩对他心怀怨恨又怎么样?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他坚信我们肯定舍不得他带给我们的利益,认为他只需要付出点蝇头小利,就能让我们继续乖乖为他卖命。

    “所以他给赵姨涨工资,每次买我画的钱也比给别人的多,还给我画饼说毕业后去他公司上班什么的……想用钱来稳住我们。”

    “最后一个问题。”钟晨舟开口问道,“赵秀英有没有参与你的复仇计划?”

    “没有……我给她发那条彩信,一来是想让她知道真相。二来……也是想陷害汪红锦和段瑞风,想把你们的视线转移到他们俩身上。

    “晓晴最惦记的就是她妈了,她做的这一切也是想给她妈妈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房子,不让她继续寄人篱下……我又怎么可能把赵姨拉下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动手的,你们推理的一切……毒|鼠|强也好,毛笔也罢,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那个穿风衣的女孩儿也是我从学校里雇来的。”

    梁勇才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谨慎,警察就不会怀疑我,时间久了就会把这个案子定性为自杀……没想到你们居然连这都能查出来。”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荒芜。

    “我认罪。”

    ……

    梁勇才认了罪,又在笔录上认认真真地签了名。

    案件终于告破,南郊分局算是对公众有了交代,但重案一队的警员们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预审做完,其他人也从郎市赶了回来,众人聚在会议室,林霈然言简意赅地同其他人说了讯问情况。

    说完,宋平安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嘴上却忿忿道:“说一千道一万都是那个甄益阳的错!他害死了赵晓晴,毁了赵秀英的家,还毁了梁勇才的后半生!还有那个汪红锦……亏我一开始还觉得她清醒又冷静,是个很厉害、有魅力的女人,没想到她也是导致赵晓晴惨剧的推手之一!还有那个段瑞风……他自我感觉倒是挺良好,但他也不是个东西!”

    宋平安絮絮叨叨把那三人吐槽了一遍,又将甄益阳饭局里那些所谓自认为是资本大鳄的老男人们骂了一遍,心中还是不痛快,又问其他人:“梁勇才不是说无上集团的二公子把赵晓晴灌醉后性|侵吗?我们能追查这事儿吗?”

    林霈然揉了揉太阳穴:“我也在往这方面考虑,只不过确实不好办……”

    “想告他性|侵,我们手上得有证据吧?”程子豪掰着手指开始细数,“首先是物证,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肯定是找不到当时的床单,或者带有对方米青液或皮屑的DNA物证。赵晓晴也早就火化了,无法再通过法医鉴定来证实暴力行为。但人证嘛……”

    大伙儿本来也都有些萎靡,听到这个又打起精神,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起主意来。

    “甄益阳虽然死了,但段瑞风和汪红锦可都是知道这事儿的,我们都不怕他们不承认,因为本身就是他俩把这事儿散播出去,才导致赵晓晴跳楼自杀。”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再找梁勇才聊聊,他应该很愿意配合彻查这个案子,要是能一举拔除那几个毒瘤,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梁勇才提到过那些人都挺自负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一找嫌疑人是否在电话、短信或者私下场合炫耀过此事,如果有这方面的录音,那可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林霈然一锤定音:“行,我们先把手上现有的证据整理出来,然后再找梁勇才聊聊,继续追查性|侵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密室杀人案(12)

    当天下午, 重案一队的成员们抓紧时间整理了赵晓晴性|侵案有关的资料。

    之后又分别找梁勇才和赵秀英聊了聊,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能够证明那位无上集团二公子曾势性|侵赵晓晴的证据。

    梁勇才得知他们想查赵晓晴性|侵案,眼底终于有了些光彩。

    可当被问到手上有无证据时, 他眼底光彩又黯淡下去。

    “没有, 那阵子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劝晓晴,怎么帮她报仇,哪儿顾得上留下什么证据。而且晓晴当时状态很差,我也不敢多问,生怕刺激到了她。”

    徐听不死心地引导:“事发之后她有没有去过医院?或者她有没有什么聊天记录之类的?”

    “都没有,医院花费高,我们几乎不去医院, 有什么头痛脑热的扛扛就过去了, 最多买点药吃。”梁勇才垂着眸,摇摇头, “甄益阳有事儿就给她打电话, 几乎不发信息。那个曾势……她连对方联系方式都没有。”

    徐听和程子豪对视一眼,俩人都清楚这案子有多难搞。

    梁勇才抬起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望:“你们……真的能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罚吗?”

    徐听心里其实没底,却还是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们会的!”

    另一边儿也同样没有收获。

    赵秀英每天两点一线来往于家里和甄益阳的别墅, 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还是后来收到那条彩信, 她才开始去探究女儿为什么自杀。

    回到会议室, 两路人马。

    程子豪按着太阳穴, 语气很无奈:“老大,都过去这么久了,物证这条路肯定是死的, 赵晓晴也早就火化了。梁勇才和赵秀英能提供的全是转述,这种传了两道手证词,就算上了法庭,它的证明力也弱得可怜。”

    “那怎么办啊?”宋平安听了之后有些着急,“难不成就让他逍遥法外?”

    “先去找汪红锦聊聊。”林霈然倒是镇定,“梁勇才不是说过吗,这事儿是段瑞风和汪红锦传出去的,这两人肯定知道什么,我们挨个问问。”

    ……

    汪红锦再次被带到讯问室时,已经没了初次见她的优雅冷静,整个人憔悴了不止一星半点。

    林霈然也没废话,等她坐好后率先开口。

    “你认识曾势吧?”

    “曾势啊……”汪红锦不明白警方的注意力为什么又到了曾势身上,她大脑飞速运转,嘴上慢吞吞地回答,“认识,我们在饭局上见过几面。”

    “他跟赵晓晴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什么事儿?你们什么意思?”

    尤冬青语气严厉:“汪红锦,赵晓晴的事是你当成笑话亲口传出去的,你现在跟我们装什么傻?”

    汪红锦脸色僵了下,讪讪道:“知道,段瑞风跟我说的。”

    “他具体怎么跟你说的?”

    “他就说那天晚上他们一块吃饭,他亲眼看到曾势把甄益阳带去的那个女学生灌醉,然后给……”汪红锦抿了下唇,换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占了便宜。”

    “你手上有没有什么相关证据?录音,照片或者聊天记录都行。”

    “当然没有了。”汪红锦有些莫名其妙,“我留那些东西干嘛?”

    林霈然正要继续说什么,耳机里传来了宋平安的声音。

    “老大,来趟监控室。”

    林霈然给尤冬青使了个眼色,起身去了隔壁的监控室。

    经侦大队的盛大队长正在监控室等她,见她进来,立刻把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她。

    “你们之前移交过来的那些账目我们已经捋完了,甄益阳、汪红锦名下的那几家画廊公司问题不小,看他们的流水……很可能是洗钱。”

    林霈然见的案子多了,当时查甄益阳、汪红锦和段瑞风他们几家公司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干脆就拿去给经侦大队让他们看看。

    果不其然被他们看出了问题。

    之前梁勇才说甄益阳把小姑娘们带到饭局上,是为了拉皮条时,她就觉得不对。

    那些有钱人哪儿缺漂亮姑娘啊,他们手里不差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用得着甄益阳费心去给他们介绍?他打着帮着学生卖画的幌子,实际上就是骗这些学生帮他洗钱。

    拉皮条只是顺带的。

    “艺术品洗钱……跟我猜的差不多,这就能说得通为什么甄益阳、汪红锦和段瑞风三人能牢牢的绑在一起了。”

    “嗯,这些公司明面上做艺术品代理,但账上的大额交易来往的很频繁,买家出价远远超出行情。”盛对指着其中几项往来账目,说道,“一般来说美院学生的画作都不值什么钱,他们倒好,一副学生的习作标价能到几万,买家清一色的都是些什么搞房地产的,做日化的,或者像无上集团这种资方。”

    林霈然仔细看完这些账目,又翻开另一份文件,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代理合同。

    盛队解释道:“在每笔交易之前,学生都要跟公司签一份代理合同。画卖出去之后,公司抽八成,之后那八成的钱转头就以经营收入的名目进了关联账户,再流向境外。剩下的两成给画画的学生,学生的画本来就不值钱,那两成对他们来说等于是白捡的,所以学生们一个个都乐意签字画押。”

    她进来之前,钟晨舟已经看了一遍了。

    他倚着桌沿,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目前来看,无上集团洗钱这块儿业务由曾势负责,哪怕性|侵案我们拿不到证据,光是洗钱这一项,也够他喝一壶了。”

    “是这样,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去请曾势他们来局里喝茶了。”盛队点点头,“曾势旗下还有一个慈善基金会,我们接到举报,说他那个基金会的账目作假,还涉及到非法集资,我们本来也在追查曾势和他名下的基金会。正好你们又把段瑞风和汪红锦两人抓了,还顺着查了他们两人公司的账目查到了包括曾势在内的几家涉嫌洗钱的企业头上。啧,咱们两边儿合起来查到的东西,刚好把他家整个非法所得加洗钱的产业链给他捋明白了。”

    他打了个响指:“看到了吗,这就叫做举头三尺有神明呐!”

    林霈然看完文件后,钟晨舟顺势把茶递过去,又从她手里接过资料,帮她整理好重新塞进牛皮纸袋里。

    “谢了,你这东西来的真够及时的。”林霈然拿过茶水一饮而尽,“正好,我拿进去再跟汪红锦好好聊聊。晨舟,你跟自豪去跟段瑞风聊聊。”

    钟晨舟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盛队点点头:“行,祝你们顺利。”

    林霈然拿着资料重新回到讯问室,没说话,先把资料递给尤冬青。

    尤冬青迅速翻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等尤冬青看完,林霈然拿着其中的一页文件,走过去,放在汪红锦面前。

    “学生的习作标个几万或者几十万就敢往外卖?量还这么大。”林霈然似笑非笑,“汪小姐,你们这两年不少洗钱啊?”

    汪红锦面色慌张,还在努力保持镇定:“你们别瞎说,我们只是一个代理平台,帮着家境一般的学生往外卖画而已!我们也是学艺术出身,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想着能帮帮后辈就帮一帮。”

    林霈然屈指在文件上敲了敲:“汪小姐,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汪红锦咬着嘴唇,脸色变了又变,好半天才开口:“公司是甄益阳的,合同什么都是他安排的,我只负责管账,我就是一个干活的,哪里懂这么多?”

    “可签字的都是你,现在甄益阳死了,公司的话语权在你手上。”林霈然一字一顿道,“所以责任也都在你身上。”

    汪红锦神色不断挣扎,她心里也清楚洗钱这事儿她肯定跑不了。

    她犹豫了好久,斟酌着讨价还价:“我要是什么都说了,算戴罪立功吗?”

    “那得看你交代的情况了。”

    ……

    另一边,段瑞风再次被带进讯问室,情绪明显有些崩溃:“警察同志,你们要我说多少遍啊?甄益阳真的不是我杀的!”

    “这次把你叫来是要向你了解另外一件事情。”程子豪翘起二郎腿,瞥他一眼,“你还涉及了哪些事情,你心里没数吗?”

    段瑞风不自在地扭着身体换了个坐姿:“我就是一良民,我能知道什么?”

    钟晨舟懒得跟他废话,直言道:“认识曾势吗?”

    “认识,但不太熟。”段瑞风回答道,“我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就饭局上见过几次面而已。”

    “赵晓晴出事的那个饭局,你也在场吧?”

    “我……在是在,但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陪吃饭的!”段瑞风火速撇清自己,“人是甄益阳带过来的,然后是曾势灌醉的,也是他把人带回房间的……后来又是汪红锦把那姑娘被曾势灌醉睡了的事说出去,这件事儿从头到尾跟我都没有关系!当天晚上我也喝多了,是曾势第二天中午跟我们炫耀,我才知道。”

    程子豪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跟汪红锦是真爱,眼下怕赵晓晴的事情牵扯到自己,又立刻撇清自己,还把锅往汪红锦身上甩。

    不过也是得益于段瑞风人怂,他们还没怎么问,他已经把曾势那点儿事情全抖搂出来了。

    “你说跟你没关系,说都是曾势时候跟你炫耀的,证据呢?”钟晨舟顺势问道,“有录音吗?或者有别人听见吗?他后来还有没有跟别人提过这件事儿,怎么能证明你是清白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就开始新案子了。这章24H留言发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