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密室杀人案(终)

    钟晨舟这么说, 就是在逼着段瑞风也想办法找到曾势的犯罪证据。

    果不其然,段瑞风为了证明此事与自己无关,只能拼命回忆。

    “录音肯定没有, 但曾势每次吹牛逼的时候旁边倒是都还有别人……”段瑞风眉毛拧成一团, 纠结地挠了挠头,“他这个人吧又好色又爱吹牛逼,他睡完哪个漂亮妹子之后一定会在饭局上跟我们炫耀。不过他一般也舍得给妹子花钱,所以基本都是你情我愿的,每次睡完人姑娘还都特别舍得给人花钱,特别大方。有时候大伙儿一起出来打个牌,他赢了钱高兴了就从赢的钱里抽点出来给妹子打赏, 要是我们玩儿得大, 跟着来的妹子一晚上就能赚个五位数起步!

    他叹气:“谁能想到曾势就强迫了那么一次,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要我说那个姑娘也是想不开, 曾势本来也没想白睡她, 都给她钱了,是她自己不要的……而且要我说她人都死了,你们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段瑞风怂的果然没钟晨舟失望,三言两语把曾势的底儿抖了个干干净净。

    本来他们只知道这群人凑一起涉嫌洗钱和性|交|易,现在可好, 还加了个聚众赌博。

    程子豪听他最后那翻话就来气, 忍不住冷着脸怼过去:“他强迫他人发生关系还有理了?做错了事情就是要接受惩罚, 要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这就是意义。”

    段瑞风僵了下, 缩了缩脖子:“警官……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平时在哪里聚会玩牌?他又是在哪里说的这些话?说这些的时候有谁在,具体是哪些人,告诉我们人名。”

    一听到要具体报上人名, 段瑞风生怕把人都得罪光了,支支吾吾不肯说。

    钟晨舟一看便知他是怎么想的,走到他面前,垂着头,居高临下道:“你该不会是觉得你还能从这里出去吧?忘了告诉你了,经侦大队已经拿到了你们参与洗钱的证据,甚至连你们整个洗钱流程都摸清了,汪红锦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们其他同事也派人去把你们那些所谓的客户们请来局里喝茶。”

    他微微俯身,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加重:“所以你好好考虑下再回答我的问题,是配合调查戴罪立功,还是负隅顽抗拒不配合,你自己选。”

    段瑞风张了张嘴,最终默默咽下了到了嘴边儿的狡辩,老老实实报上了三个人名。

    程子豪飞快记一下这些人名和信息。

    钟晨舟接着问:“曾势有没有在短信,或者其他能留下文字记录的地方跟你们说过关于赵晓晴的事儿?”

    “文字记录……”段瑞风迟疑了下,“QQ聊天记录算吗?他倒是在QQ上跟我说过。”

    “聊天记录还在吗?”

    “我没删过,应该还在电脑里吧……”

    两人又问了些问题,确认他确实也提供不出别的证据了,就将整理好的预审记录拿给他签字。

    “一会儿经侦大队会把你带走,你好好配合他们,把你们洗钱那点事都交代清楚。”

    ……

    两队人马先后从两间讯问室中出来,把得到的信息汇总了下,又将汪红锦和段瑞风两人交给了经侦大队。

    盛队扫了一眼段瑞风给的名单:“这三人你们不用找了,我们怀疑他们也涉嫌参与洗钱,已经把人控制住了,正在把人带回分局的路上。”

    林霈然点头:“行,那等你们把人带回来再说。”

    盛队看向钟晨舟:“你们手上没实质性的物证,只有人证和QQ聊天记录的话,定他罪可费点劲儿。”

    钟晨舟也知道QQ聊天记录无法作为定案证据,因为哪怕有这段聊天记录,也很难证明这个QQ号是曾势力本人的,那些话也是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来的。

    况且QQ兴起没几年,很多法官和检察官对电子证据还不太熟悉,大部分持保守态度。

    钟晨舟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们也知道光凭聊天记录没有办法定罪,但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想办法撬开曾势的嘴,拿到他的口供,再配合段瑞峰他们的证词,应该八九不离十。”

    程子豪叹气:“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听天由命吧。再不济……洗钱案也能让曾势吃不了兜着走,反正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钟晨舟拍拍程子豪的肩膀:“行了,咱俩赶紧先去段瑞风家里把聊天记录找到拷贝出来,省得夜长梦多。”

    林霈然挥挥手:“辛苦你俩了,赶紧出发吧。”

    ……

    钟晨舟和程子豪俩人取上段瑞风家的钥匙,到了他家后,先打开电脑找到聊天记录,用QQ自带的消息管理器导出备份。

    备份完,俩人利落地关机,随后直接将主机箱封存,扛着往外走。

    程子豪刚扛到车旁,钟晨舟接到了林霈然的电话。

    “晨舟,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林霈然语气中的无奈,“这个节骨眼上南郊物流中心又出了一起命案,邓支队让咱们马上赶过去。”

    “南郊物流中心是吗,这个案发地点好像离我挺近的……”钟晨舟想了想,果断说道,“这样,我先让子豪开车把主机箱拉回去,我打车赶去案发现场。”

    程子豪小心翼翼地把主机箱放到马路牙子上。

    “这会儿都十点半了,也不好打车,你先开车去案发现场吧,这事比较急。我这反而不急,把主机箱平安送回去就行,慢慢等着出租车呗。”

    钟晨舟犹豫了下,没再跟他客气:“行,那辛苦你把主机箱扛回去,我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钟晨舟开出去没多远,林霈然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他迅速接通电话,按下免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你出发了吗?”

    “出发了,子豪扛着主机箱打车回去,让我开车去案发现场。我这会儿已经到幸和小区西门,再有10分钟左右就能到达案发现场。”

    “OK,我这边正准备出发,估计会比你晚一点。”

    钟晨舟应了一声,刚要挂断,迎面马路上忽然亮起两团刺目的大灯。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从斜刺里窜出来,车头直直冲着他驾驶位这一侧压过来。

    撞击来的没有一点预兆。

    钟晨舟的胸口重重抵上方向盘,又被安全气囊糊了一脸。

    对面的越野车比他的轿车硬得不止一分半点,对方车头保险杠只是往里凹了一块,车里的司机根本没下车,连头都没露,到了把方向,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电话那头,林霈然只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

    “喂!钟晨舟!”她冲着话筒喊了两声,再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忙音。

    旁边的江舒缦见她神色凝重,赶忙问道:“怎么了老大?”

    “钟晨舟好像出事儿了。”林霈然脸色不太好看,语速极快,“你们先去现场,现场勘察让尤姐和周哥带队,我很快就到。”

    “好!”

    林霈然说完,一边拨120,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喂,120急救中心吗?南郊幸和小区西门附近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情况我不清楚,我们刚才正在通电话,我听见了撞车的声音,之后就联系不上人了。对,对,我也在赶过去……好的,谢谢!”

    她打完电话,正好也走到车旁,拉开车门钻进车内,踩下油门往幸和小区赶。

    15分钟后,她终于赶到了幸和小区西门,老远就看到闪着红□□的警车停在路边。

    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人,把警戒线外堵得严严实实,个个伸着脖子相互打听。

    “这是怎么了?这市区里有限速,车也开不快,怎么能撞成这样?”

    “不知道,好像是对面车辆逆行撞过来的。”

    “逆行?这司机怕不是喝了酒开迷糊了吧!”

    “肇事车辆呢?”

    “我刚听人说是一辆JEEP车,逆行撞完人就跑了……啧啧,肇事逃逸啊!这司机够缺德的!看给人小年轻撞的!”

    ……

    警车前面还停着一辆救护车,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成一圈,刚把钟晨舟转移到担架上。

    林霈然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挤进入群。维持秩序的交警正要伸手拦,她掏出警官证:“南郊分局的,出事的是我同事!”

    交警赶紧闪身让开。

    钟晨舟浑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上,额头上还擦破了一道口子。

    旁边一名医生半跪在旁边,正在检查他的脑袋,大声问:“我说话你能听到吗?”

    钟晨舟有气无力:“能。”

    医生示意助手固定住他的脖颈和头部,又顺着四肢检查了一遍,然后直起身:“搭把手,把他抬上车。”

    几个医护人员上前,托起担架小心翼翼地把钟晨舟抬上了救护车。

    钟晨舟被抬起来时偏头看到了赶过来的林霈然,周围乱糟糟的,他也没力气大声说话,只能动动唇,用口型传话。

    “别担心,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长冬有尽时(1)

    林霈然大步上前, 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回头看向她:“你是伤者家属?”

    林霈然不假思索点头:“对。”

    “伤者可能会有脑震荡,左手手臂轻微骨折, 其他伤势还要回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医生指了指救护车, “你要跟车走吗?”

    “我开车过来的,我直接开去医院吧。”

    林霈然也不耽搁,跟医生确认了医院地址,快步回到自己的车,跟着救护车后面一路开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钟晨舟被推进去做检查,林霈然就跑前跑后忙着缴费,开单子。还得时不时再给尤冬青打个电话, 询问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

    一直到晚上11点半, 钟晨舟被推进病房。

    林霈然正要跟着进去,被医生叫住。

    “检查结果出来了, 病人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医生拿着单子走到她面前, “他运气挺好,这么大冲击力撞上来,全身上下只有左手臂轻微骨折,这已经算是万幸了。这大冬天,穿得厚也有穿得厚的好处, 他身上几乎没有擦伤, 就额角破了个口子, 问题也不大。”

    许是怕家属紧张, 医生的语气相对轻松:“但不管怎么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胳膊还是得好好养着,怎么着也得养个4到6周。还有就是他头部有轻微脑震荡, 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保险起见也得住院观察三天。”

    林霈然听到钟晨舟没啥大事儿,心里松了口气:“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我看他现在状态不错,你去病房陪会儿他吧。”

    “行,那我先进去了。”

    林霈然向医生道了谢,推门走进病房。

    钟晨舟正靠在床头,左臂被夹板固定着,额角的伤口不算深,护士就没包纱布,伤口就这么晾着了。

    “你可真行,没出俩月呢,又进医院了。”林霈然顺手帮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赶明几个我带你去找个道观拜拜吧,看看你是不是有血光之灾,再帮你化解一下?”

    钟晨舟也很无奈,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你还真别说,我都快怀疑我今年是不是命犯太岁,这刚开年就连着进了两次医院。”

    林霈然调侃了他两句,又将话题扯回正道上。

    “话说刚才交警队给我打来电话,他们说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撞你的肇事车辆是逆行过来,而且撞完你之后直接逃逸了,你对那辆车辆还有印象吗?”

    “我记得是一辆墨绿色的Jeep牧马人,车头应该是改装过的,防撞前杠特别粗……”钟晨舟右手按着额角,眉头微蹙,“我印象里他撞完我的车,那根改装过的防撞前杠也只是变了形。”

    “那就跟我估计的一样,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林霈然敛起笑容,“这更像是对你个人的报复。”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撞我的司机戴着口罩和夜视墨镜,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明显就是蓄意为之。”

    “你得罪过谁?你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有谁会恨你恨到用这种方式打击报复你?”

    钟晨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诚实地说:“如果真是得罪过人……那就只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同伙了。”

    听他这么说,林霈然陷入沉思:“难道跟我们现在正在查的洗钱案相关?有人不愿意我们继续往下查,所以给你一个警告?”

    话音刚落,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交警队发来的短信。

    “车牌号发来了,燕ZN0803。既然是咱们燕京市的车,还做过加固改装,那查起来应该不难。”

    林霈然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来:“医生说了,虽然你胳膊只是轻微骨折,不严重,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得好好养养。你这几天先在医院好好休息,就别想着案子了。我先去趟案发现场,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行了,你赶紧忙去吧,别管我了。”

    ……

    林霈然从医院里出来,赶到案发现场时已经凌晨1点多了。

    南郊物流中心的铁门大敞着,路边停着几辆警车,门口还拉着警戒线。

    刑科所的同事们已经收工走了,重案大队的警员们还在现场忙碌。

    尤冬青远远瞥见她,立刻停下手头上的事儿,迎了上去。

    “小钟怎么样?没事儿吧?”

    “他运气挺好,只是轻微骨折和轻微脑震荡,医生说住三天院观察一下,回去再好好养一养就行,问题不大。”林霈然环顾四周,“现在什么情况?”

    “刑科所那边给现场和尸体做了初步勘验后就先撤了,尸体也拉走了。”

    尤冬青带着他往里走,压低声音:“死者叫董大力,今年45岁,报案人是被害人老婆,她说他们有一车特别急的货物要连夜发走,可甲方一直联系不上她的丈夫,她就来公司看看是怎么回事儿,结果发现自己丈夫死在了装卸货物的库房里。”

    “一鸣他们怎么说?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结合尸体情况及现场情况等多方面因素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晚上8点到9点之间。死者是被一刀割喉,失血过多死亡。死者身上没有抵抗伤,现场也没有搏斗痕迹。凶手行凶干净利落,是个专业的。”

    林霈然脚步一顿:“专业的?”

    “嗯,我们也看了实体情况,刀口非常精准,一击毙命,根本没有给死者呼救和反抗的机会。”

    尤冬青顺势从手机里调出照片给她看,林霈然一张张翻过去,着重看了一下伤口的特写。

    “这个被害人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点……被害人身上的财物清点过了吗?”

    “清点过了,办公室的钱没有少,被害人上衣口袋的钱包也还在。刑科所已经把东西带回去,准备查验指纹。”

    林霈然沉思:“不是图财,那是图什么呢?”

    尤冬青猜测道:“可能是仇杀?”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林霈然戴上手套,朝着里面走去,“我先去看看现场。”

    这间物流仓库面积很大,目测1000平左右,靠门口最左侧停着一辆大卡车,车斗里堆满货物,地上还散着几箱没装完的木料。

    刑科所画好的尸体位置就在卡车边上,白色的粉笔描绘出了一个人形轮廓线。

    林霈然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低头看了眼轮廓线的位置。

    “这个仓库门这么小,案发时就算被害人开着门,外面的人估计都很难看到他这个位置发生了什么。”

    周兴国从卡车后面绕出来,接了一句:“是这样,而且他正好卡在车尾装货,被挡的严严实实。”

    宋平安凑了过来:“老大,你说凶手会不会已经观察被害人很久了,专门挑了这次机会动手啊?”

    “非常有可能,毕竟这起案件就很像是预谋的打击报复。”林霈然指了指仓库里还没装完的箱子问道,“这些是什么货物?”

    徐听拍了拍手走过来:“听老板娘说是给鲁省海边的一个私人会所发的木料。”

    “木料?”林霈然察觉到不对,“燕京市又不盛产木料,为什么要从燕京市发货?”

    “老板娘说,这些木料是从南美进口的,途经咱们这儿。”

    “进口的木料应该走海运才是,理应从天海市发货。而且收货地点就在海边……鲁省的烟海市也有规格很高的海港。何必绕这么一大圈?”

    尤冬青耸耸肩:“我刚才听老板娘这么说的时候也总觉得有哪不对劲儿。”

    “确实有古怪。”林霈然招呼着众人,“把剩下的货物都搬到门口来,这边的光线更亮。”

    几个警员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往卡车那边走。

    林霈然没跟着他们一起搬,她蹲在轮廓线旁边,抬头打量了一下卡车的角度,随后起身踩着车尾的踏板,纵身一跃上了卡车货箱。

    货箱里全是同一批货物,码的整整齐齐,中间也没有挡板,更没有能藏人的夹缝,一览无遗。

    她举着强光手电仔细看了一圈儿,排除了凶手藏在货箱里,突然袭击被害人的可能性。

    检查完货箱,她跳下车走到仓库门口。

    这会儿大家已经把货都搬过来了,十几个箱子整齐排成几列。

    林霈然举着强光手电对着这批货物又仔仔细细照了一遍,随后指出其中几个箱子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应该是后封的。”

    徐听蹲下身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老大,你眼光真毒,这几个箱子的封装胶带颜色确实跟别的不一样。”

    “确实……”江舒缦把林霈然刚才指的箱子都挑了出来,“要不是老大提醒,我们在这么暗的灯光下,还真有可能把这几个箱子忽略了。”

    “行了,先打开看看。”

    “我来!”

    宋平安说着掏出车钥匙,划开箱子胶带密封处,掀开箱盖。

    “老大,看起来这些都是木板子,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不对。”周兴国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三个箱子比其他的箱子要轻,里面怕是有蹊跷。”

    他说完,上去敲了敲其中一块木板,木板回馈的声音有些空旷。

    “这木板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长冬有尽时(2)

    林霈然闻言, 把强光手电塞给旁边的尤冬青,自己也蹲下身子凑近查看。

    尤冬青举着手电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林霈然能看得更清楚。

    她东摸摸, 西敲敲, 很快在其中一个空木板侧面发现了一点端倪。

    木板侧边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小木块跟周围的木纹对不上,她手指抠住那块儿小木块用力一拉,木块应声脱落,露出里面一个扁平的凹槽。

    尤冬青打着手电往里照,看到凹槽空空如也,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眉头拧起,猜测道:“里面什么都没有……难道凶手杀人为的就是这个?那会不会是凶手把暗格的东西取走了?”

    林霈然没接话, 指着其他木箱道:“把剩下的木板都检查一遍, 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好!”

    十来分钟后,所有的空木板全清点完毕。

    江舒缦汇报道:“老大, 这里面一共有三箱木板是空的, 而这种空木板一共15块,里面的暗格也都是空的,应该都被人取走了。”

    “如果凶手杀人就是为了这里面的东西,那凶手很可能认识被害人,所以才会知道他运送的这批材料有问题。”林霈然直起身, 看了一眼那几块拆开的木板, “先回队里吧, 把这些空木板也都带回去, 看看刑科所的同事们能不能查出来暗格里面之前装的是什么。”

    “好的, 老大!”

    大会儿一直忙到凌晨2点多才回到队里,回去之后他们先把空木板运到了刑科所,这才回到队里开了一个简短的案情碰头会。

    钟晨舟还在医院, 程子豪把主机箱搬回来之后就在经侦大队那边跟曾势性|侵案,一直没回来。

    除了他俩之外,重案一队其他人都在会议室。

    “老大,你来之前,我们跟物流中心其他商家打听了一下案发情况。”江舒缦清了清嗓子,汇报道,“这个物流中心一共四家运输公司,根据其他三家老板的说法,被害人董大力是去年才过来开的运输公司,算是这里最晚开始经营运输业务的。”

    宋平安舀了一大勺茉莉花茶叶倒进大茶壶里,浇上热水,给大伙儿斟上茶,一边跟着江舒缦你一言我一语地往下说。

    “这些老板说董大力跟他们不一样,他几乎没去跑过业务,看起来业务好像也不多,他一共只有两辆车,却租下了这边最大的一间仓库。”

    “老板们还说被害人董大力平时跟他们没有竞争关系,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客户和业务是哪来的。”

    “这个董大力人缘还挺好的,周围同行都说他这人讲义气,出手大方。他来这里满打满算一年的时间,每次他们一块聚餐,都是他抢着提前把单买了。”

    林霈然听着他俩的话,捏了捏眉心:“他人际关系很好……所以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仇人?”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但根据现场的情况来判断,被害人的死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也只有跟他非常相熟之人才能清楚那些木板里的秘密……”林霈然斟酌着说,“既然都说他出手大方,那咱们也不能排除熟人见钱眼开的可能性,我们还得继续排查他的社会关系。”

    “明白!”

    “对了,他们园区应该会有防盗用的监控吧?”

    “有的,老大你来之前,我已经去把现场监控调了出来。”徐听一沓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推到桌上,“但监控只有物流园区大门的位置,还有周围围墙那一圈,根据监控的情况看,当天晚上并没有其他人经过物流中心。”

    宋平安眨眨眼:“所以该不会是他们自己人监守自盗吧?”

    “但根据老板娘的说法,他们公司当天7点第一辆车就发出去了,7点半的时候,被害人董大力就让两名装卸工人提前下班了。”

    “等等。”林霈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也就是说,他们仓库之前是有装卸工人的?”

    “对,有的。”

    “这两位装卸工人做过笔录了吗?”

    “他们已经下班了,居住地离这儿挺远的,就还没来得及做笔录。”

    “早上一定给两人做个笔录。”林霈然说,“这董大力让两个装卸工人提前下班,自己装货的时候遇害……他这是不希望装卸工人发现这批货的问题吧?这种情况之前出现过吗?你们有没有跟老板娘核实过?”

    “核实过了。”周兴国说,“老板娘说之前也出现过董大力让装卸工人提前下班这种情况,但并不多见。”

    “明天早上你们再跟老板娘核实一件事情。”林霈然叮嘱道,“董大力独自装车的货物有哪些?这些货物都是发往什么地方?收件人是否为同一人?”

    “行,我明天早就去办。”

    林霈然说完,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眼下已经凌晨3点了,她喝完杯中的茶水,开口道:“都这个点儿了,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再继续调查。”

    ……

    林霈然懒得来回折腾了,从会议室出来后,转身进了办公室,打算在沙发上凑合一宿。

    她简单洗漱完躺下,正要闭眼,又突然想到估计钟晨舟那家伙估计也惦记着案件,就给他发了条信息,大致说了下这个案件的情况。

    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林霈然猜测他估计已经睡了。

    她想了想,又给自家母亲喻霞女士发了条信息,让喻女士明儿一早带着老林同志一起去趟医院送个饭,顺便看看钟晨舟需不需要帮助,又把钟晨舟住院的地址和忌口情况发给她。

    交代完这些,林霈然总算是安心入了睡。

    次日早上七点半,林霈然被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通电话,“喂”字还没说出口,喻霞的声音就噼里啪啦的砸了过来。

    “林霈然,半夜三点给我发信息!身体不想要了是不是?”

    林霈然打了个哈欠:“妈,您先别激动,我这不是忙工作嘛。您也知道我这工作性质,案子来了那就得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喻霞嗔怪道:“就你理由多!你工作再忙也不能透支身体啊!”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对了妈,您看信息了吧?”林霈然果断转移了话题,“我一同事车祸住院了,我这边儿走不开,您受累带着我爸做点好吃的给人送过去呗?”

    喻霞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车祸?是你们队的人吗?哪个啊?怎么出车祸了?严不严重?”

    “一新调过来的同事,您还没见过呢。主要是他父母病逝的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就想着正好您跟我爸这几天帮帮忙,做点有营养的给人送过去。”

    “行,那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和你爸赶紧做点吃的给人送过去。”

    挂了电话,林霈然去卫生间简单洗漱。

    凉水拍在脸上,驱逐了最后一点困意。

    她伸了个懒腰,回到队里办公间跟其他几位同事打个招呼,正要给自己泡杯茶,陆一鸣推门进来。

    “林队,尸检报告出来了。”

    陆一鸣把手里文件递给她,言简意赅道:“死者的致命伤就在脖颈处,是被凶手一刀割喉的,刀法非常专业。死亡时间基本就是昨天预计的那样,晚上8点到9点之间,从他胃内容物来看,他刚吃完晚饭没太久,晚上吃的炸酱面还没有完全消化。”

    宋平安正在啃鸡蛋灌饼,听到陆一鸣说起死者胃内的容物,瞬间失去了食欲,苦兮兮地盯着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

    旁边的程子豪半点儿不受影响,面不改色地吃完自己那份早餐,擦完手后去揉了把宋平安的脑袋:“赶紧吃吧你,咱们一忙起来午饭还不知道有没有着落呢!你现在要是不吃完,一会儿饿了又没空吃饭的时候准得后悔。”

    宋平安想想也是,不再想东想西,快速解决了早餐。

    林霈然快速阅览着文件,随口问道:“昨天给你们送去的木板上有什么线索吗?”

    “我们在木板上提取到了一些手印,但是手臂上没有指纹。”陆一鸣解释道,“因为是装修材料嘛,运输的时候锯末和灰尘比较多,都附着在了木板表面,我们也是通过这个提取到的手印,但对方应该是戴着手套。只有手印,没有指纹。”

    “也就是说,在被害人遇害前后,有人动过这些木板,留下了手印……那很有可能是凶手杀完人之后把木板的东西拿走了。”林霈然若有所思,“这么看来木板里的东西就是给董大力引来杀身之祸的罪魁祸首!”

    “我们也确实在木板夹层里提取到了一些东西。”陆一鸣说,“我们刑科所的同事把这些木板拆开后,对每一块的夹层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在倒数第二块木板的夹层里提取到了一些塑料残留。”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他们这东西藏的也够谨慎的,我们之所以能提取到这一点点塑料袋的残留还是因为这块木板夹层不够平,木板上有倒刺,倒挂了很少的一点塑料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长冬有尽时(3)

    徐听进来时正好听到陆一鸣这话, 赶忙问:“里面挂到了塑料袋?那有没有查到塑料袋里装了什么?”

    陆一鸣摇摇头:“这个倒刺太小了,没有真正刮破塑料袋。而且我估计里面的东西应该包着好几层塑料袋,我们翻遍了整个木板夹层, 也没有提取到有用的线索。”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运了什么, 但就看他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样子,这些夹层里的货物肯定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林霈然沉吟片刻,扭头看向程子豪,“子豪,曾势涉及的那个性|侵案和洗钱案进展如何?”

    盛队昨晚得知支队又给重案一队分了个新案子,而钟晨舟昨晚又遇到车祸进了医院,立刻给林霈然打电话, 说性侵案也交给他们经侦大队。

    反正他们已经把曾势带回去审洗钱案, 干脆就连性|侵案一块儿审了。

    程子豪被点名后下意识坐直身体,解释道:“段瑞风和汪红锦俩人已经都交代了, 曾势等其他洗钱客户交代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的洗钱手段就跟盛队他们说的一样, 这俩人和甄益阳的公司就是用来给像曾势他们这样的客户洗钱的。他们明码标价,洗码费千八,其他成本自理。不过他们给学生们的都是小钱,最大的成本就是给拍卖行的佣金。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只在自己的圈子内玩, 做熟不做生, 这也是盛队他们一直不好找证据的原因。”

    “千八……”宋平安在心里默算, “1000万赃款, 他们赚8万?这个比例……他们赚的也不算多啊?”

    “别忘了他们这么来回拍卖, 就把甄益阳的身价拉上去了,后续他办展览也好,卖画也罢, 价格都是蹭蹭的往上涨,他们这是两头都赚钱。”程子豪耸耸肩,“不过这也是他们闹掰的原因,甄益阳觉得自己才是公司的核心,洗钱离不开自己,开画展卖画还能养活一公司的人,他完全可以自己单干,不用给其他人分钱。而段瑞风认为这些洗钱的人脉都是他的,甄益阳只是个工具人罢了,但姓甄的翅膀硬了就想过河拆桥,简直不要脸。于是乎他们就开始内斗,今天你转移我的资金,明天我冻结你的账户。”

    他说完,又补充了句:“对了,段瑞风的父亲不是搞茶盏的吗,他那些茶盏的玩法跟这些画一样,都是为洗钱而服务。他爹就是靠着洗钱,把自己炒作成了什么大师,可以说段瑞风在洗钱这块儿也算是家学渊源了。”

    宋平安还没接触过这类案件,听得云里雾里:“他们这些有钱人可真会玩儿……”

    “应该是他们这些违法乱纪的有钱人可真会玩。”徐听纠正道,“不能一棒子打死全部,‘有钱人’这个人群中还是有好人的。”

    程子豪继续说道:“至于性|侵案……盛队昨晚审的时候,曾势死活不承认,就说赵晓晴是自愿的。盛队没急着用那些聊天记录,直接亮了他一晚上,打算熬到他情绪快崩溃了,再用聊天记录一击即中,让他自己认罪。”

    “这样也好。”林霈然想了想,又道,“性侵案和洗钱案目前不用我们操心了,子豪,你跟小听今天去趟鲁省,按照那个收货地址过去,看看收货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行,我俩这就订票!”

    “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人继续扩大调查范围,调查重心放在董大力的社会关系和客户上。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利用货物运输东西,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账本,把他们公司运输货物的来龙去脉查清楚。”

    “明白!”

    “我们还得再去董大力妻子那里套套话,看她对自己丈夫的生意是否知情。另外,那两位装卸师傅也要留一份笔录。”

    “OK,没什么问题的话,大家准备出发吧!”

    大伙儿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很快离开了南郊分局。

    程子豪和徐听也订好了火车票,联系了鲁省的公安,又各自回家去收拾行李。

    林霈然跟着众人刚下楼,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率先开口:“林队,我是南郊交警队的。”

    “肇事司机找到了?”

    “肇事司机没有找到,但我们找到了肇事车辆,您方便来队里一趟吗?”

    “行,我马上就到!”

    林霈然挂了电话,开着车直奔南郊交警队。

    二十分钟后,她到达目的地。

    她利索地熄火,拔钥匙,紧接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这会儿已经早上8点多了,钟晨舟依旧没有回信息。

    她琢磨着那家伙昨晚刚经历完车祸,还有点轻微脑震荡,这会儿估计还没睡醒。她也没多想,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下了车。

    交警队的施大队长在门口迎了她,把她带进会议室。会议室里还坐着两位交警,见她来了,将几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昨天这起交通肇事逃逸案发生后,我们就开始排查嫌疑车辆,还发了协查通告,最终在今天凌晨找到了这辆车。”其中一名交警点了点推过去的照片,“我们是在一条断头路的树坑里找到了这辆越野车,但是没能找到肇事者。”

    林霈然扫了眼照片上的车牌号:“车主确认了吗?”

    “目前还没有办法确认车主。”施队摇摇头,“这辆车是辆套|牌|车,原车牌是一辆奔驰轿车的,而且他还是个被盗车辆,发动机代码都被涂改了。”

    “……对方可真够谨慎的,明显是蓄谋已久。”林霈然蹙起眉,“这辆套|牌|车一直在燕京市,还是说是流窜过来的外地车?”

    南郊虽然路网监控不发达,但进入燕京市的主干道和高速收费站,都有检测进京信息的监控探头。

    原本车辆是可以绕小路进出燕京市的,但上个月重案一队破获完那起人贩子案之后,南郊区为了防止再出现嫌疑人在燕京市犯案后驱车从小路逃离本市,硬是在过年前把所有进出京道路都整治了一遍。

    要么紧急拉线加装监控摄像头,要么设卡并派人值守,再或者直接把路堵死。

    总之,现在从南郊区进出京,一定会留下记录。

    “我们调取了最近半个月进京车辆的监控记录,并没有发现这辆车的进京记录。”

    “那也就是说,这车很大概率是咱们本地的被盗车辆?”

    施队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辆车没有出京,所以发动机编号被抹掉,很有可能是本地改装车行做的!行,那我们就照着这个方向调查!”

    “辛苦你们了,这条线我们跟你们一起查。”

    林霈然和交警队这边沟通完,很快离开交警大队。

    她刚上车打着火,喻霞又给她打来电话。

    “闺女,你这朋友不在病房。”电话那头环境嘈杂,喻霞的语气又有些着急,“护士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她们说他们刚查房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林霈然大脑懵了一瞬,“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护士说昨晚凌晨两点查房的时候他还在,刚才查房才发现人不见了。你这位同事什么情况?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我明白了。”林霈然迅速冷静下来,“爸妈,你们先回家。”

    她挂了电话,又立刻拨打钟晨舟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林霈然不再浪费时间,把手机扔在副驾,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往医院赶。

    15分钟后,林霈然跑进医院大厅。

    医院对这事也是高度重视,刘副院长提前在门口等着。

    两人也没时间寒暄,连握手的流程都省了,见面后直奔正题。

    “林队,我们的人已经在翻监控了,目前还没有找到钟警官。”

    “监控室在哪儿?”

    “这边儿,我带你过去!”

    刘副院长领着她穿过大厅,绕到医院后院的一个机房。

    推开门,里面四五个保安,外加两名护士和一名医生,八个人正挤在一堆监控屏幕前面,一个个急得焦头烂额。

    看到刘副院长进来,众人心不在焉地跟他打招呼:“刘院长,您来啦?”

    刘副院长走近:“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众人无奈的摇头。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南郊分局刑侦大队重案一队的队长林警官。”刘副院长又指了指那三名医护,“这三位就是昨晚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我今天凌晨2点才给钟警官查过房,他当时状态还挺好的,怎么今天早上交班的护士再去的时候,他人就不见了啊!”其中一名护士急得眼圈发红,“林警官,现在怎么办啊?”

    “先别急。”林霈然走到监控前扫了一眼,他们查监控没什么经验,跟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重点。

    她思忖片刻,开口道:“能帮我把今天凌晨2点之后,钟警官所在楼层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吗?”

    “没问题!”保安应了声,很快调出了三个监控画面,“住院部三层一共就是三个监控。”

    屏幕上的监控分别是住院部三层的护士站,以及三层楼道左右两侧的两个监控。

    林霈然把监控调成最高倍速,拉了把椅子坐下,握着鼠标仔细看了起来。

    在倍速播放下,画面右下角代表时间的数字跳得很快。

    到了凌晨2点51分,林霈然按了一下暂停,眯起眼睛看了看,又关了倍速,往回倒了10秒。

    画面重新开始播放,护士站吧台内侧没人,吧台外侧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高个男子,他戴着口罩,在画面中一闪而过。

    “这人是你们医院的大夫吗?”

    医生茫然地摇摇头:“应该不是吧,至少我们科室没有这种身材比例的医生。”

    其中一名护士又补充道:“昨天这个时候,我们正好都被叫进了病房,我是没看见那个男的。”

    另外两名护士也摇摇头:“我们也没看见。”

    林霈然若有所思,找到能拍到钟晨舟病房的监控,继续倍速播放。

    很快,画面里再次出现了那名瘦高男子。

    他推着一个挺大的推车,走进钟晨舟的病房。

    10分钟后,他推着推车出来。推车上铺了一张白色的床单,白色床单垂了下,把推车下面一层挡的严严实实。

    “钟警官应该就是被他藏在这里面带走的。”林霈然沉声道,“帮我再放一下凌晨3点之后,医院大厅前后门,还有停车场和院内的监控视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长冬有尽时(4)

    保安听着林霈然这一长串的要求, 脑子没跟上节奏,手忙脚乱地先调出了医院大厅和前后门的监控。

    林霈然再次提醒:“还有没有停车场和院内的监控视频?”

    “我们没有停车场的监控,你说的其他的地方都有。”保安又赶紧在另一个屏幕上调出院内视频。

    林霈然没再说什么, 目光在几个屏幕之间来回扫动。

    大约凌晨4点左右, 刚才画面中出现的瘦高男子,推着车消失在了后院的一片阴影里。

    又过了10来分钟,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从医院的后门驶了出去。

    林霈然又立马按下了暂停键,拿出手机对着车牌号拍一下照片。

    刚才她看监控的时候,刘副院长大气儿不敢出,生怕打扰到她。

    这会儿见她正在记车牌号,他终于敢开口问道:“林队, 这是找到钟警官了?”

    “已经锁定嫌疑人汽车了, 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林霈然收起手机,冲着对方微微颔首, “非常感谢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谢啥啊,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刘副院长尴尬地搓搓手,“毕竟人是在我们医院里弄丢的……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偷人……总之,是我们自己监管不力,让坏人钻了空子,配合也是应该的!”

    林霈然满脑子都是找人, 一秒都不想耽误, 也没心思跟刘副院长过多客套, 勉强扯了下唇后快步离开。

    她一边往车的方向走, 一边拨通了施队的电话。

    “施队, 我是林霈然,帮我查辆车。”林霈然语速极快,“燕NJ3344。”

    施队知道她急, 也不含糊:“好的,我这就去给你查。”

    挂了电话,林霈然用最快的速度开回南郊分局,停好车,跑去王局办公室,把早上发生的情况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王局听完,脸色一黑:“真是胆大包天!这摆明了就是对小钟的打击报复!”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林霈然罕见得有些烦躁,“我怀疑这是之前他做卧底的时候,那个hei|社会集团余党查到了他的身份,对他进行的报复!”

    王局皱着眉头站起身,双手叉着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你们现在还在查运输公司的命案,我听说这起案子也牵扯不小?你们要是人手不够,需要帮助的话,我让其他大队分些人手给你们。”王局扭头看向她,“还有,如果需要其他部门合的话,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亲自去给你们协调!”

    “行,那我就先提前谢谢您了。”林霈然说,“我们现在有些眉目了,还在等交警队那边的消息。”

    正说着,交警队的施大队长打来电话。

    “林队,我们这边查到了那辆车的监控画面了。”电话刚一接通,施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天早上5点,它最后一次出现在南郊分局快速路上,那条路还没有修通,是一条通往北郊的断头路。”

    “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旁边的王局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当机立断道:“霈然,我叫反黑大队跟你一块过去,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林霈然自然不会拒绝。

    “好!”

    几分钟后,四辆车从南郊分局鱼贯而出。

    林霈然的车在最前面,王局也在她车上。后面还跟着重案大队和。反黑大队的几辆车。

    四辆车亮着警灯,响着警笛,一路朝城际快速路压过去。

    大约十五分钟,车队终于赶到了城际快速路的尽头。路面在这儿被一道没刷完的水泥护栏截断,再往前就是一片荒芜的旷野,碎石和土堆横七竖八。

    而那辆五菱面包车就停在尽头,车门大敞着,暂时没看见人影。

    王局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已经发现了嫌疑车辆。”

    四辆车同时减速,呈扇形状把五菱宏光围在中间。

    车子停稳后,车门打开,大伙举枪下车,慢慢接近嫌疑车辆。

    林霈然走在最前面,她放轻脚步接近面包车,一股血腥味钻进鼻腔。

    她心底咯噔一声,闪身站到后排座位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后排的钟晨舟。

    钟晨舟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半躺半靠的窝在后排。他满身是血,胸口和手臂都洇着暗红,右手还握着一把匕首。

    林霈然收起枪,踏进车厢,拍拍他的脸颊:“钟晨舟,醒醒!”

    钟晨舟眼皮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先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匕首。

    等他终于费力地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整个人蓦地松了下来。

    “你来了啊……”

    话还没说完,他又晕了过去。

    林霈然心知他这应该是失血过多,扯过他没受伤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把人从后座拖了出来。

    其他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的把钟晨舟抬上警车。

    王局脸色铁青,见状立刻联系武警医院,给林霈然打手势,让她快点往医院开。

    林霈然自然是不敢耽搁,把人安顿好后,开着警灯和警笛,用最快的速度往医院感。

    很快,车队赶到了武警医院,医院的医生护士早就带着推车我们在门口。

    林霈然的车刚停稳,大家就七手八脚地把钟晨舟抬上推车,一路推着冲进了急诊抢救室。

    大伙儿在走廊上杵着也没用,王局干脆让其他人先去忙别的工作。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他看了眼靠在走廊墙边的林霈然,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我在这儿等着,你先去把手上的血洗掉。”

    林霈然这才注意到,刚才把钟晨舟从车里往外拖时身上沾了不少他的血。

    她点点头,去卫生间洗干净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才注意到队里的其他警员给她发了好多消息,问钟晨舟的情况。

    她只得一边往回走,一边挨个回信息说人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医院。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林霈然三步并作两步,抢在王局面前冲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醒过来了。”医生摘下口罩,“他身上有几处刀伤,不算太深,只是失血有些多,身体有些虚弱,但总体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闻言,林霈然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王局紧接着问:“我们现在能见见他吗?”

    “当然可以,等一会儿给转回病房,你们就可以见他了。”

    两人谢过医生,继续在走廊里安心等着。

    很快,钟晨舟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林霈然和王局跟着进去。

    他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气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手臂和前胸的伤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左手臂更是吊在胸前。

    见王局和林霈然进来,他还想坐起来,被王局一把按住。

    “行了,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吧!”

    林霈然拿了两把椅子过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钟晨舟牵起唇角,“医生说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

    林霈然看着他身上的绷带,没好气地说:“你管这叫皮外伤?”

    王局沉着脸坐下,一堆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向他:“今天凌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还有印象吗?现场怎么就你一个人?把你偷渡出去的那个嫌疑人呢?”

    钟晨舟慢慢开口。

    “今天凌晨的时候,我本来都已经睡下了。结果迷迷糊糊的,突然有一个瘦高个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让我吃药。我看着他言行举止感觉他不像医生,但我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假装把药吃了,然后偷偷吐掉药装睡。”

    他顿了下,有些无奈:“谁知道这家伙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把我转移到了推车上,一路将我带到了那条路上。我一直装睡,等到他拿刀想对我动手的时候才睁开眼跟他打了起来。

    “但我确实低估了左臂轻微骨折的劣势,左手使不上劲儿,不小心被他划了几道。还好我从他手里把刀抢了过来,又捅了他肚子一刀,还把那辆车的车钥匙扔到高架桥下面去了,那个瘦高男人在弃车逃跑。”

    “你明明看出他有问题,你在医院里的时候为什么不寻求帮助把他抓了?自己都伤着呢还敢跟他出去?”林霈然听他说完简直气笑了:“你冒什么险?逞什么能呢你?你这么厉害,用不用我帮你把内裤外穿,送你去拯救世界啊?”

    钟晨舟本来就心虚,被林霈然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也不敢还嘴。

    他向王局投去求助的目光,王局冷笑一声,就差把“你丫活该”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钟晨舟:“……”

    他只得老老实实地说:“我这不也是看这事儿太诡异了吗,想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到林霈然脸色依旧很难看,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确实吓着她了,立马停止狡辩,火速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当中,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林霈然冷哼一声,脸色也缓和了些:“知道错就好!你手机呢?我给你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手机?”钟晨舟这次是真的无辜,“你忘了吗?我的手机昨晚就坏了。”

    林霈然:“……”

    经钟晨舟这一提醒,她才想起来他的手机昨晚葬身于车祸中。

    这几天案子一桩接着一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忙得头晕眼花,完全忘了这一茬,还在给发信息打电话。

    王局这才慢悠悠的出来打圆场。

    “行了,起码人没事儿!不过小钟啊,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冒进了!我跟你强调过多少次了,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王局还是忍不住唠叨他,“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归队后要把以前的思维习惯改一改,现在不是你做卧底无依无靠,还不能暴露身份的时候。如今你有队友,有同伴,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互相帮忙,相互分担。”

    钟晨舟诚恳地点点头:“我明白,我这次真知道错了。”

    “行了,案子的事儿,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王局站起身,冲他摆摆手,“我这局里还有一堆事儿呢,就先走了。”

    “好,您慢走。”

    林霈然把人送到门口,王局又想起什么,转身叮嘱道:“哦,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个事儿。我跟霈然推测你这边明显是冲你来打击报复的。现在你们一队手上还有案子,人手调换不过来,所以你住院期间,我会从别的队再调两名刑警过来值守。”

    “行,我都听您安排。”

    “早这么听话多好?”王局笑着摇摇头,“行了,这次是真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